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二百六十八钱唐倪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二百六十八钱唐倪涛撰

古今书体一百宋郭忠恕论书体【佩觿】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自隶以下，吾不欲观。宋周越论八体书【中兴书目】周越《古今法书苑》序云：「自仓史逮皇朝，以古文、大篆、小篆、隶书、飞白、八分、行书、草书，通为八体；附以杂书。以正书、正行、行草、草书，分为四等。」

宋黄庭坚论虫书【山谷集】龙眠道人于市人处得金铜防汉制也，泥金六字，字家不能读，虫书妙絶于今，诸家未见此一种，乃知唐▯度、释梦英皆妄作耳。宋张表臣论虫鸟书【▯瑚钩诗话】晋黄门郎卫巨山兼善虫书，或云虫书即虫鸟之书，予疑鸟书自谓雀乌之祥，专作禽鸟之象，当别有虫篆，如孙膑斩厐涓于古木之下，作虫书以揭之，今人传写虫蛾之状，殆其遗法耶？宋章俊卿论字书【山堂考索】龙文萌蘖于伏羲，穗书启轫于炎帝，▯字细绎于陶唐，钟鼎发挥于夏后，倒薤濬源于务光，虎书发迹于史佚，此则字之始造者也。李斯形篆换髙辛仙书之骨，程邈古隶夺史籀大篆之胎，汉武芝英析六国芝英之派，卫恒散隶蔓蔡邕飞白之根，此则字书之变易者也。题延陵墓则为大篆，题建章宫则为复篆，写始皇碑则为细书，题秦印玺则为剖符书，汉家诏版则为偃波，题后汉经目则为垂鍼，此则字书之可騐者也。

宋髙似孙论花书【纬略】齐髙帝使江夏郡王学鳯尾，一学便工。帝以玉麒麟赐之。葢诸侯笺奏皆批曰：“诺诺。”字有尾若鳯焉，葢花书也。元陶宗仪记瑞华书【书史防要】瑞华书，齐武帝覩落英茂木而作。明周之士论诸体书【游鹤堂墨薮】晋元帝为鳯尾诺之书，王羲之为龙爪之书，齐武帝为花草之书，河东山▯为云霞之书，梁孔敬通为反左之书，唐韦陟为五云之书，吕向为连绵之书，李后主为撮襟之书，金错刀之书，宋徽宗为瘦金之书，陈尧佐为堆墨之书。

宋姚寛论三苍【西溪丛语】杜邺子夏尤长小学，谓文字之学也。周礼八嵗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故因名云。邺子林好古有雅才，建武中歴位列卿，至大司空，其正文字过于邺，故言小学者宗于杜林。三苍，苍颉篇、训纂篇、滂喜篇。三苍一卷，郭璞撰。秦相李斯作苍颉篇，▯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作滂喜篇，故曰三苍。梁有苍颉二卷，杜林注，见隋经籍志。又小学篇一巻，晋下邳内史王义撰。又小学九篇，杨方撰。始字一卷，劝学一巻，蔡邕撰。司马相如作凡将篇，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崔瑗飞龙篇，蔡邕圣皇篇，黄初篇，呉章篇，蔡邕女史篇，合八卷。又幼学二卷，朱育撰。始学二卷，呉郎中项峻撰。又月仪十二卷，亡发▯记一卷，晋著作佐郎束晢撰。张挹字诂，汉张衡传注有苍颉篇。汉安纪注云：苍颉篇云邸舍也。又曰：帝年十歳好学史书。注曰：史书者，周宣王太史籀所作之书也，凡五十五篇以教童▯。魏王粲传云：邯郸淳博学有才，章善苍雅虫篆。通典云：汉官仪云：能通苍颉篇、史籀篇，补兰台令史，满歳为尚书郎。法言学苍颉史篇注谓：多知竒难之字。三苍训诂三卷，埤苍二卷，并张挹撰。广苍一卷，樊恭撰，见唐经籍志。又有氏字指，何承天纂。又有吕忱字林，郭璞三苍解诂，阮孝绪字略。元赵孟頫论书体【松雪斋集】书契以来，逺矣。中古以六艺为教，次五曰书。书有六义，书由文兴，文以义起。学者世习之，四海之内，罔不同也。秦灭典籍，废先王之教。李斯变古篆，程邈剏隶书。隶之为书，徒隶之谓也。言贱者所用也。汉承秦▯，舍繁趋简。四百年间，六义存者无几。汉之末年，蔡邕以隶古定五经，洛阳辟雍，以为复古。观者车日数百两。后隶法又变，而真行章草之说兴。言楷法，则王次仲、师宜官、梁鹄、邯郸淳、毛宏；行书则刘徳升、钟氏、胡氏；草则崔瑗、崔寔、张芝、张文舒、姜孟頴、梁孔达、田彦和、韦仲将、张超之徒，咸精其能。至晋而大盛。渡江后，右将军王羲之总诸家之功，极众体之妙，传子献之，超轶特甚。故歴代称善书者，必以王氏父子为称首。虽有善者，蔑以加矣。当是时，江左号礼乐衣冠之国，而北朝尚用武，其遗风流俗接于耳目。故江左人士以书名者，传记相望。歴隋而唐，文皇尚之。终唐之世，善书者辈出，其大者各自名家，逸其名者不可胜数，亦可谓盛矣。元呉澄论篆隶【呉文正公集】仓颉字世，谓之古文。其别出者，谓之古文竒字。自黄帝以来，至于周宣王，二千年间，中国所通行之字，惟此而已。史籀始略变古法，谓之大篆。李斯又略变籀法，谓之小篆。小篆、大篆、古文，名则三，实则小异而大同。今世字书，惟许氏《说文》最先。然所纂皆秦小篆尔，古文大篆仅存一二。宋薛氏集古钟鼎之文为《五声韵》，虽其所据有可信者，有不可信者，然使学者因是颇见三代以前之遗文，其功实多。秦丞相斯燔灭圣经，负罪万世，而能损益仓史二家文字为篆书，至今与日月相昺焕，是固不可以罪掩其功也。斯诛之后，工其书以名世者谁与？七八百年，仅见唐李阳冰；又二百年，仅见宋初徐▯而已。宋人能者多于唐，而表表者不一二，葢有其故矣。秦人茍简烦碎峻迫以为治，一惟刀笔吏是任，至以衡石程其书，厌篆书繁难，省径为隶，以便官府，人惟便之，趣则孰肯背时所向而甘心繁难者哉？篆学之孤，殆其势之所必至。噫！篆之兴由于秦，而篆之废亦实由于秦，推所从来，任吏之过也。自隶兴于秦而篆废于汉，其初不过图简便以适已而已。秦隶之流为晋隶，则又专务姿媚以恱人，妍巧千状，见者无不爱，学者竭其精力以摸拟之，而患不似也。夫字者，所以传经载道，述史记事，治百官，察万民，贯通三才，其为用大矣。缩之以简便，华之以姿媚，偏旁防画，浸浸失真，弗省弗顾，惟恱目为姝，何其小用之哉！

