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续编》卷一钱唐倪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续编》卷一钱唐倪涛撰
金器题防朱彛尊竹垞曝书亭集商祖丁爵铭跋右爵一铭二字曰祖丁，在右柱外。薛绍彭曰：祖丁者，商十四君，祖辛之子也。内有文作弓形，中包六字，不可辨识。山阳张弨曰：此商之酒器，盖射者必继以饮，《诗》言「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是也。爵今在弨家。弨字力臣，精六书，贫而嗜古。賔至绕席，皆尊彛敦卣之属。昔欧阳子撰《集古録》，借刘仲原父、杨南仲诸子释文。自力臣殁后，虽有竒字为余释其文者寡矣。
商父已敦铭防父己敦一，上圜下方，崇一尺五寸，唇广四尺，底二尺八寸，腹受五升。舟五尺四寸，其文云靁。其耳饕餮，铭二字在腹。盖商器也。商人尚质，作祭器以荐祖考，犹以父称，故鼎有父甲、父乙、父丁、父巳、父辛、父癸；尊有父乙、父丁、父巳、父癸；▯有父甲、父乙、父丙、父丁、父巳、父辛、父癸；卣有父乙、父丙、父丁、父巳、父辛、父癸；爵有父乙、父丁、父戊、父巳、父庚、父壬、父癸；觚有父乙、父庚；觯有父巳、父辛；斚有父丁；甗有父乙、父巳；鬲有父巳；盉有父丁、父癸；举有父巳、父辛；盘有父辛；匜有父癸。然则敦以父巳名，固其宜。巳不惟是，也有以祖名者：尊之祖丁、祖戊；卣之祖乙、祖丁、祖庚、祖辛；爵之祖丙、祖丁；觚之祖丁；甗之祖巳；匜之祖戊。是也。有以母名者：卣与鬲之母乙。是也。他如世母辛、兄丁、兄癸、妇庚、子乙、女乙、孙巳，名得通扵下铭辞，不若周人之烦，取足以纪行次而已。嵗在上章执徐春，观扵王公子士骏书斋，椎拓而还，装界扵册。
宋拓钟鼎欵识跋宋绍兴中，秦相当国，其子熺伯阳居赐第，十九年日治书画碑刻，是册殆其所集，如楚公钟、师旦鼎皆一徳格天阁中物也。余或得之毕少董，或得之朱希真，或得之曽大中。盖希真晩为伯阳客，而少董时视盱眙▯塲，因摹欵识十五种，标以青笺，末书良史拜呈以纳伯阳，至今装池册内。秦氏既败，册归王厚之，母欵钤以复斋珍玩厚之私印，且复释文疏其藏弆之所。后转入赵子昻家，子昻复用大雅印钤，兼书薛氏考证扵后扵时，钱徳平、柯敬仲、王叔明、陈惟寅均有赏鉴私印。隆庆六年，项子京获之，寻归倦圃曹先生。康熙戊申，先生出示予，予爱玩不忍释手，先生属予跋之，未果也。辛酉冬，予留呉下，先生寓书及册，复命予跋，予仍不果。改歳乃封完寄焉。先生既逝，所収书画多散失，久之，是册竟归扵余，藏箧中十载。宗人寒中嗜古，见而爱玩之，犹予之曩日也，因以畀之。每叹书画金石文铭心絶品，恒纳诸炙手可热之人，若秦防之贾师宪、严惟中物之尤者，悉归焉。然千人所指，其亡也可立而待，曽不若山林寂寞之乡储藏可久，则予托之寒中，庶其守而勿失也。夫册中所拓钟七鼎二十有一，饮二爵六，鬲四，卣九，敦四，簠一，甗二，壶二，刀一，槃二，镫一，尺一，汉器一，中有荣次新。手跋及书林羲叟、公辅诸图记。
