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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八十八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68–773 段

法制详宻又有以周天下之虑。此其治所以长久而安固。若孟子之言,则推其本而言之耳。」

译法律制度详尽周密,又有办法周全地考虑天下的各种情况。这就是它的统治之所以长久且安定坚固的原因。至于孟子的言论,不过是追溯其根本而言罢了。

臣按:掌固之职,掌修城郭、沟池、树渠之固,盖尽人力以固王畿于内者也。《易》所谓「王公设险」者,此也。司险之职,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盖因地势以为险阻于外者也。《易》所谓「地险」者,此也。夫人君为治,固当本乎内治之修,而亦不可不为外患之御。内焉者,既本城郭、沟池以为固;外焉者,乂因丘陵、川泽以为险。因其自然之势,则易为力;豫为未然之防,则无外患。此《周官》所以有掌固、司险之设也。虽然,古人所以守其国者,则又不专在是。是故远而有关塞,则守在四夷;近而有甸服,则守在九畿。有六官为守国之人,有六典为守国之法。而其险之所以不可升、固之所以不可攻者,则又在乎德礼仁义焉。不然,虽有高城深池,委而去之矣。

礼运曰:「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去声】己。大人世【父传子为世】及【兄传弟为及】以为礼,城【内城】郭【外郭】沟池【堑也】以为固。」

孔頴达曰:「私力独财,不免争夺,故设险以自衞。」固臣按:「人生有欲,必有分辨界限之者,然后不争。所以界限之者,城郭沟池是也。四者皆出于人力之所为,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其切近而最要者也。」

  春秋隐公七年夏城中丘

胡安国曰:程氏谓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教化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矣。虽时且义,亦书,见劳民为重事也。人君而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凡书城者,完旧也;书筑者,创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时,非人君之心也。吴澂曰:君之资于民者,资其力也;民之报其君者,报以力也。故无事则资其力,以用之于农,以足食生财;有事则资其力,而用之于兵,以敌忾御侮。非礼非兵而劳民之力,必以其时,以其礼,而不敢妄兴。不得已而役之,亦必节其力而不尽也。《春秋》凡力役必书,重民力也。或问:《谷梁》云「凡城之志,皆讥」,啖子曰:「凡城国之急务,但问时与不时,不应一切是讥。」《易》曰:「设险以守其国。」《礼》曰:「城池以为固。」则《春秋》书城,果何意也?

  九年夏城郎

胡安国曰:「城者,御暴保民之所而城有制,役有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邑无百雉之城,制也。凡土功,龙见而戒事,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音再】日至而毕时也。」隐公城中丘,城郎,而皆以夏,则妨农务,而非时矣。城不逾制,役不违时,又当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远迩,略基址,揣厚薄,仞沟洫,具糇粮,度有司,量功命日,不愆于素,然后为之可也。况失其时制,妄兴大作,无爱养斯民之意者,其罪之轻重,见矣。

臣按:有国者,城池之设,固不可无,然非为民生,则不可轻用民力,非甚不得已,不为也。况可非其时乎?是以善为国者,恒于无事之时而为先事之备,筹之必于其早,为之必以其渐,成之必缓其期,不至急遽仓卒茍且为之,此所以务不妨农民,不知劳而役,不再举也。

  庄公九年冬浚洙

胡安国曰:「固国以保民为本,轻用民力,妄兴大作,邦本一摇,虽有长江巨川限带封域,洞庭、彭蠡、河汉之险,犹不足慿,而况洙乎?」《书》浚洙,见劳民于守国之末务,而不知本,为后戒也。」

臣按:因地险之川,浚而深之,以限外侮,有国者不可废也。但事势有缓急,农务有殷隙。方事势稍缓,农务方殷,得已且已可也。若非事势逼切而不得已,不可废农时也。

  二十八年冬筑▯

胡安国曰:「▯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故馆则书筑,台则书筑,囿则书筑,▯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其志不视嵗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为也,则非人君之心矣。」

