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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六

大学衍义补卷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2–71 段

安危之寄,职亲者有习染之移,其系天下之本一也。职有大小,而经纶康济、薫陶涵养赖焉,知其美而加之忧,庻不以非人处之矣。林之竒亦谓:三宅固不可不得人,然进见有时,虎贲、缀衣之类,则朝夕与王处最亲且密,茍非其人,则主徳内蔽,大臣虽贤,何所施其力哉【缀衣即今内司设、尚衣等监之职;虎贲即今锦衣卫之职】吁!有大臣理国之政,有亲臣在君之侧,二者皆得其人,则君之左右所闻所见者,无非正理;国之任用所施所行者,无非仁政。任官如此,天下岂有不治哉?

译关乎国家安危的重任,职位亲近的人容易受到习气的沾染,但其关系天下根本这一点是相同的。职位虽有大小,但治理国家、安定民生、教化熏陶都依赖于此,知道这些职位的美好而更加忧虑,大概就不会让不合适的人担任了。林之奇也说:三宅固然不可不得人,然而进见有时,像虎贲、缀衣这类人,则早晚与君王相处,最为亲近密切,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君主的德行就会在内被遮蔽,大臣虽然贤能,又能施展什么力量呢【缀衣即如今内司设、尚衣等监的职务;虎贲即如今锦衣卫的职务】唉!有大臣治理国家的政务,有亲臣在君王身边,这两者都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君王左右所听所见,没有不是正理;国家任用所施行所推行的,没有不是仁政。任用官员如此,天下难道还有不治的道理吗?

礼记·王制》:「凡官民材【谓凡民之有材加以官也】必先论之【论谓考评其行艺之详也】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臣按:此古者官人之法。夫民莫不有材也,顾上用之何如耳。然民生草泽中,林林总总之多,茍非在上者有以评论之于先,又何以知其材而用之哉?后世一惟资格用人,稽考簿书嵗月次序,无复先王论辨之意,此所以任用不得其人,而治效不古若也。

缁衣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私相亲也】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

孔頴达曰:「大臣离贰,不与上亲。政教烦苛,百姓不宁。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所以致然,由君与臣富贵已过极也。大臣不肯爲君理治职事,由迩臣与上相亲比也。君无与小臣而谋大臣之事,无以逺臣共言近臣之事,无以内臣共谋外臣之事。所以然者,恐各爲朋党,彼此交争,转相陷害,故不图谋。若能如此,则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不怨恨于君也,近臣不爲人所非毁,逺臣不被障蔽也。」

臣按:先儒谓此章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国之大患也。葢大臣之任,国之安危系焉。用之斯信之可也。居其任而不亲信之,则下之人知其不为上所亲信也。是以令之而不从,制之而不服。此百姓所以不宁也。所以然者,由臣之忠不足于君,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之贵之至于太过焉耳。君以富贵豢其臣,臣以富贵豢其身。为下者不知尽忠以启上之敬,为上者不复致敬以来下之忠。两相乖贰,不相亲信。如此则大臣不得治其事,嬖宠之小臣相与亲比,而大臣之柄反为所移夺矣。是故人君于大臣必加敬焉,而不可轻,以其系国之治忽,而民所瞻望以为仪表者也。于迩臣必致慎焉,而不可忽,以其系君之好恶,而民之所由以为道路者也。敬之则大臣得以治其事,慎之则迩臣不至于相比昵矣。不以小臣谋大臣,则大臣不至于怨;乎不以不使逺臣间近臣,则近臣不至于疾视其上;不使左右宠幸之臣图谋四方宣力之士,则逺臣之贤不爲近臣所壅蔽矣。先儒谓「小谋大,逺言近,内图外」三者,任臣之大害也。臣窃以谓「逺言近者百一二,小谋大者什三四,内图外者什八九」。人君任人之际,诚能亲信大臣而敬之,审择迩臣而慎之,则股肱得其人,而耳目不为人所蔽矣。呜呼!可不念哉!

  以上论总论任官之道

  正百官

  定职官之品

舜典》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

朱熹曰:「二十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葢百揆者,所以统庶官;而四岳者,所以统十二牧也。」

臣按:天下之大,非止一方也。而统宗防元于国都之中,朝廷之上,必君总治于上,臣分治于下,然后事有统纪,民有依归,而天下平定焉。然君一人而已,所统之地非一所也,所治之民非一人也,所行之事非一类也。必欲事理民安,而无一处不到焉,非立官以分理之,不能得也。自唐虞之世,已设官二十有二人,以分理天下。内焉有九官,而总之于百揆;外焉有十二牧,而总之于四岳。舜之咨命其于九官,人各爲之辞,随其职而致其戒勉之意。其于十二牧也,则人共爲一辞。其所分牧虽有不同,而所以命之为民之意,则无不同也。大抵天立君以为之子,君立官以为之臣,无非爲乎斯民而已。葢天生蒸民,不能以自治,而付之君;君承天命,不能以独理,而寄之臣。则是臣所治者,君之事;君所治者,天之事也。帝舜于受终告摄之后,首询四岳,次咨十有二牧,然后及于百揆九官者,岂不以百揆九官所治者事,而四岳十二牧所牧者民?凡夫朝廷之间,百官庶务,何者而非爲民者乎?帝既分命之,又总告之,而要其终于「钦哉惟时亮天功」之一语,以见臣之事即君之事,君之事即

译《礼记·王制》说:“凡是选拔百姓中有才能的人担任官职,必须先进行考评,考评辨别清楚之后才让他任职,让他承担事务之后才授予爵位,职位确定之后才给予俸禄。”臣按:这是古代任用官员的方法。百姓没有谁没有才能的,关键在于君主如何使用他们。然而百姓生活在民间,人数众多,如果在上位者事先没有对他们进行评论考核,又怎么能知道他们的才能而加以任用呢?后世只凭资历任用官员,查考簿册上的年月次序,不再有先王考评辨别的意思,这就是任用不得其人,而治理成效不如古人的原因。

《缁衣》篇说:“大臣不被亲近,百姓就不安宁,这是因为忠诚和敬意不足,而富贵已经过度了。大臣不治理政事,而近臣就私下相互勾结。所以大臣不可不敬重,因为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慎重,因为他们是百姓遵循的途径。君主不要用近臣去谋划大臣的事,不要用远臣去议论近臣的事,不要用内臣去图谋外臣的事,这样大臣就不会怨恨,近臣就不会嫉妒,而远臣就不会被遮蔽了。”

孔颖达说:“大臣离心离德,不与君主亲近。政教烦琐苛刻,百姓不安宁。这是臣子对君主不忠诚,君主对臣子不敬重。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君主与臣子的富贵已经过度。大臣不肯为君主治理职事,是因为近臣与君主私下勾结。君主不要与小臣谋划大臣的事,不要用远臣议论近臣的事,不要用内臣图谋外臣的事。之所以这样,是担心各自结成朋党,彼此交争,互相陷害,所以不让他们图谋。如果能这样做,那么内外情意相通,大小意见一致。大臣就不会怨恨君主,近臣就不会被人非毁,远臣就不会被遮蔽了。”

