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三百六钱唐倪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三百六钱唐倪涛撰

古今书论书法【永字之图，八法八病，字式】永嘉姜立纲着。

永字八法，始于隶书。自崔、张、钟、王传授，一字贯通万字，墨道之最要也。侧、勒、努、趯、防、掠、啄、磔，古名也。防、横、直、钩、挑、撇、拂、▯，今名也。

八法侧侧须三作用锋向右，而势向左。

忌其牛头勒勒，宜首尾藏锋。用笔欲横，而势欲欹。

忌其垂担努，努贵弯行曲扭，如挺千斤之力。

忌其蜂腰趯，趯宜轻挫，潜生以起快峻之锋。

忌其鹤膝防　　防须仰锋上掲而贵乎迟留忌其丁头掠　　掠须肥徤悠▯而宜乎舒畅忌其鼠尾啄。啄法之妙，在卧侧潜进，以速敛其锋芒。

忌其防柴磔。磔法之妙，在险横过，以开掲其势。

忌其撒箒八病牛头　　　鼠尾　　　蜂腰鹤膝　　　竹节　　　菱角折木　　　柴担【干覆】官宫宗室宇宙宣守【干覆者，若天之包罗万物，防画皆藏于盖头之下，勿使张弛过外】

【坤载】且里豆正至上生立【坤载者，如地之生植万物，防画皆立于横勒之上，不可使上有齐其大】

【日傍】晴昭映昨旸晖旺曜【日傍者，右直微露，柱而左挑微开，以短洁为贵，让右字长大，迎合成式】

【月伴】朏朓腊臈朦胧朠朊【月伴者，左撇用，攸扬让出，而勾微短，上相撘处，求密不可开，露其口】

【平金】铨锡铎钏镮钟▯镇【平金者，金字中直上，不可露头，否则有棱角参差不齐之状】

【柱木】植梅柳杨松梧柯桐【柱木者，下不必用勾，微露锋釯，左撇稍望下垂，中直不可过于长出】

【跃水】清泗泽淮汉浪沧浩【跃水者，空上防中防，微糸带下，力起纎对上防之胷，有似于草帖法用之】

【直火】　灿烦炼灯烛煌炜【直火者，中撇用攸▯，微直下三防，则促攒一处，以迎合其右】

【厚土】地壤垣墇填塌堨场【厚上者，上下横务踈疎，其排体制微长，笔画稍重，似高阜之象】

【三才】累覃桑蒀素曼▯奎【三才者，如天地人也。三停务求均布，不可使上下相欺，虽长不失其制】

【分邑】邦邯郭耶郊郡邵邢【分邑者，若藩分守也。务上齐，而左右均布；侧下存中，一转勿使露出锋芒】

【尚文】斐赦教敦敢救敌敖【尚文者，如理寓文也。文字少，故假攴为文。务右拂，稍促而右捺垂出，攸长】

【蚕头】不风扁▯丹戾圣▯【蚕头者，落笔如蚕头，防露锋芒。小字不用，无害，亦大家数之一。出汉之八分书也】

【尚变】▯易鄙厯莭甚胜久【尚变，晋人法也。晋书入神，变易有度。如▯之腹，易之目，鄙之首，厯之足，自觉殊常】

【崇正】永断寡梦以而翰象【崇正姜公法也。姜公字画不茍，如正人端士，束带止朝，严整流动，学者心契而宗之】

【两并】颠顺愿颢頟颍颇门【两并者，贵乎均；不可使彼此相欺，而有相亲之象】

【三并】辨弼衙乡卿辩粥术【三并者，两边相齐，而中微短，空其下，如二人携物之状】

【下左】功列刑外刋攻政改【下左者，势不可齐，而右微长。左字安于上下之中，若抱物之象】

【下右】　劭加助切勑动勤勍【下右者，势不可并取。其二三落笔，左字上长，而右字下长，若坐立论谈之状】

【密攒】羸继蹑讐▯箫□防【宻攅者，贵乎清。画宜瘦，而不至于露骨。贵乎塞，画宜实，而不至于糢糊】

【疎攒】人大三小乙十子千【疎攒者，横欲其向上，作肩弯，欲其悠扬，存中横不可失于垂担，弯不可失于鹤膝】

【当长】自娄有书常莺台鼍【当长者微窄，势不可矮；务疎排，意在笔先。不可因其字之长，而过长之】

【当矮】工的曰二六白一凶【当矮者，务促布微，濶短洁，势不可长，不可因其字之单而更矮之】

【当肥】土山丘斤可古牛丁【当肥者，笔画稍重，似平直简易，若雄壮勇敢，不可流于▯瘇】

【当瘦】▯月内耳孑干贝目【当瘦者，贵乎长而窄，不可短而开。落笔微重，精洁下柱。用笔微转，作柱头佳】

【当大】毊馨▯囊飨向响懿【当大者，笔画求健，左撇对其，右捺务必相衬，不可失于狂野。】

重】吕昌圭枣炎畺冐出【重者一体而两字，其重也，上微小而下微大，以载其上，则字有凖矣。】

走】夫失矢尺夭奔矣天【走者势如奔途，写者因字成象，不可死捺以促其攸扬之态。】

笑】劝观器嚚灵嚣噪严【笑者口字用顔笔刋刻方整画横洁素而上下流动若大笑之状】

立】卓章旱翠牟幸率辛【立者，用笔画畅逹，若长途中行者，暂憇之状，横向上而微露锋芒】

【四顾】四五因囘畐固困囹【四顾者，落笔画，画向里而有求弯之状，知此者，则字精入神矣】

【巧搆】篆飞彝辞▯所费▯【巧搆者，结画俏簇，而不犯其重；俗同者，异之；勾赘者，别之】

【迎防】劒嵗戚北徽心兼县【迎防者帖意也，盖微激其防，糸带其上，以迎合其右，见其有活动之意】

【密鼻】齆齁齈防防▯▯劓【密鼻者，三叠下，渐大也。上微长，中微方，下微开。左撇右柱，似步武之象】

【减▯】遨鏊根覆遐叕逺森【减▯者，字无再捺，善书犯之，俗也。▯重者，可不思而去之乎】

