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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六十九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12–619 段

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于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敎胄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敎之之具,则又专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敎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

译性情温和宽厚的人,必定缺乏严肃庄重,所以希望他们具备庄重,这是为了顾虑他们性格的偏颇而加以辅助和匡正。性情刚强的人,必定会发展到暴虐的地步,所以希望他们不要暴虐;性情简略的人,必定会发展到傲慢的地步,所以希望他们不要傲慢,这是为了防范他们过分而加以告诫和禁止。教育贵族子弟,希望他们达到这样的境界,而用来教育他们的工具,则专门在于音乐。就像《周礼》中记载,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则,用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而孔子也说:“兴起于诗歌,完成于音乐。”这大概是为了荡涤邪恶污秽,斟酌调节使之饱满,震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他们中和的品德,从而补救他们气质上的偏颇。

臣按:舜既命契为司徒,敷五敎,而又于命伯夷典礼之后,命夔典乐敎胄子。盖司徒之所敷者,布其敎于天下;典乐之所敎者,专其敎于国学也。胄子者,天子之元子、众子与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将有天下国家之责者,不可无豫敎之法。然所以敎之者,在因其资质而辅翼防范之,使皆适其中而无或偏焉。然化之以其形,不若化之以其声,于是专命典乐之官以司敎导之任。盖兴起之于比兴赋咏之间,调和之于声音节奏之外,血脉于是乎动荡,精神于是乎流通,邪秽于是乎涤荡,查滓于是乎消融,真积力久,自然和顺于道徳有莫知其所以然者矣。向也,气质之美者于是而益美,偏者于是而不偏。他日承天而践祚,君国而子民,脩政而立事,皆得成徳全才之人而用之矣。帝世以乐敎人之意如此,后世不复知此意,学校之设,其知以礼为敎也,固鲜矣,况乐乎?方其受敎之初也,不知礼乐为何物,及其临用之际,一视礼乐为虚文,而欲人才之复古,治道之隆盛,难矣。

大雅棫朴诗曰:「倬【大也】彼云汉【天河】为章【文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与何同】不作人。」

朱熹曰:「云汉天河,也在箕、斗二星之间。其长竟天文王九十七,乃终。故言寿考作人,谓变化鼓舞之也。」曹居贞曰:「作者鼓舞振动之意。商之末世,士气卑弱甚矣,非鼓舞奋动之,乌能自奋而有成哉?」

旱麓》诗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朱熹曰:「鸢之飞,则戾于天矣;鱼之跃,则出于渊矣。岂弟君子,而何不作人乎?」言其必作人也。

思齐诗曰:「肆成人【冠以上为成人】有徳;小子【童子】有造【为也】古之人无斁誉【名也】髦【俊也】斯士。

朱熹曰:「古之人,指文王也。言文王之徳见于事者如此,故一时人材皆得其所成就。盖由其徳纯而不已,故令此士皆有誉于天下,而成其俊乂之美也。」吕祖谦曰:「圣人流泽万世者,无有大于作人,所以续天地生生之大徳也。故此诗以是终焉。文王之无斁,夫子之诲人不倦,其心一也。」

臣按:学校之设,所以明伦,兼育养也。盖伦理之在人,人人有之,而不能人人尽其道。圣人于是选其少俊者,聚之学宫而敎之,俾讲明其道,而真知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而决然不疑焉。则异日用之以理天下之务,治天下之人,为臣则忠,为子则孝,临事则不茍避,见义则必勇,为平居则犯顔敢谏,临难则仗义死节,而思以其身当天下之重任,世道之责。其基本于是乎积累,其机括由是乎转移也。理固贵乎讲明,而气尤在乎振作。要必上之人久于其道,凯以强敎之而张之,当其机弟以说安之而弛之,适其防鼔而舞之,振而作之,使之有感发兴起之心,欢欣交通之志,则其得之于天浩然刚大者,塞乎天地之间而不馁矣。然非有以作其气于平日,安能得其用于异日哉?《诗》称文王之世,济济多士,而国家以宁者,盖有以获乎作人之效也。

灵台诗曰:「于论【伦也】鼓钟于乐辟【璧通】廱【泽也】

朱熹曰:「辟廱,天子之学,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故曰辟廱。」

臣按:先儒谓《灵台》一诗,辟廱之敎寓焉。台池鸟兽,钟鼓之乐,乐之形也。其乐也外,辟廱敎化道义之乐,乐之本也。其乐也内。可见先王盛时,本乐以为敎,所以鼓舞作兴乎贤才者,随所在而有也。

