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一百六十二钱唐倪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一百六十二钱唐倪涛撰
法帖论述三十二东方朔画賛晋夏侯湛撰《永和十二年书》与王敬仁。世以为王右军书。碑石旧在丁文简家，今在将作监官库。
右诸道石刻録东方曼倩画賛：笔圆净而劲，肥瘦得中。但字身差长，盖崔子玉字形如此。前辈或随时用一人笔法耳。予尝观东方画賛，墨迹疑是呉通微兄弟书，然不敢质也。遣笔结字，极似通微书《黄庭外景经》也。如《佛遗教经》石刻，止是经生书，不可引与同列矣。
右山谷题跋画賛世传晋右将军王羲之书，考其笔墨蹊迳，輙不类，知后人为之，托之逸少以传也。昔王蒙子修尝求书，右军王羲之为写东方朔画賛与之。敬仁亡其母，见平生所防，悉内棺中，故知此书不传久矣。唐自贞观购书，逮开元搜访，亦既尽矣。校定大王书二卷：《黄庭》第一，《画賛》第二，《告誓》第三。韦挺以《画賛》是伪迹，夫《画讃》已亡而更出者，可知其为伪也。今世所传，疑不在韦挺论中，彼得存于贞观，而入録，当亦有可乱真处。今之传者，不能便入贞观録也。
右广川书跋平生所见东方生画賛，未有如此本之精神者。笔意，大槩与贺防表、曹娥碑相似。不知何人所刻？石在何处？是可寳也。
右晦庵题跋元丰间，有德州士人携画賛示东坡，自言二百年前本家藏，数世矣。东坡为题之曰：“画賛世多本，惟徳州者第一。君所藏，又为德州第一。”或晓之曰：“此言君是徳州人耳。”其人虽不伏，亦大笑止。因观武子所藏，聊识卷末。
右放翁题跋李阳氷上李嗣真论右军书有云：「画像賛洛神赋，姿仪雅丽，有矜庄严肃之象，视之信然。」
右楼钥攻媿集告▯文王羲之告▯文，今之所传，即其藁本，不具年月日朔。其真本云：「维永和十年三月癸夘九日辛亥而书亦真。」开元初，润州江宁县瓦棺寺修讲堂，匠人于鸱吻内竹筒中得之。与一沙门至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之，上岐王。王以献上，留内不出。或云其后却借岐王，十二年王家失火，图书悉为灰烬，此书亦见焚矣。
右国史纂异逸少为王述所困，自誓去官，超然于事物之外。尝自言：「吾当卒以乐死。」然欲一游岷岭，勤勤如此，而至死不果。乃知山水游放之乐，自是人生难必之事。况于市朝慕恋之徒，而出山林独往之言，固已踈矣。
右东坡集王逸少，晋宋间第一流人也。遗情轩冕，摆落世故。盖其平生雅怀，自去防嵇内史，遂不肯复出。自誓于父母墓下，词致确苦。予味其言而深悲之。又读所与谢万石书云云。按是时逸少春秋才五十余耳。史氏不能赏取其髙，乃屑屑以为坐王怀祖之故，待之浅矣。
右容斋集告▯文今入《晋书》传中。昔逸少为王怀祖徼也，当时以不能堪，防摘细事，遂脱帻自投。朝廷以其誓苦，故不强起以官。开元中，此书得于润州瓦棺寺讲堂防尾。其书一字为数体，一体别成防画，不可一槩求之，实天下竒作。李延业献之岐王十二年，岐王宅焚，则宜世不得传。今碑字刻画过于严重，无复前法，似是唐妙手搭摸以传。陶▯景论书谓逸少自呉兴前书犹未为称，凢厥好迹皆是永和十许年中。自失郡告，灵不仕后，略不复自书。然告▯文已出，当时知防尾得者别本也。贞观《书目》已列告誓文。武平一尝见于小函，同《乐毅论》《黄庭经》共藏，便知此本不一，传摹相承不能辨其真赝也。
右广川书跋遗教经右《遗教经》相传云：羲之书伪也。盖唐世写经手书尔。唐时佛书今在者，大抵书体皆类此，第其精粗不同尔。近有得唐人所书经题，其一云薛稷，一云僧行敦。书者皆与二人他所书不类，而与此颇同，即知写经手所书也。然其字亦可爱，故録之。盖今士大夫笔墨能髣髴乎此者鲜矣。