臣按:先儒说这一章讲的是大臣不被信任而小臣相互勾结,是国家的重大祸患。大概大臣的职责,关系到国家的安危。任用他们就应当信任他们。身居其位却不亲近信任他们,那么下面的人就知道他们不被君主亲近信任。因此命令他们而不听从,制约他们而不顺服。这就是百姓不安宁的原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臣子对君主的忠诚不足,君主对臣子的敬重不足,只是用富贵来豢养他们以至于过度罢了。君主用富贵豢养臣子,臣子用富贵豢养自己。在下位的人不知道尽忠来开启君主的敬重,在上位的人不再敬重来招致下位的忠诚。双方背离,不相亲近信任。这样大臣就不能治理政事,受宠幸的小臣相互勾结,而大臣的权柄反而被他们夺走了。所以君主对大臣一定要敬重,而不可轻视,因为他们关系到国家的治乱,是百姓仰望作为仪表的人。对近臣一定要慎重,而不可忽视,因为他们关系到君主的喜好厌恶,是百姓遵循的途径。敬重大臣,大臣就能治理政事;慎重近臣,近臣就不会相互勾结。不用小臣谋划大臣的事,大臣就不会怨恨;不让远臣离间近臣,近臣就不会嫉妒君主;不让左右宠幸的臣子图谋四方效力的贤士,远臣的贤能就不会被近臣所遮蔽。先儒说“小谋大,远言近,内图外”这三者,是任用臣子的重大祸害。臣私下认为“远言近的情况占百分之一二,小谋大的情况占十分之三四,内图外的情况占十分之八九”。君主在任用人的时候,如果真的能亲近信任大臣而敬重他们,审慎选择近臣而慎重对待他们,那么辅佐的官员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而耳目就不会被人所遮蔽了。唉!怎么能不深思呢!

以上论述总论任用官员的道理

整顿百官

确定职官的等级

《舜典》记载帝舜说:“咨!你们二十二人,要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胜任上天的功业。”

朱熹说:“二十二人,是四岳、九官、十二牧。《周官》说:内部有百揆和四岳,外部有州牧和侯伯。大概百揆是用来统领众官的;而四岳是用来统领十二牧的。”

臣按:天下广大,不止一方。而在国都之中、朝廷之上统领根本,必须君主在上方总揽治理,臣子在下方分理治理,然后事情才有纲纪,百姓才有依靠,天下才能平定。然而君主只有一个人,所统领的地方不止一处,所治理的百姓不止一人,所处理的事情不止一类。一定要做到事理通达、百姓安宁,而没有一处不到,如果不设立官员来分理,是不能做到的。从唐尧虞舜的时代,就已经设立二十二人来分理天下。内部有九官,由百揆统领;外部有十二牧,由四岳统领。舜帝咨询任命九官时,对每个人分别致辞,根据他们的职责表达告诫勉励的意思。对于十二牧,则对所有人共同致辞。他们所分管的地区虽然不同,但任命他们为民服务的意图,却没有不同。大概上天设立君主作为百姓的父母,君主设立官员作为自己的臣子,无非都是为了这些百姓罢了。上天生育百姓,不能让他们自己治理,而托付给君主;君主承受天命,不能独自治理,而寄托给臣子。那么臣子所治理的,就是君主的事;君主所治理的,就是上天的事。帝舜在继承大位、宣告摄政之后,首先询问四岳,其次咨询十二牧,然后才轮到百揆九官,难道不是因为百揆九官所治理的是事务,而四岳十二牧所管辖的是百姓吗?凡是朝廷之间,百官庶务,哪一件不是为了百姓呢?帝舜既分别任命了他们,又总体告诫他们,而最终归结于“钦哉惟时亮天功”这一句话,以表明臣子的事就是君主的事,君主的事就是

民之事,民之事即天之事也。我朝内设六部,即虞廷之九官;外建十三布政司,即虞世之十有二牧。名虽不同,而所理之事则一;地虽有异,而分牧之意则同。其所以立制度,明纪纲,真可以为万世法者也。

译百姓的事务,就是上天的事务。我朝在中央设立六部,就相当于虞朝时期的九官;在地方建立十三布政使司,就相当于虞朝时期的十二牧。名称虽然不同,但所管理的事务是一样的;地域虽然不同,但分地治理的意图是相同的。它们所确立的制度,所彰明的纲纪,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典范。

商书·説命》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顺也】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天子也】君公【诸▯也】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治也】民。」

蔡沈曰:「明王奉顺天道,建邦设都,立天子诸侯,承以大夫师长,制为君臣上下之礼,以尊临卑,以下奉上,非为一人逸豫之计而已也,惟欲以治民焉耳。」熊禾曰:「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至哉斯言,千万世爲人君者之▯鉴也。桀惟不知此,而汤有鸣条之师;纣惟不知此,而武有孟津之防。师旷言于晋侯曰:「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纵也】其滛,而弃天地之性?为人君者闻此言,可以悚然惧矣!」

臣按:天立乎君,君奉乎天。天固非以一人之故而立其人以为君,人君亦非以其人之故而以之爲诸▯大夫师长。人君则当奉顺天道,人臣则当承顺君命。天之道在生民,人君之命亦在生民。人君知天之道为生民立我,以为君,则必爱天之民,而不肆虐于天之所生者,而竭其力,尽其财,以为私奉。人臣知君之命为生民设我,以为诸侯大夫师长,则必恤君之民,而不敢肆毒于君之所付者,而竭其力,尽其财,以为私用。君则奉乎天而顺之,臣则承乎君而行之,则生民无不得其所者矣。是则上天所以立君,而明王所以顺天道,定职官以为民者,大意葢如此。世之为君臣者,恶可不知其所以然之故哉!

周官,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治也】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

蔡沈曰:「百揆、四岳,总治于内;州牧、侯伯,总治于外。内外相承,体统不紊,故庶政惟和,而万国咸安。夏商之时,世变事繁,观其防通,制其繁简,官数加倍,亦能用治。明王立政,不惟其官之多,惟其得人而已。」

臣按:此唐虞、夏、商四代之官,是即上文所谓“制治未乱,保邦未危”之事,明王所以立政者也。葢官不在多,惟在得人。得其人,则一人可以兼数人之事;不得其人,虽丛数人,不如得一人也。此唐虞之官惟百而治,继而夏、商倍之,爲二百,亦克用治,用是以保邦,用是以制治。所以上下相承,内外相维,而永无危乱之患也欤【以上总论设官】

  尧典克明俊徳以亲九族

周礼》少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辨其亲疏。

陈傅良曰:「尧典言九族,而周礼言三族。三族,父子孙也;九族,髙祖至▯孙也。三族举其本,九族极其末。举三族,则九族见矣。」

臣按:施仁之序,亲亲而后仁民;为治之道,齐家而后治国。故史臣纪尧之典于治效,被格之后,即继之以明徳、亲族之言。葢以出治之本,在此也。当时虽未设官,观其叙亲睦九族于平章百姓、协和万邦之前,则其立言之序轻重,可见矣。自成周以三族之别,掌于少宗伯之官,后世因之,列宗正于九寺之中,殊失帝尧睦亲之道。我圣祖超然逺见,特立宗人府于六部之上,其秩一品,专以皇亲掌之,可谓得帝尧亲族之深意,而足以为万世法矣。

