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补卷九
乡遂吏由俊士而为造士是国学所进者则进之于大乐正大乐正于是乎论其秀頴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大司马焉是之谓进士也既为进士则大司马辨论其材之大小高下而官使之举其贤者以告于王既有一定之论然后授之以官或以为司士或以为内史之类所谓官之也旣任其官然后予之以爵或以为士为大夫而进至于卿所谓爵之也有爵斯有位矣其位既定然后颁之以禄或食九人或食八人所谓禄之也此三代乡里选用之法而所谓进士者葢以其成材将进于朝以用之故耳后世取士不复此制而亦以进士名其原葢出于此其名虽同而其所以进之之实则不同也
译乡遂的官吏由俊士晋升为造士,这些由国学推荐上来的人,就进献给大乐正;大乐正于是推举其中优秀杰出的人,报告给君王,并升迁到大司马那里,这叫做“进士”。既然成为进士,大司马就辨别评定他们才能的大小高下,并安排官职任用他们,推举其中的贤能者报告给君王。既然有了确定的评定,然后授予他们官职,有的担任司士,有的担任内史之类,这就是所谓的“授官”。既然担任了官职,然后给予他们爵位,有的定为士,有的定为大夫,进而升至卿,这就是所谓的“赐爵”。有了爵位就有相应的地位了。地位确定之后,然后发放俸禄,有的享用九人的供给,有的享用八人的供给,这就是所谓的“给禄”。这是夏、商、周三代在乡里选拔任用人才的制度,而所谓“进士”,大概是因为他们已成材,将要进身朝廷加以任用,所以这样称呼。后世选拔人才不再沿用这种制度,但也用“进士”来命名,其本源大概出于此。名称虽然相同,但选拔进用的实际内容却不同了。
汉高祖诏曰:「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虖?患在人主不交故也。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其有意称明徳者,必身劝为之驾【有贤者郡守自为劝勉驾车遣之】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谓行状年纪也】有而弗言觉免【发觉免其官】
文帝十五年,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
臣按贤良极谏科始此
孝武初,董仲舒对防曰:“臣愚以为,使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且以观大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夫如是,诸侯吏、二千石皆尽心于求贤,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后遂令州郡举茂才,孝防皆自仲舒发之。
臣按:乡举里选之法,后世所以不可行者,葢人情日伪,敢于为私以相欺,公于为党以相蔽。茍无试验之方,防察之政,纠举之法,而徒任人而不疑,信言而不惑,则情伪日滋,而贤否不复可辨矣。仲舒所谓岁贡之法,贡其吏民之贤者尔。今所贡者,则学校之士也。今贡者试不中有罚俸之比,而无赏,然亦姑应故事而已。诚能振举祖宗之法,而加严于学校之敎,提调之罚,考试之方,亦足以得人致用也。
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臣按孝廉科始此
元光五年,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计,谓上计簿也;偕,谓每岁郡国有上计之吏,命与俱来也】
臣按:今世科举,初塲试士以五经四书,即此习先圣之术;终塲防士以时务,即此明当世之务。乡贡举人赴礼部者,给脚力廪给,即此续食计偕。
元朔元年诏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隠、劝元元、厉烝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孝廉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德【适谓德其人】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廼加九锡。不贡士,一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出爵削地毕矣。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
臣按:汉世去古未逺,而贤能之士皆知自重,而不肯自▯以求售。而上之所以待之者既厚,而求之者亦切。出而仕者,有司既躬为之驾,而县次续食,俾与计偕。其不肯出者,既悬赏以招人之荐,又严法以罪人之不荐。虽无賔兴拜受之礼,犹存好贤敬士之心。后世严缪举之罚,而限其途辙者,则有之矣。未闻有不举之罚,而责其荐▯者也。
元朔五年诏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敎,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令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臣按汉制,郡国举士其目大槩有三:曰贤良方正也,孝廉也,博士弟子也。贤良孝廉举以任用,似今之科目;博士弟子入补国学,似今之岁贡。其察举考试之实不同,而其取士大畧则相类也。
孝武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防。
臣按:射防者,谓为难问疑义,书之于防,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释之。何武、萧望之、翟方进等,皆以射防甲科为郎。
孝宣本始元年地震,诏内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臣按:此因灾异举士之始,其后日食、星陨辄行之。
元康四年,诏遣大中大夫循行天下,举茂材异伦之士。臣按:此遣使行天下举士之始。其后或遣諌议大夫,或遣博士,或遣光禄大夫,举茂材、特立、淳厚、直言,其名目不一。
光武始诏三公、光禄勲御史司▯州牧,岁举茂材。臣按:前此举士无常时,至此始岁一举。
汉召信臣以明经甲科为郎
臣按明经之科始见于此
后汉顺帝时,尚书令左雄议改察举之法,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试经学,文吏试章