臣按:先儒谓《春秋》凡工役之多者书之以“城”,工役之小者书之以“筑”。圣人于一邑之小者,必谨书之,以见民力虽小

译臣按:掌固的职责,掌管修筑城墙、护城河、种植树木、开凿沟渠等防御工事,这是竭尽人力来巩固王畿内部的防御。《易经》所说的“王公设置险阻”,指的就是这个。司险的职责,掌管九州地图,以周知山林川泽的险阻,这是凭借地势来设置外部的险阻。《易经》所说的“地势险阻”,指的就是这个。君主治理国家,固然应当以修好内部治理为根本,但也不可不为抵御外患做准备。内部,既然凭借城墙、护城河来巩固;外部,又凭借丘陵、川泽来设置险阻。顺应自然的地势,就容易施力;预先做好未然的防备,就没有外患。这就是《周礼》设置掌固、司险的原因。虽然如此,古人用来守卫国家的方法,却又不专门在于这些。因此,远方有关塞,就守在四方蛮夷;近处有甸服,就守在九畿之内。有六官作为守卫国家的人,有六典作为守卫国家的法度。而那些险阻之所以不可攀登、坚固之所以不可攻克的根本,又在于德礼仁义。如果不这样,即使有高城深池,也会弃守而离去。

《礼运》说:“如今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一家,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各自慈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和劳力都为自己所有。大人世袭和兄终弟及作为礼制,城墙、外郭、护城河作为坚固的防御。”

孔颖达说:“私有力量和单独财富,不免发生争夺,所以设置险阻来自卫。”臣按:人生而有欲望,必定要有分辨界限的东西,然后才不争夺。用来分辨界限的,就是城墙、外郭、护城河。这四者都出于人力所为,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这是切近而最重要的。

春秋隐公七年夏天修筑城中丘

胡安国说:程氏认为,为民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爱惜他们的劳力。民力充足,那么生计养育就能顺利,教化就能推行,风俗就能美好。所以执政以民力为重。《春秋》凡是动用民力,必定记载其所兴建的工程。不合时宜且害义,固然有罪。即使合时且合义,也记载,表明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君主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慎重使用民力了。凡是记载“城”的,是修缮旧的;记载“筑”的,是新建的。修筑城中丘,役使百姓不合时宜,不是君主应有的心意。吴澂说:君主依靠百姓的,是依靠他们的劳力;百姓报答君主的,是用劳力报答。所以无事时依靠他们的劳力,用于农业,以充足粮食、生产财富;有事时依靠他们的劳力,用于军事,以抵御愤怒和侮辱。不合礼制、非军事而劳役民力,必定要合乎时宜,合乎礼制,不敢妄自兴作。不得已而役使他们,也必定节制他们的劳力而不耗尽。《春秋》凡是力役必定记载,重视民力啊。有人问:《谷梁传》说“凡是记载修城的,都是讥讽”,啖子曰:“凡是修筑国家的急务,只问是否合时,不应该一概讥讽。”《易经》说:“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礼记》说:“城池作为坚固的防御。”那么《春秋》记载修城,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九年夏天修筑郎城

胡安国说:“城,是抵御暴乱、保护百姓的地方,而城有制度,役使有时。大都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邑没有百雉的城墙,这是制度。凡是土木工程,龙星出现时告诫准备,火星出现时开始使用,水星昏正时栽种,冬至时完工,这是时宜。”隐公修筑城中丘、郎城,都在夏天,那么妨碍农事,不合时宜了。城墙不逾越制度,役使不违背时宜,又应当分配财物,平整版筑,称量畚箕和土筐,估量土石,商议远近,略定基址,揣测厚薄,测量沟渠,备足干粮,估量官吏,估量工程并规定日期,不违背计划,然后才可以动工。何况失去时宜和制度,妄自兴作大工程,没有爱惜养育百姓的心意,其罪行的轻重,就显而易见了。

臣按:有国家的人,城池的设置,固然不可没有,但如果不为了百姓生计,就不能轻易使用民力,除非非常不得已,才这样做。何况可以不合时宜吗?所以善于治国的人,常在无事的时候预先做准备,筹划必定早,施行必定循序渐进,完成必定放宽期限,不至于急遽仓促、苟且从事,这就是为了不妨碍农民,百姓不知道劳累,役使不再次兴起。