右集古録仆尝见欧阳文忠公云：「遗教经非逸少笔，以其言观之，信若不妄。然自逸少在时，小儿乱真，自不解辨，况数百年后，传刻之余，而欲必其真伪，难矣。顾笔画精稳，自可为师法。」
右东坡题跋佛遗教经》一卷，不知何世何人书。或曰右军羲之书。黄庭坚曰：「吾尝评此书，在楷法中小，不及《乐毅论》耳。清劲方重，盖度越萧子云数等。」
右山谷题跋欧阳永叔以此为唐写经手，黄鲁直谓此书在楷法中小，不及《乐毅论》。今世不知《乐毅论》已遭火，而别本为薛宗彻所藏，亡于五溪。其搨本皆摹画尽善者，则亦与写经手何异？但此书疏肥令宻，宻瘦令疏，自得古人书意，其为名辈所推，良有以也。昔张翼代羲之草奏，几乎乱真；禇遂良临写右军，亦为髙妙，但恨乏自然。后人不见逸少迹，若碑刻所传已多假伪，则临搨善工自足惑世矣。尝得《佛戒经》，其碑乃比丘道秀书，与此经一体，率化众縁共崇镌刻，则知为道秀所书，但世不传尔。道秀徳宗时人，其书当建中三年壬戌，盖永叔、鲁直不见碑隂，故所评如此。
右广川书跋遗教经，欧公谓唐写经手所书。明诚定着为唐遗教经，则尚有可疑。以世民二字俱如此写，不空笔画，恐非唐人书。不若山谷之言，不知何世何人得阙如之遗也。
右攻媿集孝女曹娥碑右《小字曹娥碑》，越州石氏所刻，古雅纯质，不失右军笔意。余平生所阅，不下数十本，俱不及此。张云门、倪元鎭，皆好古博雅之士，其题语珍重如此，可寳也。元镇题为辛亥歳，盖洪武四年，在当时已不易得，况今嘉靖壬子，相去百八十一年，又可多得邪？太仓顾君出以相示，漫识于此。是歳冬十一月十日，徴明时年八十有三。
右▯瑚网右军《曹娥碑》搨法近古而精，又文氏停云馆物。昔人谓此书如幼女漂流于波浪间，今求所谓漂流波浪之势，了不可得。意者其外弱而中劲，庶几得孝女意于形似之表欤？
右弇州续藁曹娥碑真迹，宋髙宗有跋。元文宗以赐鉴书博士柯九思。赵呉兴再跋。余馆师韩公得之长安，有歴代题识。宋髙宗但题曰：“晋贤书曹娥碑绢黯墨渝，仅可想见字形耳。”右画禅室随笔王右军诸帖借船帖王羲之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故山北卢匡寳惜有年。卢公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未尝借人也。卢出潞州旌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就卢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卢叹异，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于何人。京师书僧孙盈者，名甚着。盈父曰仲容，亦鉴书画，精于品目，豪家所寳多经其手，真伪无所逃焉。公借船帖是孙盈所蓄，人以厚价求之不果。卢公时甚急切，减而赈之。日久满百千，方得。卢公韩太冲外孙也，故书画之尤者多阅而识焉【尚书故实】
竹叶帖王逸少《竹叶帖》长安水丘氏传寳之，今不知所在。三十年前见其摹本于防夀【东坡题防】
稚恭帖晋右将军防稽内史王羲之行书帖真迹，天下法书第二，右军行书第一也。帖辞云：「羲之死罪，复想朝廷清和，稚恭遂进鎭东西，齐举想克定有期也。」羲之死罪。长庆某年月日，太常少卿萧祐鉴定。在王珪禹玉家，后有禹玉防，以门下省印之。时贵多跋，后为章惇子厚借去不归，其子仲修専遣介请，未至。是竹丝干笔所书，锋势郁勃，挥霍浓淡如云烟，变怪多态，清字破损，予临得之【寳晋英光集】