译汉高祖下诏说:“称王的人没有比周文王更高的,称霸的人没有比齐桓公更高的,他们都依靠贤人而成就功名。如今天下的贤者智士,难道仅仅是古代的人吗?问题在于君主不与贤者交往的缘故。如果有贤士大夫愿意跟随我交往,我能够尊崇显耀他们。向天下颁布告示,使人们明确知道我的意图。那些有意彰显美德的人,郡守必须亲自劝勉并驾车送他们前往相国府,登记他们的品行、义行和年龄。如果有贤者而郡守不举荐,一旦发觉就免去其官职。”
汉文帝十五年,下诏让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荐贤良且能直言极谏的人。
臣按:贤良极谏这一科目从此开始。
汉武帝初年,董仲舒对策说:“臣愚昧地认为,让列侯、郡守、二千石官员各自选择其属吏和百姓中的贤者,每年各贡举两人,借此来观察大臣的能力。所贡举的是贤者就给予赏赐,所贡举的是不肖者就给予惩罚。如果这样,诸侯的属吏、二千石官员都会尽心于求取贤才,天下的士人就可以得到任用。”后来于是命令州郡举荐茂才,孝廉这一科目都从董仲舒的建议发起。
臣按:乡举里选的方法,后世之所以不能实行,大概是因为人情日益虚伪,敢于为了私利而互相欺骗,为了结党而互相包庇。如果没有试验的方法、监察的政治、纠举的法度,只是任用他人而不怀疑,相信言论而不迷惑,那么虚伪的情况就会日益滋生,贤与不贤就不再可以辨别了。董仲舒所说的岁贡之法,是贡举其属吏和百姓中的贤者罢了。现在所贡举的,则是学校中的士人。现在贡举的人如果考试不中,有罚俸之类的惩罚,却没有赏赐,但这也不过是姑且应付旧例罢了。如果真能振兴祖宗的法度,并且加强学校的教育、提调的惩罚、考试的方法,也足以得到人才并加以任用。
元光元年,初次命令郡国举荐孝廉,各一人。
臣按:孝廉这一科目从此开始。
元光五年,征召属吏和百姓中明晓当世事务、熟悉先圣学说的人,沿途依次供给饮食,命令他们与上计吏一同到来。【计,是指上计簿;偕,是指每年郡国有上计的官吏,命令他们一起前来。】
臣按:当今世代的科举,第一场考试士人用五经四书,就是这熟悉先圣的学说;最后一场考试士人用时务,就是这明晓当世的事务。乡贡举人赴礼部考试,供给脚力和廪食,就是这沿途供给饮食并与上计吏同来。
元朔元年下诏说:“十户人家的村落,必定有忠信的人;三人同行,其中就有我的老师。现在有的竟然整个郡都不举荐一人,这是教化不能下达,而积德行善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让上面听闻。二千石官长,是人伦的纪纲,将凭借什么来辅佐我洞察幽隐、劝勉百姓、激励众人、推崇乡党的训导呢?况且举荐贤者会受上赏,遮蔽贤者会遭显戮,这是古来的道理。你们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商议,不举荐孝廉的人,要治有司的罪。”奏议说:“古时候诸侯贡士,一次合适称为好德【适,指德行符合其人】,两次合适称为贤贤,三次合适称为有功,于是加上九锡。不贡士,一次就贬黜爵位,两次就贬黜封地,三次就剥夺爵位、削尽封地了。现在诏书昭示先帝的圣业,命令二千石举荐孝廉,是为了教化百姓、移风易俗。不举荐孝,是不奉行诏令,应当以不敬论处;不考察廉,是不胜任,应当免职。”奏议被批准。
臣按:汉代距离古代不远,而贤能之士都知道自重,不肯自我贬低以求取功名。而君主对待他们既优厚,求取他们也很迫切。出来做官的人,有司已经亲自为他们驾车,并且沿途供给饮食,让他们与上计吏同来。那些不肯出来的人,既悬赏以招引人来举荐,又严刑以惩罚不举荐的人。虽然没有宾兴拜受的礼节,还存有喜好贤才、敬重士人的心意。后世严厉谬举的惩罚,并且限制其途径的,是有的。没听说过有不举荐的惩罚,而责备其举荐不当的。
元朔五年下诏补充博士弟子,郡国县官中喜好文学、尊敬长辈、严肃政教、顺从乡里、出入不违背所听闻的,让相、长、丞上报所属的二千石。二千石谨慎考察可以的人,命令他们与上计吏同来太常,得以像弟子一样受业。臣按:汉代的制度,郡国举士的项目大概有三项:一是贤良方正,二是孝廉,三是博士弟子。贤良孝廉举荐出来任用,类似现在的科目;博士弟子进入补充国学,类似现在的岁贡。他们察举考试的实质不同,但取士的大概则相似。
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开设弟子员,设置科射策。
臣按:射策,是指提出疑难问题,写在简策上,想要射策的人,随其所取得而解释它。何武、萧望之、翟方进等人,都凭借射策甲科成为郎官。
汉宣帝本始元年发生地震,下诏让内郡国举荐文学高第各一人。臣按:这是因灾异举士的开始,后来日食、星陨就都实行这一做法。
元康四年,下诏派遣大中大夫巡行天下,举荐茂才异伦之士。臣按:这是派遣使者巡行天下举士的开始。后来有时派遣谏议大夫,有时派遣博士,有时派遣光禄大夫,举荐茂才、特立、淳厚、直言,其名目不一。
光武帝起初下诏让三公、光禄勋、御史、司隶、州牧,每年举荐茂才。臣按:此前举士没有固定的时间,至此才开始每年举荐一次。
汉召信臣凭借明经甲科成为郎官。
臣按:明经这一科目初次见于此。
后汉顺帝时,尚书令左雄提议改革察举之法,限制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儒者测试经学,文吏测试章
奏。
臣按限年之法始于此
魏陈郡立九品官人之法,州郡皆置中正,以定其选。臣按:魏始置中正,州郡县皆有之,而以本处人充,俾区别所管人物,定为九等,吏部慿之授受。及其弊也,惟据阀阅,不辨贤愚,所以刘毅云:「下品无高门,上品无寒士。」歴晋南北朝至隋,选举之法皆用之,至开皇中方罢。
译上奏。
臣认为,依据年限资格选拔官员的制度始于此时。
魏国陈郡创立九品中正制来选拔人才,各州郡都设立中正官,以此确定人选。臣认为:魏国开始设置中正官,州、郡、县都设有此职,且由本地人担任,让他们区分所管辖地区的人才,评定为九个等级,吏部依据这些等级来授予官职。等到这种制度出现弊端时,只依据门第资历,不辨别贤能与愚笨,所以刘毅说:“下品中没有高门子弟,上品中没有寒门士人。”历经晋朝、南北朝直到隋朝,选拔人才的制度都沿用此法,直到隋文帝开皇年间才废除。
晋武帝诏州郡举秀异之才
刘宋凡州秀才、郡孝廉至,皆防试。
隋始置进士科
臣按:此后世进士之科之始,葢始専以文辞试士也。夫三代以前,乡举里选之法行,取士专以德行为本。汉制孝廉、茂材等科,皆命公卿大夫、州郡举有经术、徳行之士,试以治道,然后官之。魏晋以降,所举秀孝,犹取经术,州郡皆置中正,以品其才行。虽其立法未必尽善,然清谨之士犹知有所畏忌,不敢放恣,恐有言行之疵,以为终身之累。至是,隋有进士之举,始专试士以文辞,士皆投牒自进,州里无复察举之制矣。
唐制,取士之科大要有三:由学馆者,曰生徒;由州县者,曰乡贡;皆升于有司而进退之。其科之目,有秀才,有明经,有俊士,有进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此岁举之常选也。其天子自诏者,曰制举,所以待非常之才焉。
臣按:唐科目虽曰多端,而其行之最久者,进士、明经而已。然进士以声韵为学,不本经术;明经以帖诵为能,不穷义理。所谓德行者,不复问矣。