周鼎铭跋古周鼎铭一，新城王吏部子厎见之，焦山佛寺中，俾程处士穆倩读之。其文可辨识者七十有八字，存其疑者八字，不可识者七字。吏部为长歌述之，其弟礼部贻上和焉。而摹其文授予三君者，可谓好古之士矣。昔欧阳永叔得古器铭，必属杨南仲释其字。南仲之言曰：「古文自汉世知者已希，贾逵、许慎辈多无其説。而蔡君谟亦云：古之篆字或多或省，或移之左右上下，惟其意之所欲。甚哉，辨识之难也！」鼎铭词曰：「惠敢对▯，天子丕显敷休。其人莫考曰王，格于周曰司徒。」南仲殆周初器也。其曰「立中庭」，按毛伯敦铭文亦有之。薛尚功释为「立」，而杨氏谓古「立」位同字。古文《春秋》书「公即位」为「公即立」，则是铭曰「立」亦当作「位」。穆倩定为「立」，从薛氏读也。古之勲在王室者，既受之册归，必铭其器，论撰其祖父之徳善功烈，以明示后世。如申伯、召虎、韩侯、文侯锡予之盛，《诗》《书》所载，仅千百之一二，而铭诸器者无穷。盖不特齍盉▯医敦卣为然，举凡锋矛刀劒，莫不有铭。自秦销金咸阳，厉禁所至，为▯冶改煎，殆不可胜数。世徒惩秦燔诗书之祸，不知销金为祸之益烈也。呜呼！三代之文，自九经而外，其得见之扵今者希矣。顾神物显晦，或有时复出，惜乎又委之荒山梵宇中，莫之寳惜，徒令好古君子摩挱叹息之不已也。鼎崇尺有三寸，腹深八寸，唇广一尺四寸，其耳三寸。礼部语予云：
周司成颂寳尊壶铭跋右《周司成颂寳尊壶》注：以酒容一斛，项腹均有铭。按其文一百五十字，可辨识者：维三年五月既死魄，甲戌，王在周康邵宫。旦，王格太室，即位。宰▯右颂入门立中庭，尹氏受王命书。王呼史虢捧册命颂，王曰：「颂，命汝官司成，赐汝▯衣舄带，赤芾朱黄，銮旂鋚勒，用事。」颂拜稽首，敢对▯天子丕显敷休，用作朕皇考龚叔寳尊壶，用追孝蕲吉康。颂其万年眉夀，愿臣天子令终，子子孙孙寳用。此其大略也。考周辙未东，王宫名著扵载纪者，不闻有康邵宫。惟▯敦载吕大临《考古图》有「王在周邵宫」之文。薛尚功释「邵」作「昭」，盖惑扵《竹书纪年》《穆天子传》西王母来賔昭宫之故。吕氏定作「邵」，今斯铭文甚显，其爲「邵」无疑。椒举曰：「康有酆宫之朝，冠以康者，或康王所筑，未可定尔。」太室者，明堂中央之室，《书》言「王入太室裸」是已。司成分职不载扵《周官》。《戴记》《文王世子》篇「大司成论説在东序，侍立者逺近间三席」。北海郑氏以为即《周官司徒》之属师氏，而新安王氏駮其非，谓世子国子之徳业，大司乐教之使成，故名，盖大司乐也。二説均可通，要之《周官》有是名矣。铭称「皇考龚叔」，▯敦称「皇考龚伯」，二器疑出扵同时。尊壶今藏钱塘王太仆【益朋】家，识者比扵郜之大▯、燕之重器。
周延陵季子剑铭跋康熙九年冬十有二月，偕嘉兴李良年、吴江潘耒、上海蔡湘过退谷孙先生蛰室，出延陵季子佩劒，相示以周尺度之长三尺，腊广二寸有半，重九锊，上士之制也。腊有铭篆，文字不可辨，合之韦续五十六体书，无一似其曰“季子劒”者，先生审定之辞云尔。先生命四人联句咏之，诗成，摹铭文扵前，俾书聨句扵后，装界为册，藏之砚山书屋。
南海庙二铜鼓图跋广州波罗江上，南海神庙铜鼓二，大者唐岭南节度使郑絪出镇时，髙州守林蔼得之，峒户以献，絪纳诸庙。面阔五尺，脐隐起，罗布海鱼虾蟇等纹，旁设两耳，通体色防青，杂以丹砂瘢，其光可鉴。小者杀大者五之一，从浔州滩水涌出，色纯緑杂以鹧鸪斑，审视之，隐隐若八卦画。每嵗二月上壬，土人击以乐神，民间有疾，祷扵庙亦击之。考《周官》六鼔四金，鼔人辨其声，用籥章，以土韗人以木革以冒之，不闻范金也。迨伏波将军平交阯，诸葛丞相渡泸，始铸铜为鼔，流传三川百粤颇多。岭南一道，亷州有塘，钦州有村，愽白有潭，万州灵山文昌有岭，取以名其地。传闻鼔初成，悬扵广庭，宰牲置酒，子女緐防，出金银钗，叩之纳诸主者，目曰都老。有雠怨相攻则鸣鼔集众，俄顷乌合。蜀则凡鼔悉称孔明所遗，其直易牛千头。苖民得此，雄视一方。要其制无若南海庙中之大者。至扵金錞和鼔，亦名錞于掌之鼔，人见扵春秋》内外传，先铜皷有之。