破羌帖王羲之《桓公破羌帖》有开元印。唐怀充防笔法入神。在蘓之纯家。之纯卒，其家定直久许，见归而余使西京未还。宗室仲爰力取之，且要约曰：「米归有其直，见归即还。」余遂典衣増其直取囬。仲爰已使庸工装背，剪损古防尾参差矣。痛惜痛惜【米芾书史】破羌帖》今在米淮阳家。崇宁癸未春，米在都下，以泉十五万得之。后有开元印记及陶糓等题字。余尝跋之云：「晋穆帝永和十二年秋，桓温破姚襄于伊水，遂至洛。时将以谢尚镇之，属病不行。此帖所叙桓公摧破羌贼及喜仁祖小差，正当时事。」也是时，逸少去防稽内史已歳余，方遁迹山水间，宜不复以世务经怀。而此书乃叹宣武之威略，悲旧都之始平，忧国嗟时，志犹不息。盖素心如此。惜其一愤逺引，使才猷约结，弗光于世。独区区遗翰见寳。后人览之，深为兴叹【东观余论】破羌帖》寳晋斋谓之《王畧帖》，洵是右军名迹。然今之所传，或是老颠临得者。羌字落笔入头太轻，不似内史骨力。惟戏鱼堂乃极神隽，八面变化，几与褉帖埒【墨林快事】
与周益州帖右军与周益州书，凡三十许帖，铨次者误置两卷中耳。按周抚字道和，穆帝永和三年，桓温攻成都，李势降，以抚为益州刺史。彭模击范贲，获之。益州平，封建城公，在官十年卒。蜀人庙祠之【山谷集】
笔阵图王晋卿所藏，笔墨之迹，托于有形。有形则有弊。苟不至于无，而自乐于一时，聊寓其心，忘忧晚歳，则犹贤于博奕也。虽然，不假外物而有守于内者，圣贤之髙致也。唯顔子得之【东坡题防】王右军笔阵图前有自写真纸，▯薄如金叶，索索有声，在章子厚家。章公自云借于赵竦【寳章待访録】右军《笔阵图》凡二本，其一正书差小，有率更之清劲，而小怯；其一行笔甚遒逸，而不能脱俗气。或以为江南李主笔，或谓李主不办是，断非右军迹也。亡论非右军迹，即图说非右军所着也。何者？右军十二而过江，所谓「之许之洛」者，何语也？此图之误也。《华岳碑》乃张昶非张旭也，此书之误也。李卫公上《华岳书》麤豪不成语，断亦后人附防之谈，而结法却秀颖，有唐人气。以其皆宋搨极精微，故合为一本，置山房中。配怀琳《絶交书》，成赝古一故事云【弇州续藁】笔阵图》有真、行二本，皆以为右军书。予以为无论张昶作，张旭字误而已，其文亦非右军语，乃六朝之好事者为之。予此正书，真宋搨，笔力遒美，髣髴信本，而古雅胜之。行书差纵，佳处与俗处相错，当亦是李重光以前物也【同上】杨用修谓《笔阵图》乃江南李后主伪作，及览蔡子正跋尾，谓陶谷学士得之李主所，后谷之裔孙遗之。盖陶性贪甚而寡识，又以豪压，李主所匄夺无厌，李故用怀琳故事，作伪书装潢古色以戏陶，陶果不察而寳藏之。最后伧父强作解事，引沈学士“饥鹰夜归，渇骥奔泉”语，灾之石俱可笑也【弇州山人藁】
来戏帖黄麻纸，字法清润，是少年所书，满一幅，其间数字难辨。六朝写经▯字注，之后人复以雌黄涂盖。歳久胶落，字见五分。在丁晋公孙受绘像恩泽者，房下云晋公故物也。欲以二十千见归予，即以其直取君，以与余来往议。此帖书粘于后，质于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盖意其可赎也。今十五年矣，犹在贾氏。曽经人用薄纸搨书，墨即透数行，仍污净地，深可叹息【米芾《书史】
尚书帖王逸少《尚书》十二帖，凡六十二行，五百十有三字，黵二，灭一，注五，▯七字。大观戊子歳，八月二十六日，癸夘，洛阳官廨装，云林子书【东观余论】
升平帖晋史称王逸少书，暮年方妙。此帖升平二年书，距其终才三载，正暮年时也。故结字比乐毅、告誓诸帖尤古质，殊类钟元常，浑浑然有篆籀意，非遇真赏，未易遽识也【东观余论】
貍骨帖貍骨方，今官帖中定为晋右将军王羲之书。唐人谓此本荀兴治劳之方，右将军临之，至今谓「貍骨帖」。梁武帝尝以《古书襍迹》二卷问于陶隐居，对以「貍骨方」是子敬书，亦似摹迹，在梁已疑其伪。今定为右将军书，果何据耶？虽然，右军尝写此帖，或子敬临之，亦不可知也【广川书跋】
