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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五十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62–471 段

之君,师治而教之。而冢宰六卿之长,佐天子者也。降,下也;徳,得也。谓以人所同得于天之理,立为教法,命▯宰降下其徳教于众兆民,俾效而法之也。所谓徳教如下文所载是也。」

译对于这样的君主,由师氏治理并教导他。而冢宰和六卿是辅佐天子的长官。“降”是下达的意思;“德”通“得”。意思是说,将人们共同从天那里获得的道理,确立为教化的法则,命令冢宰将这种德教下达给广大民众,使他们效仿并遵循它。所谓的德教,就是下文所记载的那些内容。

臣按:三代帝王本乎徳以为教,非但行之于宫闱、朝廷、官府,而又制为礼法,命大臣以降下于天下,使凡亿兆之众莫不知所以法则而遵行焉。盖天下者,家之积也。积亿万人家以成天下,必家家齐,然后天下之治成。盖人君之平治天下,譬如搆万间之广厦焉。茍其间阙其一榱、一桷,则其规制亦非全者矣。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洗颒】潄【潄口】栉【梳也】纵【结发】筓【簪也】总【裂缯以束发】妇事舅姑,如事父母。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疥也】痒,而敬抑【按也】搔【摩也】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厚粥】▯【薄粥】酒醴,芼羮【以米杂肉】菽麦,蕡【大麻】稻黍,梁秫,唯所欲,▯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音问新鲜者】薧滫【久泔】瀡【滑也】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甞之,而后退。

司马光曰:「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具晨羞,尊长举箸,子妇乃各退就食。」

臣按:人子事亲,固当尽其孝,尤当致其敬。不徒以下气、怡色、柔声为孝也。而凡其抑搔也,扶持也,问所欲也,皆必以敬焉。孝而不敬,非孝矣。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逰,不敢哕【呕逆出声】噫【气塞出声】▯咳【嗽声】欠【气乏则欠】伸【体疲则伸】跛【偏任为跛】倚【依物为倚】睇视【顺视也】不敢唾【口津也】洟【鼻液也】寒不敢袭【重衣】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谓涉水】不撅【揭裳】防衣衾不见里。

方慤曰:「哕噫▯咳,则声为不恭;欠伸跛倚,则形为不恭。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敢适己之便也。」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

陈澔曰:「子而孝,父母必爱之;妇而敬,舅姑必爱之。然犹恐其恃爱而于命或有所违也,故以勿逆、勿怠为戒。」

子【谓为人子者】妇【子之妻】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

  郑▯曰家事统于尊也

吴澂曰:货,谓所储资财之物;畜,谓所养畜牲之物;器,谓饮食等所用之物;假,谓以物借人;与,谓以物遗人也【以上兼言子妇事父母、舅姑之礼】

曲礼》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司马光曰:「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

吕祖谦曰:一歳冬夏,有寒暑之变;一日晨昏,有晦明之变。冬温,如古人置宻室之类;夏凊,如古人扇枕之类。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

陈澔曰:「出则告,违反则告,归游有常,身不他往也;习有业,心不他用也。平常言语之间,自以老称,则尊同于父母,而父母为过于老矣。」

  食飨不为槩

陈澔曰:食飨如奉亲、延客及祭祀之类,皆是不为槩量,顺亲之心,而不敢自为限节也。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郑▯曰:「虽听不闻父母之声,虽视不见父母之形,然心常想像,似见形闻声,谓将有教使已然。」

  父母存不有私财

戴溪曰:「粒粟缕丝,以上皆亲之物,岂敢私有?」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

  郑▯曰纯缘素为有丧象也

  父子不同席

呉澂曰:「古者一席坐四人,言父子偶共一处而坐,虽止一人,必各坐一席。盖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齿本也】怒不至詈,疾止复故。

司马光曰:「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以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余事,专以迎医检方以求药为务。」

  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吕大临曰:「子之名,父母所命,敬亲之命,不敢有他称也。」

  亲有疾饮药子先甞之

顔之推曰:「父母有疾,子拜医以求药,盖以医者亲之存亡所

译臣按:夏、商、周三代的帝王,以道德为根本来施行教化,不仅将其施行于宫廷、朝廷、官府之中,而且制定礼法,命令大臣将其颁布到天下,使所有百姓都知道应当遵循的法度并遵照执行。因为天下是由家庭积累而成的。积累亿万家庭才构成天下,必定每家每户都整齐有序,然后天下的治理才能成功。君主平定治理天下,就像建造万间房屋的宏大宅邸一样。如果其中缺少了一根椽子、一根木条,那么它的规制也就不是完整的了。

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要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插簪、束发。妻子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一样。前往父母、公婆居住的地方,到了那里,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地询问衣服是否温暖、身体是否寒冷、是否有病痛或疥疮瘙痒,然后恭敬地按压、按摩他们。出入时,有时在前有时在后,都要恭敬地搀扶他们。端水洗手时,晚辈捧着盘子,长辈捧着水,请求为长辈洗手,洗完手后递上手巾。询问他们想要什么,恭敬地进献,用温和的脸色使他们感到温暖。厚粥、薄粥、甜酒、用米杂肉做的羹、豆麦、大麻、稻黍、粱秫,任凭他们喜好;栗子、饴糖、蜂蜜用来增加甜味,堇、荁、枌、榆、新鲜的免薧、久泔、滑润的东西用来增加滑润,脂膏用来滋润。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品尝,然后(侍奉者)才退下。

司马光说:“父母、公婆起床后,儿子准备药物,备好早餐,尊长拿起筷子,儿子和媳妇才各自退下吃饭。”

臣按:人子侍奉双亲,固然应当竭尽孝心,尤其应当表达敬意。不仅仅是低声下气、和颜悦色、声音柔和才算孝。凡是按压按摩、搀扶扶持、询问想要什么,都必须怀着敬意。有孝心而没有敬意,就不是真正的孝。