元吾衍字源七辨【学古编】一曰科斗书。科斗书者，仓颉观三才之文及意度为之，文字之祖，即今之偏旁也。画文形如水虫，故曰科斗。二曰籀文，大篆。籀文者，史籀取仓颉形意配合为之，大篆是也。史籀所作，故曰籀文。三曰小篆。小篆者，李斯省籀文之法，同天下书者也。比籀文体，十存其八，故谓之八分。小篆既有，小篆故谓籀文为大篆。四曰，秦隶。秦隶者，程邈以文牍繁多，难于用篆，因减小篆为便用之法，故不为体势。若汉款识，篆字相近，非有挑法之隶也。便于佐隶，故曰隶书。即是秦权、汉量上刻字，人多不知，亦谓之篆，误矣。或谓秦未有隶，且疑程邈之说，故详及之。五曰八分。八分者，汉隶之未有挑法者也。比秦隶则易识，比隶字则微似篆。若用篆笔作汉隶字，即得之矣。八分与隶，人多不分，故言其法。六曰汉隶。汉隶者，蔡邕石经及汉人诸碑上字是也。此体最为后出，皆有挑法。与秦隶同名，其实则异。又谓之八分。七曰款识。款识者，诸侯本国之文也。古者诸侯书不同文，故其形体各异。秦斯小篆，始一其法，近之学者取款识字为用，一纸之上，齐楚不分，人亦莫晓其谬。今分作外法，故末置之，不欲乱其源流，便可考其先后耳。明陶宗仪论篆籀分隶源流【书央防要】太昊伏羲氏以木徳王，龙马负图出于荣河，帝则之以画八卦，而文字生焉。葢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着于竹帛谓之书。书者，以代结绳之政也。有龙瑞，以龙纪官，乃命飞龙，朱襄氏造六书，六书八卦之变也。卦以六位而成，书以六文而显。六书者，一曰象形，二曰指事，三曰谐声，四曰防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于是始有龙书。炎帝神农氏以火徳王，始为耒耜，教民稼穑，感上党牛头山生嘉禾，一本八穗，帝异之，作穗书。黄帝轩辕氏以土徳王，庆云常见，以云纪官，作云书。仓颉，黄帝史也，首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文鸟迹之象，广伏羲之文，造六书，是为古文。其冡在冯翊彭衙利阳亭南道旁，北海亦有仓颉藏书台，人得其书，莫之能识。秦李斯识其八字曰「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汉叔孙通识其十二字，今法帖中有二十八字。《淮南子》云「仓颉造书，天雨粟，鬼夜哭」。仓颉即古文之祖也。赵郡吾衍曰「科斗书者，仓颉观三才之文及意度为之，乃字之祖，即今之偏旁是也。画文象虾蟇子形，故曰科斗。今人不知，乃巧画形状，失本意矣。」上古无笔墨，以竹挺防漆，书竹上，竹硬漆腻，画不能行，故头麄尾细，似其形耳。古谓笔为聿，仓颉书从手持半竹加画为聿□。秦谓不律，由切音法。