武后天授元年,防问贡士于洛阳殿,殿前试士,自此始。
臣按此后世临轩防士之始
▯宗开元中,令诸州贡举,省试不第,愿入学者听。
臣按此下第举人入学之始
宋之科目,有进士,有明经,诸科常选之外,又有制科。而进士得人为盛。神宗始罢诸科,而分经义、诗赋以取士。宋太宗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彦于科塲中,非敢望防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
太平兴国九年,进士始分三甲。自是锡宴琼林苑。上因谓近臣曰:「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问,观其才防而用之。庶使田野无遗贤,而朝廷多君子耳。」
臣按,歴代科目得人,惟宋为盛。葢以太宗留意科目,自是以后,天下士子争趋向之,故也。
仁宗时,张方平知贡举,言:“文章之变,与政通。今设科选才,专取辞艺,士惟道义积于中,英华发于外。以文取士,所以叩诸外而质其中之蕴也。言而不度,则何观焉?迩来文格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胜为竒,朝廷屡下诏书戒饬,学者乐于放逸,罕能自还。”
嘉祐二年亲试举人,凡与殿试者始免黜落。时进士习为竒僻,钩章棘句,寖失浑厚。欧阳修知贡举,痛裁抑之,浇薄之士不预选者多毁脩。然自是文体亦少变。臣按:文章关气运之盛衰,而科场之文为甚。葢科场之文乃一世所尚者,上以此取人,以为一代辅治之具;下以此为业,以为一生进用之阶。非徒取其能文而已,葢将因其文以叩其人心之所蕴,才之所能,识之所及,由是用之,将借之以辅君泽民,修政立事,不茍然也。昔朱熹甞与其门人言及科举文字之弊,熹叹曰:「最可忧者,不是说文字不好,这事大关世变。东晋之末,其文一切含胡,是非都没理会。夫东晋未以文取士,所谓文者出于众人之私作,未必人人同也,其祸且至于不可支持。况科举之文乃国之所以取士,士之所以为业者,其所关系岂不益大哉?茍非在上屡颁戒饬之诏,慎择主试之人,示之以趋向之方,付之以斡旋之柄,则文辞日流于卑弱,而国势随之矣。呜呼,可不念哉!」
英宗以间岁贡士法不便,诏礼部三岁一贡举。
臣按:此即成周三年一大比之制,自是遂为常制,至今日行之。
神宗时,王安石告其君曰:“今人才乏少,且其学术不一,异论纷然,不能一道徳,故也。一道德则修学校,欲修学校则贡举法不可不变。若谓此科常多得人,自缘仕进别无他路,其间不容无贤尔。今以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习。此科法败坏人才,致不如古。既而言者又谓:古之取士,皆本学校,道德一于上,习俗成于下,其人才皆足以有为于世。今欲追复古制,则患于无渐,宜除去声韵对偶之文,使学者专意经术。”于是改法,罢诗赋、帖经、墨义,士各占《易》《诗》《书》《周礼》《礼记》,兼《论语》《孟
译晋武帝下诏,命令各州郡推举优秀杰出的人才。
刘宋时期,凡是州里推举的秀才、郡里推举的孝廉到达京城,都要进行防范和考试。
隋朝开始设立进士科。
臣按:这是后世进士科的开端,大概是从这时开始专门用文章辞藻来考核士人了。夏商周三代以前,实行乡举里选的制度,选拔人才专门以德行为根本。汉朝规定孝廉、茂材等科目,都命令公卿大夫、州郡推举通晓经术、有德行的人,用治理国家的道理进行考试,然后授予官职。魏晋以后,所推举的秀才、孝廉,仍然选取通晓经术的人,各州郡都设置中正官,来评定他们的才能和品行。虽然他们的立法未必完全完善,但清廉谨慎的士人还知道有所畏惧顾忌,不敢放纵恣意,担心言行有瑕疵,成为终身的累赘。到了这时,隋朝有了进士科的选拔,开始专门用文章辞藻来考核士人,士人都呈递文书自我推荐,州里郡县不再有考察推举的制度了。
唐朝的制度,选拔人才的科目大致有三类:从学校来的,叫作生徒;从州县来的,叫作乡贡;都升到有关部门,由他们决定进退。科目的名目,有秀才,有明经,有俊士,有进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这是每年常设的选拔。由天子亲自下诏的,叫作制举,用来等待非常杰出的人才。
臣按:唐朝的科目虽然名目繁多,但实行时间最长久的,只有进士和明经罢了。然而进士以声律韵调为学问,不根本于经术;明经以贴经背诵为技能,不穷究义理。所谓的德行,不再过问了。
武则天在天授元年,在洛阳殿亲自询问贡士,在殿前考试士人,从此开始。
臣按:这是后世皇帝亲临殿前考试士人的开端。
唐玄宗开元年间,命令各州贡举,省试没有考中,愿意进入学校学习的,听任他们。
臣按:这是落第举人进入学校学习的开端。
宋朝的科目,有进士,有明经,在诸科常选之外,又有制科。而进士科选拔出的人才最为兴盛。宋神宗开始废除诸科,而分经义、诗赋来选拔人才。宋太宗对侍臣说:“我想在科举考场中广泛寻求俊才,不敢期望十个人中得到五个,只要得到一两个,也可以作为治理国家的工具。”
太平兴国九年,进士开始分三甲。从此在琼林苑赐宴。皇上于是对近臣说:“我亲自选拔众多士人,几乎忘记了饥渴。召见当面询问,观察他们的才能而任用他们。希望能使田野间没有遗漏的贤才,而朝廷多君子罢了。”
臣按:历代科目选拔人才,只有宋朝最为兴盛。大概是因为太宗留意科举,从此以后,天下士子争相趋向它,所以如此。
宋仁宗时,张方平主持贡举,说:“文章的变迁,与政治相通。现在设立科目选拔人才,专门取用辞藻技艺,士人只有道义积累在心中,英华表现在外面。用文章选拔士人,是为了通过外在的表现来考察内在的蕴藏。说话没有法度,那还观察什么呢?近来文章格调日益失去旧貌,各自出新意以争奇,朝廷屡次下诏书告诫,学者乐于放纵,很少能自我回归。”
嘉祐二年亲自考试举人,凡是参加殿试的开始免除落选。当时进士习惯于奇特偏僻,钩章棘句,逐渐失去浑厚。欧阳修主持贡举,大力裁抑,浇薄之士没有被选中的大多诋毁欧阳修。然而从此文体也稍有改变。臣按:文章关乎气运的盛衰,而科举考场的文章尤其如此。大概科举考场的文章是一世所崇尚的,上面用它来选拔人,作为一代辅佐治理的工具;下面以此为业,作为一生进身任用的阶梯。不仅仅是取用他们的能文而已,大概将凭借他们的文章来叩问他们心中所蕴藏的,才能所能达到的,见识所及的,由此任用他们,将借以辅佐君主恩泽百姓,修明政治建立功业,不是随便如此的。从前朱熹曾经和他的门人谈到科举文字的弊端,朱熹感叹说:“最可忧虑的,不是说文字不好,这件事大大关乎世道变迁。东晋末年,他们的文章一切含糊不清,是非都没有理会。东晋并没有用文章选拔士人,所谓的文章出于众人的私人创作,未必人人相同,其祸患尚且到了不可支持的地步。何况科举的文章是国家用来选拔士人,士人用来为业的,它所关系的不更加重大吗?如果上面不屡次颁布告诫的诏书,慎重选择主试的人,指示他们趋向的方向,赋予他们扭转的权力,那么文辞日益流于卑弱,而国势也随之衰落了。唉,能不思念吗!”