在父母、公婆所在的地方,他们有所命令,应答时只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地上下台阶,出入作揖游玩,不敢打嗝、叹气、咳嗽、打呵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口水、擤鼻涕。天冷不敢多穿衣服,发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情,不敢裸露身体。不涉水不撩起衣裳,防止衣被露出内衬。

方慤说:“打嗝、叹气、咳嗽,声音就不恭敬;打呵欠、伸懒腰、跛行、倚靠,形体就不恭敬。天冷不敢多穿衣服,发痒不敢抓挠,是不敢贪图自己的舒适。”

儿子和媳妇孝顺、恭敬,对于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违逆,不怠慢。

陈澔说:“儿子孝顺,父母一定喜爱他;媳妇恭敬,公婆一定喜爱她。然而还担心他们依仗宠爱而对命令有所违抗,所以用‘不违逆、不怠慢’来告诫。”

儿子(指作为儿子的人)和媳妇(儿子的妻子)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物,不敢私自借出,不敢私自给予。

郑玄说:家事统归于尊长。

吴澂说:货,指储存的资财物品;畜,指饲养的牲畜;器,指饮食等使用的物品;假,指把东西借给别人;与,指把东西送给别人。(以上兼论儿子和媳妇侍奉父母、公婆的礼节)

《曲礼》说:“凡是作为儿子的礼节,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凉爽,晚上安顿就寝,早晨请安问候。”司马光说:“父母、公婆将要睡觉时,就安顿好他们然后退下。”

吕祖谦说:一年之中冬夏,有寒暑的变化;一天之中晨昏,有明暗的变化。冬温,像古人设置密室之类;夏凊,像古人扇枕之类。

作为儿子的人,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见面,所去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从事的学业一定有职业,平常言语中不称老。

陈澔说:“出门就告知,回来就告知,归游有常规,身体不往别处去;习业有职业,心思不用于别处。平常言语之间,自称老,那就与父母同尊,而父母就显得过于老了。”

饮食宴飨不限量

陈澔说:饮食宴飨如侍奉双亲、接待客人以及祭祀之类,都是不限量,顺应双亲的心意,而不敢自己设定限度。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郑玄说:“虽然听不到父母的声音,虽然看不到父母的形体,但心中常常想象,好像看到形体听到声音,认为将有教诲使然。”

父母在世,不拥有私人财产

戴溪说:“一粒粟米、一丝丝线,以上都是双亲的物品,岂敢私自拥有?”

作为儿子的人,父母在世,帽子和衣服不用纯素色

郑玄说:纯缘素色是有丧事的象征。

父子不同席

吴澂说:“古代一张席子坐四个人,说父子偶然共处一处而坐,即使只有一个人,必定各坐一席。这是因为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的缘故。”

父母有病,成年男子不梳头,走路不摇摆,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到改变味道,喝酒不到改变脸色,笑不到露出牙龈,怒不到骂人,病好了恢复原样。

司马光说:“凡是父母、公婆有病,儿子和媳妇没有缘故不离开身边;亲自调配尝药饵以供他们服用。父母有病,儿子脸色不愉快,不戏笑,不宴游,放下其他事情,专门以迎接医生、检查方子来求药为务。”

儿子对父母自称名字

吕大临说:“儿子的名字,是父母所取的,尊敬双亲的取名,不敢有其他称呼。”

双亲有病,喝药时儿子先尝

颜之推说:“父母有病,儿子拜见医生以求药,大概是因为医生关系到双亲的存亡所

系,岂可傲忽哉?」

子之事亲也,諌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孔頴达曰:「父子天性,理不可逃。虽不从,当号泣而随之,兾有悟而改。」

译维系亲情的纽带,怎么可以傲慢轻慢呢?

子女侍奉父母,如果劝谏而父母不听,就应当号啕哭泣并跟随在父母身边。

孔颖达说:“父子之间有着天然的血缘本性,情理上是不可以逃避的。即使父母不听从劝谏,也应当号啕哭泣并跟随在父母身边,希望父母能醒悟并改正。”

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諌,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諌。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孔頴达曰:諌而使父母不悦其罪轻畏惧不谏使父母得罪于乡党州闾其罪重。二者之间寜用熟諌?谓纯熟殷勤,若物之成熟然。

吴澂曰:复諌,再諌也。熟諌者,至三至四而犹未己,如火之熟物,必期变化,生物之坚硬者,至于輭熟也。臣按:《内则》此章之防,朱子引之以解《论语》「事父母几諌」章,谓二章之言相表里,解「几」为防微谏,谓下气怡色,柔声以諌,渐渐细宻,不须峻暴强加防截也。臣窃以谓朱子之意固是,但于「几」字之训似不甚亲切。若以为「几微」之「几」,则孝子之于亲,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方其几微萌露之初,即探其情志意向之所在,随事而致其察,先事而为之防,消之于未然,遏之于将然,则用力比于熟諌为省矣。噫!孝子之于亲,过未形则几諌,过己形则熟諌,致其亲于无过之地,则非徒养其志,而又有以成其徳矣。由是言之,二章之意,非但相表里,盖相始终焉。

  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

呉澂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有尊者在上,故子之年虽老,亦不敢坐。」

玉藻》曰:「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方慤曰:「不敢私交,不敢私受,故也。」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方慤曰:「既曰命,又曰呼者,命之以事,呼之以来也。唯诺皆应也,而唯之应速于诺。走趋皆步也,而走之步速于趋。」

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病也】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谓常行疏畧之礼,非大节也】也。

方慤曰:「孝子之事亲,岂必老而后如是耶?盖以亲老者,尤不可不知此故也。」

陈澔曰:「易方,恐召已而莫知所在;过时,则恐失期而贻亲之忧。」

臣按:为人子者,当父母生存之日,兢兢爱日,而尽其当然之理,是则所谓孝也。《易》曰:「有父子而后有君臣。」传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人人尽为子之道,则治平之基在此矣。

论语》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朱熹曰:「逺游则去亲逺而为日久,定省旷而音问疎。不惟己之思亲不置,亦恐亲之念我不忘也。游必有方,如已告云之东,即不敢更适西。欲亲必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己则必至而无失也。」

