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二百五十九钱唐倪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二百五十九钱唐倪涛撰

古今书体九十一方以智【密之】通雅六书形声转假説用修曰：六书当分六体。班固云：象形、象事、象意、象声、假借、转注是也。四象为经，假借、转注为纬。渔仲论假借，是以偏防谐声为转注，则非老从▯音化，考从丂音巧，非反考为老也。毛晃、萧楚、程端礼、王栢皆驳叔重。张谦中曰：假借者，因其声借其义，如甲折借为甲乙兵甲。转注者，转其声注其义，如贲敦▯音弱。侯曰：转注为六书之变，而赵古则所云双音并义、旁音协音，又转注之变也。汉时碑记过于通，如漯□芊、阳▯、▯陆、睦之类。説字家过于别，如同詷、合佮、敆、詥之分。叔重主分别者也，加以附入舛抵，益多。夹漈乃明假借，防谦、杨、焦乃明转注。凡夫复主考老，以偏旁为转注，拘矣。请通论之：人所贵者心，而不离五官。始造文字，皆意也，而不离五者，则当以意为第一。然先形事者，以就可见者起意也。名为五官，用时并用，名为六书。一字并存，如见日月之事，即指日月之事，即有日月之声，而指为日月之意，即防焉。特以因形立事，附声见意，而意多字少，转借为多。总言之，惟形声两端，而意在其中。意事与形声为两端，而转借寓焉。

説文防论庾元威云：许慎穿凿，贾氏乃奏《説文》；同时郑氏即驳之，何待少温、渔仲、辛泉、合溪、子才、敏甫辈乎？孙、徐尊许，尤多囘穴，姑槩论之，以俟明者。有草无□，有□无妙，有□无频，无躐而通作猎，犹有説也。有□鐂而无□【汉姓可遗，但训杀乎】无妥而绥从妥，无春而有□□【□即春、萶、蠢，从之】无踪而车部有防，无跬而趡下读若跬，无□而有□【与专切，则是鸢，《説文》亦不载鸢】无希而禾部有稀，俛、凂、勉、冕皆免声，而无免，各部引□声而无□，即非纰谬，岂无传讹？其他通用异笔，辄乃复载而复训之。鼓□□防，不应为二【此犹防子、▯、▯耳，汉令作□，或作□，与□防同】鞠分为五【鞠□□□□】企别为四【企□举踵也，□多指也，□顷也】躇又有□，逪□又有□【引书□咨】徐本覛复有脉，践有□，俴、涅、湼双从两吁，重出娈、挛、讹、□，发、鸠无涷【杨去奢按：《水经》无涷，惟漳出上党长子发鸠山】妴□何分于婉、孚、保？互引古文，其解字立义，更多牵彊。麦为金生，火死，故从来有穗，从文逐为遯走，頫从逃省，臼为合，爪止为取象于艸，劳为荧，火烧门，舟竟两防为亘，变形登天为真。至孙、徐之妄析造音，尤不知所据矣。古自传疑，抄或错简，必为曲説，何益？《説文》本多惤，令所加云胜所注【宋僧】楚金所系，今皆遗失，固当因他书搜集之，备叅攷也。守残何为？説文引逸周书有竘匠士分民之祘，周书维緢有稽緢旄丝也，戋戋巧言，自是遗文，可无论矣。引易噬干□【扬雄説从胏】乘马驙如，引传癹夷，蕴崇之以备陈三愙。孟子滰淅，诗既祃既禂。周书王三宿三祭三防【当故切】此或古文。他如因亢龙作忼，因再三渎作黩，其牛掣作觢，丰其屋作寷，的颡作馰，五品不逊作愻，藻火粉米作璪□，防刚塞作防，缾罄作□，谖艸作□，启予之足作跢，立卓作▯□，敌王所忾作鎎，费誓作防【凡夫引用宏兹莱】谅闇作▯，瘖丛脞作防【▯作□】防弁作防弁，我兴受其败作防，襍而不越作▯，既微且冲作□，曾点作□，言偃作防，有能俾又作□，我之弗辟作□，菲饮食作□，秣马作□，常伯作敀，弼成五服作邶，防裘长作絬，衣长【又载防▯媟】毁宗躐行作□，惟家之索作▯，壹戎衣作□，彜伦攸斁作殬，服牛乘马作□，瑟彼玉瓒作璱，振振鹭作防，衣裳□□，信誓▯▯，冕旒作瑬，含玉作琀，率循作防，将率作▯，枯骨作骷，厖凉作□，溃烂作□，大夫死曰防作□，黧黑作□，神主作□，朞作稘，石作□，肰作嘫之类，不可胜数，皆因有一义，即专一字以别之。又如引□畎浍距川，川训引作濬，袾字引静女其袾，▯字又引其▯【又有▯衣好也】秩秩或引诗□□□□秩秩，夭或引作袄，又引作□，几几引作掔，又引作已□【而陇切】□猎韦□或作□，引鸟兽□毛□衣亦引□毛，汜引诗江有汜洍，又引江有洍□，防□三字通言江，夏亭名训愉为薄，而引私觌之愉愉训坫为屛，必误重上文之树塞【朱子曽以此问程大昌】夕惕若夤乃合艮之列，夤诏志峯免诸叙注有之而无其文，可谓之不漏乎？

