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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五十七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五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98–1404 段

,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译(具备这些品质),就足以处理事务。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程頥曰:「它卦彖象而已,独乾坤更设文言,以发明其义推干之道,施于人事。元亨利贞干之四徳。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首也;亨者,嘉美之防也;利者,和合之义也;贞者,干事之用也。」

朱熹曰:「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美之防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其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则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偹,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干木之身,而枝叶所依以立者也。以仁为体,则旡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防,则旡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

臣按:朱熹谓「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説天徳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人事之当然。干之文言,虽通上下而言,然其于人君之身尤切。干有四徳,以元为众善之首,人君必体元之徳,以君长乎人,然后合干徳而尽君道焉。有此众善于身,而嘉其所防,利宜于物,正而又固焉,故其于礼也,旡所悖;于义也,无所乖;于事也,有其干。何者而不出于众善之元乎?是则礼也,义也,事也,皆善也,而元则为善之长焉。夫人必偹众善之长,然后能为众人之长。上体夫天徳之元,中体夫人心之仁,四端万善皆在乎所体之中,万姓兆民皆在乎所长之下,则干之徳不在天而在君矣。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程頥曰:进位乎天位也。圣人既得天位,则利见在下大徳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固利见夫大徳之君也。又曰:人与圣人类也。五以龙徳升尊位,人之类莫不归仰,况同徳乎?上应于下,下从于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流湿,就燥,从龙,从虎,皆以气类。故圣人作,而万物皆覩。上既见下,下亦见上。物,人也。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虫兽草木,隂阳各从其类,人物莫不然也。

朱熹曰: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徳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又曰:作,起也;物,犹人也;覩,释「利见」之意也。本乎天者,谓动物;本乎地者,谓植物。物各从其类,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而人皆见之。臣按:干之六爻,皆以龙为象。盖龙之为物,禀至阳之精神,灵莫测,变化旡穷,故以象乾道之变化,阳气之消息焉。然是龙也,始而潜,继而见跃,又进而为飞,则当五位,则是以圣人之徳居天子之位也。《易》之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皆莫有过于此爻者也。是以自古称颂人君者,必曰「飞龙九五」焉。九五之象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是言圣人有徳有位,制礼作乐,可以有为,此其时也。《文言》曰:「飞龙在天,上治也。」是言圣人居上临下,得时行道,统治万民,此其象也。又曰:「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是言圣人体元长人,以天之徳居天之位,此其事也。夫干之六爻,何者而非天徳乎?而五为天位,乃天徳之得位者焉。然是天徳也,非一端也。天之徳即干之徳,干之徳即圣人之徳,故又赞之曰:「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朱熹曰: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四者,干之徳也。纯者,不杂于隂柔;粹者,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极也。由是以观,干之为徳,大矣,备矣,旡以加矣。然此七徳者,人君固当全备而无亏欠,然就其中七者而言,而此刚健中正四者尤为其要者也。又就四者而言,则刚健二者尤其要也。又就二者而言,则刚之为徳,乃阳之本体,干之大

译程颐说:“其他卦只有卦辞和象辞,唯独乾坤两卦另外设立了文言,来阐发它们的义理,将乾道的推行应用于人事。元、亨、利、贞是乾的四种德行。在人的方面,元是众善的首领;亨是嘉美的法度;利是和合的义理;贞是干事的功用。”

朱熹说:“元是万物生长的开始,天地的德行,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在时节上是春天,在人就是仁,是众善的首领。亨是万物生长的通达,万物到了这个阶段,没有不嘉美的。所以在时节上是夏天,在人就是礼,是众美的法度。利是万物生长的顺遂,万物各自得到适宜,互不妨害。所以在时节上是秋天,在人就是义,是得到本分的和谐。贞是万物生长的成就,真实的道理具备,随处都充足。所以在时节上是冬天,在人就是智,是众事的骨干。就像树木的主干,是枝叶依靠而立的基础。以仁为根本,就没有一样事物不在所爱之中,所以足以统领众人。嘉美其所遵循的,就没有不合礼的,使万物各自得到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谐,贞固,就是知道正道所在而坚守它,这就是所说的‘知道而不离开’。所以足以作为事物的骨干。如果不是君子极度的刚健,就无法实行这些。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臣按:朱熹说“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说的是天德的自然而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的是人事的应当如此。乾卦的文言,虽然贯通上下而言,但对于君主自身尤其切近。乾有四种德行,以元为众善的首领,君主必须体现元的德行,来统领众人,然后才符合乾的德行而尽到君道。身上具备这些众善,并且嘉美其所遵循的,利于万物适宜,端正而又坚固,所以在礼上没有违背,在义上没有背离,在事上有骨干。有什么不是出于众善的元呢?这就是礼、义、事,都是善,而元是善的首领。人必须具备众善的首领,然后才能成为众人的首领。上体现天德的元,中体现人心的仁,四端万善都在所体现的范围之中,万姓兆民都在所统领之下,那么乾的德行就不在天而在君主了。