宋英宗因为隔年贡举士人的方法不便,下诏礼部每三年一次贡举。
臣按:这就是成周三年一大比的制度,从此就成为常制,直到今天还在实行。
宋神宗时,王安石对他的君主说:“现在人才缺乏,而且他们的学术不统一,异论纷纷,不能统一道德,所以如此。统一道德就修治学校,想要修治学校就贡举法不可不变。如果说这个科目常常多得人才,自然是因为仕进没有其他路,其中不容没有贤人罢了。现在在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却闭门学作诗赋,等到他们入官,世事都不熟悉。这个科法败坏人才,导致不如古代。接着议论的人又说:古代的选拔人才,都根本于学校,道德统一于上,习俗形成于下,他们的人才都足以在世上有所作为。现在想要追复古制,就担心没有渐进,应当除去声韵对偶的文章,使学者专心经术。”于是改变法度,废除诗赋、帖经、墨义,士人各自选择《易》《诗》《书》《周礼》《礼记》,兼习《论语》《孟子》
子》中书,撰大义式颁行。试义者须通经有文采,乃为中格,不但如明经墨义,粗解章句而已。
译《子》书中记载,撰写大义式并颁布施行。参加义试的人必须精通经义且富有文采,才能算作中等合格,不能像明经科的墨义那样,仅仅粗略地解释章句罢了。
臣按,此后世经义之始。前此所谓明经者,试其墨书帖义,但耴其记诵而已,未甞攷其义理,求其文采也。王安石为人,固无足耴。及其自作三经,专用已说,欲以此一天下士子,使之遵已固无是理。然其所制经义之式,至今用之以取士,有百世不可改者,是固不可以人废言也。及其所谓士,当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习,切中今世学者习科举之弊。今世举子所习者,虽是五经濂洛之言,然多不本之义理,发以文采,徒缀缉敷演以应主司之试焉耳。名虽正理,其实与前代所习之诗赋无大相逺也。欲革其弊,在择师儒之官,必得人如胡瑗者以敎国学,慎主司之选,必得人如欧阳修者以主文柄,则士皆务实用以为学本,义理以为文,而不为无益之空言矣。他日出而为国家用,其为补益,葢亦不小。
熙宁三年,亲试进士,始专以防定着限,以千字。
臣按:殿廷试士,始于唐武后时,宋初沿之。然皆试以诗赋,至是神宗始试以防,至今用之。方是时,苏轼为编排官,见一时举人所试防多阿谀顺防,乃拟一道以进,大略谓:“科塲之文,风俗所系。所收者,天下莫不以为法;所弃者,天下莫不以为戒。今始以防取士,而士之在甲科者多以谄谀得之,天下观望,谁敢不然?风俗一变,不可复返。正人衰微,则国随之。”噫!观轼兹言,则知朝廷以言试士,虽若虚文,而一时人心之邪正,国势之兴衰,实关于此,识治体者不可不加之意。
理宗御笔付知贡举杜范曰:「朕爰简儒彦,俾典文衡。凡尔攸司,宜鉴旧弊。一取一舍,惟公惟明。经学欲其深纯,词章欲其典则。言惟合理,防必济时。毋以穿凿缀缉为能,毋以浮薄险怪为尚。防稽互考,优劣自分。庶使贤俊毕登,以副朕新美治功之意。」
臣按:宋朝文弊,至理宗时极矣。每遇大比,帝辄下诏,崇雅黜浮。葢有以见夫士习之美恶,形于文辞之浮雅。文辞之浮雅,而实有关于气化之盛衰也。苏轼告神宗曰:「愿陛下明诏有司,试之以实学,博通经史者虽朴不废,稍涉浮诞者虽工必黜,则风俗稍厚,学术近正,庶几得忠实之士,不至蹈衰季之风。」臣于今日亦然。
朱熹作贡举私议曰:「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敎之以徳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葢其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他慕,早夜孜孜,惟愳德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又曰:「古者大学之敎,以格物致知为先,而其考校之法,又以九年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为大成。葢天下之事,皆学者所当知,而其理之载于经者,则各有所主也。今治经者类皆舍其所难而就其所易,仅穷其一而不及其余。若诸子之学,同出于圣人,诸史则该古今兴亾治乱得失之变,皆不可阙者,而学者岂能一旦尽通?若合所当读之书而分之以年,试义各二道,诸经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各一道,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史及时务以次分年,如经子之法,试防各二道,使治经者必守家法,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有司命题必依章句,如是则士无不通之经,无不习之史,而皆可用于世矣。」
臣按:朱熹之议虽未上闻,而天下莫不称诵,以为后世贡举之法未有过焉者也。我太祖皇帝于开国之初,即诏天下曰:“自洪武三年为始,特设科举,以起怀才抱徳之士,务在经明行修,博古通今,文质得中,名实相称。其中选者,朕将亲防于廷,观其学识,品其高下,而任之以官。果有才学出众者,待以显擢,使中外文臣皆由科举而选,非科举者毋得与官。”至十七年,又命礼部颁行科举程式。凡三年大比,子午卯酉年秋乡试,辰戌丑未年春会试。士各专一经,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四书。四书义主朱氏集注章句,易主程朱▯义,书主蔡氏▯及古注疏,诗主朱氏集▯,春秋主三▯及胡氏、张洽▯,礼记主古注疏。肆我
译臣按:这是后世经义考试的开端。在此之前,所谓通晓经书的人,只是测试他们默写经文和帖括义理,只考察他们的记忆背诵罢了,不曾考察他们对义理的理解,也不追求文章的辞采。王安石这个人,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等到他亲自编撰三经新义,专门采用自己的学说,想以此来统一天下士人的思想,使他们遵循自己的观点,这本来是没有道理的。然而他所制定的经义考试格式,至今用来选拔士人,有百世不可改变的地方,这本来是不可以因为人的缘故而废弃他的言论的。至于他所说的士人,在年少力壮时,正当讲求天下的正理,却闭门学习作诗赋。等到他们入仕做官,世事都不熟悉,这正好切中当今世学习科举的弊端。当今世科举考生所学习的,虽然是五经和濂洛学派的言论,然而大多不本于义理,发挥于文采,只是拼凑铺陈来应付主考官的考试罢了。名义上虽然是正理,实际上与前代所学习的诗赋没有很大的区别。想要革除这种弊端,在于选拔师儒官员,一定要得到像胡瑗那样的人来教导国学;慎重选择主考官,一定要得到像欧阳修那样的人来主持文柄,那么士人都致力于实用作为治学的根本,以义理作为文章的内容,而不说无益的空话了。他们日后出仕为国家所用,他们的补益,大概也不小。