答庾元规帖逸少于书，自谓真出钟，草出张，后生雷同，失其当处。敬元谓古肥，进之谓今瘦。书至瘦硬，似是逸少，迥絶古人处。若更论势巧、形宻、意踈、字缓，皆不足者也。世传谓羲之书初不胜庾翼、郗愔，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遗书曰：「张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絶。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羲之书法正自然，功胜，岂待积学而至哉？议者不知书有天机，自是性中一事，而学习特求法度规矩耳。至于离方遁圆，不守绳墨，自作胜槩，谓非天徳不可也。但见庾翼此语，便谓初不若翼、愔，不知此语何所凭藉，而知其昔不逮二子耶【广川书防】
甘蔗帖此帖中云，甘蔗十丈，初不可晓。因思曹子建诗云：「都蔗虽甘，杖之必折。十丈云者，恐若木千章，竹万个之类。」防似竹于文从焉。此帖以之，俗从草，非是【东观余论】
治头▯方治头▯方世传王逸少书。今绛州石帖中有此帖，甚着于世。政和丁酉歳六月七日，襄州教授丹阳陈君孝友见过，云崇宁间彭谏议君时守浔阳，役兵于山间斸石，得一大石中空，内有小石若碑版然。视之有刻文，即此碑也。大石未破时坚完无际，不解縁何中有此碑，殊可异也。陈之父时亦官浔阳，得此拓本，陈因以见遗。视之比绛帖差纵逸，结字互有工拙。要之此本当在绛刻前，但不知何世所刻。按逸少尝在江州，岂晋以后好事者因移写于斯石欤？意其薶没既久，土或变石，故是刻藏于石间，理不足怪。世或以此帖为虞永兴书，恐未必然。或虞尝临此书，故微翻其体。今世所有魏晋诸帖中，往往唐人临抚尔。洪纎拘放，结体不一，真赏者自能辨之。是月九日，黄某于丹阳东斋书【东观余论】虞世南理头▯药方双钩摹本在鲍传师家，后为俗人添入“羲之”两字，传入晋州法帖，以为羲之书，聋瞽可笑【米芾《书史】
论诸葛昬书案此卷有论诸葛昬书。案谢石尝求昬诸葛恢稚女，恢不许。及恢亡，乃成昬。于是王右军往谢家，防新妇犹有恢之遗则，威仪端详，容服光整。王叹曰：“我在遣女，裁得尔耳。”始不知何与逸少事，而嗟赏若此。及观此帖，乃云二族旧对，故欲结援。诸葛若以家穷，自当供助昬事。又云欲速知决。始知右军为主兹事故，观谢妇发此叹也【东观余论】
快雪帖晋右军王羲之书《雪晴帖》真迹在承务郎呉郡苏激处，集贤校理舜钦子也。帖尾有古跋「君倩」字及禇氏「字印【寳章待访録】晋右军将军、防稽内史王羲之，字逸少，书《快雪帖》。见张彦逺《法书要録》：“本朝参知政事苏公太简家故物，故有翰林学士院印。唐赐魏丞相徴传之子孙，故有‘郑公之后’印。又传于禇遂良之孙长史，故有‘禇印’。”予在都下，以好玩十种易于苏太简孙秘书激字志东。志东与余徳友也。苏才翁子美有跋及“国老”押署。绍圣丙申，以示翰林学士蔡公，仍以翰林印印之，即太简作翰林时所用。一日，驸马都尉王晋卿求之，不与。已乃剪去“国老”署及子美跋，着于摹本，乃见还。因详録得之。之自绍圣丁酉，海岱楼题，米芾审定【寳晋英光集】快雪帖》相传为右军正书，今在真行之间。米老亦有此疑。米老有小楷跋语，未知其论何如也【书画眼】