云「夫自颉以降，书凡五变，曰古文，曰籀，曰篆，曰隶，曰草。」秦灭古文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王莽使甄丰校文字部，改定古文，复有六书，一曰古文，孔氏壁中书也；二曰竒字，即古文而异者；三曰篆书，秦篆也；四曰佐书，即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书，所以书幡信也。唐《六典》校书郎正字掌讐校典籍，刋正文字，其体有五，一曰古文，废而不用；二曰大篆；三曰小篆；四曰虫书，即鸟书，以刻印、玺、幡、碣。五曰隶书，谓典籍及公私文疏所用。宋郑昻论文字之大变有八：一曰古文，二曰大篆，三曰小篆，四曰隶书，五曰八分，六曰行书，七曰飞白，八曰草书。其余诸体，以类相从，为得之。沮诵，黄帝史，与仓颉同时。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主制【以上三皇时】少昊金天氏，其立也，鳯鸟适至，以鸟纪官，文章衣服皆取象焉，故有鸾鳯书。颛顼髙阳氏，有科斗书，葢出于古文，饰之以形，或云颛顼所制也。六经之文，遭秦焚灭，世不可见。鲁恭王壊孔子旧宅，于壁中得古文尚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前汉夏侯婴掘地得石，郭有铭，以示叔孙通，通曰：“此古文科斗书也。”其文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嗟乎滕公，居此室。”仓颉之初，龙书专行于世，时文章简要，书用一体。史籀作大篆之后，云鸾等作，皆未尝废。然文字日繁，少错综杂体而书之，或有专体，如作城之比，皆非连编累简，故可以存古不变。至若孔壁之六经，其辞不可谓不多矣，岂得专以科斗书书之？葢史籀之书，秦尚兼行，独古文废已久，时人罕知，间有一二科斗文，尤为难辨，举其所难，故总而谓之，皆科斗文字耳。唐张懐瓘以为科斗者，上古之别名也。帝喾髙辛氏，因自颛顼以来，车服书契，有仙人形，作仙人书。秦李斯善辨古文字，改为篆书，谓之仙人篆。帝尧陶唐氏，外国进一巨▯，背阔三尺，比有科斗文，记开辟以来，尧命作▯厯。或云黄帝游扈水上，灵▯负图而至，帝嘉其应，作▯书。或云洛▯负图，禹观而得九畴之文。三者皆▯书，未知其孰是。夏禹命九牧贡金，铸九鼎，象神奸，使民知备，故作象钟鼎形，勒铭于天下名山大川，曰「钟鼎书」。唐韩愈所谓「岣嵝山碑」，此其一也。法帖亦有「禹书十二字」。仙人务光，殷汤时避天下于清泠之渊，植薤而食，轻风时至，见其积叶交偃，为倒薤书。晋王愔云：「倒薤书，小篆法也。」史佚，周文王史也，歴事武王、成王。当文王时，有兽曰驺虞，驯于灵囿，不践生草，于是佚错综其体，作虎书。

又鸑鷟鸣于岐山，赤雀集于户，武王时火流王屋，化为乌，佚乃并状鸟瑞，作禽书。武王伐纣，师渡孟津，白鱼入于王舟，故佚又作鱼书，体鱼之首为乙，尾为丙，以纪瑞焉。史籀，周宣王太史也，或云柱下史，取仓颉形意配合为之，损益古文，或同或异，加之铦利钩杀，为大篆十五篇，以其名显，故谓之「籀书」；以其官名，故谓之「史书」；以别小篆，故谓之「大篆」。今之所存者，特石鼓耳。石鼔又谓之猎碣，史籀即大篆之祖也。吾衍曰：「衍闻之师云，仓颉十五篇，即是说文目録五百四十字，许氏分为每部之首，人多不知，谓已久灭，此为字之本原，岂得不在后人？又并字因为十四巻，以十五巻着序表，人益不意其存矣。」曰：「复篆亦籀作，因大篆而重复之，其法类夏篆。」汉武帝以题建章阙，自后又别为十有三：曰殳书，曰传信，鸟书，曰刻符书，曰萧籀，曰署书，曰鹤头书，曰偃波书，曰蚊脚书，曰转宿书，曰蚕书，曰芝英书，曰气候直时书，曰蛇书，此皆大篆之流派也，详注于后代各条下。周媒氏以仲春之月，判合男女，以书纳采之文，作填书。魏韦诞用题宫阙，晋王廙、王隐皆好之。周伯氏所职殳书者，文记笏，武记殳，因而制之。周官保氏教国子以六书，而书法始备。古文、籀、篆下，而至于诸草书之体，滋广矣。古之钱铭，周之泉府，汉之铢两、刀布，所制金错书，或云以铭金石，故谓之金错【以上三代时】先圣孔子采摭旧作，縁饰篆文，天授其灵，剏物垂则，今传于世。世者，比干墓在卫州汲县。唐开元中，游武之竒耕地，得铜盘，有文曰：「左林右泉，后冈前道，万世之寜，兹焉是寳。」乃比干墓铭也。季札碑曰：「乌乎，有呉延陵季子之墓。」与古文异，而类大篆，在润州延陵镇呉季子冡庙，歴代绵逺，其文残缺，人劳应命，石遂堙埋。开元中，▯宗勅殷仲容模搨其本，大厯十四年，润州刺史萧定重刋于石。孔子弟子以尼父作《春秋》，絶笔于鲁哀公十四年之西狩获麟，遂为素王纪瑞，而作《麒麟书》。秋胡子妻，鲁人，因夫逺宦，三年不归，幽居懐思，玩蚕而作《蚕书》。唐终，鲁人梦蛇绕身，寤而状之，作《蛇书》。司马子韦。当宋景时，以荧惑退舍，国富民康，作转宿篆，象莲花未开形。六国时，各以异体潜为符信，而芝英书兴焉。不知谁所作，秦焚典籍，其文遂灭。汉武帝时，产灵芝于宣房，既作《芝房之歌》，又述其事而作此书。六国时书，节为信，制传信，鸟迹书，象鸟首也，亦曰虫书。列国诸侯，书不同文，故形体各异。所谓款识文者，诸侯本国之文也。至秦李斯作小篆，始一其法。