文王有声,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烝君也】哉。

张载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镐京辟廱,武王之学也。至此始为天子之学矣。」

朱熹曰:「镐京,武王所营也。此言武王徙居镐京,讲学行礼,而天下自服也。」

臣按:辟廱之学,自文王已有之,至武王有天下,始专以为天子之学焉。

诗序》:「子矜,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脩焉。」

臣按:治世未有不脩学校者。学校之废,必见于末季之世。

小雅》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

译臣按:舜既然任命契为司徒,推广五种教化,又在任命伯夷掌管礼仪之后,任命夔掌管音乐以教育贵族子弟。大概司徒所推广的,是将教化遍布天下;而掌管音乐所教育的,是专门在国学中进行教化。贵族子弟,是天子的长子、众子以及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是将来要承担天下国家责任的人,不能没有预先教育的方法。然而教育他们的方法,在于根据他们的资质来辅助引导并加以防范,使他们都符合中道而不偏颇。但是用外在的形式来感化他们,不如用声音来感化他们,于是专门任命掌管音乐的官员来承担教育的职责。大概是在比兴赋咏之间激发他们的志趣,在声音节奏之外调和他们的身心,血脉因此动荡,精神因此流通,邪秽因此被涤荡,渣滓因此被消融,长期积累努力,自然就会和顺于道德,而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气质美好的,因此更加美好;偏颇的,因此不再偏颇。将来继承天命登基,统治国家养育百姓,修明政治建立功业,都能得到德才兼备的人来任用。帝舜时代用音乐教育人的用意就是这样,后世不再知道这个用意,设立学校,知道用礼来教育的,本来就很少了,何况用乐呢?当学生刚开始接受教育时,不知道礼乐是什么东西,等到临到应用的时候,一概把礼乐看作虚文,而想要人才恢复古时的风貌,治道兴盛,就难了。

《大雅·棫朴》诗说:“那浩瀚的银河,在天上形成文章。周王长寿,难道不培养人才吗?”

朱熹说:“云汉即天河,也在箕、斗二星之间。它的长度贯穿天文,王九十七年才终结。所以说长寿而培养人才,意思是变化鼓舞他们。”曹居贞说:“作是鼓舞振动的意思。商朝的末世,士气非常卑弱,不鼓舞振奋他们,怎么能自己奋发而有成就呢?”

《旱麓》诗说:“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培养人才吗?”朱熹说:“鸢鸟飞,就到达天了;鱼跳跃,就从深渊出来了。和乐平易的君子,怎么会不培养人才呢?”这是说他必定培养人才。

《思齐》诗说:“因此成人的有德行;童子有所造就。古人没有厌倦,赞誉俊才之士。”

朱熹说:“古人,指文王。说文王的德行体现在事情上就是这样,所以当时的人才都得到了成就。大概是因为他的德行纯粹而不间断,所以让这些人都在天下享有美誉,成就了他们的俊才之美。”吕祖谦说:“圣人恩泽流传万世的,没有比培养人才更大的了,这是为了延续天地生生不息的大德。所以这首诗以此结尾。文王的不知疲倦,孔子教诲人的不知疲倦,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臣按:学校的设立,是为了阐明伦理,兼有养育的作用。大概伦理存在于人心中,人人都有,但不能人人都尽到它的道理。圣人于是选拔年少俊秀的人,聚集在学宫教育他们,使他们讲明其中的道理,真正知道它之所以然,以及它应当如此,从而坚决不怀疑。那么将来用来处理天下的事务,治理天下的人,做臣子就忠诚,做儿子就孝顺,遇事就不随便回避,见到义举就必定勇敢,平时就敢于犯颜直谏,临难就仗义死节,并且想着用自己的身体承担天下的重任,世道的责任。其基础在这里积累,其关键由此转移。道理固然贵在讲明,而气节尤其在于振作。一定要上面的人长久坚持其道,慷慨地强力教育并张扬它,当机宜时和悦地安抚并松弛它,适合地防范鼓舞他们,振奋他们,使他们有感动奋发的心,欢欣交通的志,那么他们从上天得到的浩然刚大的正气,就会充满天地之间而不衰竭了。然而平时没有振奋他们的气节,怎么能指望将来得到他们的效用呢?《诗》称赞文王时代,人才济济,而国家因此安宁,大概是因为获得了培养人才的成效。

《灵台》诗说:“在伦地敲击钟鼓,在辟雍奏乐。”

朱熹说:“辟雍,是天子的学校,举行大射礼的地方。水环绕土山像玉璧,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所以叫辟雍。”

臣按:以前的儒者说《灵台》这一首诗,包含了辟雍的教育意义。台池鸟兽,钟鼓的音乐,是乐的外在形式。乐在外,辟雍教化道义之乐,是乐的根本。乐在内。可见先王盛世,以乐作为教育根本,所以鼓舞激发贤才,随处都有。