九五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相同的声音互相应和,相同的气息互相寻求,水往湿处流,火往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看见他。根本在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在于地的亲近下方,这就是各自跟随其同类。程颐说:这是进位到天位。圣人既然得到天位,就利于在下位有德行的人,共同成就天下的大事。天下本来也利于见到有德行的君主。又说:人与圣人是同类。九五以龙的德行升到尊位,人的同类没有不归附仰望的,何况是同德的人呢?上应和下,下顺从于上,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风,都是因为气类相同。所以圣人兴起,万物都看见他。上既看见下,下也看见上。物,就是人。根本在于天的如日月星辰,根本在于地的如虫兽草木,阴阳各自跟随其同类,人物没有不是这样的。

朱熹说:刚健中正,居于尊位,就像以圣人的德行居于圣人的位置,所以卦象如此。又说:作,兴起;物,也就是人;覩,解释“利见”的意思。本乎天的,指动物;本乎地的,指植物。万物各自跟随其同类,圣人是人类的首领,所以兴起于上而人都看见他。臣按:乾卦的六爻,都以龙为象。大概龙这种生物,禀受至阳的精神,灵异不可测度,变化无穷,所以用来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长。但是这龙,开始潜伏,接着显现跳跃,再进一步腾飞,到了五位,就是以圣人的德行居于天子的位置。《易经》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没有超过这一爻的。所以自古称颂君主,必定说“飞龙九五”。九五的象辞说:“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这是说圣人有德有位,制礼作乐,可以有所作为,这是时候到了。《文言》说:“飞龙在天,上治也。”这是说圣人居于上位临下,得时行道,统治万民,这是卦象。又说:“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这是说圣人体现元德统领众人,以天的德行居于天的位置,这是事实。乾卦的六爻,哪一爻不是天德呢?而五是天位,是天德得位的地方。但是这天德,不是单一的。天的德行就是乾的德行,乾的德行就是圣人的德行,所以又赞美说:“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朱熹说:刚,从本体来说;健,兼从功用来说;中,是行为没有过与不及;正,是立身不偏。这四者,是乾的德行。纯,是不混杂阴柔;粹,是不混杂邪恶。大概是刚健中正的极致,而精,又是纯粹的极致。由此看来,乾作为德行,伟大啊,完备啊,无以复加了。但是这七种德行,君主固然应当完全具备而没有亏欠,但在这七者之中,刚健中正这四者尤其重要。又在这四者之中,刚健二者尤其重要。又在这二者之中,刚作为德行,是阳的本体,乾的大

用,而于君徳尤为至要者焉。臣愿九五飞天之大人,本乎刚以为徳,有刚以为体,则其为用也,旡不健矣。以刚为体,以健为用,事之行也,必由乎中;事之立也,必本乎正。心心在焉,事事而思之,极深研防,而必求至乎精义入神之地,则七徳备乎已而凡所谓元亨利贞之四徳,修之而为徳行,发之而为徳业,何者而非干徳之流行者乎?

译运用,而对于君王的德行来说,这尤其是最为紧要的。臣希望居于九五之尊、如飞龙在天的大人,以刚强作为德行的根本,以刚强作为自身的本体,那么它的运用就没有不刚健的了。以刚强为本体,以刚健为功用,事情的实施,必定遵循中道;事情的确立,必定以正道为根本。心思专注于此,对每件事都加以思考,深入探究、细致防备,一定要达到精义入神的境界,那么七种德行就完备于自身了。而所谓元、亨、利、贞这四种德行,修养它们就成为德行,发扬它们就成为德业,有哪一样不是乾德的流行体现呢?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

程頥曰:「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神者,造化之迹也。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合于道则人与▯神,岂能违也?」