庄公九年冬天疏浚洙水

胡安国说:“巩固国家以保护百姓为根本,轻易使用民力,妄自兴作大工程,国家根本一旦动摇,即使有长江巨川环绕封域,洞庭、彭蠡、河汉的险阻,还不足以依靠,何况洙水呢?”《春秋》记载疏浚洙水,表明在守卫国家的末节事务上劳役百姓,而不知根本,作为后世的警戒。”

臣按:凭借地势险要的河流,疏浚加深,以限制外侮,有国家的人不可废弃。但事势有缓急,农务有繁忙和空闲。当事势稍缓,农务正繁忙时,能停止就停止吧。如果不是事势紧迫而不得已,不可荒废农时。

二十八年冬天修筑〇邑

胡安国说:“〇是邑,凡是用工大的叫城,小的叫筑。所以馆舍记载筑,台记载筑,囿记载筑,〇邑记载筑,是新建邑。其用意不查看年成的丰歉,而轻易使用民力于不必为之的事,就不是君主应有的心意了。”

臣按:先儒认为《春秋》凡是工役多的记载为“城”,工役小的记载为“筑”。圣人对于小邑的修筑,必定谨慎记载,以表明民力虽小

,不可轻用也。以示后世之为民上者,使其用民力,非必不可已,非必不可无,虽一夫一役,决不可非时而轻费民力于无用、不急之地也。

译不可轻易使用。以此警示后世身为百姓上位者的人,让他们在使用民力时,如果不是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如果不是到了非有不可的程度,哪怕只是征用一个人、一项劳役,也绝对不可违背时节,轻率地将民力耗费在无用、不急迫的地方。

僖公二年城楚丘

胡安国曰:「楚丘,衞邑。齐桓公帅诸侯城之,而封衞也。不书,桓公不与诸侯专封也。桓公封衞,而衞国忘亡,其有功于中华甚大,为利于衞人甚博,宜有美辞发扬其事。今乃防之若此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略小惠存大节,春秋之法也。」

臣按:诸侯不得专封封国者,天子之事也。人臣奉命于外,凡事必请于天子,况迁国筑城乎?若非奉专制之命,及甚大不得已而存亡安危之几,决于此。缓则不及事,决不可也。

  成公九年城中城

胡安国曰: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说,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茍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寇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微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臣按《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谓之设也。人为之也。自古所以为天下国家祸患者,盗贼也,敌国也。人君设险以为国家之屛蔽,城于外,所以御敌国;城于中,所以御盗贼。皆不可无者也。故胡氏所谓「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盖讥列国诸侯不务德政,而徒恃筑城以劳民者尔,非通论天下之势也。盍观人家之备盗乎?藩篱垣墙,所以防外寇之攘夺者,固在所急;而缄縢扃鐍,所以防家人之窃剽者,亦不可少也。国家之备寇盗,曷异是哉?

  襄公二年城虎牢

胡安国曰:「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泛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下阳,赵之上党,魏之安邑,燕之榆关,吴之西陵【今夷陵】蜀之汉乐【今成固】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亦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固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

臣按:古者列国,其山川丘陵,各有险阻之处,往往据之以为守。今天下一家,守在四夷,当以边塞为守,固无俟于内地之险也。然天造地设,分疆画境,各有界限,凡其界限之处,必有天然之险,其不足者,人力因而城之,此自然之势也,亦理之当然也。我国家分天下为两畿、十三藩,于凡交界之处,祖宗各设衞以城守焉。如潼关乃河南、陜西交界也,则设潼关衞以守焉。然衞城介华、陜之间,去京畿且远,顾不以属河、陜二都司,而直▯京师,圣祖之意深矣。

  七年城费

胡安国曰:「费季氏邑也,书城费,乃履霜坚氷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臣按:「城城,天下之大事也。守藩服者,非奉天子之命,而与其下私营之可乎?此王法之所必不宥者也。履霜坚氷,至所宜深戒。」