《文王有声》说:“镐京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想归服的。皇王真是伟大啊。

张载说:“灵台辟雍,是文王的学校;镐京辟雍,是武王的学校。到这里才成为天子的学校了。”

朱熹说:“镐京,是武王营造的。这里说武王迁居镐京,讲学行礼,而天下自然归服。”

臣按:辟雍的学校,从文王时已经有了,到武王拥有天下,才开始专门作为天子的学校。

《诗序》:“《子矜》,讽刺学校废弛。乱世则学校不修。”

臣按:治世没有不修学校的。学校的废弛,必定出现在末世。

《小雅·菁菁者莪》,是乐于培育人才。君子能长育人材,那么天下就会喜乐他了。

臣按此二诗,朱熹集传皆以其序说为非。及观所作《白鹿洞赋》,有曰:「广青矜之疑问」,又曰:「乐菁莪之长育」,则又用序说。盖以此二诗为学校而作。自汉以来则然矣。虽其诗中所言与序说若不类者,然序谓乱世则学校废,治世则乐育贤才,可见世道之治乱系乎人材之有无,人材之有无由乎学校之兴废也。然则脩学宫,育贤才,使青青子衿有喜乐之心,无佻达之失,岂非王政之大务欤?

译臣认为,关于这两首诗,朱熹在《诗集传》中都认为其《序》的说法是错误的。等到查看他所作的《白鹿洞赋》,其中有“广青矜之疑问”一句,又有“乐菁莪之长育”一句,却又采用了《序》的说法。大概是因为这两首诗是为学校而作的,自汉代以来就是如此。虽然诗中所述与《序》的说法似乎不相类,但《序》说乱世则学校荒废,治世则乐于培育贤才,由此可见世道的治乱取决于人材的有无,而人材的有无又取决于学校的兴废。既然如此,那么修缮学宫,培育贤才,使那些青衿学子拥有喜乐之心,没有轻浮放荡的过失,难道不是王政的重大事务吗?

鲁颂·泮水,颂僖公能脩泮宫也。颂凡八章,首章曰:「思【发语辞】乐泮水【泮宫之水】薄采其芹【水菜】鲁侯戾【至也】止,言观其旂。其旂笩笩【飞▯也】鸾声哕哕【和也】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朱熹曰:「诸侯之学,乡射之宫,谓之泮宫。其东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水,而宫亦以名也。」此饮泮宫而颂祷之词。

项安世曰:「古之为泮宫者,其条理不见于经,而有诗在焉。首三章,则言其君相之相与乐此而已。自四章以下,乃其学法:自敬其徳,而至于明其徳;明其徳,而至于广其心;广其心,而至于固其谋。终焉,此则学之本也。自威仪孝弟之自脩,而达于师旅狱讼之讲习;自师旅狱讼之讲习,而极于车马器械之精能。此则学之事也。自烈祖之鉴其诚,而至于多士之化其徳;自多士之化其徳,而至于远夷之服其道。此则学之功也。」

臣按:泮宫之作,不书于《春秋》,说者多以为疑。而朱熹以为颂祷之辞,盖《春秋》常事不书,学校之脩,乃有国之常事故也。然因此诗以考见古人学校之条理,虽曰颂祷之辞,然亦可见三代盛时学校之事,其闗系有如项氏所推究者。后世设学,乃颛颛以为敎读,学生之所,其于读书作课之外,一无所事,虽谓之名存实亡,不为过矣。

周礼》大宰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八曰友,以任【相任以事】得民。

大司徒以本俗六安万民,四曰聨师儒,五曰聨朋友。叶时曰:「以大宰系邦国之九两,参之以司徒安万民之六俗,而皆以师儒行乎其中。」诚以九两无师儒之系,则无以淑人心;六俗无师儒之聨,则无以厚民俗。师者,所以宗主名敎者也;儒者,所以扶持名敎者也。师道不立,则天下无善人;儒道不立,则天下无正学。虽有土地、富贵、治利、族任何所恃以相系,虽有宫室、坟墓、兄弟、朋友,何所恃以相聨?甚矣,天下一日不可无师儒之功也!