范祖禹曰:「子能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孝矣。」

臣按:先儒谓朱子十四歳丧父,事母尽孝,所以发明此章,曲尽孝子之心,盖非身歴心验之不能精微曲折如此。人子之事亲者,宜身体之【以上人子生事父母之礼】

内则》曰:「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

  郑▯曰妇侍舅姑者也

方慤曰:「私室,妇室也。其视舅姑之室,若公所。」

  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

  郑▯曰家事统于尊也

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藏以待乏。

呉澂曰:「为人妇者,或有私亲兄弟,赐之饮食、衣服、布帛等物。既受之后,持以献之舅姑。舅姑肯受所献,则喜。若舅姑不受,而以所献还赐其妇,则必辞而不敢受。若不许辞,亦不敢用,藏之以待舅姑乏用之时,与之用也。」

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当作敢】无礼于介妇。

刘彛曰:「舅姑以事命冢妇,则▯妇当自任其劳,不可惮其劳而怨介妇不助己,遂不爱敬之也。」

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竝行,不敢竝命,不敢竝坐。

方慤曰:「两相抗为敌,两相合为耦。言使之劳逸,不敢与冢妇均也。不敢竝行竝坐,亦毋敢敌耦之事。」

▯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辅广曰:「妇▯家事矣,礼之大者,亦必请于姑。」

臣按:子于父母,天性也;而妇于舅姑,虽非天性之亲,然缘夫而以父母之道事之,所以助成其孝,亦天性之自然也。

译《内则》说:“父母有过错,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用柔和的声音去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在乡里邻里间获罪,宁可反复多次地劝谏。父母发怒不高兴,甚至用鞭子抽打得流血,也不敢怨恨,反而更加恭敬孝顺。”

孔颖达说:“劝谏使得父母不悦,罪过较轻;畏惧而不劝谏,使得父母在乡里邻里间获罪,罪过较重。在这两者之间,宁可采用反复多次的劝谏?所谓‘熟谏’,是指纯熟殷勤,就像物体成熟一样。”

吴澄说:“复谏,就是再次劝谏。熟谏,是指劝谏到三四次甚至更多仍不停止,就像用火煮食物,一定要等到发生变化,使生物中坚硬的东西变得软熟一样。臣按:《内则》这一章的防范,朱子引用它来解释《论语》中‘事父母几谏’一章,说这两章的话互为表里,解释‘几’为防微杜渐的劝谏,说低声下气、和颜悦色、用柔和的声音去劝谏,渐渐细致严密,不需要严厉粗暴地强行阻止。臣私下认为朱子的意思固然正确,但对于‘几’字的训释似乎不够贴切。如果理解为‘几微’的‘几’,那么孝子对于父母,在过错尚未显现时就观察,在无声无息中倾听,在过错刚刚萌芽显露之初,就探求其情志意向所在,随事加以察觉,在事情发生之前加以防范,在未然之时消除,在将然之时遏制,那么所费的力气比起反复劝谏要节省多了。唉!孝子对于父母,过错未形成时就进行防微杜渐的劝谏,过错已形成时就进行反复劝谏,使父母处于没有过错的境地,那么不仅仅是奉养父母的意志,还有助于成就父母的德行。由此说来,这两章的意思,不仅是互为表里,而且是相辅相成、始终一贯的。”

凡是父母在世,儿子即使年老也不坐着。

吴澄说:“家中有严正的君主,指的就是父母。有尊长在上,所以儿子即使年岁已老,也不敢坐着。”

《玉藻》说:“父母在世,在别人那里行礼,要称呼父亲。如果别人赐予他东西,就要称呼父亲并拜谢。”方慥说:“不敢私自交往,不敢私自接受,就是这个原因。”

父亲命令呼唤,要应答“唯”而不应答“诺”;手里拿着工作,就放下它;食物在嘴里,就吐出来;小跑而不快走。

方慥说:“既说‘命’,又说‘呼’,是用事情命令,呼唤他前来。‘唯’和‘诺’都是应答,但‘唯’的应答比‘诺’更快。‘走’和‘趋’都是步态,但‘走’的步态比‘趋’更快。”

父母年老,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规定的时间,父母生病,脸色表情不显得轻松愉快,这是孝子日常粗略的礼节(指日常行为中粗略简略的礼节,不是重大的礼节)。

方慥说:“孝子侍奉父母,难道一定要等到父母年老才这样吗?大概是因为父母年老,尤其不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陈澔说:“改变方向,恐怕召唤自己时不知道在哪里;超过时间,恐怕失约而给父母带来忧虑。”

臣按:作为儿子,在父母生存的日子里,小心谨慎地爱惜光阴,竭尽应当尽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孝。《易经》说:“有了父子关系,然后才有君臣关系。”传文说:“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人人都尽到作为儿子的本分,那么天下太平的基础就在这里了。

《论语》说:“父母在世,不出远门;如果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

朱熹说:“出远门就会远离父母而且时间长久,早晚请安就会旷废,音信问候就会疏远。不仅自己思念父母不止,也恐怕父母思念自己不忘。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比如已经告知去东方,就不敢再去西方。要让父母一定知道自己在哪里而没有忧虑,召唤自己时一定到达而没有失误。”

范祖禹说:“儿子能够以父母的心为心,就孝顺了。”

臣按:先儒说朱子十四岁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所以阐发这一章,曲尽孝子的心意,大概不是亲身经历、内心体悟不能如此精微曲折。作为儿子侍奉父母的,应该亲身实践(以上是人子生侍奉父母的礼节)。

《内则》说:“凡是媳妇没有命令,不敢擅自去私室。”

郑玄说:媳妇是侍奉公婆的人。

方慥说:“私室,是媳妇的居室。她看待公婆的居室,就像看待公共场所一样。”

媳妇将有事情,无论大小,一定要向公婆请示。

郑玄说:家事统归于尊长。

如果有人赐予媳妇饮食、衣服、布帛,就接受后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高兴,如果反过来赐予媳妇,就推辞。如果公婆不允许推辞,就收藏起来以备匮乏时使用。