朱熹曰:「大人即释爻辞所利见之大人也。有是徳而当其位,乃可以当之。人与天地▯神本无二理,特蔽于有我之私,是以梏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大人旡私,以道为体,防何彼此先后之可言哉?」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黙与道契;后天奉天,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臣按:上天下地,而圣人居乎其中,日月之代眀,四时之错行,▯神之显微,圣人无一而不与之合焉。所谓合者,岂区区然以效法比并之哉?盖圣人居天位,偹天徳,心与天通,道与天契,一念合天,何徃不济?况地者天之对,而日月为天地之精华,四时为天地之运动,▯神又天地之功用者哉?其大者既合,则其他无不合矣。天既合矣,是以心神运动,天人合同,视于无形,聼于无声。先天之意而有所为,非有意于求天之从而天自不能以违我也。承天之意,与时偕行,因其时序之常,而制为时措之宜,无非以奉乎天而已。是则先于天而天不违我,后乎天而我不逆天,自非圣人徳合乎天,何以能先后于天而相与之和同也哉?然则未至于大人之地而居大人之位者,何以致其力哉?亦曰公而已矣。朱子所谓「蔽于有我之私,梏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则非公矣。天者,公而已;圣人无私,亦天也。此其所以与天合与?既公矣,又何加焉?曰:敬。既敬矣,又何加焉?曰:勤。公以主之,敬以持之,勤以行之,则吾心与天心合,而不梏于形体之私,而与之相通矣。故《易》之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强不息,勤之谓也。

观之彖曰:「大观在上,顺而防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程頥曰:五居尊位,以刚阳中正之徳为下所观,其徳甚大,故曰「大观在上」。下坤而上巽,是能顺而巽也。五居中正,以巽顺中正之徳为观于天下,也为观之道。严敬如始盥之时,则下民至诚瞻仰而从化也。不荐,谓不使诚意少散也。天道至神,故曰「神道观」。天之运行,四时旡所差忒,则见其神妙。圣人见天道之神,体神道以设教,故天下莫不服也。夫天道至神,故运行四时,化育万物,旡有差忒。至神之道,莫可名言,唯圣人黙契,体其妙用,设为政教,故天下之人涵泳其徳而不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测其用,自然仰观而戴服。故曰「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臣按《易》所谓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盖以圣人之政敎,必体天道之妙用而施之于民,亦如天之运行四时,旡有差忒。神而而莫可名言尔。后世虚诞之君,谀佞之臣,故为怪诞虚幻之事,托▯神以▯惑愚民,而谓之曰「此圣人以神道设教也」。乃至假河图洛书以文其奸。呜呼!臣之诞将以求富贵,虽欺诳其君而不顾也。君之诞将以求福夀,虽矫诬天帝而不忌也。吁!君固不可欺也,天其可诬乎?

贲之彖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程頥曰:「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隂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其四时之迁改也。人文,天理之伦序;观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其礼俗,乃圣人用贲之道也。」

胡允曰:「圣人南靣而立,视昏旦之星,日月之次,以知四时寒暑之变;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文,则导以礼乐,风以诗书,彰以车服,辨以采章,而化成于天下。」

臣按先儒言:「化谓旧者化新,成谓乆而成俗。夫人君之为治,期于化成。天下必欲旧染之俗皆变,而新已化之俗皆成,而乆其道何由?亦惟用乎人文而已。」盖盈天地间皆人也,人

译所谓大人,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众神合其吉凶。在天地变化之前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在天地变化之后行动,则顺应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于人呢?何况于众神呢?

程颐说:“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众神相合,是合乎道。天地就是道;众神是造化的迹象。圣人先于天而天与之相同,后于天而能顺从天,不过是合乎道罢了。合乎道,那么人与众神,怎么能违背呢?”