臣按:天下不可一日无师儒之功,国家不可一日弛学校之敎。本儒以设敎,立师以明道,防友以讲学。所以系邦国者在是,所以安万民者在是。母徒视以为虚文,茍应故事,以为不急之务。

师氏以三徳敎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敎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居虎门之左,以敎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贵,谓有职守在学者;游,谓无职守不在学者】

朱熹曰:「三徳以敎国子,一曰至徳,二曰敏徳,三曰孝徳。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而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而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而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器之高下,资质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可倚于一偏也。既曰三徳矣,而又敎以三行者,一曰孝行,二曰友行,三曰顺行。盖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脩;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敎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脩也不自觉矣。」

臣按:成周盛时,设为师氏,以敎国子。所以敎之之法,曰徳,曰行而已,非但以敎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凡国之贵游子弟,无不与焉。徳者,行之本原;行者,徳之实迹。有徳以为之本,随事而着其行:在父母则亲之,在贤良则尊之,在师长则事之。凡若此者,无非以充其孝徳而已。既有孝徳,则知顺善之可为,而逆恶之不可为,彊志力行,以求至乎至极之地也。敎国子而使之竭力亲亲,以

译《鲁颂·泮水》,是歌颂鲁僖公能够修缮泮宫的诗篇。全诗共八章,第一章说:“思乐泮水,采摘那水芹。鲁侯来到此地,观看那旗帜。那旗帜飘扬飞舞,鸾铃声响和谐动听。无论官职大小,都跟随公侯出行。”

朱熹说:“诸侯的学宫,即举行乡射礼的地方,称为泮宫。其东、西、南三面有水环绕,形状像半块玉璧,因为它只有辟雍的一半,所以叫作泮水,学宫也因此得名。”这是饮宴于泮宫时的颂祷之辞。

项安世说:“古代建立泮宫,其条理虽未见于经书,但有诗歌留存。前三章,只是说君臣相互乐于此而已。从第四章以下,才是学习的法度:从敬重自己的德行,到彰显自己的德行;从彰显德行,到开阔自己的心胸;从开阔心胸,到巩固自己的谋略。最终归结于此,这就是学习的根本。从威仪孝悌的自我修养,扩展到军旅狱讼的讲习;从军旅狱讼的讲习,达到车马器械的精熟技能。这就是学习的具体事务。从烈祖鉴察其诚心,到众多士人感化其德行;从众多士人感化其德行,到远方夷狄顺服其道。这就是学习的功效。”

臣按:泮宫的修建,没有记载于《春秋》,解说者多对此表示疑惑。而朱熹认为这是颂祷之辞,大概是因为《春秋》常事不记载,而修缮学校乃是有国之常事,所以不记。然而通过这首诗来考察了解古人学校的条理,虽然说是颂祷之辞,但也可以看到夏商周三代盛世学校的事务,其重要性正如项氏所推究的那样。后世设立学校,却专门只作为教读、学生读书的场所,除了读书做功课之外,一无所事,即使说它是名存实亡,也不为过。

《周礼》规定,大宰用九种纽带联系邦国的百姓,第三是师,以贤能赢得民心;第四是儒,以道义赢得民心;第八是友,以相互信任办事赢得民心。

大司徒用根本习俗安抚六万百姓,第四是联结师儒,第五是联结朋友。叶时说:“以大宰联系邦国的九种纽带,参合司徒安抚万民的六种习俗,都是以师儒贯穿其中。”确实,九种纽带如果没有师儒的联系,就无法使人心向善;六种习俗如果没有师儒的联结,就无法使民俗淳厚。师,是用来宗主名教的;儒,是用来扶持名教的。师道不确立,天下就没有好人;儒道不确立,天下就没有正统的学问。即使有土地、富贵、治理利益、宗族任职等所依赖来相互联系的东西,即使有宫室、坟墓、兄弟、朋友,又靠什么来相互联结呢?天下一天也不能没有师儒的功效,真是如此啊!

臣按:天下不可一天没有师儒的功效,国家不可一天放松学校的教化。以儒为本设立教化,立师以阐明道义,防友以讲习学问。所以联系邦国的在于此,所以安抚万民的在于此。不要仅仅把它看作虚文,苟且应付旧例,认为是不紧急的事务。

师氏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以知晓逆恶。教育三种行为:一是孝行,用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以尊敬贤良;三是顺行,用以侍奉师长。居住在虎门之左,以教育国子。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都在此学习【贵,指有职守在学的;游,指无职守不在学的】。