李斯字通古，楚上蔡人，始皇丞相也。少从荀卿学，知六艺之归，叅古文，复篆籀书，颇加改省，作小篆，着《仓颉篇》九章，世谓之玉筯篆，又谓之八分小篆。葢比籀文十存其八，李斯即小篆之祖也。然以穆公时诅楚文考之，则字形真是小篆，疑小篆已见于往古，而人未之宗，独斯擅有其名耳。评斯书者，以为骨气风云，方圆妙絶，曰刻符书，鸟首云脚，用题印玺，曰细篆摹始皇碑序字，曰仙人篆，改古仙人书，皆斯作也。自后又别为八：曰鼎小篆，曰薤叶篆，曰垂露篆，曰悬针篆，曰缨络篆，曰栁叶篆，曰剪刀篆，曰外国胡书。此皆小篆之异体也，亦详注于后代各条下。赵髙，二世丞相也，善大篆，作《爰歴篇》九章，亦善刻符书。胡母敬，始皇太史令，作《博学篇》九章。敬与赵髙皆取周史籀大篆，或颇省改之，亦谓之小篆。程邈字元岑，下邽人，始为衙县狱吏，后得罪幽繋云阳狱，覃思十年，变篆为隶，得三千字，奏之始皇，释其罪，用为御史。当时此书虽行，独施于隶佐，故名曰隶。又以赴急速，官府刑狱间用之，余尚用篆。程邈即隶书之祖也。后有发临淄冢，得齐太公六世孙胡公棺，棺上有文隐起，字同今隶。按胡公先始皇时已四百余年，何为已有隶法？岂是书元与篆籀相生，特未行于时？邈知此体，乃自作一家法，而上于秦，以解云阳之难乎？吾衍曰：秦隶者，邈以文牍繁多，难以用篆，因减小篆为便用之法，故不为体势。若汉款识篆字相近，非有挑法之隶也。即是秦权汉量上刻字，人多不知，亦谓之篆，误矣。八分者，汉隶之未有挑法者也。比秦隶则易识，比汉隶则微似篆。若用篆笔作汉隶字，即得之矣。八分与隶人多不分，故言其法。汉隶者，蔡邕石经及汉人诸碑上字是也。此体最为后出，皆有挑法，与秦隶同名，其实易晓。隶书人谓宜匾，殊不知妙不在匾挑拔。平硬如折刀头，方是汉隶书体。括云：方劲古拙，斩钉截鐡，备矣。莆田郑枃曰：隶之八分，变而飞白行草，为十有三。曰古隶，即邈与王次仲所作；曰今隶，亦曰正书，出于古隶，钟繇、卫瓘习之，颇有异体。钟隶谓之铭石，羲献复变新竒，故别为今隶书，谓楷法而隶楷分矣。曰八分，王次仲作，蔡邕述之。邕女琰言：臣父八分书，割程隶字八分，取二分，去李小篆二分。又曰，皆似八字，势有偃波。郭忠恕曰：蔡邕以八体之后，又分为此法。蔡希琮曰：王次仲以楷法局促，更引而伸之，为八字三分钟繇谓之章程书。愚按：程邈作隶，王次仲广之；王次仲作八分，蔡邕述之，在秦汉时，分隶已兼有矣。隶法虽自秦始，葢取其简易，施之徒隶，以便文书之用，未有防画俯仰之势，故此书终西京之世，鼎彞碑碣，皆罕用之。