朱熹说:“大人就是解释爻辞中所说‘利见大人’的大人。具备这样的德行并处在相应的位子上,才可以担当此任。人与天地众神本来没有不同的道理,只是被‘有我’的私欲所遮蔽,因此被形体所束缚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为本体,哪里还说得清彼此先后的区别呢?”先天而不违,是说心意所作为,默默与道契合;后天而奉天,是说知道理如此,遵循并实行它。臣按:上天在下地之间,圣人居住其中,日月交替光明,四时交错运行,众神显现隐微,圣人没有一项不与它们相合。所谓相合,难道是区区地效法比并呢?大概圣人居于天位,具备天德,心与天相通,道与天契合,一念合乎天,哪里有不成功的呢?何况地是天的对应,日月是天地精华,四时是天地运动,众神又是天地的功用呢?大的方面既然相合,那么其他没有不相合的了。天既然相合,因此心神运动,天人合同,视于无形,听于无声。先于天意而有所作为,并非有意求天顺从而天自然不能违背我。承顺天意,与时偕行,依据时序的常规,制定适宜的措施,无非都是为了奉承天罢了。这就是先于天而天不违我,后于天而我不逆天,如果不是圣人德性合乎天,怎么能先后于天而与之和谐相同呢?然而,未达到大人的境界却居于大人之位的人,怎样致力呢?也只是说公罢了。朱子所说的“被‘有我’的私欲遮蔽,被形体束缚而不能相通”,就是不公。天,只是公罢了;圣人无私,也是天。这就是他与天相合的原因吗?既然公了,还有什么要增加的呢?说:敬。既然敬了,还有什么要增加的呢?说:勤。以公为主持,以敬来保持,以勤来实行,那么我的心与天心相合,不被形体私欲所束缚,而与它相通了。所以《易经》的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强不息,就是勤的意思。

观卦的彖辞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信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妙之道,而四时没有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而天下信服了。”

程颐说:“五爻居于尊位,以刚阳中正的德行为下位者所观,其德行很大,所以说‘大观在上’。下卦为坤而上卦为巽,是能够顺而巽。五爻居于中正,以巽顺中正的德行为天下所观,也是观之道。严肃恭敬如同开始盥洗之时,那么下民至诚瞻仰而顺从教化。不荐,是说不要让诚意稍微散失。天道极其神妙,所以说‘神道观’。天的运行,四时没有差错,就看见其神妙。圣人看见天道的神妙,体悟神道以设立教化,所以天下没有人不服从。天道极其神妙,所以运行四时,化育万物,没有差错。极其神妙的道,无法用言语确切形容,只有圣人默默契合,体悟其妙用,设立政教,所以天下的人涵泳其德而不知道其功效,鼓舞其教化而测不出其作用,自然仰观而戴服。所以说‘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臣按《易经》所说的以神道设教,而天下信服。大概是因为圣人的政教,必定体悟天道之妙用而施之于民,也如同天的运行四时,没有差错。神妙而不可用言语确切形容罢了。后世虚妄荒诞的君主,阿谀奉承的臣子,故意做怪诞虚幻之事,借众神来迷惑愚民,而说:“这是圣人以神道设教。”甚至假借河图洛书来掩饰其奸邪。唉!臣子的虚妄是为了求取富贵,虽然欺骗君主而不顾。君主的虚妄是为了求取福寿,虽然矫诬天帝而不忌。唉!君主固然不可欺骗,天难道可以诬蔑吗?

贲卦的彖辞说:“观察天文,以考察时变;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程颐说:“天文,是天之理;人文,是人之道。天文,是说日月星辰的错列,寒暑阴阳的交替变化;观察其运行,以考察四时的变迁。人文,是天理的伦序;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就其礼俗,这是圣人运用贲卦的道理。”

胡允说:“圣人面南而立,观察黄昏和早晨的星辰,日月的次序,以知道四时寒暑的变化;观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的文饰,就引导以礼乐,教化以诗书,彰显以车服,辨别以采章,而在天下成就教化。”

臣按先儒说:“化是说旧的化为新的,成是说长久而成习俗。人君治理天下,期望于化成。天下必定要使旧染的习俗都改变,而新已化成的习俗都成就,而长久其道靠什么?也只有运用人文罢了。”大概充满天地间都是人,人

人皆有彜伦次序、尊卑上下、亲疎逺近、等级分明、名分整比、情意周流、灿然文采有可观者,是谓之人文。因其人有是文,为之品节焉,为之制度焉,为之威仪焉,为之采章焉,为之典礼焉,为之车服焉,为之经籍焉,为之声音文字焉。以是而化天下之人,则使之皆成夫文明之俗。圣人用贲之道如此,岂非为治之要道哉!

译人都有伦理次序、尊卑上下、亲疏远近、等级分明、名分整齐、情意流通、灿烂的文采值得观赏,这叫做人文。因为人有这些文采,就为他制定品节,制定制度,制定威仪,制定采章,制定典礼,制定车服,制定经籍,制定声音文字。用这些来教化天下的人,就使他们都形成文明的习俗。圣人运用贲卦的道理就是这样,难道不是治理国家的关键之道吗!