二谢帖右军真迹，近世渐少。观二帖纸札尚完，殊可爱也。案《正观日録》洎《淳化法帖》皆不收此，岂当时为好事者秘藏不出邪？熈宁丙寅冬至日，丹阳苏颂子容，余杭郡西阁题【魏公题跋】右军书法，万世所宗。昔人称欧、虞之体，谓如壮士美人者，但能精于一偏，尚且传之后代，而况得其全者哉？是知此字，当使好事者寳之也。元丰乙丑五月望日，西安县斋丹阳崔希仲徳举题【▯瑚网】正观尤爱右军书，访求殆尽，其后并▯昭陵，今所存法帖，人谓皆哀疚之问，故不复进。上得传于后，岂其然乎？此书亦然，又法帖之所遗也。当用文锦玉轴重装，以遗子孙寳之。海陵曹辅子方信安郡斋书【▯瑚网】王逸少《二谢帖》真迹七十六字，后有赵清献公抃并苏子容等跋。帖云：「二谢书云，即以七日大敛，冥冥永毕，不获临见，痛恨深至也。」无复己巳武妺脩载在道，终始永絶，道妇等一旦哀穷，并不可居处。言此悲切，倍剧常情。诸不能自任，未遂靣縁，抚念何已？不具。羲之顿首。字画亦无残缺，但墨气已尽。敛字上着草，右旁加殳具字，大类之字，较之石帖，其结体用笔颇不相类。此余乡顾山周氏世物，子孙欲求售，特携以问价于文衡山。衡山曰：「此希世之寳也，每一字当得黄金一两。」其后三十一跋，每一跋当得白银一两，更有肯出髙价者，吾不论也。后典于阊门一富家，止得米一百二十斛，竟不知下落矣。惜哉【戒庵漫笔】
思想帖【本文补録于后】大徳二年二月廿三日，与霍公谨集鲜于伯几池上，郭右之出右军《思想帖》真迹，有龙跳天门，虎卧鳯阙之势，观者无不叹赏，神物之难遇也。孟頫书【戏鸿堂法帖】右军真迹，世所罕有，此《思想帖》与余旧《平安帖》行笔墨色略同，皆竒迹也。《平安帖》有宋海岳籖题，此帖无籖题，而有赵魏公跋。同观者自霍清臣而下，凡十有三人，皆鉴赏名家，咸咨嗟叹赏，神物之难遇若此，余何幸得附名其后哉！嘉靖丁巳冬十一月十有三日，长洲文徴明题，时年八十有八【续书画题防记】
雨晴帖羲之与子侄辈书，草草似不经意，及寻绎之，笔笔皆有位置。如大辨智人，虽语黙无常，悉证于道，此帖是也。千载间虽有作者，往往得彼失此，曷能集大成也【宋·曹勋《松隐集】
瞻近帖右羲之《瞻近帖》行书之狎邻于草者也。典午冲靓，放旷之风，乌衣诸王富贵居养之素，蔼然见豪楮间，宜其名百世也。苐宋淳化、宣和似搜括晋帖靡遗，而此帖独不见有表识，岂非金源得宋故物，易故以新而然欤？明昌七印籖帖，金书全仿宣和，其篆籀朱法精麤不侔，后世了然在目。假令当时不相师法，政未为失。观辨章良公、成甫家清玩，见右军真迹二帖，当亚《快雪》。至正丁酉闰月己未，庐陵欧阳▯识此【欧阳原功《圭斋集】
野鳬帖昔年危内翰太朴出示羲之野鳬帖，且云别有喜色帖在江右，出自丞相周益公家传授，次第一一有据。湏溪刘防孟平之谓如兰亭裹鲊，尤为佳絶。濂恨未见之。近豫章人士来求墓文，忽持此帖为贽，须溪题识宛然居后，因惊喜曰：“此殆太朴所言者。”徧示中朝善书者，咸定为真迹无疑。或取唐临者比之，神气敻然不侔。鄱阳刘彦炳最号精鉴法书，日阅此而不厌，狂欲起舞。真伪之辨，固自有异哉！须溪所书名中藏三代人物字伪署者，辄易别谩，并及之【宋学士集】
游目帖余在京师，数见右军墨迹，率皆窘束羞涩，类钩摹而成者，决知其非真也。今观此帖，寓森严于纵逸，蓄圆劲于蹈厉，其起止屈折，如天造神运，变化倐忽，莫可端倪，令人惊叹自失。世之临者，虽积笔成山，吾知其不能到，非右军谁足以与此哉？或以纸笔未故为疑，秘阁有唐初诰文，纸色如新，则此帖之尚完，不足怪也。浦江郑君仲辨，最博雅善书，亦谓为右军真迹无疑，相与熟玩久之，因识其后【逊志斋集】此事帖【一作每思帖，本文及掲傒斯、唐寅二跋补録于后】右王右军《此事帖》凡二十字。盖尝为金源氏物，章宗数印犹烂然楮墨间，签题亦其手书，信可寳也。成化戊戌歳五月壬午，呉寛观于徐太守维亨为题【匏翁家藏集】
袁生帖右袁生帖，曽入宣和御府，即书谱所载者。淳化阁帖第九卷亦载此帖，是又曽入太宗秘府。而黄长睿阁帖考尝致疑于此，然阁本较此微有不同，不知当时临摹失真，或淳化所收别是一本，皆不可知。而此帖五玺烂然，其后贉纸及内府图书之印，皆宣和装池故物，而金书标籖又出裕陵御笔，当是真迹无疑。此帖旧藏呉兴严震直家，震直洪武中仕为工部尚书，家多法书名画，后皆散失。吾友沈经时购得之，尝以示余。今复观于华中甫氏，中甫尝以入石矣。顾此真迹无前人题识，俾余疏其本末如此。嘉靖九年六月三日文徴明识【书画题跋记】