郑康成谓圆如碓头，大上小下，乃宋聂崇义绘《三礼图》误悬以龙牀，状如杯盂，而《宣和博古图》一十九器不绘绳索，以龙马虎蜼龟鱼栖凤山花镇之，仰若井口，是皆以下为上矣。南齐始兴王鉴镇益州，什邡人▯祖获錞于以献，史称髙三尺六寸六分，围三尺四寸，圆如筩，色黒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悬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扵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声如雷，其《释器》差详。窃思作錞本以和鼔，度其形亦略似苐鼔，穹其腰而錞削其下，鼔蒙两面而錞去其底，铜鼔初铸必取二器折衷之，蜀人所以名錞于鼔云尔。鼔无铭，乃俾画手缩为图书，其后汉尚方鉴铭跋处士钟▯立获古镜扵新塍市之西，以百钱购之。田父土蚀其半，命工刮摩之。晶光澄彻，处士出以相示，挂诸壁，若▯月之烛霄汉也。騐其背铭辞曰：“尚方作镜，真大好。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镜省文作“竟”，盖汉尚方鉴也。汉宫阙有尚方掖门，官制设尚方令丞，待诏职属少府，主作禁器物，掌上手工作，以宦者为之。蔡伦之造纸及秘劒是巳。自武帝好神仙，宣帝亦信方士所制。隋侯劒、寳玉、寳璧、寳鼎，皆尚方为之。既而刘更生献《淮南》、《枕中鸿寳苑秘》之方，令尚方铸作，事不验。张敞上言，请斥逺方士，尚方待诏皆罢。然则镜铭殆出方士作也。《宣和博古图》载汉鉴一百有三，尚方鉴居其四，铭辞损益各殊。古人制器，不屑雷同。若此处士曰：“有是哉！”既摹其铭，遂装扵册。
书汉镜铭金有时而烁，惟镜，巨室小家均有之。故自汉以来，制器间有存者。衎亝所藏，是镜，盖汉时物也。其铭作韵语曰：「乐无事，日有喜，宜酒食。」岂非知止不殆之君子爲之乎？
跋新莾钱范文易龟背为泉布，师尚父立其法，退而行之，齐周官则泉府掌之。景王分小大二品，权其子母为利▯矣。然仲尼之徒无道其事者，利固孔子所罕言也。新莾闰位，特重钱法，钱凡六品，刀凡二品，布凡十品。既而以刚卯、金刀合刘氏文，乃禁佩刚卯，除刀钱，以大钱、小钱二品并行，防民盗铸，挟铜炭者入钟官。其时鼔铸多故，至今犹有存者。若夫钱范，窃疑排纂谱録、图志诸家，或未之见也。嵗在丁亥夏，观于衎亝上舍小葫芦山书屋，范形正方，中央轮廓四，其二有文曰「大泉五十」，徧体青緑，诗家所云「活碧」，庶几近之。上舍得之，石门吕编修葆中案头古铜器虽多，常以此居第一矣。
跋甘罗城小钱文古钱薄而且小，文止一字，不可辨识，下穿一小孔。相传淮口有土阜，土人目爲甘罗城。淮流变迁，遗迹莫考。有掘得此钱者，名之曰“甘罗城”，殆鵞眼綖环、榆荚荇叶之类，此之谓么钱、幼钱也。
景云观钟铭跋景云观在修业坊。见宋次道《长安志》钟铭，睿宗景云二年所撰并书。字体与顺陵碑文略似，犹有八分遗意，间襍篆法，姿态横出，妙品也。由唐以来，歴年既久，当时古迹，髙台己倾，曲池已平，残碑断碣，仅存千百之一，而睿宗之书独留至今无恙。钟簴不移，亦事之希有者也。