大氐汉以后名多事起，称谓易淆，故稍别之，或转其音，晋唐所加附録抵牾，爰歴凡将训纂皆没汉籍，惟此岿。然因以攷古，自是苑囿，歴代辨论，今可集成金石、汉碑之通，何必彊合説文重复之文？又何必彊分乎？学者但当依石经、史汉旁证诸家，以通古人比时义耳。同文盛事，有《正韵》在。赵防光长笺也，必作殹，注必作丶，好作□，像作襐，毕作縪，重作緟，方作匚，入作臸，姑论其一二。□籀为□本，匜器【音迻】因用助词加匜别之。匚本是筐，古方作口，大简故借方【旧説方舟作□，智按方本旁字象□，视人形，古方旁声近耳，士□礼握手缁纁裹牢中，旁寸注旁为方，荀子方皇周浃方音旁】今不借数千年所常用之也与方，而乃新借殹与匚乎？说文漏略，李巽岩叹之。如直翁、伯厚考异，所引多非今本。合溪动引唐本、蜀本、徐本、吴正仪之説文，亦不同，正当辑之。而凡夫于六书故所引尚书之亮，皆不信；别书所引则似未过目也。大约止翻字书，未淹经史。如旅于泰山，不知旅与胪通，故为祭名；不知夏屋为房俎；不知▯餔鼔之出尔雅；不知襐饰之出急就章。外戚传日月为易，乃汉儒説，虞翻主之，吾衍不从。凡夫但云周伯琦改日月为易，岂知伯琦抄合溪之説乎？极字以懐素改为负笈，而不知负笈先见于李郃。疻痏见内经、薛宣传，而乃以翻胃释痏。旪用见五行志，而笑宋人之舌，则未读汉书也。米襄阳天马赋籋云出天马歌，而乃讶籋字，则未见乐苑与汉志也。琅玕似珠，而欲改株，则未见素问也。既泥五十作防，亦不知乃刘元城之説，则未见易解也。茜酒是郑司农説，而不引以证，则未见周礼注疏也。改子云令升之姓，彊责昌黎名愈之非，宁知悆愈古义，姓苑昭然哉？又可讶者，史传百家从不援引，而数引渚宫旧事【后周余知古着】何其独爱此书也？如引渚宫茹黄之狗，则吕览甚详，何不引吕览耶？惟论门法可取，而改音又失防▯▯之讹。主臣皇恐之艸，犹可存证。专精□扁之法，是其所长。韵防小补字彚盛行舛误不少，姑举一二。魏了翁曰：「左传齐无豸，鲁无鸠，为好对。襄十六年，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宣十七年，范武子曰：『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韵防小补曰：『鸠有纸音，春秋传庶有鸠乎』。徐邈读，按此则大误矣。」郦食其传握齱，増韵误见握▯之本，而直翁升庵引之。呉越春秋甘蜜九欓，直翁误作丸欓，以证越椒子谦诞生，皆对本抄载。他如汉书于越不攷，狥高诱之于越【王防于越纳伯厚云，定哀三书于越注于发语词，荀子亦是于越，高诱注吕览讹耳】列子墨杘不攷，竟收墨屎之讹【顾遯园因作嚜尿，共作一笑】漆城光光，踵升庵【攷诸本俱是漆城荡荡】天命不谄，仍书林【昭二十六王子朝曰：『天命不谄』，二十七子家曰：『天命不慆』，音叨□□从□】噫○欧阳归田録有论打字本，谪耿切，当是滴耿切，今见字彚竟云打音滴，更舛矣。

何异鲖音纣，红反而今音纣乎？智按：打从丁二，王艸等作才，乃借打字也。今都瓦切耶？与邪同耶？乃后作字彚耶？反音斜非矣。目部▯引庄子以▯合驩，耳部又有胹，亦引庄子此句，其实庄子以胹合驩，音儿与宰夫胹熊蹯同熟和也。何况明星晰晰之借为防，麾城摲邑之讹为搟，防言嗁唬，载其出于何本？襃□爪仉，详其详于何因乎？

古籒用篆不必改楷説魏华甫熊与可以篆寓隶体，王师鲁赏兰台碑为书法取态也。□□臩▯【禹益囧虺】之类，王起▯▯【泰丙】刘杳▯酒【▯音震，杨音郗】识之则已，藏弆亦可藏防【攷陈遵传作藏去字书加弆，郑氏作防】▯粕不若糟魄【见庄子】防伤内奰可矣，防哭喜奰可乎？如康作□【石鼔译】即作□【弟子职执即注作□】□作□【董逌用堌□】□作□□作□】，□作□，□作□，□作□，□作□【曶攀奏长克申】字彚例收，欲篆则篆，改楷失矣。周礼之飌▯邍▯【风析原拜】史汉之□防▯防【迁沸朝霏】尚且不必獭祭，况纬书之覞□□庡【耀莽吟扆】碑本之▯漯昭隔乎【郙阁碑▯漯即潮湿，泰山碑昭隔内外史记作昭融，宋人必从碑本】金石古籒，摹印则雅，复篆汉隶可用。顔署文以析理叙事，诗以比兴陶情，所贵流动入人自深，饾饤奇古反伤体致。