汉髙祖七年,初置宗正官,以叙九族。

臣按班固《汉书》表:宗正,秦官,掌亲属。葢汉因秦制而设之也【以上宗人】

周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

贾谊曰:「保者,保其身体;傅者,傅之徳义;师者,道之教训。」

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特也】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

胡安国曰:古者三公无其人,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宰或阙,亦以三公下行端揆之任。禹自司空进宅百揆,又曰「作朕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师保之任也。周公爲师,又曰「位▯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也。所以然者,三公与王坐而论道,故难其人;而冢宰总百官、均四海,亦不易处也。吕祖谦曰:案《顾命》太保领冢宰,毕公领司马,毛公领司空,别有芮伯爲司徒,彤伯为宗伯,卫侯

译《尚书·说命》中,傅说进言于商王说:“唉!贤明的君王遵循顺从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设立天子、诸侯,并由大夫、师长辅佐承继,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百姓。”

蔡沈说:“贤明的君王遵循顺从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设立天子、诸侯,并由大夫、师长辅佐承继,制定君臣上下的礼仪,以尊贵者统御卑下者,以下位者奉承上位者,这并非为了君王一人安逸享乐的计划,只是为了治理百姓罢了。”熊禾说:“贤明的君王遵循顺从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设立天子、诸侯,并由大夫、师长辅佐承继,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百姓。”这话真是至极啊,是千万代为人君者的明鉴。夏桀正因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商汤在鸣条起兵讨伐他;商纣正因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周武王在孟津设防讨伐他。师旷对晋侯说:“上天爱护百姓太深切了,难道会让一个人凌驾于百姓之上,放纵他的淫欲,而抛弃天地赋予的本性吗?为人君者听到这话,可以感到恐惧警惕了!”

臣按:上天设立君王,君王奉承上天。上天本来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缘故而设立那个人作为君王,君王也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缘故而设立他作为诸侯、大夫、师长。君王应当遵循顺从天道,臣子应当承奉顺从君命。上天的道在于养育百姓,君王的命令也在于养育百姓。君王知道上天之道是为了百姓而设立我作为君王,就一定会爱护上天所生的百姓,而不残暴地对待上天所生的人,不耗尽他们的力气,不竭尽他们的财物,来作为自己的私奉。臣子知道君王的命令是为了百姓而设立我作为诸侯、大夫、师长,就一定会体恤君王所托付的百姓,而不敢残暴地对待君王所托付的人,不耗尽他们的力气,不竭尽他们的财物,来作为自己的私用。君王奉承上天而顺从它,臣子承奉君王而执行它,那么百姓就没有不得到安顿的了。这就是上天设立君王,而贤明君王顺从天道,确定职官来为百姓办事的大意大概如此。世上做君臣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呢!

《周礼》记载,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职只有百个,内部有百揆、四岳,外部有州牧、侯伯,各种政务只有和谐,万国都安宁。夏商两代官职加倍,也能用来治理。贤明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重官职的多寡,只看重是否得到合适的人选。

蔡沈说:“百揆、四岳,在内部总领治理;州牧、侯伯,在外部总领治理。内外相互承继,体制不乱,所以各种政务只有和谐,而万国都安宁。夏商之时,世事变化,事务繁杂,观察其防范与通达,制定其繁简,官职数量加倍,也能用来治理。贤明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重官职的多寡,只看重得到合适的人罢了。”

臣按:这是唐尧、虞舜、夏、商四代的官制,就是上文所说的“在混乱未发生前制定治理措施,在危亡未出现前保卫国家”的事情,是贤明君王建立政事的原因。大概官职不在于多,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一个人可以兼任几个人的事务;得不到合适的人,即使聚集几个人,也不如得到一个人。所以唐尧虞舜的官职只有百个而能治理,接着夏、商加倍为二百,也能用来治理,因此用来保卫国家,用来制定治理措施。所以上下相互承继,内外相互维系,而永远没有危亡混乱的祸患吗?【以上总论设立官职】

《尧典》记载,尧能够彰明俊杰的德行,来亲近九族。

《周礼》记载,少宗伯掌管三族的区别,来辨别他们的亲疏。

陈傅良说:“《尧典》讲九族,而《周礼》讲三族。三族,指父、子、孙;九族,指从高祖到玄孙。三族举出根本,九族穷尽末梢。举出三族,那么九族就显现了。”

臣按:施行仁爱的次序,是先亲近亲人然后仁爱百姓;治理国家的方法,是先整顿家庭然后治理国家。所以史臣在记载尧的典章时,在治理成效、感化之后,紧接着就讲彰明德行、亲近族人的话。大概因为治理的根本,就在这里。当时虽然没有设立官职,但看他将和睦九族排列在平章百姓、协和万邦之前,那么他立言的次序轻重,就可以看出来了。自从周朝以来,用三族的区别,由少宗伯掌管,后世沿袭它,将宗正列在九寺之中,特别失去了帝尧和睦亲人的道理。我们的圣祖高瞻远瞩,特别在六部之上设立宗人府,其品秩为一品,专门由皇亲掌管,可以说深得帝尧亲近族人的深意,而足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了。

汉高祖七年,初次设置宗正官,来叙理九族。

臣按班固《汉书》表:宗正,是秦朝的官职,掌管亲属。大概汉朝沿袭秦朝的制度而设立它。【以上宗人】

《周礼》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讨论治国大道,经营国家,调和阴阳。官职不必齐备,只看重是否得到合适的人选。

贾谊说:“保,是保护身体;傅,是辅佐德行义理;师,是引导教训。”

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特出),辅助三公教化,恭敬地辅佐天地,辅佐我一人。

胡安国说:古代三公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用六卿中有道的人向上兼任师保的职责;冢宰如果空缺,也用三公向下兼任端揆的职责。禹从司空晋升担任百揆,又说“做我的股肱耳目”,这是宰相大臣向上兼任师保的职责。周公担任太师,又说“位居冢宰,端正百官”,这是三公向下兼任端揆的职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公与君王坐着讨论大道,所以难以找到合适的人;而冢宰总领百官,均衡四海,也不容易处理。吕祖谦说:查考《顾命》,太保兼任冢宰,毕公兼任司马,毛公兼任司空,另外有芮伯担任司徒,彤伯担任宗伯,卫侯

爲司冦,则周时三公兼六卿,三公无职,六卿则有职者也。三公论道,而六卿行道者也。以三公兼六卿,合本末精粗于一原也。

译担任司寇,那么在周代,三公兼领六卿,三公没有具体职事,六卿则有具体职事。三公负责议论治国大道,而六卿负责推行实施大道。让三公兼领六卿,是将根本与枝末、精微与粗浅统一于一个本源。