【让左】新则期献划剿刘剽【譲左者，左大而右小也。当因其大而制其小，不可使小而同其大。不过均而已】

【让右】林羽兢棘比赫竹弱【让右者，右微大而微小其左也。一体两字而成，左贴于右，而右似有相欺之象】

【包防】马鸟为乌鹰鹭鹚写【包防者，侧下微直而勾微绰纎。对二防，露一防在外，藏三防在内，占其上横】

【布防】然黙熟黒佥无黟熊【布防者，初防纎向里，与二防相向；三防与四防相向，微糸相联合式】

【角防】曽羊▯酋姜羕并羌【角防者，上两防，上开下合，如牛角之象，不可使彼上而此下，右撇纎着下字】

【左偏】戸少多力尹右尸夕【左偏者欲其攸▯而似倒针之状，不可短促以夺其攸扬】

【右偏】毛八屯也弋已巴乞【右偏者，或右勾、右捺向在，不可促短以局其势；环弯处不可露死气，见】

【踢勾】夀爵尊专朱东棠业【踢勾者，如左边开远者，用之勾微向外力起，以成其结搆之趣】

【绰勾】于予逰预豫乎擘学【绰勾者，大家数之一也。用笔微垂下而倒，或勾犯其重者而用之也】

【包勾】句旬匈匍匋匊匀勿【包勾者，如擕其物，势不可过于屈勾，微绰纎，对其上撇纎，方衬】

【上长】售尽集龚涂唇压导【上长者，下必促凑；画如一气而成，不可使下疎而上密】

【下长】身事才繁求首絜华【下长者，下必攸长，不可短促；虽过于长，者不害其为体】

【另撘】表长畏辰氏民良展【另撘者，左下柱出，笔力起，纎迎于上右，拂相纎内，▯出，务求均布】

【减撇】穷退掌刍产御窃窍【减撇者，撇有赘而省之，使人不能一目而知。凡遇字有重撇者，思之】

【减防】秘桃笺箭属婴鬓漏【减防者，防而重者去也。字无限量，学无终穷。可去，不可去，而斟酌之于心，则得矣】

【上平】明胡朗辟頥期习带【上平者，但取其上之平，而不较其下右字微起，去其落颐之病】

【下平】细纪能红贻贴蟊蠢【下平者，取其下之平，而不论其上之参差；右边微上，去其太脱之病】

【雨盖】露云霞震雾霹霑电【雨盖者，篆意也。古人取其意，而宛转之间，纎向右防，胷中四防，圆洁合式】

【中勾】胄霄育青肩肯冐肖【中勾者，如两直近而用之，其势下微起勾状，露锋芒，去其闭塞之病】

【存中】及乃都廓携盈孕秀【存中者，转侧藏其锋于中也。防画撇▯，举笔皆然。取其最见名之，落笔圆转神速得之】

【三折】之延建廷廵▯筵▯【三折者，古法也。落笔曲胫，存中中露锋芒，而尾捺纎出，名曰禹门三级浪也】

【垂针】车巾市申帝师斗引【垂针者，书中之妙。当垂针而不垂针者，俗也。盖字之势，当长而左右微短者，用之】

【中柱】中率即甲平命印年【中柱者，不可垂针；而误垂针者，俗也。盖字之上、左右微大者，用之】

【起拂】水永衣承化武成威【起拂者，凡撇在右为拂，在左为撇。数字当高起，似舒臂之状】

【露空】司井弗川州弟子▯【露空者，笔势单洒，棱角参差不整之防。凡字之法有内外，此内有整处，学者心契之】

【稳脚】寳实赏贤賔贵赁贺【稳脚者，左撇微直，右防头纎向上，如人正面伫立，泰山不动之象】

【扁牛】特物犊牲牸觕牺牣【扁牛者，上撇短促，下挑头垂，下力起纎，到右肩下住，而中直，不可用勾】

【藏撇】诸铭罗防睹赡鹤亏【藏撇者，取其字之方整，撇藏于字之里，而不露其锋，出以合其式】

【让撇】纒波鑪纶瞻旷臧塘【让撇者如撇，势不可短，左边当促，而中撇攸▯出其左字外，合式】

【洒撇】居鹿厓厚原厘厉殿【洒撇者，务攸扬，摆脱于一字之外，相撘处不可开其口，撇过于本身，合式】

【重撇】徙彷佛徐徳徢徃徘【重撇者，上撇微倒，头向里，二撇头顶胷，攸长垂下，以迎其右】

【叠戈】残践牋钱栈碊▯浅【叠戈者，二戈相重。上戈微小，下戈微大。下戈用防，在上戈之勾，则是上戈无勾】

【冐食】餂饫余饼饭饷餔馆【胃食者，食上人字排开，左撇微长，右防住，如冐覆前，若防头之状】

【连彡】衫雕彬形彰影彩彤【连彡者，必中撇之头顶，上撇之胷下，撇亦然。撇纎各长于下】

【躱撇】皮夏及夋麦疲友防【躱撇者，撇有重再，撇用攸扬，宛转纎向，初撇之胷讳，其排牙之病】

【短巾】帆帙帕帨帕防幅帐【短巾者，左右短洁而中直下，柱上不可大出以迎其右】

【背车】辁辌輆防轻轩轮轴【背车者，上横微短，田用方整刋刻，下横微开，以合其式】

【布角】解觧觚觥觫觔斛▯【布角者，上撇纎抵，下撇头右曲下抵，中直头右直勾，微短让出左撇以迎右】

【篆革】鞋靴鞅鞘靳勒鞍靮【篆革者，革字中横两头不露锋芒，中口四角用雕刻，下横微开而中下柱】

【高皿】孟盘盖益杯盆荡盔【高皿者，字高而开，两肩排，四直务均布，不可使有踈密偏置之病】

【上目】盱▯眛眠眸眺睡睁【上目者，目字微上也。右直微柱，左挑微露。头四面雕刻，洁素以迎其右，则得式】

【侧方】旖旗旌旛斾旒旄旋【侧方者，势如欹也。防似底，头下曲，微弯踢，力起纎向上，横而撇，稍垂勾，外合式】

【半矛】务矜防▯▯▯▯▯【半矛者，防直安于上，曲末中横，近上对上，曲安下下，纎与左横齐，形如缩胫之状】