朱熹说:“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一是至德,二是敏德,三是孝德。至德,是指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事情,而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当然的准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敏德,是指意志坚强、努力践行、积蓄德行、扩大事业的事情,而行则是理之所当为、每日可见的痕迹。孝德,是指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自己由何而生之事,而知晓逆恶则是因自己所得笃实深固,从而真正知道那些逆恶之事而自然不忍去做。这三者,虽然说是根据每个人的才器高低、资质适宜而分别教育,但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项就能成为完人的。因此并列陈述,以显示它们相互需要、不可偏废的意思。先王的教化,之所以本末相互资助,精粗两方面都尽善尽美,而不可偏倚于一方。既然说了三种德行,又教育三种行为,一是孝行,二是友行,三是顺行。大概德,是心得而无需勉强;行,则是所行的法则罢了。如果不以德为根本,就没有所得,行为就不能自我修养;如果不以行为落实,就没有持守遵循,德行就不能自我增进。因此既教育三种德行,又必定以三种行为紧随其后,那么即使是最末节最粗浅的,也没有不尽善尽美的,德行的修养也就不知不觉地完成了。”

臣按:成周盛世,设立师氏,以教育国子。教育的方法,不过是德与行而已,不仅用来教育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无不包括在内。德,是行的本源;行,是德的实绩。有德作为根本,随事而彰显其行为:对父母就亲近他们,对贤良就尊敬他们,对师长就侍奉他们。所有这些,无非是为了充实其孝德罢了。既然有了孝德,就知道顺善是可以做的,而逆恶是不可以做的,意志坚强、努力践行,以求达到至极的境界。教育国子而使他们竭力亲近亲人,以

尽其孝,而又尊贤良,事师长,以友以顺焉,则徳之得于心者极其至,而道之原于天者于是乎生矣。此成周学校所养之誉髦,所以成人有徳,而得全才之用也欤?

译竭尽孝道,又尊重贤良之人,侍奉师长,以友爱和顺的态度对待他们,那么内心所获得的德行就达到了极致,而源于天道的道理也就由此产生了。这大概就是成周时期学校所培养的优秀人才,之所以能够成为有德行的人,并获得全面才能之用的原因吧?

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敎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御同】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敎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朱申曰:古之为敎,徳行、道艺而已。师氏敎国子以徳行,故保氏养以道,而敎以六艺焉。五礼:吉、凶、军、賔、嘉也。六乐:云门、大韶、大咸、大夏、大濩、大武也。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也。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嬴朒、方程、勾股。

吴澂曰:「师道之敎训,保保其身体,养国子以道者,以师氏之徳行审喻之,而后敎之以六艺六仪也。祭祀之容,穆穆皇皇;賔客之容,严恪矜庄;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徳行里也,艺仪表也。养之以道,而表里俱善,而保氏之敎成矣。」

臣按:保氏以六艺敎国子,而朱熹《大学》序谓:“人生八嵗,则敎之以礼乐射御书数之文。”何也?盖六艺之事,非八嵗之童所能者,特使之知其名物耳,故谓之文。必至十有五嵗入大学,然后敎之以其事焉。

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以乐徳敎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敎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敎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

郑▯曰:「成均,五帝学也。周人立此学之宫。」

贾公彦曰:「建立也。周人以成均之法式,以立国之学政,而合聚国之子弟,将以此敎之。」

吕祖谦曰:「成均五帝之学,以五帝之学政,建国之学政,合国之子弟而敎之。自舜命夔典乐敎胄子,以此知五帝之敎政,无不自乐始。所以舜命以典乐,必兼敎胄子之事。成周之乐,皆以掌乐之官司之。古人惟陶冶之功最深,动荡鼓舞,优游浃洽,使自得之。自舜与周皆以典乐之官兼敎导之事。五帝成均之法虽不可见,观舜命夔典乐敎胄子一章,大略可见。汉太常典乐而兼敎育之任,亦此意。」

吴澂曰:敎之切要者,乐也。而徳者,乐之本;语者,乐之则;舞者,乐之效。乐徳而曰中和祗庸孝友者,中者,徳之理;和者,徳之容;祗为徳之敬,庸为徳之常;孝与友者,徳之施。乐语而曰兴道讽诵言语者,兴者,因物而发也;道者,道达人情也;讽谓讽谏微言以寓意也;诵谓诵书举古训以告之也;言者,自言心之所蕴也;语者,因问而答之也。乐舞而备六代者,乐莫盛于六代。言其舞之善,则其声音之善可知也。盖乐所以节夫舞也。云门,大卷,黄帝乐也。言其徳如云之出,又能聚也。大咸,尧乐咸,言其徳之徧及;池,言其润泽也。大防,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也。大夏,禹乐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言其能以寛治民而救防之也。武,武王乐也。言其能成武功也。

臣按:成均者,五帝之乐。周人备前代之乐,而大司乐所掌之法,即五帝之法也。五帝者,颛顼、高辛、帝喾、尧、舜也。彼三帝者,其敎法无可考。舜绍尧治,而命后夔典乐,以敎胄子,所谓直而温,以至八音克谐者,即其法也。二帝之法如此,安知其非承三帝之余烈哉?先儒谓古人敎人,惟陶冶之功最深,是以五帝三王之世,学校之中,士之所得于心者,无非乐之徳;出于口者,无非乐之语;动其容者,无非乐之舞。自防以至于长,由中以达于外,皆此物也。非僻之心,无自而入;中和之徳,所以易成。自成周之学政不传,后世所以敎人者,不过章句训诂而已。作无益之文,习非礼之礼,人才日卑,风俗日下,其以此欤?