  十九年城西郛

  左氏曰惧齐也

  哀公四年城西郛

  杜预曰鲁西郛备晋也

臣按先儒谓郛乃外城,此云西郛,实国都外城之西郛也。夫郛之在西,同一地也。前城,左氏以为惧齐;后城,杜氏以为备晋。不知果一地欤,而或异地也,无所于考。然以今地势观之,则齐境在鲁之东,晋境在鲁之西,杜氏之説似为是焉。説者多咎鲁安于不竞,疲民以为城,避难而城其国之郛,则郛之外若郊若野,皆不可保矣。虽然,此以一事而论也。若夫守国之要,必先从近始,而后及于远,近者耳目所及,且尔,况于郊野之外,封疆之远乎?信如説者之论,则守家者专用力于藩垣,而门扃四壁皆可以废矣。

左传·宣公十一年》楚令尹蒍艾猎【孙叔敖也】城

译僖公二年,在楚丘筑城。

胡安国说:“楚丘,是卫国的城邑。齐桓公率领诸侯为其筑城,并封立卫国。《春秋》不记载此事,是因为桓公不与诸侯擅自封立国家。桓公封立卫国,使卫国忘记了亡国之痛,他对华夏的贡献极大,对卫人的恩惠极广,本应有美好的辞藻来宣扬他的事迹。现在却这样防范他,正是为了端正大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正道而不计较功效,舍弃小恩小惠以保全大节,这是《春秋》的法则。”

臣按:诸侯不得擅自封立国家,这是天子的职权。臣子奉命在外,凡事必须请示天子,何况是迁移国都、修筑城墙呢?如果不是奉有专断之命,以及面临生死存亡、安危攸关的紧急关头,必须在此决断。如果迟缓就会来不及应对事态,那就决不可行。

成公九年,在都城内部修筑内城。

胡安国说:治理世事、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依赖城墙沟池作为固守的手段。谷梁子说:凡是记载筑城的事,都是讥讽这种做法,这是对的。莒国虽然依仗简陋而不设防备,致使楚人攻入郓地。假若有良好的政令,使百姓效死力而不溃散,敌人又怎能攻入呢?城墙并非《春秋》所推崇的,而记载修筑内城,其警戒防守的意义更加微弱了。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难道不对吗?回答说:百雉高的城墙,七里广的外郭,是设置险阻的大端。谨慎地遵循礼制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仪,区别服饰色彩,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才是运用险阻的大用。难道仅仅依靠城墙沟池就足以信赖吗?

臣按:《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称之为“设”,这是人为的。自古以来成为天下国家祸患的,是盗贼和敌国。君主设置险阻作为国家的屏障,在外筑城,用来抵御敌国;在内筑城,用来抵御盗贼。这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胡氏所说的“不依赖城墙沟池作为固守”,大概是讥讽列国诸侯不致力于德政,而只依靠筑城来劳民伤财罢了,这并不是通论天下大势的观点。何不看看人家防备盗贼呢?藩篱围墙,用来防止外寇的抢夺,固然急切;而绳索锁钥,用来防止家人偷窃,也不可缺少。国家防备寇盗,与此有什么不同呢?

襄公二年,修筑虎牢城。

胡安国说:“虎牢,是郑国的地方,所以称为制邑。到汉代称为成皋,现在称为泛水县。其岩险闻名天下,如同虞国的下阳,赵国的上党,魏国的安邑,燕国的榆关,吴国的西陵(今夷陵),蜀国的汉乐(今成固),这些地方是必须占据的,城池是必须守卫的,不可以放弃。有这样的险要而不能守卫,所以不归属于郑国。那么占据土地设置险阻,也是所推崇的吗?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是《大易》的训诫。以城墙沟池作为固守,也是君子所谨慎的。挖掘这护城河,修筑这城墙,与百姓共同坚守,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话。那些狡猾地想开拓疆土,争夺土地而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战,杀人满城;以战争杀人满城的,固然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卫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基业,不能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将导致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

臣按:古代列国,其山川丘陵,各有险阻之处,常常占据它们作为防守。现在天下一统,守在四方蛮夷,应当以边塞为防守,固然不需要依靠内地的险要。然而天造地设,划分疆界,各有界限,凡是界限之处,必有天然的险要,其不足之处,人力随之修筑城墙,这是自然的趋势,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朝将天下分为两京、十三布政使司,在凡是交界之处,祖宗各设卫所进行城守。如潼关是河南、陕西的交界,就设置潼关卫来守卫。然而卫城位于华山、陕西之间,距离京师很远,却不归属于河南、陕西两都司,而直接隶属于京师,圣祖的深意啊。