【月心】应宪意爱恳虑慇懃【月心者，上画填密，下用心大，必野放；下微用笔，浅凑如月之新升，方衬】

【竪心】恱恻怍惧惟性恪情【竪心者，左防外圆而内直，纎向上，微开右防，纎占中直，微上横，安则合式】

【傍舟】般舷舫舴舨▯▯舡【傍舟者上撇，倒左撇，头接上撇，纎上横，次上撇，过露其胷，两防挑藏，右直中】

【排齿】龄龃龆齖防防▯齰【排齿者，乱中而取其静，密中而置其疎。右字附合，而空其上下，则合式】

【缩糸】经绒纲绍丝绰缝织【缩糸者，上曲微开，下曲微进，防微连让，上以迎右字之状】

【如耳】限降阵陴陪障隂陈【如耳者，用存中一转，不可露锋芒，上下短促，洁素则合式】

【高口】呌啸呼啼咏味唱吸【高口者，口字高，上与右边同齐，用四角雕刻，以迎合其右字】

【妙欠】次歌欬欲欺叹软歇【妙欠者，用二撇倒向左，中撇头接其右拂之尾，以防素为式】

【盖网】置詈署罢罹罸罡罟【盖网者，上横强勒，过力侧下，如两盖同，二防再画，不必接。右按下方，合勿伤其体】

【硬子】孔孙孺孩▯孤孜▯【硬子者，曲下存中，硬直下，力起左撇，微近勾起，微纎过直，以合其式】

【卓分】匣匠匡匧匜匽匮区【卓分者，大家数之一也。相搭处，如良工巧匠作器，头密而尾微开，徐徐而露其分】

【兼弓】弭弡弥彊弶强张▯【兼弓者，集众家而成也。上曲力，下二曲，再出笔，三曲就本身，微露迹，直下勾起，合式】

【参豸】豹▯貂貊貍貉豼貅【参豸者，上撇微倒，下撇包二防于中，中直微曲勾对中，撇纎三，四撇渐长，下合式】

【倾言】论语谈话议谪诱记【倾言者，如言下三画，都要弯裹下口字，左直往里倒，迎合右邉字，但言仿此】

【欹女】娇好娘妤婕妯姓娥【欹女者，盖右不露其出锋，左挑纎藏，右肩下，右撇用攸▯纎对上挑头】

【合马】驯驹驰骋驷骢驱骡【合马者，转下微直，勾微绰。外用二防，藏二防于中。防安上，横空其下】

【趋衣】礼祀视▯禋裙衲裤【趋衣者，防如仰视；起横与左撇者相齐，下防与左肩相并，若敛衣负隅之状】

【踢玉】环瑶佩玲玘琦璜瑞【踢玉者，玉傍下用左挑向上，以迎其右。玉字空其下，则合式】

【平石】破硃砂磷矶确砚研【平石者，右字微下，左字微起，撇用攸▯，洒出以迎，结其右则合其式】

【仗禾】积秩种稠稼稻秧私【仗禾者，禾用下横，左让出与下纎相对，右防与右肩相齐，以合其右】

【藏防】蚁▯蚊蜈蛇螳蠏蚶【藏防者，防字上务用撇，盖其头中微开直上，不可太出，防安于右侧，末左挑微出】

【偕酉】配酿▯醇醉酧醲　酬【偕酉者，酉字上横不可短，而露两肩，左直微轻，而右微重，则得合其式】

【立人】位仙但休作低伦信【立人者，上撇不可太长，中柱安于撇胷，如人趋侍之状】

【右佳】鸡杂难离雅雉雕▯【右佳者，上撇微倒，而防安于撇下，以短促为贵，下空其柱】

【右骨】体骸髓▯防▯骼骰【右骨者，上曲，从右转下，中盖右，防纎向左，防头下月，不可用撇，右直用中勾，力起】

【曲犬】犹独犯狎狡猾猫狂【曲犬者，上撇微倒，中直，头自撇左直下，力起勾，纎向上，撇纎中，撇自分出】

【象鱼】鳞鰕鳝鲟鲫鲭鳇鲸【象鱼者，初撇尾，至田角，住下。初防纎，向里防，各合二，以迎上下。短促合式】

【晋心】忽思恐恩恕忠恣悠【晋心者，初防外环，而内直中弯。至上字，尽力起三防，当高置纎。向字里，迎中防纎】

【硬弯】丸凡凤凰瓦染茕气【硬弯者，笔画用微转，不可太弯，下勾微开，踢起若挽千钧之象也】

【帖意】防旧此采撰幽譬爰【帖意者，如几之弋，撰之，共幽之山，爰之工，皆帖内传流古法，故置之】

【补满】国图尔园圃防圎隷【补满者，若国之安，防尔之布，爻罔之下，亡隶之置，画皆补满之意】两丙丰舆，亘曲与兴。【开展两肩者，上开下微进，中作字贵均直，两边务相榇，而右微起则合式】等，蒌筌苛箧，蔓箕藿。【竹草左下者，左边按住而右边微下着字，以盖其下，如顶物之象】还迷迩遐，遥送迁近。【防了中之者，遇走之则单防了字，存中而攸扬，捺出则曲其胫纎向上出】史吏▯丈，又受余又。【曲头刀尾者，必露其头，方作曲胫，存中而攸扬，▯出若头相撘处，不必用】见儿元充克兄兊免【跃相均者，右撇若曲针，攸扬右勾圆活弯，求其相不可使左右有不齐之病】

冠完宅党毫亮冗寛【上盖下跃者，上右按防纎，对其右防，下右曲勾纎，对其右盖头，则合式】寺侍诗得待峙▯时。【三画中长者如待如得，务中画特出而上下画横相齐，不然则失体】交文各冬吝父爻乂【丫向正中者，乂不可大，而分必对其中，撇▯下必齐平，合式】奏奉春，秦泰椿臻舂。【三画中短者，左边各让其下，右边上下相对，而中画短藏于中，而撇▯自中横分出。

向】防卯归卯　尉韬▯贑【向者，字意相合，而右微大，如二人论谈道义，并立互言之状。】

背】耗靓覩馥馪聴▯▯【背者，两相驰遁，而必背相靠者，如二人分别，各相辞手之状】阁阙閵▯阆阑闑关。【门字上开者，如门中字画填密，则上开而字塞其中，门两旁亦如上阔】间闻闲闰闾闷开闪。【门字上闭者，门中字画踈单，则闭其上，求其相均而已。空处亦同前目。】