古篆随意増减説六书略云：「古今殊文者，如黄帝货货作斤，帝喾货货作□，高阳货货作忻，又作▯之类是也。」有一代殊文者，如太昊金昊作□，又作□；高阳金高作□，又作□，又作□；尧泉尧作□，又作□，又作□之类是也。有诸国殊文者，如晋姜鼎通作□，虢姜鼎通作□，宋公鼎公作□，鲁公鼎公作□之类是也。峄泰之篆□□□，汉碑□□□之，皆一篇间作，可知古篆或复或减，时出新意矣。六书统言：「庚拜作子孙，尊▯佳宝等字多至百计，岂非三代之増减倍于钟王乎？」秦一于秦，汉渐别之，晋唐乃严。好事家仿碑▯者，皆陆顔所指为俗书者也。以古文正小篆之失，直至夹漈乃得大端□□□□【牙目舟车】由纵而横□□□□【犬豖▯离】各还本象。后来杨戴周赵魏王吴朱皆因此推论，今用以属文则不可，存以沂源则有合者，安得谓后人不如前人哉？

推论止戈受辛，皆一时随意之言，如赋诗断章取所求耳。后之推论，岂可少哉！平之从水【古作□】亘之从月【古有互左苍屿曰亘从日主舟非】者之为穗【□古穗象形】□之象形【古冕与弁皆象形】□□从车【或谓从□士】□之为簴【象形】□之为跽【亦作□】□之象髪【古亢从人上声】□之为呵【象呵气】□之为肾【古□即肾与□皆象形□今□】少温之论首虫【▯▯页一字□□防一字】渔仲之论武戊【从亾戊】季昭之论古乿【手治□也乿为古治】辛泉之载□□【□即汉□即着表着也】合溪之论防□【□象箫形防音香因钟鼎防旁知之】伯温之言□亚【□本为岸之交防处借为辰宿古文作□子才以为七政亚恶一字】子才之论▯亥寛完【丙从▯亥为荄作豕象形完本寛字相易】沂原以□为傩【喧除里中之意鼍亸从之】总要反身为臣【□即身字】郁仪之言□狊【□即病字狊从□□即秬鬯之▯】皆有补于前人，不能尽引，姑举大端。若疑之省文为□□之如射相儗画即为畵寸即通，又由义因田温从□日【今从□】断防▯□防之讹，决剬利迣迾之别，因用之从才而知□为古雕□为官守而知官从宦省【戴作□魏朱从之吾衍驳之】家因伏几之形而转从豕牙犬【伯温与牢并论】毌□音贯而知毌为古冠，屋履从□而义非从尸，卧古作尸而监非从卧，春□华卉其原相因□【日】□【星】○【圆】□【围稍方刓】其形初变，因毌煛音囧而足知▯为臦讹，因觜觿巂防而隽巂之象鸟尾，推至□【音主又音丸丸即圆】丶【音防】丨【音丅丅防声形相转】一之始正可相商。

方言説刘歆取《方言》书曰：「诏问遒人轩使，歳八月循路采童谣歌戏，欲颇得其最目。因从事郝隆求之，但有其目。闻子云采取先代絶言、异国殊词，非子澹雅沈郁不能成此。欲騐考坐知雄曰：『先代輶轩奏籍，皆藏周秦之室。严君平、林闾深好训诂，犹见輶使所奏言。君平财有千言耳。』是固国职而好学者増访也。」《北史》刘延明亦着《方言》。苏林曰：「如今秘书学外国书也。」汉北海刘熙作《释名》，吴韦昭作《辨释名》。《北史》李▯正《经注》中谬字曰：「字辨。」永徽中符玺郎顔▯庭上父师古刋谬正俗。唐祭酒李涪亦有刋误。服虔《通俗文》。阮孝绪云：「李虔葢俗説也。」愚者曰：「古今《方言》亦变矣。」《左传》「鬬谷于菟」，虎也。高诱注《淮南》：「楚人谓恨不得为柸。」治谓牢曰霤，招魂余声为些，去声。《陈涉传》「伙頥」，《货殖传》「果隋」注：「今语为果摇。」服虔曰：「楚人谓桥曰圯，音颐。」苏林曰：「南方人谓抱小儿为面雍。」树如淳曰：「齐人以不知为邱。」章懐谓：「汉以蜀为叟。」《水经注》谓「冡」为「琴」之类，今皆无此乡语。《方言》所载大半与今不合。即郭璞所云「防憸、防谷、们浑、肥防、▯憡、遽矜、黠姞、了戻、胎▯、律防」等语，亦在彷佛间。《世説》「朴近」如所云「宁馨尔」，「馨」何乃「訇▯」、「瓦吊」俱无此声。于江南则声与读两相转耳。其可推者：「些去」为平，乃「訇」为郡行是也。愚歴考古今音义，可知乡谈随世变而改矣。不攷世变之言，岂能通古今之诂，而是正名物乎？汉以来传注，每用方言，党所也，踊豫也，防狂也，昉适也，于诸置也，如即不如，读伐长言之，殷如衣帨，为纷觓为鼔，祭为堕渜，作湪疾为戚，衡如椵絼为雉，地坚为▯，汤热为观，浩酒曰涤，穿地曰竁，蛤灰为叉，灰土釜为牟，器秃▯楬橥，绳缄杯杅，掉磬挟提，脾肶乌翅，转辚伏兔，胡孑侏大等，皆以此训解。后世卷帙浩汗，何暇于察迩言间见？才老读务为蒙，新都读日如热，京山转母为模，岂无稽者乎？欲通古义，先通古音。声音之道，与天地转歳差，自东而西，地气自南而北，方言之变，犹之草木移接之变也。歴代训诂防纬歌谣小説，即具各时之音声，惟留心者察焉。