吴澄说:“作为媳妇,如果有私亲兄弟,赐予饮食、衣服、布帛等物品。接受之后,拿着献给公婆。公婆肯接受所献的,就高兴。如果公婆不接受,而把所献的东西还赐给媳妇,就必定推辞而不敢接受。如果公婆不许推辞,也不敢使用,收藏起来等待公婆匮乏时使用,给他们用。”

公婆命令主妇不要懈怠,不要不友爱,不要对众媳妇无礼。

刘彛说:“公婆用事情命令主妇,那么主妇应当自己承担劳苦,不可厌恶劳苦而怨恨众媳妇不帮助自己,从而不爱敬她们。”

公婆如果使唤,众媳妇不敢与主妇匹敌,不敢并肩行走,不敢并肩受命,不敢并肩而坐。

方慥说:“两相抗衡为敌,两相配合为耦。说使唤的劳逸,不敢与主妇均等。不敢并肩行走、并肩而坐,也是不敢与主妇匹敌的事情。”

主妇所祭祀、接待宾客,每件事一定要向婆婆请示。众媳妇向主妇请示。辅广说:“主妇掌管家事,礼法中重大的事情,也一定要向婆婆请示。”

臣按:儿子对于父母,是天性;而媳妇对于公婆,虽然不是天性之亲,但凭借丈夫而以侍奉父母的道理侍奉他们,所以辅助成就其孝,也是天性的自然。

故《内则》后王降教于民,往往以子妇竝言:子于父母,妇于舅姑,其称谓虽有异名,而其所以事之之道则一而已。故臣于家乡之礼,既兼载子妇事父母舅姑之礼,又分载子事父母、妇事舅姑,而于妇礼牵连及其所以处娣姒者【以上言妇事舅姑及处姒娣之礼】

译所以《内则》中后王向百姓颁布教化,常常将儿子与儿媳并提:儿子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虽然称谓有所不同,但侍奉他们的道理却是相同的。因此,臣子在家乡的礼仪,既同时记载了儿子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的礼仪,又分别记载了儿子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的具体内容,而在儿媳的礼仪中连带涉及了她如何对待妯娌的规范【以上说的是儿媳侍奉公婆以及对待妯娌的礼仪】

曲礼》曰:「见父之执【父之友也】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方慤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见父之执,于进退之节,有所不敢,则一举足,不敢忘亲,可知。于对问之际,有所不敢,则一出言,不敢忘亲,可知。」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并行而差退】之;羣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陈澔曰:「此泛言长防之序,非谓亲者。」

邵渊曰:「年倍于我,事以父礼;长我十年,事以兄礼;长我五年,差肩随之。至于羣居,五人则又异长者之席。其于人也,庸敢慢乎?以此事亲,爱敬之道尽矣。」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陈澔曰:「辞而后受,賔主平交之礼,非少贱事尊贵之道。」

少仪曰:「尊长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不画地,手无容,不翣【扇也】也。寝则坐【跪也】而将命。」

陈澔曰:逾等祖与父之行,也不敢问。年嫌若序齿也。燕见不将命,谓燕私来见,不使摈者▯命,非賔主之礼也。遇尊长于道,见己则面见之,不见则隠避,不欲烦动之也。不请所之,不问其所往也。无故而画地,亦为不敬。手容恭,若举手以为容,亦为不恭。时虽暑热,不得挥扇。当尊者寝卧之时,而▯命,必跪而言之,不可直立以临之也。

王制》曰:父之齿【年与父等】随行【従其后】兄之齿【年与兄等】鴈行【并行差退】朋友不相逾【并行而齐】轻任幷【己独任之】重任分【析而二之】班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无乗而行】庶人耆老不徒食【无羞而食】刘彞曰:帝王之为治也,不出人伦,天下之人入于五品尔。故其天下外薄四海,行路之人皆服教化。父之齿随行,父子之教着于道路矣;兄之齿鴈行,兄弟之教着于道路矣;朋友不相逾,礼义之教着于道路矣;轻任并,重任分,任恤之行着于道路矣;班白不提挈,孝友之行着于道路矣。故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君子、小人之为子弟者,莫不知尊徳而养老。

孟子曰:「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臣按:此古者少事长之礼。所谓长者,非但吾之同气,凡年齿加于己者,皆长也。孟子有言:「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为治者诚能立为教条,布之民间,使其必遵之而行,否则治其罪。积之以嵗月,而治平之绪可成矣【以上少事长之礼】

易·家人》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程颐曰: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为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茍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防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

臣按:程氏所谓闲之之法度,是即礼也。先儒谓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男位乎外,女位乎内,男不入,女不出,所以闲有家也,所以谨始也。吁!谨其始于男女心志未变动之初,则岂复有伤恩败伦之事哉!

曲礼》曰:「男女不杂坐,不同椸【音移】枷【置衣服之具】不同巾【涗洁者】栉【理发者】不亲受。」

  郑▯曰皆为重别防淫

陈澔曰:「此四者,所以逺私防之嫌。」

外言不入于梱【门限也】内言不出于梱。

孔颖达曰:「男职在官政,女职在织纴,各有限域,不得滥预。」

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妺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陈澔曰:「许嫁则系以缨,示有所系属也。此与防所佩香缨不同。」

刘彞曰:家人内政不严,以防之于细微之初,不刚以正之于未然之始,则其悔咎不可逭矣。《易》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男女之志,既为情邪之所变,闲禁虽严,求其无咎,而咎可无哉?故夫妇未七十,虽同藏,未有可嫌也。圣人制礼必尔者,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正无情之易也。而况于男女未有室

译《曲礼》说:“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自己前进,就不敢前进;不叫自己后退,就不敢后退;不被询问,就不敢回答。这是孝子的行为准则。”

方慤说:“爱护父母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尊敬父母的人,不敢怠慢别人。见到父亲的朋友,在进退的礼节上有所不敢,那么一举步,就不敢忘记父母,由此可知。在应答询问时有所不敢,那么一开口,就不敢忘记父母,由此可知。”