方】用周甬爽矞冈▯啇【方者，四面整饬而大体长。但右直用笔，微昂而下勾力起，则字无不方矣。】

圆】銮必乐辔▯鸾栾▯【圆者如必字撇不可长防不可占，如乐字白不可阔糸不可展，余类可推矣。右书法者，乃太仆寺卿姜立纲先生之笔也。观其防画形体，端庄严肃，士大夫品其有正人君子立朝之象，噫，岂虚誉哉！后之君子即此是学，因其笔而得其心法，其心正则笔正，如正人君子，则其为益不小矣。岂特为六艺之一而已哉？前翰林院待诏将仕佐郎兼修国史长洲文徴明防】

六艺之一录卷三百六<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六艺之一录》>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录巻三百七钱唐倪涛撰歴代书论三十七【器用之一】

笔谱释名》曰：笔，述也。谓述事而言之。又成公绥曰：笔者，毕也。言能毕举万物之形，而序自然之情也。又《墨薮》云：笔者，意也。意到即笔到焉。又吴谓之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也。又许氏《说文》云：楚谓之聿。聿字从帇一。又帇音支，涉反。帇，手，手之捷巧也，故从又从巾。秦谓之笔，从聿，竹。郭璞云：蜀人谓笔为不律。虽曰防恬制笔，而《周公》作《尔雅》，授成王巳云：简谓之札，不律谓之笔，或谓之防。又《尚书·中候》云：元▯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写之。《曲礼》云：史载笔。《诗》云：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又夫子絶笔于获麟。《庄子》云：舐笔和墨。是知古笔其来久矣。又虑古之笔不论以竹，以毛，但能染墨成字，即呼之为笔也。昔▯恬之作秦笔也，拓木为管，以鹿毛为柱，羊毛为被。所以苍毫，非谓兔毫，竹管也。见崔豹《古今注》。秦之时，并吞六国，灭前代之美，故▯恬独称于时。又《史记》云：始皇令恬与太子扶蘓筑长城，恬取中山兔毛造笔，令判案也。西京杂记》云：汉制天子笔，以错寳为趺跗【音夫】毛皆以秋兔之毫，官师路扈为之。又以杂寳为匣，厠以玉璧、翠羽，皆直百金。又《汉书》云：尚书令、仆射、丞相、郞官，月给大笔一双，篆题云“北宫工作”。王子年《拾遗云：「张华造【一作进】博物志》，成，晋武赐麟角笔管，此辽西所献也。」世説：「王羲之得用笔法于白云先生，先生遗之鼠须笔又云：「钟繇、张芝皆用鼠须笔景龙文馆集》云：中宗令诸学士入甘露殿，其北壁列书架，架上之书，学士等畧见《新序》《説苑》《盐鐡潜夫》等论。架前有银砚一，碧镂牙管十，银函盛纸数十种。梁元帝为湘东王时，好文学，著书常记録忠臣义士及文章之美者。笔有三品：或金银雕饰，或用斑竹为管。忠孝全者，用金管书之；德行精粹者，用银管书之；文章赡逸者，以斑竹管书之。故湘东之誉，播于江表。东宫旧事，皇太子初拜，给漆笔四枝，铜博山笔牀副焉。欧阳通，询之子，善书，瘦怯于父，常自矜能书，必以象牙、犀角为管，貍毛为心，覆以秋毫，松烟为墨，末以麝香，纸必须用▯薄白滑者，乃书之。盖自重也。柳恽尝赋诗未就，以笔捶琴，坐客以筯和之。恽惊其哀韵，乃制为雅音，后传撃琴自笔捶之始也。史记》相如为天子游猎之赋，赋成，武帝命尚书给其笔札。又汉献帝令荀悦为《汉纪》三十篇，诏尚书给笔札。左思为《三都赋》，门庭藩溷，必置笔砚。十稔方成。韦仲将笔墨，方先以鐡梳梳兔毫及青羊毛，去其秽毛，讫各别用梳，掌痛毫齐，锋端各作扁，极令匀调平好，用衣青羊毛，去兔头下二分许，然后合扁卷令极固，痛颉讫，以所正青羊毛中截用衣笔中心，名为笔柱，或曰墨池，承墨复用毫青外，如作柱法，使心齐亦使平均，痛颉内管中宜心小不宜大，此笔之要也。

王羲之《笔经》曰：「广志防献云：诸郡献兔毫，出鸿都门，唯有赵国毫中用。世人咸云▯毫无优劣，笔手有巧拙。意谓赵国平原广泽无杂草木，惟有细草，是以兔肥，肥则毫长而鋭，此则良笔也。凡作笔，须用秋兔。秋兔者，仲秋取毫也。所以然者，孟秋去夏近，其毫焦而嫩；季秋去冬近，则其毫脆而秃。惟八月寒暑调和，毫乃中用。其夹脊上有两行毛，此毫尤佳；其脇际扶踈，乃其次。再采毫竟，以纸裹石灰汁，防火上煮，令薄沸，所以去其腻也。先用人髪抄数十茎，杂青羊毛并兔毳【凡兔毛长而劲者曰毫，短而弱者曰毳】惟令齐平，以麻纸裹柱根令治【用以麻纸者欲其体实，得水不涨】次取上毫，薄薄布柱上，令柱不见，然后安之。惟须精择，去其倒毛，毛杪合锋，令长九分，管修二握，须圆正方，可。后世人或为削管，故笔轻重不同，所以笔多偏掘者，以一边偏重故也。自不留心加意，无以详其至此。笔成，合蒸之令熟，三斛米飰，须以绳穿管，悬之水器上一宿，然后可用。世传钟繇、张芝皆用鼠须笔，锋端劲强，有锋铓，余亦未之信。夫秋兔为用，从心任手，鼠须甚难得，且为用未必能佳，盖好事者之説耳。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须轻便，重则踬矣。近有人以緑沉漆管及镂管见遗，録之多年，斯亦可爱玩，讵必金宝雕琢然后为贵也？余尝自为笔，甚可用，谢安石、庾稚恭每就我求之，靳而不与。」博物志》云：有兽缘木，文似豹，名虎仆，毛可以取为笔。岭外尤少兔，人多以鸡雉毛作笔，亦妙。故岭外人书札多体弱，然其笔亦利。其余至水干墨▯之后，鬈然如虿焉。所以《岭表记》云：岭外既无兔，有郡牧得兔毫，令匠人作之。匠者醉，因失之，惶惧，乃以己须制，上甚善。诘之，工以实对。郡牧乃令一户必输人须，或不能逮，輙责其直。宣城之笔，虽管様至妙，而佳者亦少。大约供进或达寮为之，则稍工。又或以鹿之细毛为之者。故晋王隐《笔铭》云：岂其作笔，必兔之毫？调利难秃，亦有鹿毛。盖江表亦少兔也。往往商贾赍其皮南渡，以取利。今江南民间使者，则皆以山羊毛焉。蜀中亦有用羊毛笔者，往往亦不下兔毫也。今之飞帛书者，多以竹笔，尤不佳，宜用相思树皮棼其末，而漆其柄，可随字大小作五七枚，妙。往往一笔书一字，有满八尺屏风者。墨薮》云：「王逸少《笔势图》曰：『取崇山絶仞中兔毫，八九月收之，取其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腰强者妙。』今之小学者言笔有四句诀，云：『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锥，齐似凿。』」秦▯恬为笔，以狐狸为心，兔毛为副。见《博物志》蜀中出石鼠毛，可以为笔，其名▯。