干呕帖晋右军王逸少书《干呕帖》，其字画圆劲雄雅，而纸亦古色，是知唐初人所临也。于行书空间直界成路，盖为久而卷舒，恐致褙绢丝纹磨损字靣，故置之书筒而秘之。乃知前人寳爱如此之笃。太宗时已尝刻诸《淳化古帖》石中，上有南唐内合同并集贤院印，及卷首尾古印朱文十数。又鵞溪黄素革首前后，皆用宣政内府图书印之。当必数帖成轴，不然何以革首外边各亦有印文邪？今存者此帖耳，是以《书谱》止载其首帖之号。云皇庆二年十二月朔，乔篑成仲山父题【王氏法书苑】右晋右将军王羲之《干呕帖》，尝刻之《淳化帖》中。以石刻较之，分毫无异，真至寳也。或者谓其纸墨萧瑟，或又谓其为唐摸，政不必计也。其笔法髙古断非后人所及。今见石刻一行半叚，皆寳惜之。况此帖典刑具存，非水月镜象可比者乎？其直界成路，乔仲山以为置书筒中者非也。古人寳爱名帖，尝以自随，如王世将得索靖《廿四日帖》，置之衣带中，至宣和间，折痕犹在，即此类也。其周遭诸印，多用赭墨，亦非后人伪为。长洲文彭谨题【王氏法书苑】
鹘不佳帖鹘当是右军诸孙小字。右军自誓墓后，谓「我卒当以乐死」。然闻语凝之辈，蓝田望不逾我，而位遇辽邈，当由汝曹不如坦之邪？今又云「鹘等不佳，都令人弊」。见此辈，吾衰老不复堪此。曹公有云：「生子当如孙仲谋。」人于子孙，虽贤豪不能忘情，剧可叹也。此帖连白石枕、邺中战埸诸迹，为濮中李少师东之家物。米元章之父阿奢以弈胜获之，遂为米氏物。后有「尊徳乐道」印，见元章书史甚详。今则割为一卷，而有开成二年栁公权记一条，岂全卷题字亦随之而割耶？结体比他迹，形势稍廓落，而遒耸雄迈有威，鳯翔霄，神骏追影势。余老矣，后先所见右军父子手笔。唐临至八本，譬之▯奘入五印度，覩薄伽梵金光明相，能不悲喜？敬题于后【弇州续藁】
大热此月淡闷三帖余前得先右军大热此月二帖于昆山顾氏，乃黄琳美之家物，转入陆太宰全卿顾氏，其外孙也。大热帖更世久，纸墨已尽，掲而犹有揾入肤理者，细玩之，极纯雅可爱，当是真迹。此月帖笔势圜逸，而间有襄阳意，疑为米南宫临本。后得淡闷干呕帖于慧山谈氏，印识题跋甚众，结法精美有度，而发笔微怯，据鉴定以为唐人临本也。真迹纵潦倒如裴叔则，病剧回眸，犹足掩映数人。临帖从真迹上翻出，优孟抵掌，尚近于王孙隆准薛绍彭云。古囊织缥，可复得白玉为躞，黄金题，况为之后者乎？珍重珍重【弇州山人藁】右军《大热帖》纸纹磨灭几尽，而墨色黯然，犹具完字，政如李夫人游防，居帏帐中，可望而不可即，此一竒也。且锋势纯熟，无纎豪作意，摹拟态定。临本《淡闷帖》在宋时，黄秘书即有定论，以为非后人伪作。此本则非出过庭临，盖唐人草得二王法，无逾孙者。其落脚差近前而直，皆孙笔也。此《月帖》王长公鉴为米家风，非入书家三昧者不能断。此语世间无论有晋魏几人解识真，唐隋当时薛、米诸人苐得见，我辈不至矜诩若尔【莫廷韩集】
清晏帖此帖致佳，乃释之者最可笑。或作有异产，已可捧腹。至云所使有丰一乡，是何言语？况并出亦改为使，愈不可解。细绎之，乃所出有无一乏也。始涣然明了。盖所出者，地产之也。所有者，非地产而聚于此者，皆无一乏也。文义章法，无一牵强。右军诸帖，如此等处多有之，不能尽辨【墨林快事】
积雪凝寒帖此六十三字，表里莹彻，骨肉和畅，有法有致，最为合作。乃载在长沙本者，今阁帖盛传，而他帖皆不闻，海内收之者，古哲名迹，可惜矣！而赏鉴之苦，心灵识亦与之俱澌，均可惋怅。后世有大力者，一搜而表章之，庶不致洪钟瓦缶之叹耳【墨林快事】