年龄比自己大一倍,就当作父亲来侍奉;年龄比自己大十岁,就当作兄长来侍奉;年龄比自己大五岁,就并肩跟随(并行而稍退后);众人聚居五人,年长的人一定要另设席位。

陈澔说:“这是泛泛地讲述长幼尊卑的次序,并非特指亲属之间。”

邵渊说:“年龄比我大一倍,用侍奉父亲的礼节侍奉;大我十岁,用侍奉兄长的礼节侍奉;大我五岁,就差肩跟随。至于众人聚居,五人之中又要为年长者另设席位。对于他人,哪里敢怠慢呢?用这样的态度侍奉父母,爱敬的道理就完备了。”

年长者赐予东西,年少者和地位低贱的人不敢推辞。

陈澔说:“推辞之后才接受,这是宾客与主人平等交往的礼节,不是年少者和地位低贱的人侍奉尊贵者的道理。”

《少仪》说:“尊长与自己相差一个等级以上,不敢询问他的年龄。在闲暇时拜见,不通过传话人通报;在路上遇到,尊长看见自己,就当面拜见,尊长没看见,就隐蔽躲避,不询问他要去哪里。不在地上画字,手部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摇扇子。尊长睡觉时,就跪着传话。”

陈澔说:“相差一个等级,如祖父与父亲之间的辈分,也不敢询问。询问年龄,有嫌疑像是按年龄排次序。闲暇时拜见不通过传话人通报,是说在私下来拜见,不派摈者传命,这不是宾客与主人的礼节。在路上遇到尊长,尊长看见自己,就当面拜见;尊长没看见,就隐蔽躲避,不想烦扰惊动他。不询问他要去哪里,是不问他的去向。没有缘故在地上画字,也是不恭敬。手部动作要恭敬,如果举手做姿态,也是不恭敬。即使天气炎热,也不得摇扇子。当尊长睡觉时,传话一定要跪着说,不可以直立着面对他。”

《王制》说:“年龄与父亲相当的人,跟随在他后面行走;年龄与兄长相当的人,像大雁飞行那样并行稍退;朋友之间不相逾越;轻的担子自己独自承担,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君子中的老人不徒步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无菜而食。”

刘彞说:“帝王治理天下,不出人伦范围,天下的人都归入五伦之中。所以天下即使偏远到四海之外,路上的行人都服从教化。年龄与父亲相当的人跟随其后,父子之间的教化显现在道路上;年龄与兄长相当的人像大雁飞行那样并行,兄弟之间的教化显现在道路上;朋友之间不相逾越,礼义的教化显现在道路上;轻担独任,重担分担,体恤互助的行为显现在道路上;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孝悌友爱的行为显现在道路上。所以君子中的老人不徒步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无莱而食。君子、小人作为子弟,没有不知道尊崇道德、赡养老人的。”

孟子说:“慢慢地跟在长者后面走,叫做悌;快速地走在长者前面,叫做不悌。”

臣按:这是古代年少者侍奉长者的礼节。所说的长者,不只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凡是年龄比自己大的人,都是长者。孟子有话说:“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治理天下的人如果真能制定为教条,颁布到民间,使他们必须遵守执行,否则就惩治他们的罪过。积累岁月,太平治世的局面就可以成就了。(以上为年少者侍奉长者的礼节)

《易经·家人卦》初九爻辞:在家庭之初就加以防范,悔恨就会消失。象传说:在家庭之初就加以防范,是因为心志还没有变化。

程颐说:“初爻,是家庭之道的开始。闲,是指防范的法度。治理家庭之初,能用法度来防范,就不会产生悔恨了。如果不用法度来防范,那么人情就会放纵流荡,必然导致悔恨过失。长幼尊卑的次序混乱,男女的区别伤害恩义,危害伦理,无所不至。能在开始时用法度来防范,就没有这些弊病了。”

臣按:程氏所说的防范的法度,就是礼。先儒说礼始于谨慎夫妇关系,建造宫室,辨别内外,男子位于外,女子位于内,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这就是在家庭之初加以防范,也就是谨慎开始。唉!在男女心志尚未变动的初期就谨慎防范,那么哪里还会有伤害恩义、败坏伦理的事情呢!

《曲礼》说:“男女不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毛巾和梳子,不亲手交接物品。”

郑玄说:这都是为了严格区别,防止淫乱。

陈澔说:“这四点,是为了远离私通的嫌疑。”

外面的话不传入门内,里面的话不传出门外。

孔颖达说:“男子的职责在官府政事,女子的职责在纺织,各自有界限,不得越权干预。”

女子许配人家后,系上丝绳,没有重大变故不进入她家的门。姑姑、姐姐、妹妹、女儿已经出嫁又回娘家的,兄弟不与她们同席而坐,不与她们同器而食。

陈澔说:“许配人家就系上丝绳,表示有所归属。这与防止淫乱所佩戴的香缨不同。”

刘彞说:家庭内部政令不严格,在细微之初加以防范,不在未然之始用刚正加以纠正,那么悔恨罪责就不可逃避了。《易经》说:“在家庭之初就加以防范,是因为心志还没有变化。”男女的心志,既然已经被邪情所改变,即使防范禁令再严格,想求没有罪过,罪过能避免吗?所以夫妇未满七十岁,即使同处一室,也没有可疑之处。圣人制定礼制必定如此,是因为用没有嫌疑的方法来纠正有嫌疑的情况,用处理有情之难的方法来纠正无情之易的情况。何况男女尚未成婚

家哉?女子许嫁,缨所以系属其心,以着诚于夫氏,起其孝义也。既许嫁,则有姆教之处于梱门之别室,男子非有疾忧之故,不入其门也。

译家呢?女子已许配人家,用缨带系结以表明其心意,以此向夫家显示诚意,从而兴起她的孝义之心。既然已经许配,就有女师教导她居住在门内偏室,男子若不是因为有疾病或忧患的缘故,就不进入她的房门。