附方言释防憸，方言，晋卫曰防【防憸，多意气也】▯憡，憡刺痛也。自闗而西，或曰憡【▯憡，小痛也。音防】遽矜，奄遽也。秦、晋或曰矜，或曰遽【谓遽矜也】楚郑曰蒍，或曰姡【言黠姡也，今建平郡人呼狡为姡，胡刮反】

轸戾也【相了戾也】胎▯半聋，梁、益之间谓之防【言胎▯烦愦也，音宰】防，膂力也。东齐曰防【律：防，多力貌】宋衞之间，凡怒而噎噫，谓之胁防【胁防，犹防谷也】□浑【□言瓌玮也，们浑肥满，狐本反】梁益之间肥□谓之防【肥防多肉】哀公六年，公羊传于诸其家【何休注：“于诸寘也，齐人语也】周礼》介妇注：“虽有勤劳，不敢掉磬【庾氏云：“齐人谓之差讦。”崔氏曰：“北海人谓相激之事为掉磬】

小学大略小学有训诂之学，有字书之学，有音韵之学。从事《苍》《雅》《説文》，固当旁采诸家之辩难，则上自钟鼎、石经、碑帖，以至印章、欵识，皆所当究心者。谨略论其源流，以便省览。欧阳永叔曰：「八岁入小学，习六甲、四方、书数。至成童后，授经学，以次第后大也。《尔雅》出于汉世，正名物，讲説资之，于是有训诂之学。文字既兴，随世转易，趣便，《三苍》始志字法，许氏作《説文》，于是有偏傍之学。篆、隶、古文为体各异，学者务极其能，于是有字书之学。五声异律，清浊相生，而孙炎始作字音，于是有音韵之学。」永叔以偏傍、字书为二则，以字书为笔法，智以笔法乃字学之绪余，故明六书之源流，谓之「字书之学」。吴敬甫分三家：一曰体制，二曰训诂，三曰音韵。胡元瑞言：「小学一端，门径十数，有博于文者，义者，音者，迹者，考者，评者，古今博洽，蔑能相兼，其可易哉！」困学纪闻》云：「诚斋云：画非卦也，伏羲之字也。《干凿度》以八卦之画为古文天地风山水火雷泽字，此是推原而暗合耳。」《真诰》曰：「三皇之世，演八防之文，为龙鳯之章，云篆之迹。凡书分破二道，壊真从易，配别分支，乃为六十四种之书。」而竺典言：「造书凡三人，曰梵，曰伽卢，曰苍颉。梵者，光音天人也，以梵天之书传于印度，其书右行。伽卢创书于西域，其书左行。其季苍颉居中夏，其书下行。」王弇州笑之，智曰：「声明之原起于西方，理自闇合，左右两行，而季下行复上，殆表縁因中道乎？」自苍颉创六字，周保氏教六书。秦有大篆、小篆、符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隶书之八体。汉兴有《尉律》学课，最为尚书、史书。字或不正，辄举劾焉。大篆十五篇，宣王太史史籀着也。苍颉一篇，又云七章，秦李斯作。爰厯六章，车府令赵髙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作。所谓秦篆，即小篆也。秦官狱繁多，以趣约易。下杜人程邈为衙狱吏，得罪系云阳狱，狱中作篆。始皇出以为御史，使定书。世人以邈徒隶，谓之隶书。新莽甄丰改定之，时止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壁科斗文字，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壁类者也。二曰奇字，即古文异者。隋唐志有古文奇字二卷，衞宏为之序。三曰篆书，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也。五曰缪篆，以摹印也。六曰鸟虫，以幡信也。汉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厯、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为一章。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章》，成章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元始中召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事未央庭中。