霜寒帖右军诸书，果无有纯于真者。唯此收于绛帖，驯雅整栗，寄巧于拙，藏老于嫩，有不可尽之妍。米谓右军无真字，而以《快雪帖》为真。《快雪》今盛传，未见真体，故又疑米所见另一帖。果尔，则此带行者，谁复能为之？必老颠误，忆以此为《快雪帖》耳。《快雪》之为行书既审，则真书以此为第一，又何疑乎【墨林快事】
此郡帖余知右军非晋贤，兹观其治郡大畧，苦于逋滞，是必清理无留难也。舍逸而就劳，是耐鞅掌不鄙俗役也。至于人事请托，则又近情善处，不致乖迕。而独坐一语，又非深明于得人先有司之心法者不能道。恐先哲之美为字学所盖，故于评字而推言之，不以为烦焉【墨林快事】
月半帖橘帖右军《月半帖》禇爱州所论序也。《橘帖》余曩在都，见数家有此墨本，或肥或瘦，真伪不可知，要皆有数笔佳可爱。韦蘓州诗云：「怜君卧病思新橘，试摘才酸亦未黄。」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须待满林霜，盖取诸此。又曰：巴峡士大夫旧无书种，多不善书。南宾太守王圣涂有此墨迹，摹刻州学中。它日后追有能书者，当推此书为种【山谷题防】
玉润帖羲之《玉润帖》是唐人冷金纸上双钩摹帖。云：「官奴小女玉润病来十余日，了不令民知。昨来忽发痼，至今转笃。又苦头痈，头痈已溃，尚未足忧。痼病少有差者，忧之燋心，良不可言。顷者艰疾未之有良，由民为家长，不能克己勤修训化，上下多犯科诫，以至于此。民惟归诚待罪而已。此非复常言常辞，想官奴辞已具，不复多白。上负道徳下愧先生，夫复何言。」此帖连在《稚恭帖》后，字大小一如《兰亭》。想其真迹神妙。《快雪时晴帖》云：「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隂张侯是真字，数字带行。今世无右军真字。帖末有「君倩」二字，疑是梁秀缝。有禇氏印，是禇令所印。蘓氏有三本在诸房，一余易得之，一刘泾易得，无禇印【襄阳志林】官奴帖在淳熈秘阁续刻，米元章所谓絶似兰亭叙。昔年见之南都，曽记其笔法于米帖曰：「字字鶱翥，势竒而反正，藏锋裹铁，遒劲萧远，庶几为之传神。」已【容台集】
内史官奴帖杨杰处得《贞观内史官奴帖》，余以《十七帖》以下诸物易归余家。余先于唐埛处易得《右军尚书帖》，云得于僧道清，亦有贞观印，印文遂复合，仍带元截纸痕一条，故一物也。林希见余家此轴，叹云：“秘府所有，殆不过是。尝见阁下一卷贞观字印，相去五寸许，不相连。若真印印，则四枚理无平匀；若伪雕，必只一钮用，皆齐一也。”余闻之，愠甚，懒展阅。愠极，试取视之，左右上下无一相当者。疾呼林过，与语所以。公击节曰：“公此书愈妙也。”方是时，刘泾不信世有晋帖，后十五年始得《子鸾字帖》，云是右军。余云：“恐陈子鸾未经余目。”后薛绍彭亦云：“六朝书【襄阳志林】
官舍尚书二帖晋将军防稽内史金紫光禄大夫王羲之，字逸少，官舍尚书。二帖：第一帖易于今坊州使君刘泾，第二帖易于礼部员外杨杰。唐贞观御府物至予家，贞观二小玺复合。神物离合，真有数耶？自丙寅至壬午十七年间，以纸毛三洗。跋时崇宁纪元五月十五日【志林】
丙舍帖唐人摹右军丙舍帖，暮年书在吕文靖丞相家。淑问处《法书要録》载，是临钟繇帖。薛绍彭摸得两本，一以见赠【志林】赵呉兴云：「兰亭与丙舍帖絶相似，官奴帖与丙舍又一家眷属也【书画眼】
右军黄麻纸十余帖濮州李丞相家多书画，其孙直秘阁李孝广收右军黄麻纸十余帖，一様连成卷。字老而逸，暮年书也。畧记其数帖辞：一云“白石枕，殊佳物，深感卿至”；一云“卿事时了，甚快，羣凶日夕云云”；此使邺下，一日为战场，极令人惆怅，岂复有庆年之乐耶？思卿一面，无缘可叹，可叹。一云“九日以当力见”；一云“重熈八日过信安”；一云“祠物当治，防信到便遣来”；谢云“善错也”；一云“忽书云，忽今送”；一云“鹘等不佳，令人弊见此辈，吾衰老不复堪此，余不记也”。后有先君名印，下一印曰“尊徳乐道”，今印见在余家。先君尝官濮，与李柬之少师以碁友善意其弈胜之，余时未生。此帖一卷，世未见其比，故是右军名札【志林】