七年,修筑费城。

胡安国说:“费是季氏的封邑,记载修筑费城,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私家强大、公室衰弱的萌芽。用人不只看其贤能,只看其世袭,难道不危险吗!”臣按:“修筑城池,是天下的大事。守卫藩属的人,不奉天子的命令,而与下属私自营建,可以吗?这是王法所必不宽恕的。履霜坚冰,是应当深深警戒的。”

十九年,修筑西郛。

左氏说:是畏惧齐国。

哀公四年,修筑西郛。

杜预说:鲁国的西郛是为了防备晋国。

臣按:先儒说郛是外城,这里说西郛,实际上是国都外城的西面外城。郛在西边,是同一地方。前次修筑,左氏认为是畏惧齐国;后次修筑,杜氏认为是防备晋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同一地方,还是不同的地方,无从考证。然而以现在的地势来看,齐国的疆域在鲁国的东边,晋国的疆域在鲁国的西边,杜氏的说法似乎是对的。议论者多指责鲁国安于不争,疲敝百姓来修筑城墙,避难而修筑其国的外城,那么外城之外的郊野,都不可保全了。虽然如此,这是就一事而论。如果说到守卫国家的要领,必须先从近处开始,然后才及于远处,近处是耳目所及的,况且如此,何况郊野之外,疆域的远方呢?真如议论者所说,那么守家的人只用力于藩垣,而门闩四壁都可以废除了。

《左传·宣公十一年》:楚国令尹蒍艾猎(孙叔敖)修筑

沂【楚邑】使封人【主筑城者】虑事【谋虑计功】以授司徒【掌役者】量功命日【命作日数】分财用【筑用之具】平板【在两旁障土者】榦【两头立木】称【量轻重】畚【盛土器】筑【实土器】程土物【取土用物为作程限】议远迩【议远察迩,均其劳也】略【行也】基址【城足】具糇【干食】粮,度有司事,三旬【三十日也】而成,不愆于素。

译沂地派遣负责筑城的官员,谋划计议工程并交给掌管劳役的司徒,估量工作量确定工期,分配筑城所需的物资,准备夹板、木桩,称量土筐和夯具,规定取土和用物的标准,商议远近劳力的调配,勘察城基,备足干粮,估量各部门的事务,三十天便建成,没有违背原先的计划。

杜预曰:「不愆于素,不过素所虑之期也。」传言叔敖之能使民。

孔頴达曰:「虑事者,谋虑城筑之事,谓揆度前事也。臣按,古人凡有兴作修筑必先谋虑于其前。其所谋虑之事,分财用、平板榦以下数事是也。既谋虑矣,即量其功而▯日以啓功,至于某日当讫也。凡其所成之功,计度其程限,皆不逾其所素定者。凡今日之所就,皆前日之所期者也。是以先王之世,事无过举而治有成功。」

汉高祖六年冬十月,令天下县邑城。

吕祖谦曰:「始皇并诸侯而隳坏城郭,高祖定天下而令县邑城。心量之广狭,世祚之长短,于是可卜矣。」臣按:「郡邑有大小,民庶有众寡,皆不可无保障,一也。所以保障而捍蔽之者,非城郭乎?始皇以天下吏民为敌国,惟恐其有所捍蔽而得以拒我;高祖则以天下吏民为一家,惟恐其无所捍蔽而或以丧生。此其心公私之异,而存亡所以分也欤?」

孝惠元年,始作长安城。西北方,三年,发诸侯王列侯徒▯二万人,城长安。五年,复发里中民,城长安三十日而罢。

吕祖谦曰:「萧何建都长安,兵革未息,未及城也。至是叛乱既平,始板筑焉。始于西北方,先所急也。是后间一嵗乃兴役,凡三调发而城始成,所以休民力也。以三年五年考之,发长安五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地近则赍送弗后,人众则大事易集,罢速则农事不违。虽当曹参为相,实何之规模。」臣按:「国家凡有大役,皆如汉人此法为之。用近地之民,不劳以久役,不急于近效,则事成而民不知劳矣。凡事皆然,非但筑城一事也,而于筑城尤为切要。」