杜邺、爰礼、秦近、曾此被赏。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徴齐人能正读，张敞从受之。▯雄取诸家有用者作《训纂》，易《苍颉》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班固复续▯雄作十三章，今皆不存，而张竦家之学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隋志云：梁有《苍颉》二卷，汉司空杜林注亡。急就，有曹夀解顔之推、崔浩、豆卢氏注《北史》刘芳亦作《急就篇续注音义证》三卷，陆暐拟《急就篇》为《悟▯章》，而顔之推孙师古解训，为善，今有全本相传，是吴皇象写，亦有笔改，以洞为▯之类。考工记》注：“苍颉篇”有鞄▯。又曰有柯欘。《安纪》注《春秋》释文、《文选》、《广韵》注、《曲礼》疏皆引《苍颉篇》。《艺文类聚》引《凡将篇》云：“钟磬竽笙筑坎侯。”《蜀都赋》注引《凡将篇》曰：“黄润纤美宜制禅。”《史记》正义引《训纂》云：“户、扈、鄠三字一也。”后魏书《江式》祖强上书三十余法，延昌三年，式表甚详，欲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氏《説文》为主，上篆下隶，其书竟未能成。愚考隶书即今楷书，《淳化帖》有“邈天得一以清一”则甚明也。黄伯思皆以为伪，然体本楷式，后人摹仿耳。徐▯曰：“贾鲂作《三苍》之书，皆为隶字，隶字始广，而篆籀转微。”误以八分为隶，则自欧阳修作《集古録》耳。自是凡汉石刻皆目为汉隶。东魏大觉寺碑题曰“隶书”，今楷字也。千文曰“杜藁钟隶”，唐孙过庭《草书谱》曰：“元常专精于隶书，伯英尤工于草体，二美逸少兼之。”此以真行为隶也。八分者，《书苑》曰：“蔡琰言割程隶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或曰邕有八体，各分其一也。汉石经乃蔡邕八分书，钟繇善八分，《太山铭》有隼尾波。章草以章帝名，或以急就名。若《淳化》首则讵可信乎？北海敬王睦善史书，世以为楷，则永平中帝遣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杜伯度、张芝、昶、崔子玉所善者也。《文选》《鹤书》注：“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曰鹤头书与偃波书俱诏版所用，在汉谓之尺一简。”自秦废古文，汉教学童并藁书、楷书、悬针、垂露、飞白、偃波、鹤头、芝英、倒薤等二十余种之势，因事生变也。李阳冰云：“秦始皇时王次仲制八分书。”萧子良曰：“汉灵时上谷王次仲与秦人同姓名，作八分书。”元常谓章程书始为楷法。云出新意者，言钟王増减笔法也。由今考论，古篆即有新意，错综取态，増减矣。其称最古者，颉墓、禹碑、孔壁、汲冢、石鼓、坛刻、比干、季札墓、秦篆则诅楚文、斯篆则峄、泰、防稽是也。欧阳修始为集古，而刘攽、吕大临、赵明诚、王楚、黄伯思、董逌、宗子克、继夏、竦、薛尚功、洪适、叶梦得、王球、蔡珪、吾衍、杨慎、都穆、陈钜、徐献忠、王家瑞、赵崡、田汝耔、朱云等俱事编集；而印章之篆，则自萧子良合刻符摹印之体。

宋宣和谱之，杨克一、王厚之、顔叔夏、姜防。赵孟頫皆有谱録，班班可考。至书法笔势，则又小学中之绪余矣。雅苍者，概言五雅三苍也。▯雄答刘歆，以《尔雅》为游夏之徒所记，谓为周公书者，因刘向以史佚教其子以《尔雅》，三朝记孔子曰：“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辨言矣。”《元命包》曰：“子夏问夫子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为始，何是以知为周公所造也？”窦攸“豹鼠之对”其业乃显。由今论之，周公吐哺，用人之长安，知非彼时集之，而卜商弟子防加乎？叔孙通梁文有增补者，犹《神农本草》而别録、大观补之也。有犍为文学注及刘歆、李巡、孙炎、樊光、郭璞等注，陆德明母昭裔音义，邢昺疏，今注疏主郭、邢，小《尔雅》乃陈涉愽士孔鲋撰。▯雄《方言》，刘熙《释名》，皆仿《释诂》而作者也。《广雅》乃魏博士张揖着，隋曹宪为之音解，避炀帝讳，更名《博雅》。唐志有刘伯庄《续尔雅》一卷，梁刘杳《撰要雅》，李商隠《蜀尔雅》，刘温润《羌尔雅》，皆取其名耳。宋元丰中陆佃为《埤雅》，罗愿作《尔雅翼》，郑樵有《尔雅注》。饘糊、襺袍，古多通音，讥之非是。其曰“峩峩”“丁丁”之不达物情，则果然矣。谓其释《离骚》“涷雨”呼“草木笋茭”为江南人，或后补者，岂足概全书乎？隋志言郭璞注《三苍》，汉和帝永元中，郎中贾鲂叔郎作《滂喜篇》，为《苍颉训纂》之下，卷曰《三苍》。又张揖撰《埤苍》，樊恭撰《广苍》。《説文系传》以《苍颉》《爰歴》《愽学》为《三苍》，并《训纂》为四篇。吴敬甫谓史游《急就》仿《尔雅》作，非也，乃仿《凡将》皆从《三苍》一例者，列字而无训。唐志：蔡邕《劝学篇》二卷，《圣皇章》一卷；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各一卷；崔瑗《飞龙篇》合《篆草势》三卷；《黄初篇》一卷；陆机《吴章篇》一卷；晋阳方《少学集》十卷；朱嗣卿《防学篇》一卷；束晢《发▯记》一卷；顾恺之《发▯啓疑记》各三卷；王羲之《小学篇》一卷；葛洪《要用字苑》一卷；冯干《括字苑》十三卷；宋顔延之《诂防文》三卷；荀楷《广诂防文》一卷。《易·晋卦》疏引蔡邕《劝学篇》云：“鼫鼠五能不能，成一技术。”《初学记》引项峻《始学篇》。曹植《飞龙》篇《南史·刘杳传》引何承天《纂文》、葛洪《字苑》、《后汉志》注引顔延之《防诂》、《文选》注引顾恺之《啓▯记》、顔延之《纂要》、郭忠恕《佩觿》集一序言：“前人之误甚详，然亦未观其通也。”汉石经，灵帝熙平四年所立。洛阳记曰：太学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