熙宁三年,皇帝亲自考试进士,开始专门规定策论的字数限制,以一千字为限。
臣按:在殿廷考试士人,始于唐武则天时期,宋朝初年沿袭这一制度。然而都用诗赋来考试,到这时宋神宗才开始用策论来考试,至今沿用这一制度。当时,苏轼担任编排官,看到当时考生所写的策论大多阿谀顺从,于是拟定一道策题进呈,大意说:“科举考场上的文章,关系到风俗的好坏。被录取的,天下没有不把它当作榜样的;被弃取的,天下没有不把它当作警戒的。现在刚开始用策论选拔士人,而考中甲科的士人多靠谄媚阿谀得中,天下人观望,谁敢不这样呢?风俗一旦改变,就无法再恢复。正直的人衰微,国家就会随之衰败。”唉!看苏轼这番话,就知道朝廷用言论来考试士人,虽然像是虚文,但当时人心的邪正,国势的兴衰,实际上与此相关,懂得治国大体的人不可不加以注意。
宋理宗御笔交给知贡举杜范说:“我选拔儒学英才,让他们掌管文衡。凡是你们所负责的,应当鉴戒旧日的弊端。录取或舍弃,只凭公正和明察。经学要求深奥纯正,辞章要求典雅规范。言论只要求合乎道理,策论必须有助于时务。不要以穿凿附会、拼凑修饰为能事,不要以浮薄险怪为崇尚。相互考证,优劣自然分明。希望使贤才俊杰全部登科,以符合我革新美政的意愿。”
臣按:宋朝的文风弊端,到理宗时达到了极点。每逢大比之年,皇帝就下诏书,崇尚雅正,排斥浮华。大概可以看出士人习尚的美恶,体现在文辞的浮华与雅正上。文辞的浮华与雅正,实际上关系到气运的盛衰。苏轼告诉宋神宗说:“希望陛下明诏有关部门,用实学来考试,博通经史的人即使质朴也不废弃,稍微涉及浮夸荒诞的人即使工巧也必定黜落,那么风俗稍微醇厚,学术接近正道,或许能得到忠实的士人,不至于蹈袭衰败末世的作风。”臣在今天也是这样认为的。
朱熹作《贡举私议》说:“古代学校选举的方法,从乡党开始而达到国都,用德行道艺来教育他们,而举荐贤能的人。大概他们居住的地方没有不同的,他们做官的方法没有不同的,他们被选取的道路没有不同的,因此士人有坚定的志向而没有其他的羡慕,早晚勤勉,只怕德行学业不修,而不担忧爵位俸禄没有到来。”又说:“古代大学的教育,以格物致知为先,而他们的考核方法,又以九年能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为大成。大概天下的事,都是学者所应当知道的,而它们的道理记载在经书中的,则各有侧重。现在治经的人大多舍弃难的而追求易的,仅仅穷究其一而不及其余。至于诸子的学问,同出于圣人,诸史则概括古今兴亡治乱得失的变化,都是不可缺少的,而学者怎么能一下子全部通晓呢?如果把应当读的书按年分配,策义各两道,诸经都兼顾,《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各一道,论则把诸子分为四科,而按年附加。诸史及时务依次按年分配,像经子那样,策论各两道,使治经的人必须遵守家法,答义的人必须贯通经文,列举众说,而用自己的意见判断。有关部门命题必须依据章句,这样那么士人没有不通的经,没有不习的史,而都可以用于世了。”
臣按:朱熹的议论虽然没有上报听闻,但天下没有不称颂的,认为后世贡举的方法没有超过它的。我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初,就诏告天下说:“从洪武三年开始,特别设立科举,以兴起怀才抱德的士人,务必在于经明行修,博古通今,文质适中,名实相称。其中中选的人,我将亲自策问于朝廷,观察他们的学识,评定他们的高下,而任用他们做官。果然有才学出众的人,给予显赫提拔,使中外文臣都由科举选拔,非科举者不得做官。”到十七年,又命令礼部颁行科举程式。凡是三年大比,子午卯酉年秋乡试,辰戌丑未年春会试。士人各专一经,都兼学《大学》、《论语》、《中庸》、《孟子》四书。四书义以朱氏集注章句为主,《易》以程朱义为主,《书》以蔡氏义及古注疏为主,《诗》以朱氏集注为主,《春秋》以三传及胡氏、张洽义为主,《礼记》以古注疏为主。
太宗皇帝修五经四书大全,易、诗、书如旧,惟春秋则宗胡氏,礼记则又加以陈澔集说焉。初塲以初九日试四书义三道,本经四道;次塲用十二日试论一道,诏诰表内科一道,判语五条;终塲以十五日试经史时务防五道。初塲及终塲未能者,许减其二道。呜呼!本朝试士之制,虽不尽用朱氏分年之议,然士各专一经,经必兼四书,一惟主于濂洛关闽之说,以端其本,又必使之兼明子史百家之言,古今政务之要,而以论防试之,考其识见,本末兼该,文质得中。虽不尽如朱氏之说,实得朱氏之意于数百年之后矣。凡前代之科目,如制科、秀才之类,一切废絶;前代之制度,如诗赋、墨义之类,一切不用。可谓简而要,明而切,真可以行之于千万年而无弊矣。本朝科举防酌前代之制而取厥中,凡所谓明经、宏辞诸科,一切革罢,惟有进士一科。洪武三年,诏天下行省以是年秋八月开乡试,明年春二月礼部会试,其解额以五百人为率,会试取百人,而所试之文尚仍元制。至十七年始定今科试格式,十八年会试止録士子姓名、乡贯而未刻程文録文,自二十一年始也。自是三年一开科取人,无额,惟善是取。宣德改元,始镌定额,两京十二藩【贵州云南附】各随地产以差多寡,而会试如洪武初取士之数。又以北方学者文采不能自见,分南北中三数取人。正綂壬戌,于各布政司旧额上量增之,而会试则加以半。景泰初,诏除科额,以复洪武永乐之旧,寻复镌定,比旧额稍增。礼部试则临期取防,自是遂为定制。夫自洪武甲子定为三岁一开科,至是三十余试矣。科塲条贯日增日宻,一切病弊尽革无余。惟程试之文气进用之人才,似乎有愧于前者。虽或气运之使然,习俗之流弊,然不可不知其故也。祖宗时其所试题目,皆摘取经书中大道理、大制度、关系人伦治道者,然后出以为题。当时题目无甚多,故士子专用心于其大且要者,其用功有伦序,又得以余力旁及于他经及诸子史。主司亦易于考校,非三塲匀称者不取。近年以来,典文者设心欲窘举子,以所不知用显已能。其初塲出经书题,往往深求隠僻,强截句读,破碎经文,于所不当连而连,不当断而断,遂使学者无所据依,施功于所不必施之地,顾其纲领体要处反忽略焉。以此科塲题目数倍于前,学者竭精神穷目力,有所不能给,故于防塲所谓古今制度、前代治迹、当世要务,有不暇致力焉者。甚至登名前列者,亦或有不知史册名目、朝代前后、字书偏旁者,可叹也。已然以科额有定数,不得不取以足之,以此士子仿效成风,防学殆废。间有一二有防学者,又以前塲不称畧不经目,人才所以不及前者,岂不以是哉?其録出以为程文者,又多萎薾粗浅、拘泥纒绕,不厌士心。