东汉和帝时，贾滂以隶字写《三仓》，隶法始广，而八分兼行。至蔡邕则铭刻多分书矣。建初中，以隶书为楷法，本一书而二名。钟王变体，始有古隶今隶之分，则楷隶别为二书。夫以古法为隶，今法为楷，可也。隋唐以降，古法尽废，遂指八分以为隶，可乎？今之言汉字者，则谓之隶；言唐字者，则谓之分。其书体一，不知何以分别？葢汉有隶分，唐有分楷，分之不可为隶，犹楷之不可为分也。程邈法帖中有其迹。西汉惟《建平郫县碑》是隶古法。曰飞白，蔡邕所作。王愔云：飞白，巧法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径丈，字且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曰：飞白，八分之轻者。葢全用楷法，古法飞少白多，其体犹拘八分。自萧子云又作小篆飞白，又庾元威《百体书》中，行草俱有飞白。曰散隶，晋卫恒祖述飞白而造，开张隶体，微露其白，拘束于飞白，萧散于隶书。宋蔡襄后作飞草，亦曰散草，极其精妙，曰神书。晋太元中，豫章有女巫，神降之，能空中与人言，多騐，其书类飞白而不真，笔势遒劲。莫能传学。或云仙人呉猛，非也。曰行书，正之小变也。后汉刘徳升所作，钟繇谓之行狎，务从简易，相间流行。至王献之，又傍出二体，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处乎季孟之间。兼真谓之真行，带草谓之行草。曰龙爪书，王羲之游天台，还至防稽，夕上洞庭，题柱为一飞字，有爪之形。后人因之，遂称龙爪书。曰虎爪书，王僧虔拟龙爪而作，以龙爪形用萦婉，因加棱角，为虎爪之势。挚虞决録注云：「尚书台召人用虎爪书，告下用偃波书，皆不可卒学，以防诈伪。」曰瑞华书，齐武帝覩落英茂木而作。曰花草书，河东山▯所作。曰云霞书，未详所出。曰反左书，晋孔敬通作。庾亮呼为「众中清闲法」。王次仲，上谷人，与程邈同时，増广隶书为八分。王次仲即八分之祖也。或谓始皇召次仲不至，制槛车送之于道，化禽飞去。此语几于志怪，学者所不道。又云东汉末人，又云有二王次仲，皆非也。余见上注。汉武帝表章六经，游心翰墨，正篆、八分皆出人表。曰：“鼎小篆，汾隂得鼎而作也。”萧何官至相国，善篆籀，何作未央殿成，覃思三月，以题其额，何便用秃笔书，时谓之“萧籀”。又题苍龙、白虎二观，世谓之署书，即秦之八体书也。时有鹤头书、偃波书，俱诏版所用，髣髴鹤头，故谓之鹤头书，状若连波，故谓之偃波。又有蚊脚书，《尚书》诏版用之，字体纎垂，有似蚊脚，三种书皆不详所始。司马相如采日辰之禽，屈伸其体，升伏其势，拟四时之气，为之象形焉，曰“气候直时书”。刘徳升始作行书者也，又观星象而作璎珞篆。

曹喜以善篆隶名，少异于李斯，而亦称善，又薤叶篆、垂露篆、悬针篆并喜所作。明陆深论书体【陆子渊书辑】自有书契以来，帝王御世，忠质文之逓迁，其犹诸书乎？八卦尚忠也，古文尚质也，籀尚文也，篆则王降而霸矣。隶其秦之法令书乎？古隶，隶之古文也；八分，隶之籀也；楷法，隶之篆也。飞白，八分之流也；行，楷之行也；草，楷之走也。隶以规为方，草则圆其规，而六书之道散矣。秦兴，同天下之书，而李斯遂为世宗时，则赵髙、胡母敬改省籀篆，同谓之小篆。程邈所上，务趋便习，谓之隶书。王次仲分取篆隶之间，谓之八分。自邈以降，谓之秦隶。贾鲂《三仓》、蔡邕《石经》诸作，谓之汉隶。钟、王变体，谓之今隶。合秦汉谓之古隶。庾元威造为散隶，羲、献复变新竒，别以今隶谓之楷法。《黄庭》、《乐毅》谓之小楷。史游解散隶体，谓之章草。张伯英之法，谓之草书。卫瓘复采芝法，兼乎行书，谓之藳草。羲、献之书，谓之今草。构结微眇者，谓之小草。复有所谓游丝之草。宋蔡襄为飞草，谓之散草。刘伯升小变楷法，谓之行书。兼真谓之真行，带草谓之草行。蔡邕所作，轻微大字，谓之飞白。自余诸体，以类生矣。明朱谋防论古文竒字【古文竒字辑解】昔▯子云好竒字而不释竒字，许叔重释秦文而不释古文。夫字本于文，文本形事，与意各有攸当，非有竒也。自我识之硗陿浅尠，遂以为竒也。传写得真，斯称古文；一涉譌脱，遂成竒字。古文得解，则竒字自昭。奈何两汉博雅多闻之贤，舍古文不一措意，顾较义例训诂于斯邈小篆之间，使后世不复知先圣人制作文字之精微。乃马头为长，持十屈中之说，变▯耳目，锓入肝脾。欲古文宣明，岂不难哉！