大胥掌学士之版【籍也】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舎采【菜同】合舞;秋颁学,合声。

吴澂曰:「胥有才智之称,学士谓卿大夫学舞者,致谓按此版籍以致其来也。古者士见于师,以菜为贽

译保氏用正道来培养国子,于是教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御,五是六书,六是九数。于是教他们六仪:一是祭祀时的仪容,二是接待宾客时的仪容,三是朝廷上的仪容,四是丧礼时的仪容,五是军旅中的仪容,六是车马时的仪容。

朱申说:古代的教育,不过是德行和道艺罢了。师氏用德行来教育国子,所以保氏用正道来培养他们,并教他们六艺。五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六乐:云门、大韶、大咸(大夏)、大濩、大武。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御: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假借、谐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盈朒、方程、勾股。

吴澄说:“师氏的道德训导,保氏保护他们的身体,用正道培养国子,是用师氏的道德审慎地开导他们,然后教他们六艺六仪。祭祀时的仪容,庄重严肃;宾客时的仪容,恭敬端庄;朝廷上的仪容,整齐有序;丧礼时的仪容,哀戚沉重;军旅中的仪容,威武雄壮;车马时的仪容,谨慎小心。德行是内在的,艺是外在的表现。用正道培养他们,使内外都完善,保氏的教育就成功了。”

臣按:保氏用六艺教育国子,而朱熹《大学》序说:“人生八岁,就教他们礼乐射御书数的知识。”为什么呢?大概六艺的事情,不是八岁的儿童所能掌握的,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些名物罢了,所以称为知识。一定要等到十五岁进入大学,然后才教他们具体的事情。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治理建国的学政,而聚集国中的子弟。用乐德教育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育国子:兴、道、讽、诵、言语;用乐舞教育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夏)、大濩、大舞。

郑玄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周人设立这个学校的宫室。”

贾公彦说:“建立。周人用成均的法式,来建立国家的学政,而聚集国中的子弟,将用这些来教育他们。”

吕祖谦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用五帝的学政,建立国家的学政,聚集国中的子弟来教育他们。自从舜命令夔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由此知道五帝的教育政令,没有不是从音乐开始的。所以舜命令掌管音乐,必定兼管教育贵族子弟的事情。成周的音乐,都由掌管音乐的官员负责。古人只有陶冶的功夫最深,动荡鼓舞,优游浸透,使人自得。从舜到周都以掌管音乐的官员兼管教育的事情。五帝成均的法度虽然不可见,看舜命令夔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一章,大概可以看出。汉代太常掌管音乐而兼管教育的责任,也是这个意思。”

吴澄说:教育中最切要的是音乐。而德是音乐的根本;语是音乐的法则;舞是音乐的效果。乐德说中和祗庸孝友,中是德的理;和是德的容;祗是德的敬,庸是德的常;孝与友是德的施行。乐语说兴道讽诵言语,兴是因物而发;道是通达人情;讽是用微言寓意进行讽谏;诵是诵读古训来告知;言是说出心中所蕴藏的;语是因问而答。乐舞具备六代,音乐没有比六代更盛大的。说舞好,那么声音好就可以知道了。大概音乐是用来节制舞蹈的。云门、大卷,是黄帝的音乐。说它的德像云一样出来,又能聚集。大咸,是尧的音乐,说它的德普遍遍及;池,说它的润泽。大夏,是舜的音乐。说它的德能继承尧。大夏,是禹的音乐。说它的德能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音乐。说它能用宽厚治理百姓而救助他们。武,是武王的音乐。说他能成就武功。

臣按:成均是五帝的音乐。周人具备前代的音乐,而大司乐所掌管的法度,就是五帝的法度。五帝是颛顼、高辛、帝喾、尧舜。那三位帝王,他们的教育法度无可考证。舜继承尧治理天下,而命令后夔掌管音乐,来教育贵族子弟,所谓正直而温和,以至于八音和谐,就是他们的法度。两位帝王的法度如此,怎么知道不是继承三位帝王的余烈呢?先儒说古人教育人,只有陶冶的功夫最深,所以五帝三王的时代,学校之中,士人心中所得的,无非是音乐的德;从口中出来的,无非是音乐的语言;表现仪容的,无非是音乐的舞蹈。从幼年到成年,由内而外,都是这个东西。邪恶的念头,无从进入;中和的德,所以容易养成。自从成周的学政不传,后世教育人,不过是章句训诂罢了。做无益的文章,习非礼的礼仪,人才日益卑微,风俗日益低下,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天入学采集蔬菜,合练舞蹈;秋天颁布学业,合练声乐。