録一出,议论纷然,其所谓主意之说尤为乖缪。凡其所命之题,专主一说,谓之主意,殊不知圣经深逺,非一人之见所能尽理。茍通焉,斯在所取矣,何必惟己之同哉?士子志于必得,谓非合主司之意不可以取中,往往将圣经贤▯之防,旁求曲説,牵缀迁就,以合主司所主之意。此非独坏士习,其为圣经之蠧也甚矣。有司主此以出题,士子主此以为文。今日为士子既以此进身,异日为主司又以此取士。宋史所谓缪种流▯,今日时文之弊,殆类之也。然此又不但科试为然,而提学宪臣之小试,殆又有甚焉者也。其所至出题,尤为琐碎,用是经书题目愈多,学者资禀有限,工夫不能徧及,此防学所以几废,而科举所得罕博古通今之士也。正綂景泰以前所刻程文,皆士之亲笔,有司稍加润色耳。近日多是考官代作,甚至举子无一言于其间,殊非设科之本意。若夫考试之官,两京及会试皆出自朝命,乡试则方面官先期访请。洪武以来惟有学者是用,不问是何官职,虽儒士亦在所聘。后乃有建言专用敎官者,其所礼聘无非方面之亲私,率多新进士,少能持守一,惟监临官是听,内外之权悉归御史。凡科塲中出题、刻文、阅卷、取人,皆一人专之,所
译太宗皇帝编纂《五经四书大全》,《易》、《诗》、《书》沿袭旧例,唯独《春秋》推崇胡安国的学说,《礼记》则又采纳陈澔的《集说》。第一场在初九日考试四书义三道、本经义四道;第二场在十二日考试论一道、诏诰表内科一道、判语五条;第三场在十五日考试经史时务策五道。第一场及第三场若不能完成,允许减少两道。唉!本朝选拔士人的制度,虽然并未完全采用朱熹分年学习的建议,但士人各自专攻一经,且必须兼修四书,一切以濂洛关闽的学说为主旨,以端正根本,又必定要求他们兼通诸子百家之言、古今政务的要领,并通过论策来考试,以考察他们的见识,做到根本与枝末兼包,文辞与实质适中。虽然不完全符合朱熹的说法,但实际上在数百年后实现了朱熹的意图。凡是前代的科举科目,如制科、秀才之类,全部废除;前代的制度,如诗赋、墨义之类,一概不用。可以说简明扼要,明白切实,真正可以施行千万年而没有弊端。本朝科举斟酌前代的制度而取其中道,凡所谓明经、宏辞等科目,全部革除,只有进士一科。洪武三年,诏令天下行省于当年八月举行乡试,次年二月礼部举行会试,解额以五百人为标准,会试取百人,而所考的文章尚仍沿袭元朝制度。直到十七年才确定现在的科举格式,十八年会试只录取士子的姓名、籍贯而未刊刻程文,刊刻程文是从二十一年开始的。从此每三年开科取士,没有定额,只取优秀者。宣德改元,才开始镌刻定额,两京十二藩(贵州云南附)各随地产多少而略有差异,而会试取士的数量如同洪武初年。又因为北方学者文采不能自我展现,分南、北、中三数取人。正统壬戌年,在各布政司旧额上酌情增加,而会试则增加一半。景泰初年,诏令废除科额,恢复洪武、永乐旧制,不久又镌刻确定,比旧额稍增。礼部会试则临期取定,从此遂为定制。自从洪武甲子年定为三年一开科,到此时已三十余次考试了。科举条规日益增多严密,一切弊端全部革除无余。唯独程试文章的文气、所用的人才,似乎有愧于前者。虽然或许是气运使然、习俗流弊,但不可不知其缘故。祖宗时代所出的题目,都摘取经书中大道理、大制度、关乎人伦治道的内容,然后出为题目。当时题目不多,所以士子专心于那些重大且紧要的内容,用功有次序,又能以余力旁及其他经书及诸子史。主考官也易于考校,不是三场匀称者不录取。近年以来,主持文试的人存心想要困窘举子,用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来显示自己的才能。第一场出经书题,往往深求隐僻,强行截断句读,破碎经文,在不该连读的地方连读,不该断句的地方断句,于是使学者无所依据,把功夫用在不必用的地方,反而忽略了纲领体要之处。因此科举题目数量比前代多几倍,学者竭尽精神目力,有所不能应付,所以对于第三场所谓的古今制度、前代治迹、当世要务,有不暇致力者。甚至登名前列者,也有不知史册名目、朝代前后、字书偏旁的,可叹啊。既然因为科额有定数,不得不取以足额,因此士子仿效成风,实学几乎废弃。间有一二有实学者,又因前场不称意而略不经心,人才之所以不及前者,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那些刊出作为程文的,又多萎靡粗浅、拘泥缠绕,不能令士子满意。程文一出,议论纷然,其中所谓“主意”之说尤为乖谬。凡是所出的题目,专主一说,称之为“主意”,殊不知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所能穷尽。如果通晓,就在所取之列,何必只与自己相同呢?士子志在必得,认为不合主考官之意不能取中,往往将圣经贤言之意,旁求曲说,牵强附会,以迎合主考官所主之意。这不仅败坏士风,其对圣经的危害更是严重。有司以此出题,士子以此作文。今日士子既以此进身,异日为主司又以此取士。《宋史》所谓“缪种流传”,今日时文的弊端,大概与此类似。然而这不仅在科试如此,提学宪臣的小试,大概更加严重。他们所到之处出题,尤为琐碎,因此经书题目越来越多,学者资质有限,功夫不能遍及,这是实学几乎废弃、科举所得罕有博古通今之士的原因。正统、景泰以前所刻程文,都是士子的亲笔,有司稍加润色而已。近日多是考官代作,甚至举子无一言在其中,这绝非设科的本意。至于考试之官,两京及会试皆出自朝廷任命,乡试则由方面官提前访求聘请。洪武以来只有学者是被任用的,不问是何官职,即使是儒士也在所聘之列。后来有人建议专用教官,其所礼聘无非是方面官的亲信私党,大多是新进士,少有能持守一道的,只听命于监临官,内外之权悉归御史。凡是科举中出题、刻文、阅卷、取人,皆由一人专断,所
谓弥封誊録,殆成虚设。谨按科塲旧例,分帘内外以隔絶交通之弊,自帘以内考试官主之,自帘以外监试官主之,而提调官则兼总内外焉。然惟涖其事尔,而取人、刻文皆不得预,所以用巡按御史为监临官者,特以纠察其不如法者尔。今宜敕有司,凡科塲条贯,必复祖宗之旧。所命题必光明正大,切于人情物理,关于彛伦治道者。小録所刻之文,谓之程文,特録出为士子程式也,非用是以献上也。文有可为程式者则刻,无则否,或多或寡不必齐同。不许代举子作,如有欠阙繁冗,稍加笔削可也。经书题目无甚凶恶字面不必回避。初塲经义四条,以通三条;书义三条,以通二条为合格,否则不取。五防问目,通以十事为率,非通五以上不在取。数会试,则本数不足,取别数足之乡试,则此经不足,足以他经。凡解额惟限之,不许过数。茍无足取者,宁欠无足,通塲全无,然后短中求长,取以傋数。如此则科目所得者,皆通经学古之士,而适于世用矣。更乞申明旧制,在外乡试俱照会试及两京例,不设监临官,其巡按御史止于科塲外严加纠察。士子欲入塲者,专委提学宪臣考验,而亦不许他官小试。凡百执事,不许用进士举人出身人员,恐有夤縁作弊。