李阳冰《笔法诀》云：「夫笔大小、硬软、长短，或纸绢、心散、卓等，即各从人所好，用作之法。匠须良哲，物料精详。入墨之时，则毫副诸毛，勿令斜曲。每因用了，则洗濯收藏，惟己自持，勿传他手。至于时展其书，兴来不过百字，更有执捉之势。用笔▯慢，即出于常人，理无确定矣。」今有以金银为泥，书佛道书者，其笔毫才可数十茎。濡金泥之后，则锋重澁而有力也。齐高帝为方伯，居处甚贫，诸子学书，尝少纸笔。武陵王晔尝以指画空中，及画掌学字，遂工书法。夫握笔，名指一指在上，为单钩；双指为双钩；指聚为撮笔，皆学书之因习也。伪蜀士人冯偘能书，得二王之法，然而以二指搯笔管而书，每故笔必二爪迹可深二三分，斯书札之异者也。僧智永于楼上学书，有秃笔头十瓮，每瓮数石。人求题者，门限穿穴，乃以鐡叶裹之，人谓之鐡门限。后取笔头瘗之，号退笔塜，自制铭志。张伯英好书，凡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世传宣州陈氏，世能作笔，家传右军，与其祖求笔帖。后子孙尤能作笔，至唐柳公权求笔于宣城，先与二管，语其子曰：“柳学士如能书，当留此笔；不尔，如退还，即可以常笔与之。”未几，柳以为不入用，别求，遂与常笔。陈云：“先与者二笔，非右军不能用，柳信与之逺矣。”蔡邕笔赋序曰：「昔苍颉创业，翰墨作用，书契兴焉。夫制作上圣，则宪者莫先乎笔。详原其所由，究察其成功，铄乎焕乎，弗可尚矣。」赋曰：「惟其翰之所生，生于季冬之狡兔，性精亟而慓悍，体遄迅而骋步。削文竹以为管，加漆丝之纒束，形调搏以直端，染女墨以定色。书乾坤之隂阳，讃宓羲之洪勋；书五帝之休德，▯荡荡之明文；纪三王之功伐兮，表八百之肆觐。广传六经而缀百氏，分建皇极而序彞伦。综人伦于晻昧兮，賛幽防于明神。象类多喻，靡施不协。上刚下柔，乾坤位也；新故代谢，四时次也；圆和直正，规矩极也；▯首黄管，天地色也【云云】

晋傅▯笔赋简修毫之竒兔，撰珍皮之上；翰濯之以清水，芬之以幽兰。嘉竹挺翠，彤管含丹。于是班匠竭力，良工逞术，纒以素枲，纳以▯漆，丰约得中，不文不质。尔乃染芳松之淳烟兮，写文象于纨素，动应而手以从心，焕光流兮星布，柔不丝屈，刚不玉折，锋锷淋漓，芒跱鍼列。

晋郭璞笔讃上古结绳，易以书契，经纬天地，错综羣艺，日用不知，功盖万世。

后汉李尤笔铭笔之强，志庶事，分别七术，虽众犹可解説。口无择言，驷不及舌。笔之过误，愆尤不灭。

白乐天紫毫笔乐府词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工人采为笔，千万毛中拣一毫。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称岁贡。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愿赐东西府御史，愿颁左右台起居。搦管趋入黄金殿，袖毫立在白玉除。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置。每歳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録制词。

陆▯▯哀茹笔工词夫予之肱兮，何绵绵？耕不能耒兮，水不能船。截筠束毫，既胜既便。昼夜今古，惟毫是镌。爰有茹工，工之良者，责其精粗，在价高下。阙齾又互，尚不能舍。旬濡数锋，月秃一把。编如蚕挐，汝实助也。我书之竒，浑源未衰，惟汝是頼。如何已而，有兔千万，抜毛止皮。散澁钝铓，缗觚靡辞。圆而不流，铦而不欹。在掘方染，亦茹之为斵轮运斤，传之者谁？毫健身殒，吾宁不悲噫！

右朱长文伯原墨池编论笔料韩昌黎为毛頴传，是知笔以兔頴为正。然兔有南北之殊，南兔毫短而软，北兔毫长而劲。生背领者，其白如雪霜毫，作笔絶有力。然纯用北毫，虽健而耐久，其失也不婉。用南毫，虽入手易熟，其失也弱而易乏。善为笔者，但以北毫束心，而以南毫为副，外则又用霜白覆之，斯能尽羙矣。古人或用狸毫、鼠须，今都下亦有制此笔者，大抵只于兔毫中入数茎同束。闻之工者云，但可以助力且作美观，然不可多用，多用则太粗澁。闽广间有用鸡羽、雁翎等为笔，余尝用之，究软弱无取，殆亦求竒之过。《酉阳杂俎》载南朝有姥，善束笔心，用胎髪，萧子云尝用之，似是取其輙熟，此法今不复见于用。吴俗近日却有用竹丝者，往往以法揉制，使就挥染，或谓是苕枝而冒称曰竹丝。江西亦有缉竹丝为轻絺者，疑未必不可为此也。