吴澄说:“胥有才智之称,学士指卿大夫中学习舞蹈的人,致是按此名册来召集他们。古代士人拜见老师,用蔬菜作为见面礼。”

,菜苹蘩之属也。合舞,谓等其进▯,使应节奏也。颁学者,颁其才艺之所称;合声,亦谓等其曲折,使应节奏也。」

译菜,是苹、蘩这一类的植物。合舞,是说使舞步的进退整齐,以应和节奏。分派学者,是依据他们才艺所擅长的方面来分派;合声,也是说使歌声的抑扬顿挫整齐,以应和节奏。」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觵【罚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扑罚】其怠慢者。

吴澂曰:学士即大胥,在版之国子也。盖学士之未至者,征之使来;学至者,令之使有为。比则较其能否。觵者,罚爵也;挞者,扑罚也。

臣按:学校之政,有不帅敎者,轻则觵之,罚之以酒也;重则挞之,罚之以扑也。盖人之资禀不同,性情亦异。中人以上,固有不待敎而自循于理者。若夫中人以下之资,化之而不从,示之而不聴。故先王制为敎刑,以愧耻之。虽帝世以徳化民,有不免焉。《虞书》所谓「扑作敎刑」是已。而《学记》亦曰:「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是则敎之有刑,其来尚矣。

  上论设学校以立敎【上】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设学校以立教【中】

礼记·王制》曰: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

陈澔曰:辟,明也;雍,和也。君则尊明,雍和于此学中,习道艺,使天下之人皆明达谐和也。頖之言班,所以班政教也。旧说:辟雍,水环如璧;泮宫,半之,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水也。

臣按:学之名,自五帝之时有之,然始见于《周礼·大司乐》,所谓成均者,说者谓此大学也,而未闻有诸侯学。诸侯有学,始见于《鲁颂》,而此言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又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则是诸侯非但有学,而其学又有小大者焉。小学所以处学之小者,而教之以洒扫应对之类;大学所以处学之大者,而教之以格致诚正之类。

学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

郑▯曰:「乐正者,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顺此诗、书、礼、乐四术以教,成是士,故云以造士。」

陈澔曰:术者,道路之名。言《诗》《书》《礼》《乐》四者之教,乃入徳之路,故言术也。古人之教,虽曰四时各有所习,其实未尝截然弃彼而习此,亦互言耳。

王大子,王子,羣后【谓诸侯】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

方慤曰:「天子之子,则适庶皆与诸侯;而下则庶子不与学,所以明人伦。人伦之大,莫先乎孝弟。故入学者必以齿。曰:凡则无贵贱皆以齿矣。」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去食乐】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郑▯曰:「出学,谓九年大成也。」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大乐正告于王,王命三公至于元士皆入学习礼,以化之。不变,王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也。

周谞曰:「棘急也,示其虽屏之,欲棘于诲过;寄者,示其虽屏之,特寓于此尔。屏而必谓之棘,与寄者恩也,卒不免于不齿者,义也。」

方慤曰:「以视学之礼化之,而又不变,则终不变矣。故三日不举,将以弃之也。将弃之而不举,则自贬损,以责其教之不至也。」

臣按先儒有言:「圣人以学校为朝廷之大政,使太子齿于俊选,使乐正磨其性情,必顺先王诗书礼乐以性其情,然后已也。」不变者九年,虽王子亦屏逺方,公于教化而不私,则凡在学者孰敢不性其情以蹈于中和之域哉!观此可见先王之世,其立教以化人也,极其情文之备,尽其恩义之详。其有教而不化也,养之以久,待之以寛,亲临而观感之,责己以竦动之,其不轻以絶人也如此。非至于甚不得已而不不齿焉,此先王之世所以无弃人,而人亦不轻自弃也欤?