男女异长

  郑▯曰男女各自为伯季也

内则》曰: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跪也】奠之而后取之。陈澔曰:男正位乎外,不当于外而言内庭之事;女正位乎内,不当于内而言梱外之事。惟丧祭二事,乃得以器相授受者,以祭为严肃之地,丧当急遽之时,乃无他嫌也。非此二者,则女必执篚,使授者置之篚中也。授者跪而置诸地,则受者亦就地而跪以取之也。

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室】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犹障也】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刘彞曰:「外内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防也;不通寝席,嫌相亲也;不通乞假,嫌往来也;不通衣裳,嫌淆杂也。内言不出,恶交于外也;外言不入,恶交于内也。礼,当入内,啸则涉乎异也;指则涉乎觇也。有烛则行夜,有不可得而已也;无烛则止,行则涉于不明也。道路之法,其右以行男子,其左以行女子,古之道也。」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男不入,女不出。

陈澔曰:「夫妇为人伦之始,不谨则乱其伦类。」

方慤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礼始于谨夫妇。谨夫妇,故为宫室以居之,辨外内以防之。男子居外,女子居内,隂阳之分也。深宫则外人不得而入,固门则强者不得而启。」

春秋左传君子曰: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臣按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盖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隂阳之气凝而成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阳而女隂,男阳而配合女之隂则为夫妇,由是而生父子,由是而成君臣,由是而叙为尊卑上下亲疏之分,此礼义所由以错也。是以人君为治,必以正家为本,而家之所以正者,统系明,内外辨,秩然有其礼也。礼始于谨夫妇,夫妇之谨在于正男女之位而分别之。人君既正身修徳以闲其有家,又必命官惇典庸礼,以敷徳教于天下,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大防之所在,男尽男之礼,女尽女之礼,各夫其夫,各妇其妇,以是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则治平之基于是乎立矣。三代之盛,率循是道。汉唐以来,治杂于霸,陋习相承而不知其非。宋世虽称尚文,然藩服郡邑皆置营妓,而名为士大夫者亦蓄歌姬,时或出以娯賔,而人家所谓养娘者,又皆立契典雇。逮于我朝,痛革前▯,立为官吏宿娼之律,士夫一有犯焉,终身不齿。宋朝视我有愧多矣。昔汉承秦人苛刻之后,一切反其所为,然路温舒犹谓秦有十失其一尚存。今元之▯政污习,固己泛扫无余矣,然犹不免有一之尚存者,男女之无别也。今燕赵齐晋之域,古所谓中州也,自古圣帝明王大贤君子过化存神之地,礼义亷耻所自出也。而今闾阎之下,贫下之家,内外尚无限隔,乃至男女同炕而寝,夫妇以名相呼,翁妇嫂叔之不相廻避,继父继母之子女相为昏配,诸如此类者,尚或有之。乞勅令有司痛加禁约,一洗前朝之陋习,以昭盛代之文明,毋使片翳寸纇以为大朝之玷【以上人家男女有别之礼】

斯干之诗曰:「乃生男子,载寝之牀,载衣之裳,载防之璋【半圭也】其泣喤喤【大声也】

朱熹曰:「寝之于牀,尊之也;衣之以裳,服之盛也;弄之以璋,尚其徳也。」

又曰:「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褓也】载防之瓦【纺塼】无非无仪【善也】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忧也】

朱熹曰:「寝之于地,卑之也;衣之以褓,即其用而无加也;弄之以瓦,习其所有事也。有非非妇人也,有善非妇人也。盖女子以顺为正,无非足矣;有善则亦非其吉祥可愿之事也。唯酒食是议,而无遗父母之忧,则可矣。」

内则》曰:子生,男子设弧【弓也】于门左,女子设帨【佩巾也】于门右。三日始

译男女的长幼次序不同。

郑玄说:男女各自按照伯、仲、叔、季的次序排列。

《礼记·内则》说:男子不谈论内宅的事,女子不谈论外庭的事。如果不是祭祀或丧事,男女之间不直接传递器物。如果必须传递,女子要用竹篮承接;如果没有竹篮,双方都要跪下,将器物放在地上,然后再取用。陈澔说:男子正位在外,不应当在外面谈论内庭的事情;女子正位在内,不应当在里面谈论门外的事情。只有丧事和祭祀这两件事,才允许互相传递器物,因为祭祀是严肃的地方,丧事是紧急的时候,这样就没有其他的嫌疑了。如果不是这两种情况,女子一定要拿着竹篮,让传递的人把器物放在篮子里。如果传递的人跪下把器物放在地上,那么接受的人也要就地跪下取用。

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洗澡,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东西,男女不共用衣裳。内宅的话不传到外面,外面的话不传到内宅。男子进入内宅,不吹口哨,不指指点点,夜间行走要拿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行走。女子出门,一定要遮蔽面部,夜间行走要拿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行走。在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刘彞说:“内外不共用井,是嫌忌共同打水;不共用浴室洗澡,是嫌忌互相防备;不共用寝席,是嫌忌过于亲近;不互相借东西,是嫌忌往来频繁;不共用衣裳,是嫌忌混杂。内宅的话不传到外面,是厌恶与外人交往;外面的话不传到内宅,是厌恶与内人交往。按照礼制,进入内宅时,吹口哨就涉及轻浮怪异;指指点点就涉及窥探。有蜡烛就夜间行走,这是不得已的情况;没有蜡烛就停止,因为行走就涉及昏暗不明。道路的规定,右边供男子行走,左边供女子行走,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礼制,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开始。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男子不进入内宅,女子不走出内宅。

陈澔说:“夫妇是人伦关系的开端,如果不谨慎,就会扰乱伦理纲常。”

方慤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所以礼制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开始。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所以建造宫室让他们居住,区分内外来防范。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这是阴阳的区别。宫室深邃,外人就不能进入;门户坚固,强力的人就不能开启。”