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壊。东行论语三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名。为古文科斗、小篆、八分书。隋志三字石经尚书九卷，又五卷春秋三卷。唐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春秋古篆书十二卷，又蔡邕今字石经论语二卷。水经注曰：汉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大学讲堂东侧。又熹平二年，蔡邕自书丹于碑，使工镌之。岂两刻耶？智以为范史之熹平，其经始也；水经之光和，其告成也。魏陈畱邯郸淳，特善苍雅説文。衞恒曰：正始中，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即淳所书【又言左传正义石经古文虞作□鲁作▯】赵明诚金石録曰：石经字，蔡邕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传序云：为古文篆隶三体者，非也。葢邕所书乃八分，而三体石经乃魏时所建也。洪适隶续曰：石经见于范史帝纪及儒林宦者传，皆云五经。蔡邕张驯传则曰六经，惟儒林传云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三字石经，唐志所载古篆两种，与隋志所书异同其目，又有一字石经，相承以为七经正字。东魏末武定四年，自洛阳徙于邺，至河阳投于水，至邺者不满大半。此高澄迁洛阳汉魏石经五十二碑于邺。齐皇建元年，列学馆。周大象元年，徙洛阳。隋开皇六年，又自邺载入长安，置于秘书内省，议欲补辑立于国学。隋乱事寝，营建之司用为柱础。贞观初，魏徴始收聚之，十不存一矣。一字石经者，易一卷，尚书六卷，鲁诗六卷，仪礼九卷，春秋九卷，公羊传九卷，论语一卷，典论一卷。魏明帝有诏，先帝典论刋石，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晋裴頠转祭酒，奏修国学，刻石写经。世説新语注，稽康写石经古文于太学后，魏孝文太和十七年九月，幸太学观石经。神▯元年，祭酒崔光请命愽士李郁等补汉所立石经之残缺。唐开元着録所载，今字石经：《易》篆三卷，《书》五卷，郑元《书》八卷，《毛诗》三卷，《仪礼》四卷，《左传》经十卷，《公羊传》九卷，蔡邕今字《论语》二卷。三字石经：《尚书》古义三卷，《左传》古义十二卷，合五十九卷。由此观之，则所称一字石经者，皆补立今字也。字説曰：「天宝中刻九经于长安，《礼记》以月令为首，从李林甫请也。」此其命衞包改古文之时乎？大歴十一年，司业张参承诏定诸经镵石。文宗太和七年，郑覃以宰相领祭酒，建言准汉旧事镂石太学，乃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是正其文，刻于石。唐元度覆定，开成二年冬，石经成。其曰九经字様，则唐▯度请附以通古文者也。后唐长兴三年，令以西京石经本抄写刻板颁天下，命马镐、陈观、田敏详勘。后周广顺三年，字样版成，田敏上之。

蜀相母昭裔取唐太和本琢石于成都学宫，与后唐本不无小异。乾道晁公武参二本着考异，亦刻于石。张▯又为注文考异焉。宋石经七十五卷，杨南仲书，具真篆二体。石室十三经，即孟蜀所镌者。故《周易》后书，广政辛亥，惟三传至皇祐方毕。故《公羊传》后书，大宋皇祐元年己丑九月工毕。《周易》孙逢吉书，《尚书》周德正书，《周礼》孙羽吉书，《毛诗》《仪礼》《礼记》张绍文书，《论语》《尔雅》张德钊书，春秋经传《公》《谷》《孝经》《孟子》不书题人。至和石经者，至和元年命皇侄右屯衞大将军克继书国子监石经。以上所写石经，《论语》书石，帝从其请。嘉祐石经者，仁宗命国监取《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为篆隶二体刻石两楹。嘉祐三年，王洙荐大理丞杨南仲石经有劳，草泽章友直篆石经毕，诏补将作监，友直不愿仕，赐银绢同篆，殿中丞张次立与堂除。绍兴御书石经者，绍兴十三年，内出御书。左氏及史记列传宣示馆职，又内出御书《周易》《毛诗》《尚书》上，又书《论语》《孟子》，皆刋石立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之廊庑。淳熙四年，诏知临安府赵磻老于太学建阁置碑，阁下墨本，阁上以光尧石经之阁为名。是则石经本固已多矣。胡三省曰：「既以七经为蔡邕书矣，又云魏立一字石经，乃其误也。」范▯时三体石经与熹平所镌并列于学宫，故史笔误书，其后人袭其伪错，或不见石刻，无以考正。赵氏虽以一字为中郎所书，而未见三体者；欧阳氏以三体为汉碑，而未尝见一字者。近世方勺作《泊宅编》，载其弟匋所跋石经，亦为范史隋志所惑，指三体为汉字。至公羊碑有马日防等名，乃云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岂非谬论？《北史》江式云：「魏邯郸淳以书教皇子，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按此碑以正始年中立，《汉书》云：「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时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亦九十余年。」式以三字为魏碑，则是谓之邯郸淳所书非也。智按式依衞恒説耳。今在陕西榻来者，动即一车，且经向拱、韩缜之厄，或有补者，总非其旧。嗟乎，是又何可据乎？《笔麈》曰：「唐文宗以宰相郑覃判国子祭酒，创立石壁九经，即今陜西石经也。」孟蜀母昭裔刻石经有注，故知今是郑书。升庵曰：「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谓孟蜀石经也。」宋淳化刻于汴京，然亦有掘碑旧榻，如长睿、彦逺、伯厚所载毋劮、母兄之残文者，亦有如贾虞石经《大学》东溟信之，汝稷驳之者。又见夫温陵黄虞稷、俞邰有《石经攷》言，张孟奇以熹平四年为谢承书石经则误矣。承三国人，甞着《后汉书》也。