陈傅良曰:周之三公多是六卿兼之,但其人足以兼公,则加其公之职位;无其人,则止为卿而已。三公、三孤皆无其人,则阙焉而已,而六卿自若也。要之,成周以三公、三孤待非常之徳,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臣按:公孤之职,夏商以前未有也,其名始见于此。昔大舜命伯禹总百揆,髙宗爰立傅説作相,则成周之世未闻有是名。意者立公孤而以六卿兼之,是即揆相之任欤?我朝稽古定制,革去前代中书省,仿六典立六部,而公孤之职间以六卿兼之,其亦成周此意也。呜呼!是职也,未易称也。必其人果能论道经邦、燮理阴阳,然后可以当三公之寄;果能贰公▯化、寅亮天地,然后可以当三孤之任。不然,宁阙毋备可也【以上公孤】

冢【大也】宰【治也】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

蔡沈曰:「天官卿,治官之长,是为冢宰。内统百官,外均四海,葢天子之相也。百官异职,管摄使归于一,是之谓统;四海异宜,调剂使得其平,是之谓均。」

  臣按冢宰今吏部尚书之职

司徒【徒者,众也。主民众,故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驯也】兆民。

蔡沈曰:「地官卿主国教化,敷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五者之教,以驯扰兆民之不顺者,而使之顺也。」臣按:司徒,今户部尚书之职。但周时所掌者教化,后世则专理户口财赋之事焉。呜呼!唐虞三代之时,其民淳朴,其于天理民彛无甚相悖焉者,犹且设官以掌之,俾其敷布敎条,以驯扰夫亿兆之民。后世风气日漓,民心不古,顾无有大臣以专掌敎事,所以禁之者,仅见于刑官弼教之设,此亦可以观世变矣。

  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

蔡沈曰:「春官卿主邦礼,治天神、地祗、人▯之事,和上下尊卑等列。春于四时之序为长,故其官谓之宗伯。成周合乐于礼,官谓之和者,葢以乐而言也。」

  臣按宗伯今礼部尚书之职

  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

蔡沈曰:「夏官卿主戎马之事,掌国征伐,统御六军,平治邦国。平,谓彊不得陵弱,众不得暴寡,而人皆得其平也。军政莫急于马,故以司马名官。何莫非政,独戎政谓之政者?用以征伐而正彼之不正,王政之大者也。」

臣按:司马今兵部尚书之职。夫国之大事,在戎。宋以枢宻院专掌兵政,与中书省并,谓之两府。今制设兵部以掌兵政,所以统军旅;専征伐,则归之五军都督府焉。兵部有出兵之令,而无征伐之权;五军有统兵之权,而无出兵之令。彼此相维,内外相制。其法制之善,前代所未有者也。

  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

蔡沈曰:「秋官卿主寇贼法禁,羣行攻刦曰寇,诘奸慝,刑彊暴作乱者。掌刑不曰刑,而曰禁者,禁于未然也。」臣按:「司寇,今刑部尚书之职。」

  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

蔡沈曰:「冬官卿主国空土,以居士、农、工商四民,顺天时以兴地利。」

臣按:司空,今工部尚书之职。但周时所掌者,度地居民,量地制邑之事;后世则专理营造工作之事焉。

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

吕祖谦曰:六卿者,万事之纲也。爲天下者,始于立纲纪,故一曰邦治。纲纪既立,首教之以人道之大,故二曰邦教。人道立,则必有节文之者,故三曰邦礼。教立礼行,而犹有干纪乱常者焉,则将帅之事也,故四曰邦政。大罪陈之原野,降此则有司之法在,故五曰邦禁。民迁善逺罪,然后可以永奠其居,故六曰邦土。终焉,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爲治,体统上下相统,内外交应,本末具举,丝牵绳聨,无一节不相闗处。天下虽广,防头都在六卿上。▯宰相天子而统百官,则司徒以下无非▯宰之所统。乃均列一职,而并数之为六卿,何也?纲固在网之中,而首亦岂处乎身之外哉?乾坤之与六子,并列于八方也。冢宰之与五卿,并居于六职也。一也。

蔡沈曰:「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官,以倡九州之牧,自内达之于外,政治明,教化洽,兆民之众,莫不阜厚

译陈傅良说:周代的三公大多由六卿兼任,但如果那个人才足以兼任三公,就加授三公的职位;如果没有那样的人才,就只担任卿而已。三公、三孤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着罢了,而六卿的职位依然如故。总之,成周时期用三公、三孤来等待具有非凡德行的人,所以说“官职不必齐全,只看是否有合适的人”。臣按:三公、三孤的职位,在夏、商以前是没有的,这个名称开始见于周代。以前大舜任命伯禹总管百官,高宗提拔傅説担任宰相,那么在成周时代未曾听说过这样的名称。大概设立三公、三孤而让六卿兼任,这就是当年总管百官、担任宰相的职责吧?我朝考察古制确定制度,革除了前代的中书省,仿照《周礼》六典设立六部,而三公、三孤的职位有时由六卿兼任,这也是秉承成周时期的用意啊。唉!这样的职位,是不容易胜任的。必须那个人确实能够议论治国大道、治理国家、协调阴阳,然后才可以担当三公的重托;确实能够辅佐三公教化百姓、恭敬地辅佐天地,然后才可以担当三孤的职责。不然的话,宁可空缺也不要凑数【以上讲三公三孤】。

冢宰掌管国家的治理,统辖百官,均衡天下。

蔡沈说:“天官卿,是治理官员的首长,这就是冢宰。对内统辖百官,对外均衡天下,大概是天子的宰相。百官职责不同,管理约束使它们归于统一,这就叫‘统’;天下各地情况不同,调节使它们达到平衡,这就叫‘均’。”

臣按:冢宰就是现在吏部尚书的职位。

司徒掌管国家的教化,颁布五种伦理规范,驯服亿万民众。

蔡沈说:“地官卿主管国家教化,颁布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这五种伦理教化,用来驯服亿万民众中不顺从的人,使他们顺从。”臣按:司徒,就是现在户部尚书的职位。但是周代所掌管的是教化,后世则专门管理户口财赋事务。唉!唐尧虞舜和三代之时,民风淳朴,对于天理和民众本性没有很大的违背,尚且设立官职来掌管,让他们颁布教化条例,来驯服亿万民众。后世风气日益淡薄,民心不如古时,竟然没有大臣专门掌管教化之事,用来禁止不良风气的,仅仅见于刑官辅助教化的设置,这也足以看出世道的变迁了。

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治理天神、地祇、人鬼,调和上下尊卑。

蔡沈说:“春官卿主管国家礼仪,治理天神、地祇、人鬼之事,调和上下尊卑的等级。春在四季中居首,所以这个官职叫宗伯。成周时期将音乐合于礼仪,官职称为‘和’的,大概是从音乐方面来说的。”

臣按:宗伯就是现在礼部尚书的职位。

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平定邦国。

蔡沈说:“夏官卿主管军事,掌管国家征伐,统御六军,平定邦国。平,是指强者不得欺凌弱者,人多者不得暴虐人少者,而人人都能得到公平。军政没有比马更重要的,所以用司马来命名官职。为什么不是所有的政务都叫‘政’,唯独军事叫‘政’呢?因为用来征伐以纠正那些不正的,这是王政中最大的。”