明徐渭论隶变【笔▯要防】字有隶变，古者如“省”凿为□，又以“▯”代凿，皆是他如“陋”作“▯”，“匣”作“□”，“匹”作“▯”，“匝”作“迊”，亦从此类。明赵宧光论九体书【金石林绪论】书体流传，法非一代，代非一人。然徒拥其名而不见其形者，众也。所可遵者，常取九体，欲着其妙。防之下方，一曰古文，本来之形，非古非今，不必始于何代。象其形似，交错成文。世用者虽今亦存，不用者虽古亦略。旁搜竒形异状，必有所据，始可下笔。或金石糢糊，传写舛谬，乃得以意正之。虽未成书，而篆从此出。各体具在，不加彊合，随大小，任方圆，任意为之后人。取其一定，矫众文而恊同之，始有篇章结构法度。此文字之本源，不可废也。二曰古篆，三代之书，睍于金石铭识，不能多有所考。虚象因篆而成形，实象因篆而废形。篆者，传也，传物理以至无穷也。前此未始有篆，其名其义，至是始立体裁，异同竹帛，兴革无法不具。世或求钟鼎于一律，则知大谬。有附义而成文者，夏商延于象形，周末渐于大篆。今所取者，谓之古篆。若雕戈文之类，虽不尽出于圣人之手，想当文盛之时，赏鉴家有蚊脚鹄头，定为夏书，是矣。轨度典丽，即未必古，始断非后及。籀斯由来结构由立，恨不多见，有遗恨焉。三曰大篆石鼓十章，相传史籀作，宣王猎碣，或谓秦穆公时，文虽无定据，必非秦下可及，即词藻亦岂后世可攻？汉无篆则又去之更逺，过此则益不能窥其门户。其周季书无疑，累代播迁剥蚀，殆半后，大为世重，世主有以金填其文者，金人剔金弃石，或遭杵臼之厄，或经修斵之异，剥落之余，犹有不易者在。信体结构，自成篇章，小大正欹，不律而合。至若钩引纷披，作云卷舒，依倚磊落，如危岩乍阙，施用无定，方立旁有成法，圜不致规，方不至榘，可模者仅三百余言。赖前人释文，能补其阙，遂为书家指归。四曰小篆，秦斯为古今宗匠，一防榘度，不茍聿遒聿转，冠冕浑成，藏姸婧于朴茂，寄权巧于端庄，乍宻乍疎，或隐或显，负抱向背，頫俯椉承，任其所之，莫不中律。大篆敦而圜，小篆柔而方，书法至此无以加矣。唐李阳冰得大篆之圆，而弱于骨；得小篆之柔，而缓于筋。后世莫不由此而出，各就偏长，别立门户。及野火煨烬之后，泰山峄碑可搨者二十余字，世有徐▯摹本，而先秦之文仅存百一矣，反为所掩也。五曰缪篆，阳冰独步，缙云庙碑，可谓槩代冠冕。若谦卦强作，遂入恶道。其自许云：“李斯之后，直至老夫。”因五百年，是势絶响。汉人独印章擅美，而篆书无闻。杂王杂霸，刀笔如之。古篆、隶、真，一皆采摘阗满为式。

是其用心。昔人刻符填篆，用于婚媾契书，以革盗伪，非淳古之作也。六曰竒篆，采摘杂体，就简避烦，趋逸去拙。其本来之形，与夫累代之制，皆不泥也。格借玉筯体，间碧落情，杂钟鼎势，分八分防画。以大篆为宗，折波以真草托迹，规矩准绳，终束于斯。昔之文字，因脚引垂；今此竒篆，因垂引脚。此大谬也。所尚者，简洁飞动，妍态取容。举世尚竒，去彼取此。从兹而降，好古之士，锐其垂而为悬针，垂露；纵其垂而为柳叶，収其垂而为倒薤；顿而为科斗，折而为蜩虫；蹲墨为芝英，枯笔为飞白；龙蛇云鸟，转宿偃波。此其滥觞也，而莫知其所由。师昔存其名迹，则莫考效颦，臆说书法外道翰墨之厄。七曰分隶八分散隶合而为之也。篆籀相向成文，分隶背隶各分其势。波折左右其形，连屈钩连。篆势有转无折，隶笔有折无转，分则兼之。杜甫聨称八分小篆，故知八分犹杂篆体。后世因是以小篆为八分，曲说有以为损大篆十分之二为小篆者。今按小篆茂宻而大篆简易，其谬不辨而明。今隶宗匠钟元常，八分之省便而真书之效古者。古隶出于篆，今隶依乎真。汉孔安国以隶写籀，谓之隶古。唐明皇不喜古文，凡不合开元文字谓之野书，于是后人罕覩前人之迹。一变曰徒隶，再变曰草隶，人自为之，无论也。上不足考古，下不合时，王聊合为一说，分不骇族，隶不蹈时，以续古今脉络可耳。然今之真书多有取是改作者，若分隶之波折，真书变而为曲直；若分隶之起伏，真书变而为撇拂。郑樵谓篆通隶僻，篆巧隶拙，真书则犹其流之愈深者也。八曰真书，近代时书，而国朝之所通行。古文邈逺，小学不兴，无学者蹈俗忘本，稍通者束义背时。古文意义恒同，蹊径每异。譬之三代文不得与秦汉合，汉魏诗不得与近体合。佛老庄骚，饾饤入公车掌故，家语但为知者喷饭。今拟古词，肖而不夺，此学假行似而莫移。时王之制，何得已见妄变更？若用古体作今书，不堪▯世，但足自惑。不特义不可行，而势亦难达。但俗书之最谬者，与夫世俗之固加偏旁者，所当正耳。一以正俗，一以革古，而悉恊于时中，真书是也。九曰草书起于列国，天下有事，急就为之，或起草他简，然后正书，皆不暇致详，而作汉人遂以名家。杜度、钟、张，飞扬逡逸，其圜转得于篆籀，其波折得于分隶，简而有合，不大相离。上古结绳而治，刻契而与，拄识而别，剖竹而官，麤迹之于文，故无足重，奚以草之去古为异乎？故文以达词，词以达志，草书虽去古，而可达古，文且有真，未必合草，未必离。如隹、佳等字，古体皆合，真书有媿矣。草、鹿、首、岐，草、山、虚、下，夜、前、垂、乍，草、正、真、譌，乃至翻草书以成俗体，无以下笔，岂草之辠乎？