文王世子。凡学【以下皆音效】世子及学士必时【四时各有所教】春夏学干【盾也】戈【句子防也】秋冬学羽【翟雉之羽】籥【笛之属】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相助】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

译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与命令,并考核他们,用罚爵惩罚那些不恭敬的人;巡视舞列,用扑打惩罚那些怠慢的人。

吴澂说:学士就是大胥,是在版籍上的国子。大概学士中没有到场的,就征召他们前来;已经到场的,就命令他们有所作为。考核则是比较他们的才能与不能。觵,是罚爵;挞,是扑打惩罚。

臣按:学校的管理,对于不遵从教导的人,轻则用觵罚,即罚酒;重则用挞罚,即扑打。大概人的资质禀赋不同,性情也各异。中等以上的人,本来就有不需要教导而自然遵循理义的人。至于中等以下资质的人,教化他们却不顺从,指示他们却不听从。所以先王制定教导的刑罚,使他们感到羞愧耻辱。即使是帝尧时代以德化民,也有不能避免的情况。《虞书》所说的“扑打作为教导的刑罚”就是这样。而《学记》也说:“夏楚这两种东西,是用来收敛威严的。”这说明教导中有刑罚,由来已久了。

上论设学校以立教【上】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设学校以立教【中】

《礼记·王制》说:天子下令,教导之后才称为学。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頖宫。

陈澔说:辟,是明;雍,是和。君主在这里尊崇明理,雍容和谐,学习道艺,使天下的人都明达和谐。頖的意思是班,是用来颁布政教的。旧说:辟雍,水环绕像玉璧;泮宫,只有一半,大概是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水。

臣按:学校的名称,从五帝时代就有了,但开始见于《周礼·大司乐》,所说的成均,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学,却没听说有诸侯的学校。诸侯有学校,开始见于《鲁颂》,而这里说天子下令教导,然后才称为学。又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那么诸侯不仅有学校,而且他们的学校还有小学和大学之分。小学是用来安置年幼的学生,教导他们洒扫应对之类;大学是用来安置年长的学生,教导他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类。

学正推崇四术,确立四教,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春秋两季教导礼乐,冬夏两季教导诗书。

郑玄说:“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国子的教育。顺应这诗、书、礼、乐四术来教导,成就这些士人,所以说用来造就士人。”

陈澔说:术,是道路的名称。说《诗》《书》《礼》《乐》这四种教导,是进入德行的道路,所以说术。古人的教导,虽然说四季各有学习的重点,其实并没有截然抛弃那一种而只学习这一种,也是互相关联而言的。

天子的嫡长子,王子,诸侯的嫡长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国家的俊才选拔,都到这里学习。凡是入学,按年龄排序。

方慤说:“天子的儿子,则嫡庶都参与学习;而往下则庶子不参与学习,这是为了明确人伦。人伦中最大的,没有比孝悌更先的。所以入学者必须按年龄排序。说:凡是,无论贵贱都按年龄排序。”

将要毕业时,学小胥、大胥、小乐正挑选不遵从教导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报告给天子。天子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如果还不改变,天子亲自视察学校。如果还不改变,天子三天不举乐去食,将他们放逐到远方。西方叫棘,东方叫寄,终身不再按年龄排序。

郑玄说:“出学,是说九年学业大成。”大胥、小胥都是乐官的属官。大乐正报告给天子,天子命令三公直到元士都入学习礼,来感化他们。如果不改变,天子亲自为他们临视,这是重视抛弃贤者的子孙。

周谞说:“棘是急,表示虽然放逐他们,希望他们急于悔改过错;寄,表示虽然放逐他们,只是暂时寄居在这里罢了。放逐而一定称为棘和寄,是恩惠;最终不免于不齿,是义理。”

方慤说:“用视察学校的礼仪感化他们,如果还不改变,那么终究不会改变了。所以三天不举乐去食,将要抛弃他们。将要抛弃他们而不举乐去食,是自贬损,来责备自己教导没有到位。”

臣按:先儒有言:“圣人把学校作为朝廷的大政,使太子与俊才按年龄排序,使乐正磨砺他们的性情,一定要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陶冶他们的性情,然后才罢休。”不改变的经过九年,即使是王子也放逐到远方,在教化上公正而不偏私,那么凡是在学校的人谁敢不陶冶性情以达到中和的境界呢!观察这些可以看出先王时代,他们设立教化来感化人,极其完备地具备情理文采,极其详尽地尽到恩义。如果有教导而不能感化的,用长久来养育,用宽厚来等待,亲自临视来观感,责备自己来惊动他们,他们不轻易断绝与人关系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到了非常不得已的地步,就不会不齿他们,这就是先王时代没有抛弃的人,而人也不轻易自弃的原因吧?

《文王世子》。凡是学习【以下都是音效】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四季各有教导】春夏学习干【盾】戈【矛戟之类】秋冬学习羽【翟雉的羽毛】籥【笛之类】都在东序。小乐正学习干,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籥师丞辅助他。胥击鼓演奏南乐。春天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