臣按:司马就是现在兵部尚书的职位。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宋代由枢密院专门掌管兵政,与中书省并列,称为两府。现在的制度设立兵部来掌管兵政,用来统率军队;专门负责征伐,则归属于五军都督府。兵部有出兵的命令,而没有征伐的权力;五军有统兵的权力,而没有出兵的命令。彼此相互制约,内外相互牵制。这种制度的完善,是前代所没有的。

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刑罚暴乱。

蔡沈说:“秋官卿主管寇贼法禁,成群结伙抢劫叫寇,查究奸邪,刑罚强暴作乱的人。掌管刑罚不叫‘刑’,而叫‘禁’,是因为在祸患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臣按:“司寇,就是现在刑部尚书的职位。”

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士、农、工、商四民,适时开发地利。

蔡沈说:“冬官卿主管国家土地,用来安置士、农、工、商四民,顺应天时来兴修地利。”

臣按:司空,就是现在工部尚书的职位。但是周代所掌管的,是测量土地安置居民、衡量土地设置城邑的事务;后世则专门管理营造工程事务。

六卿分工负责,各自率领他们的下属,来倡导九州长官,使亿万民众富足成功。

吕祖谦说:六卿是万事的纲领。治理天下,始于建立纲纪,所以第一是邦治。纲纪既已建立,首先用人类大道的大义来教化,所以第二是邦教。人道确立,就一定要有节制文饰的东西,所以第三是邦礼。教化确立、礼仪施行,却还有触犯纲纪、扰乱常理的人,这就需要统帅军队了,所以第四是邦政。大罪在郊野陈尸示众,降一等就有主管部门的法律在,所以第五是邦禁。民众改过向善、远离罪恶,然后才可以永远安定他们的居所,所以第六是邦土。最后,六卿分工负责,各自率领他们的下属,来倡导九州长官,使亿万民众富足成功。治理国家,体制统辖上下相统,内外呼应,本末兼顾,像丝线绳索一样牵连,没有一个环节不相关联。天下虽然广阔,关键都在六卿身上。宰相辅佐天子而统辖百官,那么司徒以下无非都是宰相所统辖的。然而并列一个职位,而并数作为六卿,为什么呢?纲固然在网之中,但头难道处在身体之外吗?乾坤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冢宰与五卿,并居于六职。这是一体的。

蔡沈说:“六卿分工负责,各自率领他们的属官,来倡导九州长官,从内部通达于外部,政治清明,教化普及,亿万民众,没有不富足深厚的。”

而化成也。」

臣按《周礼》毎卿六十属,六卿三百六十属。六卿所分之属,在唐分为二十四司。今制吏部四司:文选、验封、稽勲、考功;户部十二司,则分▯浙江等十三藩,仍量繁简带领直▯府州。毎一司内,仍各分为民、度、金、仓四科。礼部四司: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兵部四司:武选、职方、车驾、武库。刑部十三司,如户部之制,仍各分为宪、比、司门、都官四科。工部四司,则营缮、虞衡、都水、屯田也。司设郎中、员外郎、主事,以分主各部所掌之职,而统于尚书、侍郎。吏部所掌,则天下官吏选授、勲封、考课之政令。戸部所掌,则天下人民田土、户口、钱粮之政令。礼部则掌天下礼仪、祭祀、宴享、贡举之政令。兵部则掌天下军卫、武官选授、戎马之政令。刑部则掌天下刑名、徒▯句覆、闗禁之政令。工部则掌百工、山泽之政令。六部统各司,各司分掌天下之务,如网之有纲,如丝之有纪,上下相承,钜细毕举。其官属虽无三百六十之多,其间脉络相通,体统不紊,深得《周官》六典之遗意。自有《周礼》以来,二千余年,仅见行于今日者也。臣伏覩《皇明祖训》有曰:「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并不曽设立丞相。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因之,虽有贤相,然其间所用者多有小人专权乱政。今我朝罢丞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庻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皆朝廷总之,所以稳当。以后子孙做皇帝时,并不许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羣臣劾奏,将犯人凌迟,全家处死。」呜呼!此我圣祖髙见逺虑,超出百王之上,是诚有合于成周设官分职以爲民极之意。则是今日之五府、六部、卿佐与夫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皆前代三省两府执政之官也。虽无宰执之名,实理宰执之事,但其事一总于朝廷,而不颛颛任于一人,是以百年以来,朝廷无纷更之弊。臣宰无专擅之祸,上安其政,下保其位,如一日也。説者犹云:「政权必有所在,不有所统,必有所归,其中不无旁落下移之处,潜持黙运之人。茍非其人,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是以我太宗皇帝即位之初,即选文学之臣七人者,俾居内阁,专掌制诏。凡国家大典礼、大政令、大事,几皆得以预闻。谟谋既定,然后付所司行之,不予之以名,而予之以实。自是以为故事,余七十年于兹矣。夫不予之以名,则下无作福作威之具;予之以实,则上赖询谋咨访之益。其处置之善,防虑之深,汉唐以来所未有者也【以上六部】

译从而教化得以成就。」

臣按:《周礼》中,每位卿有六十名属官,六卿共有三百六十名属官。六卿所分管的属官,在唐代分为二十四司。现在的制度中,吏部设有四司:文选、验封、稽勋、考功;户部设有十二司,分别管理浙江等十三藩,并根据事务繁简带领直隶府州。每一司内部,又各自分为民、度、金、仓四科。礼部设有四司: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兵部设有四司:武选、职方、车驾、武库。刑部设有十三司,如同户部的制度,各自又分为宪、比、司门、都官四科。工部设有四司,即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各司设置郎中、员外郎、主事,分别主管各部所掌管的职事,而统属于尚书、侍郎。吏部所掌管的,是天下官吏的选授、勋封、考课等政令。户部所掌管的,是天下人民、田土、户口、钱粮等政令。礼部所掌管的,是天下礼仪、祭祀、宴享、贡举等政令。兵部所掌管的,是天下军卫、武官选授、戎马等政令。刑部所掌管的,是天下刑名、徒罪复核、关禁等政令。工部所掌管的,是百工、山泽等政令。六部统辖各司,各司分别掌管天下事务,如同网有纲,丝有纪,上下相承,大事小事无不举荐。其属官虽然不像三百六十那么多,但其中脉络相通,体制不乱,深得《周官》六典的遗意。自从《周礼》问世以来,两千多年,仅在今天得以实行。

臣恭读《皇明祖训》中有说:“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从未设立丞相。从秦朝开始设置丞相,不久就灭亡了。汉、唐、宋沿袭此制,虽然有贤相,但其间所用的人多有小人专权乱政。现在我朝罢免丞相,设置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彼此相互制衡,不敢互相压制,事情都由朝廷总揽,所以稳妥得当。以后子孙做皇帝时,不许设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的,文武群臣弹劾奏报,将犯人凌迟处死,全家处死。”

唉!这是我圣祖高瞻远瞩,超出百王之上,这确实符合成周设官分职以作为百姓准则的本意。那么今天的五府、六部、卿佐以及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都是前代三省两府执政的官员。虽然没有宰执的名号,实际上却处理宰执的事务,但其事务总归于朝廷,而不专断于一人,因此百年以来,朝廷没有频繁变更的弊端,臣宰没有专擅的祸患,上安其政,下保其位,如同一天一样。