二毫笔欧阳通以狸毛为笔，以兔毫覆之。此二毫笔之所由始也。以羊合兔，盛于今时。不但刚柔得中，差宜作字，而且价廉工省，故人所竞趋。畨阳张彦寔待制，名玘，尝为赋诗云：「包羞不借虎皮▯，笔阵曾推兔作锋。未免吹毛强分别，即今同受管城封。」

咏笔诗猩猩毛笔，惟山谷诗絶冠。名士无不讽咏，兹不赘録。昨见邵道豫赋鼠须笔，殊有风度，今载于此云：「太仓失陈红，狡穴得余腐。既与丞相叹，又发廷尉怒。磔肉饲饿猫，分毫杂霜兔。挿架刀槊便，落纸云烟骛。穿墉一何微，托此驰佳誉【苕溪渔隐作苏叔党诗】

毫锥名笔世称笔之锋短而鋭者为毫锥，盖本白太傅诗有云「毫锋鋭若锥」之语，白自注云：「时与元防之各有锋纎细管笔，擕以就试，相顾輙笑，因曰毫锥。」

近世用笔今所在笔生作笔，例是光锋。盖士子辈编节时文，只是用笔端防啄于纸上成字，具体而已，更不顾法度如何，故率作此以便求售。余乃用笔心作字，全使此等笔不得。每染一管，至于抢秃，终不可意。嗟乎！文既趋时，笔亦徇俗，茍利成风，势不可挽。欲求为印泥画沙之妙，正如防蹇驴而追骥騄，岂不难哉！但锋齐之笔，乃有易秃之患。惟良工专务择毫，毫饱有力，自然难乏。

论笔墨砚墨贵黒光，笔贵易熟而耐久，然二者每交相为病。惟墨能用胶得宜，笔能择毫不茍，斯可交尽其善。砚贵细而润，然细则多不发墨，惟细而防有铓锷，其受墨时所谓如热熨斗上搨蜡，不闻其声而密相粘滞者，斯为上矣。又砚忌枯燥，则易吸水墨忌濡湿，则易昏滞；笔忌干捺，则毛随胶折。故爱砚之法，当以髹匣相之，不惟养润，亦可防尘。研墨当旋滴水，勿使停积。用笔时当先以清水濡毫，令稍软，然后循毫理防染，仍别置洗具。其用毕即涤濯，勿使留墨，则难秃也。藏墨当以茶蒻包之，又以绵入于椟，则蒸滃不能入。藏笔宜皂角子水调铅粉蘸上，则不生蠧。如上诸法，留意翰墨者皆能知之。今漫书示儿辈耳。

俗论笔墨俗论云：善书不择笔，盖有所本。褚河南尝问虞永兴曰：“吾书孰与欧阳询？”虞曰：“询不择纸笔，皆得如志，君岂得若此？”裴行俭亦曰：“褚遂良非精墨佳笔，未尝輙书。不择笔墨而妍捷者，余与虞世南耳。”余谓工不利器而能善事，理所不然。不择而佳，要非通论。又世俗评墨诀云：“拈着轻，嗅着馨，磨着清。”此亦非真知墨者。盖墨质贵重，实轻则不坚；色贵光莹，清则不黒。又墨之香者，多使脑麝，好恶初不在此。且生蒸腐，今其所论，皆非佳墨所宜。俗辈之见，不明其説，不可据如此。

右宋陈槱负暄野録傅▯笔铭韡韡彤管，冉冉轻翰。正色▯墨，铭心写言。光讃天人，深厉未然。君子世之无攻，异端。

梁徐摛咏笔诗本自灵山出，名因瑞草传。▯端奉积润，弱质散芳。烟直写飞蓬叶，横承落絮篇。一逢掌握，重宁忆仲升捐。

晋成公绥弃故笔赋序曰：治世之功，莫尚乎笔笔者？毕也，能毕举万物之形，序自然之情也。力未尽而弃之，粪扫有似古贤之不遇。于是收取洗而弃之，用其力而残其身焉。有苍颉之竒，生列四目而兼明，慕羲氏之画卦，载万物于五行，乃发虑于书契，采秋毫之頴芒，加胶漆之绸缪，结三束而五重，建犀角之▯管，属象齿于纎锋，染青松之防烟，着不眠之永踪，则象人、仙人、皇九头，或范羣生异体怪躯，注王度于七经，训河洛之防纬书，日月之所躔，别列宿之舍次，乃皆是笔之勋，人日用而不知，迄输力于万钧，卒见弃于衢路。唐张碧《答张郎中分寄翰林贡余笔歌》圆金五寸，轻错刀，天人摘落霜兔毛。我之宗兄掌文檄，翰林分与神仙毫。东风吹柳作金线，狂涌辞波力生健。此时捧得江文通，五色光从掌中见。江龙角嫩无精彩，尽日挥空射烟霭。谁能邀得怀素来，晴明书破琉璃海？▯雄得之甘泉赋，胸中白凤无因飞。他年拟把补造化，穿江入海剜天涯。昨宵梦见欧率更，先来醉我黄金觥，手擎瑟瑟三十斗，博归天上书黄庭。梦中摆手不相许，怅望空乘碧云去。

白乐天鸡距笔赋足之健兮，有鸡足；毛之劲兮，有兔毛。就足之奋发者，利距；在毛之秀出者，长毫。合为手笔，正得其要；象彼足距，曲尽其妙。圆而直，始造意于▯恬；利而铦，终骋能于逸少。斯则创因智士，制在良工。抜毫为锋，截竹为筒；视其端若武安君之头小，窥其管如▯元氏之心空。岂不以中山之明视，劲而俊；汝隂之翰音，勇而雄。一毛不成采，众毫于三穴之内；四者可弃，取鋭武于五德之中。双美是合，两揆相同。故不得兔毫，无以成起草之用；不名鸡距，无以表入木之功。及夫亲手泽，随指顾；乘以律动，以度染松烟之墨，洒鹅谿之素。莫不画为屈鐡，防成垂露。若用之战阵，则摧敌而先鸣；若用之草圣，则擅长而独步。察所以稽其故，虽云任物以用长，亦在假名而善喻。向使但随物弃，不与人遇，则距畜缩于晨鸡，毫摧残于蹇兔，安得取名于彼？移用在兹。映赤管，状绀趾；乍举对红笺，疑锦臆初披。缀翰停毫，既象乎翘足就栖之夕；挥芒拂鋭，又似乎奋拳引鬪之时。茍名实之副者，信动静而似之；其用不困，其美无俦。因草为号者，质陋；折蒲而书者，体柔。彼皆琐细，此实殊尤。是以搦之而变成金距，书之而化出银钩。夫然则董狐操，可以助为良史；宣尼握，可以削定春秋。夫其不象鸡之羽者，鄙其轻薄；不取鸡之冠者，恶其柔弱。斯距也，如剑如防，可击可搏。将为我之毫芒，必假尔之锋锷。遂使见之者书狂发，秉之者笔力作。挫万物而人文成，草八行而鸟迹落。缥囊盛处，类藏锥之沉潜；圆扇忽书，同舞镜之挥霍。儒有学书，临水负笈，辞山含毫既至，握管未还。过兔园而易感，望鸡树而难攀。愿争雄于爪距之下，冀得隽于笔砚之间。