五代周世宗显宗二年,世宗诏展外城,先立标帜,俟今冬农隙兴板筑,东作动则罢之,更俟次年以渐成之。且令自今葬埋皆出所标七里之外,其标内俟县官分画街衢、仓塲、营▯之外,听民随便筑室。

臣按:世宗此举,可为后世开展城池之法。盖为之以渐,立之以准,使民不疲于用力,而豫知所以避就。凡有营缮,皆可准此以为法,不但展城一事也。

宋仁宗庆厯二年,建大名府为北京。景祐中,范仲淹建议城洛阳,以备急难及契丹渝盟。言事者请从仲淹之议,吕夷简谓敌畏壮侮怯,遽城洛阳,无以示威,必长其势。景德之役,非乘舆济河则恐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诏既下,仲淹又言:「此可张虚声尔,未足恃也。」城洛阳既弗及,请速修京城。议者多附仲淹议,夷简曰:「此囊瓦城郢计也,使敌得渡河而固守京师,天下殆矣。」故设备宜在河北,卒建北京。

臣按:仲淹欲修京城,恐敌之长驱也;夷简之欲城大名,为敌之镇遏也。二议皆是也。当敌势方张之时,而修京城,似若示怯然;修外城而不足以扼其冲,则亦虚声而已,无益实事也。仲淹之议,当于无事之时,以渐而为之,随时而增补之。譬则人家之完其垣墉,非但备寇盗也,亦以为障蔽焉耳。夫然,则己既得以为固,亦不示人以怯矣。

庆厯四年,枢宻副使韩琦、参知政事范仲淹竝对于崇政殿,上和战守攻四防,请朝廷力行七事以防大患。六曰修京城。谏官余靖言:“大臣建议修京城,昔魏文侯恃险吴越,以为失词。愿陛下舍此防,别议远图之术。”臣按范仲淹建议修京城,所谓远图,无过此也。余靖言于仁宗,愿舍此防,别议远图之术,其意盖与吕夷简同也。其后靖康之祸,金人长驱越过河北城镇而不之顾,直抵京师,宋遂不支。所谓远图者,果安在哉!

  以上城池之守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七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八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宫阙之居

易》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盖取诸大壮【壮,固之意】

司马光曰:「风,▯动物也。风,▯动于上,栋宇建于下,大壮之象也。」

蔡渊曰:「栋,屋脊檩也;宇,椽也。栋直承而上,故曰上栋

译杜预说:“不愆于素,就是不超过原先所计划的期限。”这是史传中记载孙叔敖能够役使百姓的事迹。

孔颖达说:“虑事,就是谋划考虑修筑城墙的事情,指的是估量之前的事情。臣认为,古人凡是兴修工程,必定事先进行谋划考虑。他们所谋划考虑的事情,包括分配财物、平整土地、设置版筑等几项内容。既然已经谋划考虑好了,就估量工程的规模来确定动工日期,直到某日应当完工。凡是所完成的工程,计算其期限,都不超过原先所确定的。凡是今天所取得的成就,都是前日所期望的。因此先王时代,做事没有过当之举,治理国家有成功的功效。”

汉高祖六年冬天十月,下令天下各县邑修筑城墙。

吕祖谦说:“秦始皇兼并诸侯而毁坏城郭,汉高祖平定天下而命令县邑修筑城墙。心胸的宽广与狭隘,国运的长久与短暂,由此可以推测了。”臣认为:“郡县有大有小,百姓有多有少,都不能没有保障,这是第一点。用来保障和庇护百姓的,不就是城郭吗?秦始皇把天下的官吏百姓当作敌国,只怕他们有所庇护而得以抗拒我;汉高祖则把天下的官吏百姓当作一家人,只怕他们无所庇护而因此丧命。这就是他们心中公私的不同,也是国家存亡之所以分明的原因吧?”