西安石经，金至大中省幕王公琛、元骆天骧两修立之。

説文分别部居十四篇九千三百五十三文立于一耑毕终于亥永元庚子孟陬演赞其志安帝建光元年九月二十慎子冲上之前以诏书校东观教小黄门孟生李喜等诏召冲诣朱雀右掖门赐布四十匹防令吕忱因之作字林陈顾野王因之作玉篇陆法言采为切韵孙愐广之后蜀林罕撮为偏旁小説梁有演説文庾俨黙注宋雍熙三年右散骑徐▯等献新挍定説文三十卷反切异同以孙愐为定元丰诏知礼院王子韶置局光禄丞陆佃同修五年赐银币百而书不行▯弟锴作説文系传朱翺反切当时称之熙宁中李行中制字源吴淑正仪撰正义张有作复古编僧昙域包希鲁倪镗许谦皆有补説智按説文有唐本蜀本二徐本中有新附今字学家但执铉本残书又未淹贯经籍何从知其漏与复乎智决之曰泝其原当因古籀而推之备小篆当遍考诸籍以补之庆同文当因正韵笺而详载其源流焉通此则无书不可读而字学家纷然者皆土苴矣隋志张揖古今字诂三卷难字误字各一卷揖魏天和中为愽士周氏杂字解诂四卷晋吕忱字林七卷呉恭字林音义五卷晋王延文字音七卷何承天纂文三卷戴规辨字一卷阮孝绪文字集略六卷左校令李登声类十卷晋安复令吕静韵集六卷静忱弟也张谅四声韵林二十八卷▯▯韵集八卷羣玉典韵五卷阳休之韵畧一卷夏侯咏四声韵畧十三卷梁太傅沈约四声一卷李槩音谱四卷周研声韵四十卷陆法言合之作切韵五卷陈左将军顾野王玉篇三十一卷唐志赵氏韵篇十二卷陆慈切韵五卷萧钧韵音二十卷孙愐唐韵五卷又武元之韵铨十五卷▯宗韵英五卷李舟切韵十卷顔真卿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释皎然编也释智猷辨体补修加字切韵五卷。先儒音止譬况，孙炎始为反切。晋谢安举徐邈专撰定五经音义。隋仁寿中，陆法言切韵，取之韵纂。则秦王俊召学士为之，桂苑珠丛。则唐曹宪与诸儒撰者，太宗有奇难字，辄问宪，具为注。诸葛頴撰略要。后魏字统，则阳尼造，其从孙承庆撰成。陆徳明经典释文三十卷，其总集也。大氐自吕静、夏侯该、周思言、李季节、杜台卿等，各有乖互。唐仪凤二年，多田县丞郭知元拾遗绪，正朱笺，而孙愐因之。天宝十载，书成，号曰《唐韵》。唐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韵英五卷，则▯宗天宝十四载四月付集贤院，张九龄所奏。吕证、郑钦、甘晖、衞包音释者，《干禄字书》顔元孙撰，从子真卿书，号《顔氏字様》。娄机广之，以四声为次，具《俗通》正三体。宋干徳四年，陈鄂受诏编韵，对天禧五年，鄂之孙僧溥上。雍熙召句中正等定正，景徳四年颁行。邱雍亦定韵畧。祥符元年，改为《大宋重修广韵》。景祐元年，诏直史馆宋祁、郑戬、王洙刋修《广韵》，为《广略》，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

宝元二年书成。若呉棫《韵补》，乃集恊古韵者。王安石《字説》，则臆解耳。崇文目有程迥《古韵通式》，刘熙《古切韵》，拾玉舒知雄献《字母图》，陈淳作《字义》，李涛、刘镕、钱承志皆有集音。贾昌朝曽请《礼部韵略》，窄韵十三，听学者通用。又作《羣经音辨》，康定刊行。绍兴十一年进士黄啓宗随韵补辑。十四年，杨朴上《礼部韵括》，遗三十二年，毛晃上増修互注《韵略》，张贵谟上补遗。乾道中，郏升卿撰《韵类》，熊忠举要，王文郁、刘渊皆有韵略。元韩道升、道昭有改并《五音集韵》，黄公绍《韵防》，撮孟蜀之书《林韵防》也。当时孙吾与因之，方日升因为小补。辨许氏者，郑氏顔之推已然矣。李阳冰刋定説文，郑渔仲六书略、七音略，益从而辨证之，详论假借，推古文正小篆之失。元杨桓作六书统，门人刘泰畅之。永嘉戴侗起而训定，是非相半。周伯琦正讹大半，侗书也。孙季昭示儿编，赵叔向肯綮録，则时取一端论説耳。当时赵古则着六书本义，魏校着六书精蕴，造形附理。王应电因作同文备攷。呉元满有▯原正义，六书分类宗夹漈而更创之。杨升庵有转注古音畧，字説六书索隠。朱谋防、焦竑间论，皆拾前人之辨。况李士龙、张位、朱光家、程至善辈乎？诸家推论字原者，不肯并列听人折衷，乃尽废以往，独立臆説，徒乱学者耳目，反不如恪守陈迹为愈矣。赵防光説文长笺，止守徐▯本，痛诋郑、戴、魏、呉、升庵为臆，而亡殹之类犹臆也。乌知説文新附非尽许氏书？又乌知许氏之未尽汉学耶？郝楚望一扫而通之，又过矣。古自可通今，不必通。学者要当知其原委耳。闽绥安谢兆申序朱郁仪奇字曰：杨桓统而博，薛尚功释道泰韵钟鼎而不辨，王楚黄伯思博古而不释，罗更翁、吕大防、王球考古集古而弗伦。徐锴、张有、赵古则胶旧而好彊，魏校、王应电、呉元满徇臆而立变。惟朱公忠古而理智，按其书亦未防通经史。如以纱沙当从□而谓少声不近，则全不知古音转注之原委。以名从□为鸟至夕而鸣噪，则全未见古命名通用为一字也。又何异武子之以窜为写，子才之以兰造□乎？等韵之学，元和时释神珙始显。唐元和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谱》，其九弄反纽图序畧曰：「沈约创纽字图，皆以平声碎寻难见。唐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补》，乃列五圆图为五声图，又列二方图为九弄图。傍纽者皆是双声，正在一纽之中，傍出四声之外。」云崇文目有三十六字母图，僧守温撰《四声等第图》，僧宗彦撰《切韵指元论》，王道宗撰。焦弱侯引《释广宣诸经音义序》曰：「説文在汉字止九千韵，集出唐言増三万。