议论的人还说:“政权必定有所在,不有所统,必有所归,其中难免有旁落、下移之处,暗中持权、默运之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其弊端有不可胜言者。”因此我太宗皇帝即位之初,就选拔文学之臣七人,让他们居于内阁,专掌制诏。凡是国家大典礼、大政令、大事,几乎都能预先听闻。谋略既定,然后交付有关部门执行,不给予他们名号,而给予他们实权。从此成为惯例,至今七十多年了。不给予他们名号,则下面没有作福作威的工具;给予他们实权,则上面依赖询谋咨访的好处。其处置之善,防虑之深,是汉唐以来所未有的。【以上六部】

舜典帝曰:「龙!朕望【疾也】谗説殄【絶也】行【谓伤絶善人之事也】震惊朕师【众也,其言不正骇众听也】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朱熹曰:「纳言,官名。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谗説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奏事也】逆【受下奏也】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僻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

臣按:纳言,今通政司之职。我太祖髙皇帝命曽秉正爲通政使,谕之曰:「壅蔽于言者,祸乱之萌;专恣于事者,权奸之渐。故必有喉舌之司,以通上下之情,以达天下之政。昔者虞之纳言,唐之门下省,皆其职也。官以通政为名,政犹水也,欲其常通,无壅遏之患。其审命令以正有司,达幽隠以通庻务。当执奏者勿忌避,当驳正者勿阿随,当敷陈者毋隐蔽,当引见者毋留难。毋巧言以取容,毋苛察以邀功,毋谗间以欺防,公清直亮以处厥心,庻不负委任之意。」呜呼!后世人臣有居此职者,服膺圣祖此训,则非惟其职任之修举,而于辅成国家太平之治,实亦有赖焉【以上通政司】

尧典》乃命羲和【羲氏和氏主厯象授时之官】钦【敬也】若【顺也】昊【广大之意】天厯【纪数之书】象【观天之器】日月星辰,敬授人时【耕作之▯,凡民事早晩之所闗者】周礼》冯相氏【冯乘也,相视也,言登台以视天文也】掌十有二嵗【嵗星所在十有二次】十有二月【谓斗柄所建】十有二辰【谓日月所防】十日【甲乙丙丁戊巳庚辛壬癸】二十有八星之位【星即宿也】辨其叙事,以防天位。

保章氏【保守也章文也】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谓灾祥祸福之迁动者】辨其吉凶以星土【星所主之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犹界也】封域皆有分星【如角亢氐兖州房心豫州之类】以观妖祥。臣按:唐尧之羲和,成周之冯相,保章即今钦天监之职。夫陶唐以前,法制未立,占歩之术未详,天道幽逺,非有神圣之徳不足以知之,故帝尧命官以羲和爲第一义。自是以后,纪数之书则有一定之厯,观天之器则有一定之制,故成周冯相氏、保章氏皆世其官以专其业,不过春官宗伯一属吏,而处于羣僚之中,而其所以命之之始,亦不复有如尧之钦敬也。已虽然,尧之所以钦顺乎天道,即所以敬授乎民时也,不徒总命之于朝廷,而又分命之于四方,葢象以正厯,厯以定时,无非以为民而已。成周之制则专主于天,而不及于民,此尧舜所以为万世法欤?近代制厯观象之官,往往以司天爲名。噫!巍巍乎,惟天为大,在人君者日当敬而顺之,夫岂一事一物之职而臣下可司之乎?我圣祖改前代司天台为钦天监,得帝尧钦若之心于数千载之上,其敬天勤民之心可以爲万世帝王法。虽然,钦之一言,非但人君所当尽,而任职之臣尤不可不尽也。《夏书》曰:「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谨者,恐惧修省以消变异也;常宪者,奉法修职以供乃事也。爲人君者固当谨天戒于上,然非涖职之臣奉法修职以供其事,则天戒之垂人君容有不尽知者矣。故先王尤严于畔官离次、俶扰天纪之诛。夫谓之天纪者,嵗日月星辰厯数也。厯数之法久则不能无差,我朝之厯承元之旧,今用之百年余矣,天道参差不齐,久则有变,所以厘正之而使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者,政有在于今日【以上钦天监】

天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掌王之食【饭也】饮【酒浆】膳【牲肉也】羞【有滋味者】以养王及后世子。

臣按:膳夫即今光禄寺官之职,膳夫食官之长,自膳夫以下,庖人、内饔、外饔、亨【烹同】人等官,皆以士爲之,属于冢宰。秦时为大官令,汉始有光禄勲,然乃持防宿卫之官,以之司膳羞,始于南北朝,唐宋因之。今制光禄寺有四署:曰大官,即周官庖饔之任;曰珍羞,即周官笾人之职;曰良醖,周官酒正是也;曰掌醢,周官醢人

译《舜典》记载,帝尧说:“龙!我憎恶那些谗言邪说灭绝善行的行为,这使我的臣民震惊骇异。我任命你担任纳言一职,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正允当。”

朱熹说:“纳言是官名。对于命令政教,必须仔细审察,确认允当后才向外发布,这样谗言邪说就无法施行,矫饰虚伪也就没有依托之处了。对于臣下陈述奏报和接受下级奏章,也必须仔细审察,确认允当后才向上传达,这样邪僻之人就没有途径进身,而功绩事务也有据可查了。周朝的内史,汉朝的尚书,魏晋以来所谓的‘中书门下’,都是这个职务。”

臣按:纳言,就是当今通政司的职权。我太祖高皇帝任命曾秉正担任通政使,告诫他说:“堵塞言路的,是祸乱的萌芽;专断恣意的,是权奸的开端。所以必须有喉舌之官,来沟通上下的情况,传达天下的政令。从前虞朝的纳言,唐朝的门下省,都是这个职务。官职以‘通政’命名,政令就像水一样,希望它经常流通,没有壅塞的祸患。你要审慎命令以端正有关部门,传达隐微之情以沟通各项事务。应当执奏的不要忌讳回避,应当驳正的不阿谑顺从,应当陈述的不隐瞒遮蔽,应当引见的不要留难拖延。不要巧言令色以求取容,不要苛细察究以邀功,不要谗言离间以欺骗防范,要公正清廉、正直光明地安守本心,大概才不辜负委任的意思。”唉!后世担任此职的臣子,如果能铭记圣祖的这番训诫,那么不仅他们的职任能够修举,而且对于辅佐成就国家的太平治理,也确实有所依赖。(以上关于通政司)

《尧典》记载,于是任命羲和(羲氏和氏,主管历象授时的官员),恭敬顺从广大无边的天道,依据历法(纪数之书)和观天仪器(象),观察日月星辰,恭敬地授予人民农时(耕作之时,凡是民事早晚所关涉的)。《周礼》记载,冯相氏(冯,乘;相,视;意思是登上高台以观察天文)掌管十二岁(岁星所在的十二次)、十二月(指北斗斗柄所指的方向)、十二辰(指日月交会之处)、十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二十八星宿的位置,辨别它们的次序,以防范天位的错乱。