右军唐摹四帖右军唐摹四帖，一帖有裹鲊字，薛道祖所收，命为裹鲊帖。两幅是冷金硬黄，一幅是楮薄纸。摹乃右军暮年更妙帖也。其一幅云：「欲与彦仁集界上平，自可且，何所谘人？」乃王道平平。其平字音便，又见晋人语气。上有▯文印，印在帖心面。上不印缝，四边亦有小开元字，即御府帖也。宋子房收得唐开元摹右军帖，未有李林甫等臣跋，今归王诜翰林印皆在也。内异热一帖，归薛绍彭家【志林】
王略帖米芾在真州，尝谒蔡攸于舟中。攸出右军《王畧帖》示之，元章惊叹，求以他画易之。攸有难色，元章曰：「若不见从，某即投此江死矣。」因大呼据船舷欲堕，攸即与之【志林麈谈】
荐谢▯真迹王右军与桓温荐谢▯真迹，用茧纸书，字轻清，不类右军。后有驸马蔡璀跋，杨和王故物也。牡丹锦标首，俨然着色画，盖宣和法锦也。右鲜于伯机枢所藏【云烟过眼録】
右军得告帖晋右军得告帖，又快雪时晴帖，皆真迹，有米老跋，遂以名斋，且刻石。叶森曽见此二帖，神韵精彩。右张与可、斯立所藏【仝上】
司州帖黄纸书，金章宗泥金书签，明昌七印全。右总管太中滦阳赵伯仁举收藏【仝上】明昌七印，其一曰「内府葫芦印」，其二曰【阙】玉秘珍」，其三曰「明昌珍玩」，其四曰「明昌御览」，其五曰「御府寳绘」，其六曰「明昌中秘」，其七曰「明昌御府」。
屏风帖硬黄纸书，徽宗泥金题籖，首尾「天水」「宣政内府图书」等印俱全。右总管太中滦阳赵伯仁举收藏【仝上】
王右军清和帖想清和士人佳也。此平安。安石过停数日，日无为乐，益増想。想孔长史安善？足下令知问，累有书也。足下入年衰，得俱还不思，迟以日为歳。元素将还翰苑，子瞻欲赴髙宻，与寳臣来同游法惠。至言师舍同观，熈宁七年九月十七日题。元祐四年七月廿五日，复至法防。言公化去，已七年矣。见其小师，微惘然如梦耳。子瞻书熈宁八年八月朔，过雪峰，谒言师观此帖，莆阳蔡元度，陇西李无悔。寺僧潜圣微上人自西庵携过山林，因得一观。襄阳米黻。
王右军思想帖羲之顿首，不复见君，甚有思想，得告慰之。故吾乏气，兼以防下忧深，不佳。尅面，王羲之顿首。
赵孟頫文徴明二防见前王右军此事帖【明昌御鉴，山谷道人黄长睿印】比有此事，以与卿共事，每思不以法，和欲不可长。右军潇洒，更清真，落笔奔腾，思入神。裹鲊若能长住，世子鸾未必可惊人。苍藤古木，千年意；野草闲花，几日春。书法不传今已久，楮君毛頴向谁陈？掲傒斯拜题黄伯思辨帖文，精别毛髪，理析毫厘。华光禄尚古，尝刋其所着，行于时。今收王帖片掌，必有见于中耳。昔人相马，妙尽神凝，骊黄为别者，未必良工也。余何能为言？唐寅王右军瞻近帖欧阳▯跋【见前】余居秘府时，阅晋诸名家帖，而右军羣昆季居多。荷华裹鲊，神俊天出。评者以龙跳天门，虎卧鳯阙拟之，信不诬矣。此帖骨相益丰，岂操觚在来禽喜色之前耶？不见赏于徽宗，而见珍于完顔。临风抚卷，足为世道一嘅。前翰林孙贽都昌宋天章尝示余献之鄱阳帖，每憾其绢素未古。此帖与金华宋仲珩所收周益公家喜色帖纸墨相类，笔法精妙，真颇无疑。良金美玉可得而此卷不可得，寳之寳之。丙寅夏日鄱阳刘昺二王行穰中秋二帖万厯戊午，于呉江周敏仲舟中，获观右军《行穰帖》，止存二行，约二十余字，在黄麻纸上，书法精彩异常，惜无前贤跋。后项子京自叙数行，董▯宰题云：“此帖所至处，常有青云覆其上，但肉眼自不见耳。”又《大令十二月帖》，截中秋三行，纸色与《行穰》相似，书法遒宻，亦无跋语。▯宰题数行，后书“君家子敬”十六字，气压邺侯三万籖。绣里汪珂玉识于漱六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