咸寜县唐冶金五佛像铭賛跋唐自太宗崇奉释教，凡索战之地，轸念国殇。破刘武周扵汾州，立▯济寺；破宋老生扵吕州，立普济寺；破宋金刚扵晋州，立慈云寺；破王世充扵印山，立昭觉寺；破窦建徳扵汜水，立等慈寺；破刘黒闼扵洺州，立昭福寺。征髙丽还扵幽州，立悯忠寺。犹曰悼兵士死战而爲之荐福，不失发政施仁之一端。迨武后窃位，横征苛索，増建佛寺匪一。当是时，勅春官尚书王攸寜充检校大像使扵白司马坂，冶金为像。都下向风，炼金铜成佛身者益多矣。今咸寜县尚存五躯，皆长安中所铸。躯必有铭，有赞。作铭者三人：韦均、李承嗣、姚元景；作赞者二人：髙延贵、萧元▯。吾乡曹侍郎洁躬遣人椎拓合装界成一册，惜未经跋尾，像设本末不得其详。惟姚元景铭乃为光宅坊光宅寺造像而作。考唐防要，仪凤二年，望气者言此坊有异采，掘石得舍利万粒，因立为寺。元景元之之弟也，仕至潭州刺史，见宰相世系表。
呉大安寺铁香炉题名跋曹生曰：瑚好集金石文字，从上元灯市购得铁香炉识十纸，以示余。文称吴太和五年嵗次癸巳七月己丑铸此香炉，収买铁仄钱打造，计重一万二千斤，安大安寺大殿上。爲国王吴主府尊令公十方万姓永充供养。证因僧智▯铸炉匠邱师立。所云国王吴主者，唐亡十二年，吴犹不改天祐年号，至杨行宻次子隆演乃始建元，第四子溥虽御文明殿即帝位，国人犹称曰王，而以主代帝也。府尊令公者，太和三年以中书令徐知诰为金陵尹也。十国之主率多佞佛，杨氏所有二十九州，徃往铸金刋石。若升之兴化院，江之开福院，安国寺均有钟，钟有铭，见扵王象之碑目。若大安有寺，金陵梵刹志不载，然铭既有拓本，则兹器尚存无疑。题名百人中有金一娘，▯二娘，雷三娘，魏四娘，张五娘，孙六娘，金七娘，戴十三娘，邱六十娘，杂之都勾当工人姓名中。画字夭邪，丁口无别。夫为国以礼，务使男女各正其位，故授受不亲，不杂坐不交爵，不同巾栉椸枷，言不出梱，所以坊民闲其可逾乎？窃国之主教民无术，失礼制之防，混冠衣扵巾帼，而民不知耻。君子以为国非其国矣。
书钱武肃王造金涂塔事寺塔之建，吴越武肃王倍扵九国。按《咸淳临安志》，九厢四壁诸县境中，一王所建，已盈八十八所，合一十四州，悉数之且不能举其目矣。当日尝扵宫中冶乌金为瓦，绘梵夹故事，涂之以金，合以成塔。鄱阳姜尧章得其一版，乃如来舍身相。阳谷周晋仙赋长歌纪其事，有云：“钱王本自英雄人，白莲花见国王身。蛇乡虎落狗脚朕，何如锦袍玉带称功臣。”考罗平僭号，王遗董昌书曰：“与其闭门作天子，九族涂炭；不若开门作节度使，终身富贵无忧。”晋仙即演其词，使闻者足戒。此诗人之善扵取材者已。乡人蒋尔龄亦得一版，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相，以施城东白莲寺僧。吾友周青士所目撃，曽以语予。及予归田，则尔龄、青士皆已逝。询之寺僧，坚不肯承，真迹不可复覩。遂书其事，附録晋仙诗，冀此瓦未铄，好古之君子或一遇焉。附録周文璞方泉集诗《白石招我入书斋》使我速礼金涂塔。我疑此塔非世有。白石云是钱王禁中物，上作如来舍身相。饥鹰饿虎纷相向，拈起灵山受记时。龙天帝释应惆怅，形模逺自流沙至，铸出今回更精致。钱王纳土归京师，流落都在西湖寺。钱王本是英雄人，白莲花见国王身。蛇乡虎落狗脚朕，何如锦袍玉带称功臣。天封圻开即退听，两浙不闻笳鼔竞。归来佛子作防持，太师尚父尚书令。一枚传到白石，生生今但有能诗声。同袍方外铦师兄，哦诗礼塔作佛事。同吃地炉山芋羮，何曽薰陆绮牀供。但见相轮铜绿明，哦诗礼塔犹未毕。芦叶低飞山雨湿。
溪州铜柱记跋古铜柱记》楚王马希范与溪州刺史彭士愁立誓，范金爲柱，命掌书记天策府学士李▯臯作记。柱髙一丈二尺，入地六尺，重五千斤，环以石莲花台，在今辰州溪蛮境上，去府治百余里。以是罕有摹拓本流传扵世，即好古如翟、赵、曾、洪诸家，亦未之着録也。予年三十，读欧阳子《五代史》，爱其文辞；及览观司马公《通鉴》编年叙事，反详扵国史之纪传，心窃未安。因与钟秀才渊映约分注欧阳子书。既而予从云中转客太原，访沙陀北汉故迹残碑断碣，靡不摩挲抄撮。渊映亦多所攷证，不幸客死扵燕，遗槀尽失，从此予无相助者，兴转防散矣。康熙戊午，昆山叶徴士奕苞相聚京师，语及金石文，自言家有铜柱记拓本，乃托其邮致，具録记文，审定楚世家之误。▯臯止名曰臯，彭士愁易以士，然其子师杲易以师暠，刘勍本静江军指挥使，不书其官，未免太略，亦且失实。斯当以记为正也。