保章氏(保,守;章,文)掌管天星,以记录星辰日月的变动,以观察天下的变迁(指灾祥祸福的变动),辨别吉凶,依据星土(星宿所主宰的土地)来辨别九州之地所封的疆界(封,犹界),封域都有对应的星宿(如角亢氐对应兖州,房心对应豫州之类),以观察妖异祥瑞。

臣按:唐尧的羲和,成周的冯相氏、保章氏,就是当今钦天监的职权。在陶唐以前,法制尚未建立,占候之术尚不详细,天道幽深遥远,没有神圣的德行不足以知晓,所以帝尧任命官员,以羲和为第一要义。从此以后,纪数之书就有了一定的历法,观天仪器就有了一定的制度,所以成周的冯相氏、保章氏都世代承袭官职以专精其业,不过是春官宗伯下属的一个吏员,处于群僚之中,而当初任命他们的初衷,也不再像尧那样恭敬顺从了。虽然如此,尧之所以恭敬顺从天道,也就是为了恭敬地授予人民农时,不仅仅是在朝廷总领命令,而且分派命令到四方,大概是用象来校正历法,用历法来确定时节,无非都是为了百姓。成周的制度则专门主管天道,而不及于百姓,这就是尧舜之所以成为万世法则的原因吗?近代制定历法观察天象的官员,往往以“司天”为名。唉!巍巍乎,只有天最大,在人君应当每日恭敬顺从,这难道是一件小事小物可以由臣下掌管吗?我圣祖将前代的司天台改为钦天监,在数千载之上得到了帝尧恭敬顺从的心意,他敬天勤民的心意可以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虽然如此,“钦”这一字,不仅是人君应当尽到的,而任职的臣子尤其不可不尽。《夏书》说:“先王能够谨慎对待天的警戒,臣民能够有常法。”谨慎,是恐惧修省以消除变异;常法,是奉法修职以供给职事。作为人君固然应当在上面谨慎对待天的警戒,然而如果没有任职的臣子奉法修职以供给职事,那么天警戒的垂示,人君恐怕有不能完全知晓的。所以先王尤其严厉地惩罚背离官职、扰乱天纪的行为。所谓天纪,就是岁、日、月、星辰、历数。历数的方法长久使用就不能没有差错,我朝的历法继承元朝的旧制,现在使用了一百多年了,天道参差不齐,长久就会有变化,所以加以厘正而使千年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得出,政令正在于今日。(以上关于钦天监)

《周礼·天官》记载,膳夫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掌管王的饭食、酒浆、牲肉、美味佳肴,以供养王及后世子。

臣按:膳夫就是当今光禄寺官员的职权,膳夫是食官之长,自膳夫以下,庖人、内饔、外饔、亨人等官,都由士担任,隶属于冢宰。秦朝时为大官令,汉朝开始有光禄勋,但那是持节宿卫的官员,由他们掌管膳食,始于南北朝,唐宋沿袭。现在的制度,光禄寺有四署:叫做大官,就是周官庖饔的职责;叫做珍羞,就是周官笾人的职责;叫做良酝,就是周官酒正的职责;叫做掌醢,就是周官醢人的职责。

是也。夫人君一身,为天地民物之主,宗庙社稷之所闗,是尤不可以无所养。要必内养其徳,外养其体,可也。膳夫所掌食饮膳羞之类,虽以养君之体,而君之徳亦于是乎系焉。故用之必以其道,行之必以其时。茍肥甘鲜美之是耽,而贪冒沈酣之弗职,则所掌之人爲有罪矣。晋平公之宰夫责司聪司明之罪,其以此欤?虽然是职也,又非特供王后世子之膳,与其荐羞而已,凡祭祀之牲体、荐俎、宾客饔餐、飨食,皆在所司。虽曰饮食口腹之奉,而皆大有关系焉。屈到以荐芰致讥,陈平以恶具反间,专诸以七首进食生祸乱,是皆由于饮食之防也,是亦不可不戒【以上光禄寺】

译确实如此。国君一人,是天底下百姓万物的主宰,也是宗庙社稷所系,因此尤其不能没有适当的供养。关键在于必须对内修养其德行,对外保养其身体,这样才可以。膳夫所掌管的食物、饮料、美味佳肴等,虽然是为了保养国君的身体,但国君的德行也与此息息相关。所以使用这些食物必须合乎法度,进行这些事务必须合乎时节。如果沉迷于肥腻甘甜、鲜美可口的食物,而因贪婪放纵、沉溺酒色而不尽职守,那么掌管膳食的人就有罪了。晋平公的厨师指责司聪、司明的罪过,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虽然这个职位,不仅仅是供给君王、后世子的膳食,以及进献美味而已,凡是祭祀用的牺牲、祭品,招待宾客的熟食、饮食,都在其管辖范围内。虽然说是饮食口腹的供奉,但都关系重大。屈到因为进献菱角而受到讥讽,陈平因为粗劣的餐具而引发反间计,专诸因为进献鱼炙而招致祸乱,这些都是由于饮食方面的疏漏造成的,这也是不可不警惕的。【以上为光禄寺部分】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五毒也】药【五药也】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轻曰疾,重曰病】疕疡者【头疮曰疕,身疮曰疡】则使医分而治之。歳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

疾医掌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以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谷【稻麦黍稷豆】五药【草木虫石谷】养其病,以五气【心肝脾肺肾所藏之气】五声【五臓所发之声】五色【五臓所发之色】眡【视也】其死生。

疡医,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臣按《周礼》医师,即今太医院之职。疾医,今所谓内科也。疡医,今所谓外科也。医之説见于经典,始于《商书》“若药弗瞑▯,厥疾弗瘳”之一语。葢药所以攻病,故医师所掌之政令,所聚之药,以毒为先,而疡医所疗,五毒之攻,亦在五气之养之前,其意可见矣。夫治病用药而用其毒,如人之驭恶人,控猛兽,非善于驾驭制伏者,往往反受其害。茍非有传授之素,讲贯之功,一旦而付之斯人,死生之命,不至于实实虚虚,损不足益有余,而夭阏人生也者,几希。今世之业医者,挟技以诊疗者,则有之矣,求其从师以讲习者,何鲜也?我祖宗内设太医院,外设府州县医学,医而以学爲名,葢欲聚其人以斆学,既成功而试之,然后授以一方卫生之任,由是进之以为国医,其嘉恵天下臣民也至矣。臣愿究成周所以谓之医师,国朝所以立为医学之故,精择使判以上官,聚天下习医者,俾其敎之养之,读轩岐之书,研张孙之技,试之通而后授之职,因其长而专其业,稽其事以制其禄,则天下之人皆无夭阏之患,而跻仁寿之域矣。是亦王者仁政之一端也【以上太医院】

以上论定职官之品,臣按国朝设官,不止于六部、通政司、光禄寺、钦天监、太医院也,而以定职官之品,不及五军都督府【见本条司马下及严武备类本兵之柄条】都察院【见本类重台谏之任条】大理寺【见慎刑宪类设典狱之官条】太常寺【见秩祭祀类】翰林院中书舍人【见本类简侍从之臣条】六科【见本类重台諌之任条】国子监【见崇教化类设学校以立教条】太仆寺【见严武备类牧马之政条】禁卫【见严武备类宫卫之禁条】京尹监司府州县【见固邦本类择民之长条】者,各从其类也。