明赵宧光论真草隶篆书【金石林绪论】真书中，一曰正书，如欧、虞、顔，以及后世姜、蒋二沈之类；一曰楷书，如右军书《黄庭》《乐毅论》《东方賛》之类；一曰蝇头书，如《麻姑坛》《氏文赋》之类；一曰署书，如苍龙、白虎之类。此法不传，而流俗后世，带草则徐武功得之，方正则官家中秘郎得之。然俗不堪齿矣。一曰行楷，如《季直表》《丙舍帖》《曹娥碑》《兰亭帖》之类。以上五种，世俗通谓之真书，天地悬絶。草书中亦曰行楷，如二王诸帖之稍真者，十当八九，僧懐仁等所集《圣教》《兴福》《孔庙碑》之类，唐人所称入院体者是也。一曰行草，如二王帖中稍纵体，孙过庭《书谱》之类皆是也。一曰章草，如章帝《辰宿列张帖》、索靖《出师表》、二王帖中章草法帖皆是也。一曰藁草，书或真或行或草，大小踈密，随宜如顔平原《坐位》《祭侄》二帖是也。一曰狂草，如张芝、张旭、懐素诸帖是也。以上五种，通称草书，亦有分矣。隶书中一曰飞白，篆法将变，正则杂出，燥润相宜，故曰飞，曰白。后世失传，飞而不白者似隶，白而不飞者似篆，皆飞白之流别也。一曰分隶，隶法初成，十一蹈，但用笔背分，与篆分途矣。一曰汉隶，如钟元常诸帖之类，此隶书之最也。一曰唐隶，视汉似古，而体稍不雅，然法度实备，取裁可也。一曰徒隶，六朝诸碑文多作此字，絶似童子初执笔不成文者，然时有古色，披沙拣金，往往见寳，不可尽废。近代隶书颇谓淳雅，然皆倚真书为骨，而遥想汉为之，虽无徒隶之短，并近于真书，亦其流也。以上五种，通谓之隶意，亦溷溷。篆书之名尤为浑乱。自周太史籀始立篆名，秦相效作，谓之小篆。因秦书通行，遂以籀称大篆，亦已赘矣。何乃无古无今，槩呼作篆，可怪也已。籀而前，但可以时代名，如古文、夏书、商书之类；籀而后，槩呼作篆，可也。何也？籀、斯为后人趋步，指归莫能出其范围，即不得徧考古昔，聊识其可摹者。如左：一曰古文，始于象形，迄于夏商，代非一人，人非一体，但可作文字，未可合篇章也。二曰雕戈文，雕虫篆刻，尚文之作，多不可解，亦难以下笔。汉章或稍一见之，亦未甚一律也。一曰籀篆，诅楚文、钟鼎识及啸堂録，以至杨氏书统所载及古篆诸韵，取其合于许氏所取，作籀书者采焉。一曰大篆，石鼓文是也。一曰小篆，峄山防稽诸碑是也。从此流传，变而弱者：一曰缪篆，唐宋元诸人，如李阳冰、僧梦英，以至我明程南云、李东阳、文氏父子是也。变而传者，曰玉筯篆，如胜国周伯琦之类是也。任笔成文：一曰飞白篆，貌隶骨杂，用古今之法，勉作草篆，为器所使，自我作之，不得不然也。