自佛教东翻六百余载，梵防中积三千余防，随部出音，闻之往説，殷鉴羣録未曰。大观元应法师校雠勘阅，由半字满字之教也。」智骞造《众经音》及《苍雅字苑》，宏叙周赡，皁素共推其所定《楚词音》。朱子取之，相净着《天竺字源》，以华梵对翻。景祐中进仁宗御制序之，鉴聿为韵总。欧阳永叔序之曰：「必待乎用心专者而能之，然后儒者有以取焉。」指掌图乃治平四年司马光上者，四十五卷，文三万一千三百一十九，因为指掌图以字母总三百八十四声，别为二十图，递用则名音和，傍求则名类隔，同归一母则为双声，同出一韵则为叠韵，同韵而分两切者谓之凭切，同音而分两韵者为之凭韵，无字则防窠以足之谓之寄声，韵阙则引邻以寓之谓之寄韵。郑樵有《字始》连环有象类书，又论梵书。隋史载后汉得西域诸书，以十四字贯一切音，文省义广，谓之婆罗门书。《龙龛手鉴》辽僧行均撰，兼释华梵。智光后题统和丁酉时，至道三年也。黄公绍《韵防》则论音一本，温公者赵防光遵许太泥，而论法门之病则甚得理。陈荩谟《黄极韵图》则发源邵子，而声字取正韵者也。郝氏但删为十二韵，要之切法吕独抱李士龙约之甚便。西域音多，中原多不用也。又当合悉昙等子与大西耳目资通之。中原音韵《高安周德清着》以答萧存存托张汉英作词之问也，学士虞集序之。其平声分阴阳，前所未发也。入声派入三声者，广其韵耳。张萱谓之《北雅》，智谓北人未尝无入声也。《洪武正韵》宋濓、王僎、赵壎、孙蕡等定正本高安，而存入声。依三衢毛居正论字画，杨时伟笺之。王应电曰：正韵以小篆正楷书之譌，而未甞以古文正小篆之谬。且严于章奏，而略于经史，故刀笔之吏或所玩习，而经生学士多未识知。愚者曰：世岂无畅杨去奢与范仲闇之志者乎？崇祯辛巳，桐城方以智密之编。宋景濓遣子仲珩受业于赵防谦，故仲珩较《正韵》，用其説。赵卒于岭表，有门人柴广进作《声音文字通》。邝氏取之，老父后采其説。所论定者，《説文》止是小篆加别，尚有晋唐増厠之譌。非攷古不能泝原，非博洽旁通不能知古知其故矣。仍遵《正韵》徴用，则十三经史汉是艺林也。同声易简，惟是音和门法支离，乃不达前人方言而附防者耳。襍学攷究类略【内摘録三则】温公曰：「备万物之体用，莫过于字；包众字之形声，莫过于韵。是理事名物之辨，当管库也。」正韵注取毛晃，孙吾与韵防取黄公绍，黄取孟昶《书林》而子谦补之。《字彚》抄之，大约字书防集未淹经史，何怪其舛漏讹谬耶？今遵《正韵笺》，详考诸家，上收金石古今，辨难皆决其下，此小学必不可少者也。

近代魏校、王应电、吴元满、朱谋防，因郑樵、戴侗、周伯琦而造附古文。二徐锴▯、张有、郭忠恕、二赵防谦、防光、柴广进、李士龙，专守《説文》。古人寄托通用，后加分别，今不可不知其故。临文通九经、史、汉，而槩依正韵已矣。署书行槀，取态不拘。字从篆始，方知画沙印泥之妙。沈约知四声，珙温补七音，徳清明，阴阳士龙竝浊，复吕【坤】张位约字母。愚者徧攷经籍，证出歴代之方言，始知其所以讹，所以通耳。音定填字，伦论不淆，岂人力哉！今日定序《正韵》，为万世宗，免王伯良音路未清之议，固杨去奢之志乎？

六艺之一録卷二百五十九<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六艺之一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