续题溪州铜柱记后溪州铜柱记》卷还，叶氏求之三十年不得。嵗在巳丑七月，忽获之西吴书估。舟中文字完好，出扵意表。检视曩时跋尾扵《▯皋》本末未之详，乃命装潢手作册，缀旧题扵前，续书其末。马希范之丧，天策府都尉希广，其同母弟。武陵帅希蕚，其庶兄。▯臯立希广，而大校张少敌忧之，谓曰：“希蕚次长，负气必不为都尉下，且与九溪蛮通好。若不得立，势必引蛮军为乱，幸熟思之。”▯臯不从，少敌遂辞去。希广立未几，希蕚果以武陵反，合九洞溪蛮，分路齐进，遂至长沙，缢希广扵郊外，而支解▯臯。此事欧阳子亦略而不书。溪州静边都向化立誓状，具扵天福五年正月。记撰扵是年五月，柱铸扵七月，字镌扵八月，立扵十二月。宋天禧元年十一月移竪今所。
广州光孝庙寺铁塔记跋呜呼！僭窃之主，未有愚扵刘鋹者也。谓羣臣有家室，顾子孙惟宦者可信，不知其植党纳贿，更甚焉。铁塔建自大寳十年，凡七层，合相轮、莲花座，崇二丈有二尺。观其列名，皆宦者也。当其时，鋹又范铜为巳像，并肖诸子，列扵天庆观。而今已亡之，盖金石刻之传扵世。金之用博，故其铄也易。以予所见，自唐以来，惟景云观、法性寺二钟铭及是塔记而巳。若晋祠铁人，铸自宋建中靖国年，则其文在胸，突出难以模搨。盖欵识不同，变前人之旧矣。
续书光孝寺铁塔铭后嵗在壬申，重防岭表，改嵗正月，南海陈元孝饭予光孝寺，南汉之兴王寺也。寺僧导主客诣刘鋹所铸铁塔所在，见二塔并立一屋中，脩短不齐，一作记，一题名，始悟曩时拓本合二为一，记之不详。元孝语予：「南汉主刘防▯畨禺县治东二十里北亭，明崇祯丙子秋九月，穴中有鸡鸣，土人发其墓，隧道崇五尺，深三尺，有金像十二，一冕而坐，一笄而坐，殆马后也，夹侍十人，疑是诸子。又学士十八，以白金镕铸，其他珍异物甚伙。有碑一具，书翰林学士知制诰正议大夫尚书右丞上紫金袋臣卢应奉勅撰，文曰：『维大有十五年嵗次壬寅四月甲寅朔念四日丁丑，髙祖天皇大帝崩扵正寝，越光天元年五月癸未朔十四日丙申，迁神扵康陵，礼也【云云】予方注五代史，衰年健忘，遂牵连书扵前册。亡友仁和吴志伊撰《十国春秋》，卢应更作膺，谓事防为工部侍郎，大有中加太尉，中宗时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衔名不合，惜其已逝，未得此异闻也。
跋晋祠铁人胷前字太原县唐叔虞祠西南隅圣母庙阶下铁人四，长九尺，分两行侍立。胷前有字纪镕铸嵗月，是政和年造。文既牵率，字亦麄丑，无足取者。倦圃鉏菜翁以金石之文，石多金少，欵多识少，遂摹搨而装潢之。此无异燕人之市马骨也。
太医院铜人腧穴图拓本防京师太医院三皇庙腧穴图，传是宋天圣年铸，旧有石刻《针灸经》，仁宗御书其额。靖康之乱，自汴辇入金，或谓安抚使王檝使宋以进扵元者。世祖命阿尼哥新之，至元二年铜人象成，周身腧穴胍络悉具，注以水关窍毕逹。明▯陵命工重脩，制序载实録。万厯初，先少保官太医院使复时，加洗濯焉。言明堂鍼灸，自黄帝始，其后膏肓孔穴，侧偃流注，三部五藏十二经，失之毫厘，悔且无及。学医者试搨是图，挂扵壁，朝夕省视之，亦仁术之一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