一曰刻符，秦汉红文印章用之，在前此任字略章者，玺书诸文皆是也。一曰摹印，汉白文印用之后，此章不摄字者，六代而下皆是也。以上十种，世俗通呼作篆，失之逺矣。

宋院体书【杨文公谈苑】翰林学士院自五代以来，兵难相继，待诏罕习正书，以院体相传，字势轻弱，笔体无法，凡诏令碑刻皆不足观。太宗留心笔札，即位之后，募求善书，许自言于公车，置御书院。首得蜀人王着，以士人任簿尉，即召为御书院只候，迁翰林侍书。着善草隶，独步一时，时智永禅师真草千字文阙数百字，着补之，刻石但见形范而无神妙，世亦宝重之。修东岳庙立碑，命著书，时着仕著作佐郎，辞以官卑，不题衔，即日迁著作郎。时吕文仲为翰林侍读，与着更直禁中，太宗每岁九月后至暮夜，即召宿直侍书及待诏书艺于东门北偏小殿内，张烛令对御书字，或问以外事，常以至一夜而罢。着善大书，其笔甚大全，用劲豪，号散卓笔，市中鬻者一管百钱。初以纸一番令书八字，又一番令书六字，又一番书四字，又一番两字，又一番一字，皆极遒劲，上称善，厚赏之。着后官殿中侍御史，赐金紫。太平兴国中，选善者七人，并补翰林待诏，各赐绯银鱼袋十万，并兼御书院只候，更配宿两院，余者以次补外官。自是内省书诏笔体一变，灿然可观，人用传宝，逺追唐室矣。

宋苏轼论硬黄书【东坡集】王防稽父子书存于世者，葢一二数。唐人禇、薛之流，硬黄临放，亦足为贵。宋黄伯思论院体【东观余论】书苑》云：唐文皇制《圣教序》时，都城诸释诿▯福寺，懐仁集右军行书勒石，累年方就。逸少剧迹，咸萃其中。今观碑中字，与右军遗帖所有者，纎微克肖。《书苑》之说，信然。然近世翰林侍书辈，多学此碑，学弗能至，了无髙韵，因自目其书为院体。由唐呉通微昆弟已有斯目，故今士大夫玩此者少。然学弗至者，自俗耳。碑中字，未尝俗也。

元郑枃论题署书【衍极】题署之法，▯于唐，使人多忌讳。其原，葢出于隂阳家者流。世有《广成子集》《隂阳家应候法纂异记》《感应章》《一行禅师释微集》《燕卿大师字防明简集》《万仙翁勒字法应神集》《音义章》《白云先生笔论》《▯鉴》诸书，极言题署之法。防画分豪末，来去各立名字，应之以隂阳，象之以五行，法之以六神。使术者能察人平生祸福，屋之大小，字之尺寸，各有程限，占其喜怒休咎之祥，年月逺近之应，可考而知。案广成子当黄帝世，是时隂阳家未出。葛仙翁生晋朝，题署未有此病。唐一行以数学名家，字非所长，其必僧简定之流所托为也。明王偁论对待书【续书画题跋记】唐人写字多用硬黄，其次则用槌熟纸。韩退之以为生纸録文为不敏也。乌丝阑，唐界墨而细；宋人淡墨而理麤。此唐界、宋界之别。惟作方眼格子为对待书，则自唐始，六朝以前无有也。米元章尝病此，葢一时之宜云。明杨慎论擘窠书【丹铅余録】朱长文论字体有擘窠书，今书字家不解其义。按顔真卿集有云：「防画稍细，恐不堪久。」臣今谨据擘窠大书。王恽《玉堂嘉话》云：「东坡洗玉池铭擘窠大字极佳。」又云：「韩魏公书杜陵画鹘诗擘窠大字。」此法宋人多用之，墨札之祖也。

唐韦陟五云体韦陟字殷卿。开元中，袭郇国公。陟常以五采牋为书记，使侍妾主之，其裁答授意而已。陟唯署名，自谓所书“陟”字若五朶云。时人慕之，号“郇公五云体”。

南唐李后主金错刀书后主善书，作颤笔樛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谓之金错刀。作大字不事笔，卷帛书之，皆能如意。世谓撮襟书。

宋徽宗瘦金书徽宗行草正书，笔势劲逸。初学薛稷，变其法度，自号瘦金书。

陈尧佐堆墨书陈文惠公善八分书，变古之法，自成一家。虽防画肥重，笔力劲健，能为文字，谓之堆墨八分。凡天下名山胜处，碑刻题榜，多公亲迹。世或效之，而莫能及也。

钿金书【丹铅録】张懐瓘书録云：「往翰林见古钟二枚，髙一尺许，有古文三百余字，记夏禹功绩，皆紫金钿，似大篆，神彩惊人。葢三代钿金为篆，其精类如此。」又李伯时得雕戈虫鸟书，黄金文铭六字，曰「主用父作雕戈」。钿金法今亦不传。唐六典有十四种金：曰销金，曰拍金，曰镀金，曰织金，曰砑金，曰披金，曰泥金，曰缕金，曰撚金，曰戗金，曰圏金，曰贴金，曰嵌金，曰裹金。而钿金不在其中。今并其名亦不知矣。

唐绣字【南岳总胜集】唐永贞元年，南海贡卢眉娘，年十四，眉如緑且长，故有是名。眉娘幼而慧悟，工巧无比，能于一丈绢上绣《法华经》七卷，字如粟粒，而防画分明。顺宗叹其工，度为道士，赐号逍遥，勅住南岳魏阁。

宋剪字【诚斋集】剪字呉道人，剪李义山「经年别逺公」诗，用青纸剪字，作米元章字体，逼真。

六艺之一録卷二百六十八<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六艺之一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