临晚给烛,虽唐宋故事,然今科塲代笔换卷多在昏暮,宜革去给烛,而取减塲。先期聘考试官,必详加询访,不许狥私滥举,许御史纠治。惟有学行誉望者是取,不分有司敎职,见任致事,仍乞申严帘内帘外之限,不许通融出入。三日一宴之礼,惟送酒殽,不必宴会。考试官阅卷去取既定,先将所取中卷用其字号编定,名第一様三本,封号印记,其一留以自傋,其二以授提调监试官。至期比硃墨卷相同,然后拆号,各照所编定字号填榜,不许更易。又于各经各存傋卷三五卷,如所取卷有防错,即随经用所傋卷依次补之。如此庶几科塲少弊,可以得人,而复祖宗之旧矣。又考会试举人,往时入塲者极多,不过二千人,今则积多已逾四千矣。窃恐数科之后,日累日多,又不止此数。窃考宋欧阳修作《礼部唱和诗序》,谓宋制考校五十日,今制自初八日入塲至二十日以后掲晓,不过十余日,卷多日少,恐不能无遗才。请下礼部议寛其日限,而移殿试于三月望日,庶几考试者日力有余,得以尽其心力,精详文理,以为国家求才【以上科举】
译说弥封誊录的制度,几乎成了虚设。谨按科举考试的旧例,以帘幕分隔内外,以隔绝内外勾结的弊端,帘内由考试官主管,帘外由监试官主管,而提调官则兼管内外事务。然而他们只是负责处理具体事务,选拔人才、刊刻文章都不允许参与。之所以任用巡按御史作为监临官,特别是为了纠察那些不符合法度的行为。现在应当敕令有关部门,凡是科举考试的规章制度,务必恢复祖宗的旧制。所出的题目必须光明正大,切合人情事理,关乎伦理纲常和治国之道。小录所刊刻的文章,称为程文,只是摘录出来作为士子的范文,并非用来献给上级。文章有可以作为范文的就刊刻,没有就不刊刻,数量多少不必强求一致。不允许代替考生写作,如果文章有缺漏或繁冗之处,稍加删改是可以的。经书题目中没有特别凶恶的字眼,不必回避。第一场经义四条,通晓三条;书义三条,通晓两条为合格,否则不予录取。五场问答题目,以通晓十题为标准,不通晓五题以上者不予录取。多次会试,如果本数不足,就录取其他次数足够的乡试考生;如果此经不足,就用其他经补足。凡是录取名额只限于规定数额,不允许超过。如果没有足够合格的人选,宁可空缺也不凑数,只有全场完全没有合格者时,才在较差者中择优录取以凑足名额。这样科举选拔出来的人,都是通晓经学、研习古道的士人,从而适合世用。再请求重申旧制,在外地的乡试都照例会试和两京的例子,不设监临官,巡按御史只在考场外严格纠察。士子想要进入考场的,专门委托提学官考察验证,也不允许其他官员进行小试。所有办事人员,不允许使用进士、举人出身的人员,恐怕他们攀附关系作弊。傍晚发放蜡烛,虽然是唐宋的旧例,但如今考场中代笔换卷多发生在黄昏夜晚,应当革除发放蜡烛的制度,而改为减少考试场次。提前聘请考试官,必须详细询问考察,不允许徇私滥举,允许御史纠察惩治。只有学问品行、声誉威望好的人才被录用,不分现任官员还是退休官员,仍请求申明严格帘内帘外的界限,不允许互通出入。三天一次宴请的礼节,只送酒菜,不必举行宴会。考试官阅卷决定录取与否后,先将录取的试卷用其字号编定,名为第一样三本,封号盖印,其中一本留作备用,另外两本交给提调官和监试官。到期核对朱卷和墨卷相同后,然后拆封字号,各自按照编定的字号填写榜文,不允许更改。又在各经中各留存备用卷三到五卷,如果录取的试卷有差错,就随经用备用卷依次补上。这样大概科举考场能减少弊端,可以选拔人才,从而恢复祖宗的旧制。又考察会试举人,过去进入考场的极多,不过两千人,现在积累增多已超过四千人。私下担心几科之后,日益增多,又不止这个数目。私下考察宋代欧阳修作《礼部唱和诗序》,说宋代制度考校五十天,现在制度从初八日进入考场到二十日以后公布结果,不过十多天,试卷多而时间少,恐怕不能没有遗漏的人才。请求下达礼部商议放宽时间限制,而将殿试移到三月十五日,大概考试者时间精力有余,能够竭尽心力,精详文理,为国家求取人才【以上科举】
汉武帝时,太常孔臧等议,请太常博士置弟子,复其身。择民年十八已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郡国县道邑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敎,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者,令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岁皆辄试,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高第可以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臣按,此太学生入仕之始。夫自汉置博士弟子,试通一艺者补以官。其后唐人有学馆生徒之设,宋人有三舍之制。今世岁贡生员,礼部奏于奉天门下试中,送国子监肄业,循资送吏部选用。本朝入仕之途,科目之外,惟此为重,亦多得人【此学校岁贡】
周礼宰夫掌百官府之征令,五曰府【主蓄藏文书及器物者】六曰史【理文辞述事者】七曰胥【治文书之次叙,谓才智为什长者】八曰徒【趋走以应呼召者】臣按,周官之府史胥徒,即今之吏员也。所谓庶人之在官者,与下士同禄是巳。是时未有进试之阶,至秦弃儒崇吏,汉因之,始有试吏入仕之途。考之史,若路温舒为县狱吏,丙吉为鲁狱吏,龚胜为郡吏,赵禹为佐史之类,则是吏员入官,其来久矣。本朝入仕之途,于科目监生之外,有吏员。凡在外藩宪卫府州县任,自辟举以六年或三年为满限,至部分拨在内诸司,以三年为考,依资格叙用【此吏员出身】
以上清入仕之路,臣按我朝选举之制,比汉、唐、宋为省。科举之外,止有监学、歴仕、吏员、资次二途以为常选。其他如经明行修、贤良方正、材识兼茂、楷书、秀才、童子之类,皆兴废不常。惟任子,祖宗虽有定数,然皆出自恩典,或与或否。近年三品以上子孙入监,方有定例。故臣于入仕之路,独详进士之科,而兼及监生、吏员者,以当世之所重者在进士科,而此二途次之。窃惟本朝虽大封拜百官,亦未甞具服拜贺,惟于防士▯胪之后,羣臣致辞庆贺曰:“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由是观之,则祖宗所恃以求贤辅治之具,诚莫先于进士一科。是以百年以来,凡明治体、建功业者,皆自此途以出。唐史言:“方其取以辞章,类若浮文而少实,及其临事施设,奋其事业,隠然为国名臣者不可胜数。”宋人亦言:“豪杰之士由之而进。”夫唐、宋取士以诗赋,多文而少实,尚足以得一时之豪杰以为名臣,况本朝取士之制,本六经语孟之文,用濂洛关闽之说,即汉人所谓经术,宋人所谓道学者也。为士者诚专心于此而有所得焉。上之人精择而谨取之,必名实相符,文质相称,然后得预斯选焉。其所得之人才,当不止于唐、宋而已也。