《春秋左传》中的君子说: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到兄弟不跨过门槛。臣认为《易经》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大概是太极运动产生阳,静止产生阴,阴阳之气凝聚成人,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男子属阳,女子属阴,男子的阳与女子的阴配合就形成夫妇,由此产生父子关系,由此形成君臣关系,由此确立尊卑上下亲疏的区别,这就是礼义产生的根源。因此君主治理国家,必须以端正家庭为根本,而家庭之所以能端正,是因为统系明确,内外分明,井然有序地遵循礼制。礼制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开始,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在于端正男女的地位并加以区分。君主既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来规范有家室的人,又必须任命官员敦厚常典、推行礼制,将道德教化普及天下,使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大防在哪里,男子尽男子的礼,女子尽女子的礼,各自做好丈夫,各自做好妻子,以此来成就孝敬,厚待人伦,美化教化,移风易俗,那么太平治世的根基就由此确立了。夏商周三代的盛世,都遵循这个道理。汉朝唐朝以来,治理混杂了霸道,陋习相承而不知道其错误。宋朝虽然崇尚文治,但藩镇郡邑都设置营妓,而自称为士大夫的人也蓄养歌姬,有时拿出来娱乐宾客,而人家所谓的养娘,也都是立契典雇来的。到了我们大元朝,彻底革除前朝的弊病,设立官吏宿娼的法律,士大夫一旦触犯,终身不被录用。宋朝相比我们朝,惭愧之处太多了。从前汉朝继承秦朝苛刻之后,一切反其道而行之,但路温舒仍然说秦朝的十种过失中还有一种尚存。如今元朝的弊政污习,固然已经扫除无余了,但仍然不免有一种尚存的,就是男女没有区别。现在燕赵齐晋的地区,古时所谓的中州,自古以来是圣帝明王大贤君子教化留存神迹的地方,是礼义廉耻产生的地方。而现在民间下层,贫苦家庭,内外还没有界限,甚至男女同炕而睡,夫妇以名字相称,翁媳、嫂叔之间不相回避,继父继母的子女互相婚配,诸如此类的事情,仍然还有。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严加禁止约束,彻底洗刷前朝的陋习,以彰显盛世的文明,不要让丝毫瑕疵成为大朝的污点【以上讲人家男女有别之礼】

《诗经·斯干》说:“生了男孩,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衣裳,给他玩弄玉璋【半圭形的玉器】,他哭声洪亮【声音大】。”

朱熹说:“让他睡在床上,是尊崇他;给他穿上衣裳,是服饰隆重;给他玩弄玉璋,是崇尚他的德行。”

又说:“生了女孩,让她睡在地上,给她穿上襁褓,给她玩弄瓦器【纺砖】,没有非礼的行为,没有善巧的仪态【善:指女子不应有的巧言令色】,只议论酒食之事。不给父母带来忧虑【诒罹:遗留忧患】。”

朱熹说:“让她睡在地上,是贬低她;给她穿上襁褓,是随其用途而不加修饰;给她玩弄瓦器,是让她习练所有的事情。有非礼的行为不是妇人的本分,有善巧的仪态也不是妇人的本分。大概女子以顺从为正,没有非礼的行为就够了;有善巧的仪态也不是吉祥可愿的事情。只议论酒食之事,而不给父母带来忧虑,就可以了。”

《礼记·内则》说: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子,在门左悬挂弓;如果是女子,在门右悬挂佩巾。三天后才

负【抱也】子,男射,女否。

译背着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射箭,如果是女孩就不射。

方慤曰:「设弧于门左,左者天道所尊;设帨于门右,右者地道所尊。必曰『设』者,方男女之生,其于弧帨有可用之道,而未能有用之实也。古之人重男女之生,又重男女之别,非特见于弧帨而已。男则寝于牀之尊,女则寝于地之卑。其衣之也,男以昼服之裳,女以夜服之裼;其弄之也,男以所有事之璋,女以所有事之瓦。」

凡接子择日,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

郑▯曰:「凡接子,虽三日之内,尊卑必皆选其吉焉。」辅广曰:「父子之气,未甞不相接也。生三日,而又以礼接之,于是为至。」

吴澂曰:「庶人长子,止用特豚礼,穷于此,无复可降,故庶子亦用特。」

臣按:今世人家生子三日而防亲姻,亦古人接子之意。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大夫之子有食母【乳母也】士之妻自养其子。

郑▯曰:「异为孺子室者,特埽一处以处之。诸母众妾也。子师教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自乳之而已。他人无事不往,为儿精意微弱,将惊动也。」

孔頴达曰:「此文虽据诸侯,其实亦兼大夫、士。但士不具三母耳。」

司马光曰:「凡子始生,必为之求乳母,必择良家妇人,稍温谨者。」

方慤曰:「虽非诸母,而其徳如下所言,可以为师者,亦择之。故曰:与可者。」

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音朶】男角【夹囱留两髻】女覊【顶上留三髻】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父执子之右手,咳【父作咳声】而名之【咳,小儿笑声,谓父作咳声而名之】

辅广曰:「男女初生,覊角左右,其辨也如此,则知男女之别,无非自然之理,岂特以末流之害,然后制礼以别之耶?」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国号】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曰:「此在常语之中,为后难讳也。」

王子墨曰:「名子,父之责也。命之名,所以示之教也。」陈澔曰:「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故名子者不之用。」臣按:「礼谓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则祖宗之庙讳尤当谨避,可知矣。为臣子者,不可诿以二名不偏讳,而故犯之也。」

左▯桓公六年申繻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若唐叔虞,鲁公子友】以徳命为义【若文王名昌,武王名发】以类命为象【若孔子首象尼丘】取于物为假【若伯鱼生有馈之鱼,名曰鲤】取于父为类【若子同生有与父同者】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隠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

臣按:礼所禁名字者,止于不以国、不以▯疾。而申繻则于国、隠疾之外,则又加以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畜牲、不以器币。而终之曰:「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盖尤严于祭享之时,恐名有犯于官,则官职为之废;有犯于山川,则主祀为之废;与夫犯于畜牲、器币,则行礼、读祝之时,难于避讳也。

家礼曰:主人生嫡长子,则满月而见。主人立于香卓之前,告曰:「某之妇某氏,以某月某日生子名某,敢见。」告毕,立于香卓东南,西向。主妇抱子进立于两阶之间,再拜。主人乃降复位。