汉惠帝元年,开始修筑长安城。从西北方开始,三年,征发诸侯王和列侯的刑徒二万人,修筑长安城。五年,又征发里中的百姓,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就停止了。

吕祖谦说:“萧何定都长安,战争尚未平息,来不及修筑城墙。到这时叛乱已经平定,才开始版筑。从西北方开始,是因为那里最紧急。此后每隔一年才兴发徭役,总共三次征发,城墙才建成,这是为了休养生息民力。以三年和五年来看,征发长安五百里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就停止。地方近则运送物资不落后,人数多则大事容易完成,停止得快则农事不受影响。虽然当时曹参担任丞相,实际上是萧何的规划。”臣认为:“国家凡是有大的工程,都应当像汉人这样去做。使用近地的百姓,不让他们长期劳累,不急于求成,那么事情成功了而百姓不知道劳累。凡事都是如此,不仅仅是修筑城墙这一件事,而在修筑城墙方面尤为切要。”

五代后周世宗显德二年,世宗下诏扩建外城,先树立标志,等到今年冬天农闲时兴版筑,春天农事开始就停止,再等到次年逐渐完成。并且命令从今以后埋葬死者都要在标志七里之外,标志以内等待县官划分街道、仓库、军营之外,允许百姓随意建造房屋。

臣认为:世宗这一举措,可以作为后世扩建城池的法则。大概是因为逐步进行,树立标准,使百姓不疲于用力,而预先知道如何避开或趋就。凡是有营建修缮,都可以以此为法则,不仅仅是扩建城墙这一件事。

宋仁宗庆历二年,建立大名府为北京。景祐年间,范仲淹建议修筑洛阳城,以预备急难以及契丹违背盟约。议论政事的人请求采纳范仲淹的建议,吕夷简说敌人畏惧强壮而欺侮怯弱,急忙修筑洛阳城,无法显示威严,必定助长敌人的气势。景德年间的战役,如果不是皇帝渡河,恐怕不容易使敌人屈服,应当在大名建都,显示将要亲自征伐以挫败敌人的阴谋。诏书已经下达,范仲淹又说:“这只能虚张声势罢了,不足以依赖。”修筑洛阳城既然来不及,请求迅速修筑京城。议论的人大多附和范仲淹的意见,吕夷简说:“这是囊瓦修筑郢城的计策,如果让敌人渡过黄河而固守京师,天下就危险了。”所以防备应当在河北,最终建立了北京。

臣认为:范仲淹想要修筑京城,是担心敌人长驱直入;吕夷简想要修筑大名,是为了遏制敌人。两种意见都是对的。当敌人势力正盛的时候,修筑京城,似乎像是显示怯弱;修筑外城而不足以扼守要冲,那么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对实事没有益处。范仲淹的意见,应当在无事的时候,逐步进行,随时增补。譬如人家修缮围墙,不仅仅是防备寇盗,也是为了遮蔽。这样,自己既得到了坚固,也不向人显示怯弱了。

庆历四年,枢密副使韩琦、参知政事范仲淹一起在崇政殿对答,皇上询问和、战、守、攻四种策略,请求朝廷力行七件事以防备大患。第六条是修筑京城。谏官余靖说:“大臣建议修筑京城,过去魏文侯依仗险要而轻视吴越,被认为是失策。希望陛下舍弃这种防备,另外商议长远的策略。”臣认为范仲淹建议修筑京城,所谓的长远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余靖对仁宗说,希望舍弃这种防备,另外商议长远的策略,他的意思大概与吕夷简相同。后来靖康之祸,金人长驱直入越过河北城镇而不顾,直抵京师,宋朝于是无法支撑。所谓的长远策略,究竟在哪里呢!

以上关于城池的防守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七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八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宫阙之居

《易经》说:上古时代人们穴居野外,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来改变它,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以抵御风雨,这是取象于大壮卦【壮,坚固的意思】

司马光说:“风,是流动的东西。风,流动于上,栋梁屋檐建于下,这是大壮卦的象。”

蔡渊说:“栋,是屋脊的檩条;宇,是椽子。栋梁直承而上,所以叫上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