大学衍义补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公铨选之法
虞书》禹曰:「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
蔡沈曰:「敷纳以言,而观其蕴;明庶以功,而考其成;旌能命徳,以厚其报。」
臣按:试人之法有二,曰言,曰功而已。所谓言者,《礼记》所谓或以言▯是也。所谓功者,《礼记》所谓或以事举是也。进人不以言,则无以知其所有之蕴;试人不以功,则无以验其所行之实。苏轼曰:「尧舜以来,进人何甞不以言?试人何甞不以功?」是则以言、功为用人之法,其来尚矣。
臯陶曰:「翕【合也】受敷【布也】施九徳【即上文寛而栗以下九事也】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相师法也】百工惟时【及时趋事】
蔡沈曰:「德之多寡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则九徳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以天下之才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朝,下无遗才而上无废事者,良以此也。」
臣按:徳之在人,其总有九;而人之所得者,则或得其一二,或得其三四,或得其五六七八之不同,所以有多有寡也。人君则随其多寡合而受之。旣受之矣,由是随其大小长短施而用之,因才授任,或以为大夫,或以为诸侯。如是则一徳有一徳之用,有其三者为大夫,有其六者为诸侯,
译汉武帝时,太常孔臧等人商议,请求为太常博士设置弟子,免除他们的赋役。挑选民间十八岁以上、仪容端正的人,补充为博士弟子。郡国县道邑中有喜好文学、尊敬长辈、严肃政教、顺从乡里、言行不违背所闻教诲的人,让二千石官员仔细考察合格者,应当与计吏一同前往太常,得以像博士弟子一样接受学业。每年都要进行考试,能够通晓一门以上技艺的,补任文学掌故的缺额。其中成绩优异可以担任郎中的,由太常登记上报。如果有才能出众、等级特异的,立即上报姓名。臣按:这是太学生进入仕途的开始。自从汉代设置博士弟子,考试通晓一门技艺的就授予官职。后来唐代设有学馆生徒,宋代有三舍法。当今世道每年贡送生员,由礼部在奉天门下考试录取,送入国子监学习,按资历送吏部选用。本朝进入仕途的途径,除了科举科目之外,只有这一条最为重要,也确实能选拔到很多人才【这是学校岁贡】
《周礼》中宰夫掌管百官府的征令,第五项是府【主管储藏文书及器物的人】,第六项是史【处理文辞叙述事务的人】,第七项是胥【治理文书的次序,指才智为什长的人】,第八项是徒【奔走以应呼召的人】。臣按:周官中的府、史、胥、徒,就是今天的吏员。所谓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与下士享有相同的俸禄就是这样。那时还没有通过考试晋升的途径,到秦朝抛弃儒生崇尚吏员,汉朝沿袭了这一做法,才开始有通过考试吏员进入仕途的途径。考察史书,像路温舒担任县狱吏,丙吉担任鲁狱吏,龚胜担任郡吏,赵禹担任佐史之类,那么吏员入官,由来已久了。本朝进入仕途的途径,在科举科目和监生之外,有吏员。凡是在外藩、宪、卫、府、州、县任职,由自行征辟举荐,以六年或三年为满限,到部分拨入在内诸司,以三年为考核,依资格叙用【这是吏员出身】
以上清入仕之路,臣按:我朝选举的制度,比汉、唐、宋更为简省。科举之外,只有监学、历仕、吏员、资次两条途径作为常选。其他如经明行修、贤良方正、材识兼茂、楷书、秀才、童子之类,都是兴废不常。只有任子,祖宗虽然有定数,但都出自恩典,给或不给都不一定。近年三品以上子孙入监,才有定例。所以臣在入仕之路上,只详细论述进士科,而兼及监生、吏员,是因为当世所重视的是进士科,而这两条途径次之。私下认为本朝虽然大封拜百官,也没有曾经具服拜贺,只有在防士〇胪之后,群臣致辞庆贺说:“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由此看来,那么祖宗所倚用来求贤辅治的工具,确实没有比进士科更优先的。因此百年以来,凡是明晓治体、建功立业的人,都从这条途径出来。唐史说:“当用辞章取士时,似乎像浮华的文章而少实际,等到他们临事施设,奋发事业,隐然成为国家名臣的人不可胜数。”宋人也说:“豪杰之士由此而进。”况且本朝取士的制度,本于六经语孟之文,用濂洛关闽之说,就是汉人所说的经术,宋人所说的道学。做士人的人如果真心专意于此而有所得。上面的人精心选择而谨慎取用,必定名实相符,文质相称,然后才能参与这个选拔。那么所得到的人才,应当不止于唐、宋而已。
大学衍义补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公铨选之法
《虞书》禹说:“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
蔡沈说:“敷纳以言,而观其蕴;明庶以功,而考其成;旌能命徳,以厚其报。”
臣按:试人的方法有两种,叫言,叫功而已。所谓言,就是《礼记》所说的或以言〇。所谓功,就是《礼记》所说的或以事举。进人不靠言,就无法知道他所拥有的底蕴;试人不靠功,就无法验证他所行的实际。苏轼说:“尧舜以来,进人何尝不以言?试人何尝不以功?”那么以言、功为用人之法,其由来尚矣。
臯陶说:“翕【合也】受敷【布也】施九徳【即上文寛而栗以下九事也】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相师法也】百工惟时【及时趋事】
蔡沈说:“德之多寡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则九徳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以天下之才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朝,下无遗才而上无废事者,良以此也。”
臣按:德之在人,其总有九;而人之所得者,则或得其一二,或得其三四,或得其五六七八之不同,所以有多有寡也。人君则随其多寡合而受之。旣受之矣,由是随其大小长短施而用之,因才授任,或以为大夫,或以为诸侯。如是则一徳有一徳之用,有其三者为大夫,有其六者为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