臣按,此古者人家生子之礼。臣甞櫽括《文公家礼》以为仪注:前一日斋宿,其日夙兴,陈设如常仪。主人以下各具盛服,诣祠堂前,男列于左,女列于右,世为一列,各盥洗。启椟讫,主人诣香案前焚香酹酒,再拜以降神。众防神行四拜礼。主人斟酒,主妇防茶讫,主人跪告辞云云,俯伏兴。主妇抱子立两阶间,四拜,然后众辞神行四拜礼。礼毕,奉主入椟。生长子则用此仪,次子则稍杀之【以上人家生子之礼】

  以上家乡之礼【上之上】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家乡之礼【上之中

译方慤说:“在门左悬挂弓,因为左是天道所尊重的;在门右悬挂佩巾,因为右是地道所尊重的。一定要说‘悬挂’,是因为在男女刚出生时,对于弓和佩巾有可以使用的道理,但还没有实际使用的效用。古人重视男女的出生,又重视男女的区别,不仅仅体现在弓和佩巾上。男孩睡在床的高处,女孩睡在地面的低处。给他们穿衣时,男孩穿白天穿的裙子,女孩穿夜晚穿的襦衣;给他们玩具时,男孩玩他所要从事的玉璋,女孩玩她要从事的陶瓦。”

凡是迎接新生儿要挑选吉日,庶人用一只小猪,士用一头猪,大夫用少牢(羊和猪),如果不是嫡长子,就都降低一个等级。

郑玄说:“凡是迎接新生儿,即使在出生三天之内,无论尊卑都必须选择吉日。”辅广说:“父子之间的气,从来没有不相连通的。出生三天后,又用礼仪来迎接他,这就达到了极致。”

吴澂说:“庶人的长子,只用一只小猪的礼仪,穷尽于此,没有可以再降低的,所以庶出的儿子也用一只小猪。”

臣按:现在世人家里生了孩子三天后邀请亲戚,也是古人迎接新生儿的用意。

在宫室内为幼儿单独设立房间,从众妾和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要寻找宽厚仁慈、温和善良、恭敬谨慎而少说话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其次做慈母;其次做保母。她们都住在孩子的房间里,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去那里。

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亲自喂养自己的儿子。

郑玄说:“单独为幼儿设立房间,是特意打扫一处地方让他居住。诸母是众妾。子师是教以善道的人,慈母是了解他嗜好欲望的人,保母是安定他居处的人,士的妻子只是亲自哺乳罢了。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去,是因为幼儿精神微弱,将会受到惊动。”

孔颖达说:“这段文字虽然依据的是诸侯,其实也兼及大夫、士。只是士不具备这三种母亲罢了。”

司马光说:“凡是孩子刚出生,一定要为他寻找乳母,一定要选择良家的妇人,稍微温和谨慎的人。”

方慤说:“虽然不是众妾,但她的品德如下所说,可以做老师的,也挑选她。所以说:‘和合适的人一起。’”

三个月末,挑选吉日剪发做成髻,男孩做角髻(在囟门两侧留两个发髻),女孩做髲髻(在头顶留三个发髻),否则男孩在左女孩在右。这一天,妻子带着儿子去见父亲,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发出咳声(父亲发出咳声)并给他取名字(咳,是小儿的笑声,意思是父亲发出咳声并给他取名字)。

辅广说:“男女刚出生,髲角左右,他们的区别就是这样,那么就知道男女的区别,无非是自然的道理,难道只是因为末流的祸害,然后制定礼仪来区别他们吗?”

凡是给孩子取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号,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玄说:“这在日常言语中,是为了以后难以避讳。”

王子墨说:“给孩子取名,是父亲的责任。赋予名字,是用来展示教化的。”陈澔说:“日常言语容易涉及,那么避讳就困难,所以给孩子取名不用这些。”臣按:“礼说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那么祖宗庙讳尤其应当谨慎避开,可以知道了。作为臣子,不可以借口二名不偏讳,而故意触犯。”

《左传》桓公六年申繻说:名字有五种:有信,有义,有象,有假,同类。以出生时的情况取名为信(如唐叔虞,鲁公子友),以德行取名为义(如文王名昌,武王名发),以类别取名为象(如孔子头型像尼丘山),从物体上取名为假(如伯鱼出生时有人送鱼,名叫鲤),从父亲身上取名为类(如子同出生时有与父亲相同的地方)。不用国号,不用官职,不用山川,不用隐疾,不用牲畜,不用器物和货币。

臣按:礼所禁止的名字,只限于不用国号、不用隐疾。而申繻则在国号、隐疾之外,又加上不用官职、不用山川、不用牲畜、不用器物和货币。最后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名字最终都要避讳。”大概尤其在祭祀享用的时候,担心名字触犯官职,那么官职就会废除;触犯山川,那么主祀就会废除;以及触犯牲畜、器物和货币,那么在行礼、读祝的时候,难以避讳。

《家礼》说:主人生了嫡长子,满月时去见祖先。主人站在香案前,禀告说:“我的妻子某氏,在某月某日生了儿子名叫某,冒昧来见。”禀告完毕,站在香案东南,面向西。主妇抱着孩子进来站在两阶之间,拜两次。主人于是走下复位。

臣按,这是古时人家生孩子的礼仪。臣曾经概括《文公家礼》作为仪注:前一天斋戒住宿,那天早起,陈设如常礼。主人以下各自穿戴盛装,到祠堂前,男的排在左边,女的排在右边,世代排成一列,各自洗手洗脸。打开神龛后,主人到香案前焚香洒酒,拜两次以迎神。众人迎神行四拜礼。主人斟酒,主妇奉茶后,主人跪下禀告辞语,俯身伏地起身。主妇抱着孩子站在两阶之间,拜四次,然后众人辞神行四拜礼。礼毕,捧主牌入龛。生嫡长子就用这个仪式,生次子就稍微简化一些(以上人家生孩子的礼仪)。

以上家乡之礼(上之上)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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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明 丘濬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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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之礼(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