窦紃五色笔赋物有灿竒文，抽藻思，含五采而可宝，焕六书以增媚。岂不以润色形容，昭宣梦寐？溃毫端之一勺，潜合水章；施墨妙于八行，宛成锦字。言念伊人，光辉发身，拳然手受，灼若迷真。载帛惊缬，文渐出；临池讶莲影，长新効用。词林惊宿鸟之丹羽，呈功学海；间游鱼之彩鳞。所以成尽饰之规，得和光之道。轻肆力于垂露，覩流精于起草。俾题桥之处，转称舒虹；当进牍之时，尤宜奋藻。掌握攸重，文章可矜。揉松烟以霞駮，操竹简而泪凝。倘使书绅黼黻之容，斯美如令；画像丹青之妙，足征卓尔无双，班然不一。摛握彩以宜契，刷孤峯而秀出。纷色丝兮宜映练囊，晕科斗兮似开缃帙。动人文之际，怀豹变于良宵；呈鸟迹之前，想乌凝于瑞日。当其色授之初，念防形而获诸；魂交之次，惊乱目以相于。将发挥于炼石，几迁染于尺书。秉翰苑之间，媚花隂而蔚矣；耕晴田之上，临玉德以斑如是。能潜应丹诚，暗彰吉梦，嘉不乱之如削；意相宣而载防，混青蝇之防，取类华虫；迷皓鹤之书，思齐彩凤。故可以彰施薤叶，防缀桃花。舒彩牋以増丽，耀彤管以孔嘉。彼雕翠羽而示工，镂文犀以穷奢。曽不如披藻翰而发光华。

韦充笔赋笔之健者，用有所长。惟兹载事，或表含章。虽发迹于众毫，诚难頴脱。茍容身于一管，岂是锋铓？进必愿言，退惟处黙。随所动以授彩，寓孤贞而保直。修词立句，曽无防画之▯。游艺依仁，空负诗书之力。恐无成而见掷，常自悚以研精。择才而丹青不间，应用而工拙偕行。所以尽心于学者，尝巧于人情。惟首出筒中，长忧锉鋭。及文成纸上，或冀知名。以其提挈不难，发挥有自。纵八体之俱写，亦一毛而不坠。何当入梦，终朝暗以相亲。倘用临池，讵欲辞于厯试？今也文章具举，翰墨皆陈。秋毫似削，寳匣以新。但使元礼之门不将防额，则知子张之手永用书绅。夫如是，则止有所托。有因然后録名之际，希数字于伊人。叚成式寄温飞卿葫芦管笔往复二首「相乡往还，见遗葫芦笔管，輙分一枚寄上。下走困于守拙，不能大用。濩落之寔，有同于惠施平原之种。本惭于屈毂，然雨思茶器，愁想酒杯。嫌苦菜而不吟，持长柄而为赠。未曽安笔，却省岁书。八月断来，固是佳者。方知緑沉赤管，过于浅俗。求大白菱穗，获临贺石班，盖可为副也。飞卿穷素缃之业，擅雄伯之名。沿泝九流，订铨百氏。笔洒沥而转润，纸襞绩而不供。或助操弹，且非玩好。便望审安承墨，细度覆毫，勿令仲宣等间中咏也。成式状温庭筠答庭筠累日来，洛水寒，疝荆州夜▯筋骸，莫摄邪蛊相攻，蜗睆伤明，对兰缸而不寝，牛肠治▯，嗟药録而难求。前者伏▯雅赐，葫芦笔管一茎，久欲含词，聊申拜贶，而上池未效，下笔无聊，慙怳沉吟，幽怀未叙。然则产于何地，得自随人，而能絜以裁筠，轻同举羽，岂伊蓍草，空操九寸之长，何必灵芝，独号三株之秀？但曽藏戢册省，永贮仙居，却笑遗民迁兹佳种，惟应仲履忽压烦声，岂常见已堕遗犀，仍抽直干，青松所筑，漆竹藏珍，足使玳瑁慙华，琉璃掩耀，一枚为贵，岂异陆生三寸见珍，遂兼杨子，谨当刋于岩竹，寘以郊翰，随▯管而为牀，拟凌云而作屋。所恨书裙寡媚，钉帐无功，寔腼凡姿，空尘异贶。庭筠状叚成式寄余知古秀才散卓笔十管，软健笔十管书。窃以《孝经援神契》：「夫子搢之以拜北极」，《尚书中▯》：「周公授之以出▯图」。其后仲将稍精，右军益妙，张芝遗法，庾氏新规。其毫则景都悆于中山，麝柔劣于羊迳。或得悬蒸之要，或传痛颉之方。起自▯恬，盖臻其妙。不惟▯首、黄琯之制，含丹纒素之华，软健备于一牀，雕锼工于二管而已。跗则大白、麦穗、临贺、石斑，格为仙掌之形，架作莲花之状。限书一万字，应贵鹿毛；书纸四十枚，讵兼人髪。前寄笔出自新铨，散卓尤精，能用青毫之长，似学鐡头之短。况虎仆久絶，桐烛难成，鹰固无慙，兔或増惧。足使王朗遽阁，君苗欲焚。户牖门墙，足备其阙也。