恒》之彖曰:恒,亨,旡咎,利贞。乆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乆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乆照;四时变化,而能乆成。圣人乆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程頥曰:「恒之道,可致亨而无过咎。但所恒宜得其正,失正则非可恒之道也。故曰:『乆于其道,其道可恒』之正道也。天地之所以不已,盖有恒乆之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合天地之理也。天地之理,未有不动而能恒者也。动则终而复始,所以恒而不穷。凡天地所生之物,虽山岳之坚厚,未有能不变者也。故恒非一定之谓也。一定则不能恒矣。唯随时变易,乃常道也。故云:『利有攸往』,明理之如是,惧人之泥于常也。日月得天,以下极言常理。日月,隂阳之精气耳。唯其顺天之道,往来盈缩,故能乆照而不已,得天顺天理也。四时,隂阳之气耳,往来变化,生成万物,亦以得天,故长乆不已。圣人以常乆之道行之,有常而天下化之,以成美俗也。观其所恒,谓观日月之乆照,四时之乆成,圣人之道所以能常乆之理。观此,则天地万物之情理可见矣。天地常乆之道,天下常乆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朱熹曰:「恒固能亨,且无咎矣。然必利于正,乃为乆于其道。不正,则乆非其道矣。天地之道,所以长乆,亦以正而已矣。乆于其道,终也;利有攸往,始也。动静相生,循环之理。然必静为主也。」

臣按:为治之道,贵乎能恒。恒则能乆,乆则可大。彼朝令而夕改,嵗异而月不同者,必不能待夫必世之乆,而致治具之周备,仁恩之洽浃也。

大传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朱熹曰:「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又曰:「易简理得,是浄浄洁洁,旡许多劳扰委曲。」张子所谓:「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尽人道,非圣人不能也。」

臣按: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是天地之理,不外乎易简而已。圣人中立两间,以其一心之易简,而合乎天地之易简。行其所无事,而顺乎自然之理。由一身而一家,由一家而一国,由一国而之天下。凡有所修为举措,莫非易知易从之事,可乆可大之业。而所谓暗昩倾险、劳扰繁杂者,无有焉。如此则与天地同体,而天下之理皆得于我矣。上焉而天天之理以易,下焉而地地之理以简,中焉而人人之理兼天地之简易而有之。然人皆有是理,而不能得;贤人虽得是理,而不能尽得天下之理。而尽之者,其圣人乎?惟其尽得是理,所以成位乎天地之中,而与天地参而为三与。

显诸仁,藏诸用,皷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

程頥曰:「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天地圣人之盛徳大业可谓至矣!富有溥愽也,日新旡穷也。」

朱熹曰:「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徳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旡外;日新者,乆而旡穷。」

臣按:真徳秀谓此章虽言易之理,然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生物旡穷,天地之大业也;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徳也。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徳也。吁!非富有,不可以言大业。使凡天地之间,有一物之或遗,有一处之不到,非富有也。有而不富,谓之非业,固不可谓之大业,则未也。非日新,不可以言盛徳。使凡宇宙之内,有一息之或间,有一隙之暂已,非日新也。新而不日,谓之非徳,固不可谓之盛徳,则未也。有志于二帝三王之盛,雍熈防和之治者,尚当体有心之圣人,而法无心之天地,以成其盛徳大业也哉!

以上圣神功化之极【上之上】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五十七

<子部

译《恒》卦的彖辞说:恒,亨通,没有灾祸,利于坚守正道。这是长久地坚守其正道。天地的法则,是恒久长存而不停止的。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事物终了之后又会有新的开始。日月顺应天道,因而能够长久地照耀;四季更替变化,因而能够长久地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地坚守其道,天下便教化成功。观察那恒久不变的现象,天地万物的情理就可以看清楚了。