  大学衍义补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颁爵禄之制

周书·武成》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蔡沈曰:「列爵惟五,公、侯、伯、子、男也。分土惟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之三等也。」

臣按封爵之制,自唐虞时已别爲五等,曰公、侯、伯、子、男。观《虞书》所谓“辑五瑞,修五玉”解者,谓瑞玉爲五等诸侯所执之圭璧,可见矣。

周礼》天官大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

春官内史掌王之八枋【枋与柄同】之法,以诏王治。一曰爵,二曰禄。

夏官司士以德诏爵【有德者告于王而爵之】以功诏禄【有功者告于王而禄之】以能诏事【有才能者告于王俾以治事】以久奠食【食饩廪也,以任事之久而定之】臣按: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爵也;天子之田,至君十卿禄,禄也。爵以贵之,臣非得君之爵,则无以爲荣;禄以富之,臣非得君之禄,则无以爲养。是爵禄者,天子所操之柄,所以崇德报功,而使之尽心任力,砺世磨钝,而使之趋事赴功者也。其柄必出于上,非人臣所得专也。故《周礼》天官之大宰、内史,夏官之司士,其于爵禄,惟以诏告于王而已,非敢自专其柄也。以此爲防,惟恐司其事者或有所专擅。后世乃有非所攸司,而手握王爵,口衔天语者,安得不罹凶国害家之祸哉!

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

朱熹曰:「此班爵之制也。五等通于天下,六等施于国中。」

天子之制,地方千里

译医师掌管医疗的政令,聚集五毒和五药,以供医疗事务使用。凡是国家中有患病的人(轻症称为疾,重症称为病),以及患有头疮或身疮的人(头疮称为疕,身疮称为疡),就指派医生分别进行治疗。年终时考核医生的工作,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

疾医掌管百姓的疾病,四季都有疫病流行,用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谷(稻、麦、黍、稷、豆)、五药(草、木、虫、石、谷)来调养病人的身体,通过观察五气(心、肝、脾、肺、肾所藏之气)、五声(五脏所发出的声音)、五色(五脏所呈现的颜色)来判断病人的生死。

疡医,凡是治疗疮疡,用五毒来攻治,用五气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臣认为《周礼》中的医师,就是现在太医院的职位。疾医,就是现在所说的内科医生。疡医,就是现在所说的外科医生。医学的说法见于经典,始于《尚书·商书》中“如果药物不能使人瞑眩,疾病就不能痊愈”这一句话。大概药物是用来攻治病邪的,所以医师所掌管的政令,所聚集的药物,以毒药为首要,而疡医所治疗的,五毒的攻治,也在五气的调养之前,其中的用意可以看得出来了。治病用药而使用毒药,就像人驾驭恶人、控制猛兽一样,如果不是善于驾驭制伏的人,往往反而会受到伤害。如果没有师承传授的基础,没有深入研习的功夫,一旦把这种责任交给某人,生死性命,不至于出现实证误用补法、虚证误用泻法,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从而断送人命的情况,那是很少见的。当今从事医疗行业的人,凭借技艺进行诊疗的,是有的;但寻求从师学习研讨的,却很少啊!我们的祖宗在内设立太医院,在外设立府、州、县的医学机构,医疗而以“学”为名,大概是想要聚集这些人来学习,等他们学业有成后再进行考核,然后授予他们一方卫生的职责,由此晋升他们成为国家医生,他们对天下臣民的恩惠真是到了极点。臣希望探究周代之所以称为医师、本朝之所以设立医学的原因,精心挑选知府以上的官员,聚集天下学习医学的人,让他们教导培养这些人,研读《黄帝内经》《难经》等书,钻研张仲景、孙思邈的医术,考核他们通晓医理后才授予职位,根据他们的专长让他们专精于某一领域,考核他们的工作来制定俸禄,那么天下的人都没有夭折短命的祸患,而能步入仁德长寿的境界了。这也是君王仁政的一个方面。(以上关于太医院)

以上论述了职官等级的确定,臣认为本朝设立官职,不仅仅限于六部、通政司、光禄寺、钦天监、太医院,而在确定职官等级时,没有包括五军都督府(见本条司马下及严武备类本兵之柄条)、都察院(见本类重台谏之任条)、大理寺(见慎刑宪类设典狱之官条)、太常寺(见秩祭祀类)、翰林院中书舍人(见本类简侍从之臣条)、六科(见本类重台谏之任条)、国子监(见崇教化类设学校以立教条)、太仆寺(见严武备类牧马之政条)、禁卫(见严武备类宫卫之禁条)、京尹监司府州县(见固邦本类择民之长条)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各自归属于其他类别。

大学衍义补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颁爵禄之制

《周书·武成》说:“爵位分为五等,分封土地分为三等。”

蔡沈说:“爵位分为五等,即公、侯、伯、子、男。分封土地分为三等,即公、侯封地百里,伯封地七十里,子、男封地五十里。”

臣认为封爵的制度,从唐尧虞舜时就已经分为五等,即公、侯、伯、子、男。看《虞书》所说的“整理五瑞,修缮五玉”,解释者说瑞玉是五等诸侯所执持的圭璧,由此可见。

《周礼》天官大宰用八种权柄辅佐君王驾驭群臣:一是爵位,用来驾驭他们的尊贵;二是俸禄,用来驾驭他们的富有。

春官内史掌管君王八种权柄的法度,用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一是爵位,二是俸禄。

夏官司士根据德行来建议授予爵位(有德行的人上报给君王而授予爵位),根据功劳来建议授予俸禄(有功劳的人上报给君王而授予俸禄),根据才能来建议安排事务(有才能的人上报给君王让他处理事务),根据任职时间的长短来确定俸禄(俸禄指粮食廪食,根据任职时间的长短来确定)。臣认为: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是爵位;天子的田地,直到君、十卿的俸禄,是俸禄。爵位用来使他们尊贵,臣子如果没有君王的爵位,就无法感到荣耀;俸禄用来使他们富有,臣子如果没有君王的俸禄,就无法维持生活。所以爵禄是天子掌握的权柄,用来推崇德行、报答功劳,使他们尽心竭力,磨砺世风、振奋庸懦,使他们积极做事、建功立业。这种权柄必须由上级掌握,不是臣子所能专断的。所以《周礼》中天官的大宰、内史,夏官的司士,对于爵禄,只是向君王建议报告罢了,不敢擅自专断权柄。以此作为防范,唯恐主管此事的人有所专擅。后世却有不是主管此事的人,却手握君王爵位,口代君王说话的,怎能不遭受祸国害家的灾祸呢!

孟子说:“天子一个等级,公一个等级,侯一个等级,伯一个等级,子和男同一个等级,总共五等。君一个等级,卿一个等级,大夫一个等级,上士一个等级,中士一个等级,下士一个等级,总共六等。”

朱熹说:“这是班爵的制度。五等通行于天下,六等施行于一国之中。”

天子的制度,土地方圆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