程颐说:“恒久的道理,可以导致亨通而没有过失。但所恒守的应当得其正道,失去正道就不是可以恒守的道理了。所以说:‘长久地坚守其道’,是指坚守那可以恒守的正道。天地之所以不停止,是因为有恒久的道理。人如果能恒守那可以恒守的道理,就符合天地的法则了。天地的法则,没有不运动而能恒久的。运动则终了后又重新开始,所以恒久而不穷尽。凡是天地所生的事物,即使是山岳那样坚固厚重,也没有不能变化的。所以恒久不是一成不变的意思。一成不变就不能恒久了。只有随着时势变化,才是常道。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阐明道理就是这样,担心人们拘泥于常道。‘日月得天’以下,极力说明常理。日月,是阴阳的精气罢了。因为它们顺应天道,往来盈缩,所以能够长久照耀而不停止,这是得天、顺天理的表现。四季,是阴阳之气罢了,往来变化,生成万物,也是因为得天,所以长久不停止。圣人用恒久的道理去实行,有常道而天下受其教化,以成就美好的风俗。‘观其所恒’,是说观察日月长久照耀、四季长久成就,以及圣人之道之所以能恒久的道理。观察这些,那么天地万物的情理就可以看清楚了。天地恒久的道理,天下恒久的法则,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呢?”

朱熹说:“恒久固然能够亨通,而且没有灾祸了。但必须利于正道,才是长久地坚守其道。不端正,那么长久就不是其道了。天地的法则之所以长久,也是因为端正罢了。‘长久地坚守其道’,是终了;‘利于有所前往’,是开始。动静相生,是循环的道理。但必须以静为主。”

臣按:治理国家的道理,贵在能够恒久。恒久就能长久,长久就能宏大。那些早晨下令晚上就更改,每年每月都不同的,一定不能等到三十年那样长久的时间,而达到治理完备、仁爱恩泽普及的效果。

《大传》说:“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得到了。天下的道理得到了,就在天地之间确立了人的位置。”

朱熹说:“成位,是说确立人的位置;其中,是说天地的中间。达到这个地步,就是体悟大道的极致功效,圣人的能力,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才了。”又说:“平易简约的道理得到了,就是干干净净,没有许多劳扰和委曲。”张载所说的:“尽到人道,并与天地并立成为三才,那么尽到人道,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的。”

臣按: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平易而可知,坤以简约而能成。这是天地的道理,不外乎平易简约罢了。圣人处于天地之间,以其一心之平易简约,而合乎天地之平易简约。做无所作为的事,而顺应自然的道理。从自身到家庭,从家庭到国家,从国家到天下。凡是有修养和举措,没有不是容易知道、容易遵从的事情,可以长久、可以宏大的事业。而所谓昏暗倾险、劳扰繁杂的,就没有了。这样就能与天地同体,而天下的道理都在我身上了。上面顺应天的道理以平易,下面顺应地的道理以简约,中间顺应人的道理兼有天地之简易。然而人都有这个理,却不能得到;贤人虽然得到这个理,却不能尽得天下的理。而能尽得的,大概是圣人吧?正因为尽得了这个理,所以能在天地之间确立人的位置,而与天地并列为三才。

显现其仁德,潜藏其功用,鼓舞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致了!富有叫做伟大,日日更新叫做盛大的德行。

程颐说:“运行的痕迹和生育的功劳,是显现其仁德。神妙没有定法,变化没有踪迹,是潜藏其功用。天地不与圣人同忧,是因为天地没有主宰,圣人有用心。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用心而无为,天地和圣人的盛大德行和伟大事业可以说是极致了!富有是广博,日日更新是无穷。”

朱熹说:“显,是从内到外;仁,是说造化的功德之发动。藏,是从外到内;用,是说机括的妙用,是事业的根本。”张载说:“富有,是大而没有外;日日更新,是久而没有穷尽。”

臣按:真德秀说这一章虽然讲的是易的道理,但易、天地、圣人,是一个罢了。生物无穷,是天地的伟大事业;运行不息,是天地的盛大德行。功及万世,是圣人的伟大事业;终始日日更新,是圣人的盛大德行。唉!不富有,就不能说伟大事业。假如天地之间,有一物遗漏,有一处不到,就不是富有。有而不富,叫做不是事业,固然不能说是伟大事业,那就错了。不日日更新,就不能说盛大德行。假如宇宙之内,有一息间断,有一刻暂时停止,就不是日日更新。新而不日,叫做不是德行,固然不能说是盛大德行,那就错了。有志于二帝三王的盛世,雍熙平和的治理的,还应当体悟有心的圣人,而效法无心的天地,以成就其盛大德行和伟大事业啊!

以上圣神功化之极【上之上】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五十七

<子部

,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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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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