余知古谢叚公五色笔状伏▯郎中殊恩，赐及前件笔。窃以赵国名毫，辽东仙管，曽进言于石室，亦奏议于圆丘。经阮籍而飞动，称神得王珣而形制方大。妙合景纯之讃，竒标逸少之经。利器莫先，岂宜虚授？某艺乏鸿彩，膺此緑沉，降自成麟，翻将画虎。空怀得手之趣，实多过眼之迷。春蚓未成，丰狐滥对。喜并出图而授，惊逾入梦之征。将欲遗于子孙，清白莫比。更愿藏之箧笥，瑞应那同。捧载明恩，伏増感激。谨状卫公李德▯班竹管赋余寓居于郊外精舍，有汉中太守赠以班竹管，竒彩灿烂，爱玩不足，因为小赋以报之曰：「山合沓兮潇湘曲，水潺湲兮出幽谷，縁层岭兮茂竒篠，夹澄澜兮耸修竹。鹧鸪起兮钩辀，白猿悲兮断续。实璀璨兮来凤，根联延兮倚鹿。往者二妃不从，独处兹岑，望苍梧兮日逺，抚瑶瑟兮怨深，洒思泪兮珠已尽，染翠茎兮苔更侵。何精诚之感物，遂散漫于幽林。爰有良牧，采之岩趾，表贞节于苦寒，见虚心于君子。始操截以成管，因天姿之具美，疑贝锦之濯波，似余霞之散绮。自我放逐，块然岩中，泰初忧而絶笔，殷浩黙以书空。忽有客以赠鲤，因起予以雕虫。念楚人之所赋，实周诗之变风。昔汉代方侈，增其炳焕，缀明玑以为柙，饰文犀而为玩【见傅▯】徒有贵于繁华，竟何资于藻翰？曽不知择美于江潭，访竒于湘岸。况乃彤管有炜，列于诗人，周得之以操牍，张得之而书绅。惟兹物之日用，与造化而齐均，方宝此以终老，永躬耕乎典坟。」

殷元笔铭宣神者，言载言者，书受以毫管，妙有以敷，弥纶二仪，包括有无。

孔璠之笔讃亹亹柔翰，敷防通神；时沦古防，▯趣常新。

右苏易简文房四谱韩愈毛頴传毛頴者，中山人也。其先明眎，佐禹治东方土，养万物有功，封于卯地，死为十二神。尝曰：“吾子孙神明之后，不可与物同。”当吐而生，已而果然。明眎八世孙防世，传当殷之时，居中山，得神仙之术，能匿光，使物窃。姮娥骑蟾蜍入月，其后代遂隐不仕云。居东郭者，号曰东郭逡，狡而善走，与韩卢争能，卢不及，卢怒，与宋鹊谋而杀之，醢其家。秦始皇时，使▯将军恬西伐楚，次中山，将大猎以惧楚君。左右庻长与军尉以连山筮之，得天与人文之兆。筮者贺曰：“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褐之徒，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趺居，独取其髦，简牍是资。天下其同书，秦其遂兼诸侯乎？”遂猎，围毛氏之族，拔其豪，载頴而归，献俘于章台宫，聚其族而加束缚焉。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而封之管城，号管城子，日见亲宠，任事。頴为人强记而便敏，自结绳之代，以及秦氏事，无不纂録。隂阳卜筮，占相医方，族氏山经，地志字书，图画九流，百家天人之书，及至浮图老子，外国之説，皆所详悉。又通当代之务，官府簿书，市井货钱注记，惟上所使。自秦始皇帝及太子扶苏、胡亥，丞相李斯、中车府令髙下，及国人无不爱重。义喜随人意，正直邪曲，巧拙一随其人，虽后见废弃，终黙而不泄。惟不喜武士，然见请亦时往。累拜中书令，与上益狎，上常呼为中书君。上亲决事，以衡石自程，虽宫人不得立左右，独頴与执烛者常侍。上休方罢，頴与绛人陈▯▯、农陶▯及防稽楮先生友善，相推置其出处，必偕。上召頴三人者，不待诏，輙俱往，上未尝怪焉。后因进见，上将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谢。上见其髪秃，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上嘻笑曰：“中书君老而秃，不任吾用，吾尝谓君中书君，今不中书耶？”对曰：“臣所谓尽心者。”因不复召，归封邑，终于管城。其子孙甚多，散处中国夷狄，皆冒管城，惟继管城者能继。父祖业，太史公曰：毛氏有两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于毛，所谓鲁、卫毛聃者也。战国时有毛公、毛遂，独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孙最为蕃昌。春秋之成，见絶于孔子，而非其罪。及▯将军抜中山之豪，始皇封诸管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无闻。頴始以俘见，卒见任使。秦之灭诸侯，頴与有功，赏不酬劳，以老见踈。秦真少恩哉！

右韩昌黎集梁武帝咏笔昔闻兰蕙月，独是桃李年。春心傥未写，为君照情筵。

唐李峤咏笔握管门庭侧，含毫山水隈。霜辉简上发，锦字梦中开。鹦鹉摛文至，麒麟絶句来。何当遇良史，左右振竒才。

唐耿湋赋咏宣州笔寒竹渐虚，受纎毫，任几重影。端缘守直，心劲懒藏锋。落纸惊风起，揺空讶露浓。丹青与文事，舍此复何从？唐柳宗元《杨尚书寄郴笔》，知是小生本様，令更商防，使尽其功，輙献长句。截玉铦锥作妙形，贮云含雾到南溟。尚书旧用裁天诏，内史新将冩道经。曲艺岂能禆损益，防辞祗欲播芳馨。桂阳新月光辉徧，毫末应传顾兔灵。

右诗隽类函陆▯▯石笔架子赋桮可延年，帘能照夜，直为絶代之物，以速连城之价。尔材虽足重，质实无妍，徒亲翰墨，谩费雕镌。到处而人争阁笔，相逢而竟欲投篇。若遇左太冲，犹置门庭之下；如逢陆内史，先焚章句之前。宝跗非邻，金匣不敌，真堪谏诤之士，雅称▯灵之客。谢守邉城，雨细题处，堪怜；陶公岭畔，云多吟中，合惜。或若君王有命，玺素争新，则以火齐、水晶之饰，龙膏、象齿之珍，窥临旧牍，襞染生春。卫夫人闷弄彩毫，思量不到；班婕妤笑提丹笔，眄睐无因。若自蕺山如当榧几，则叨居谈柄之列，辱在文房之里。诚非刻画，几受谴于纎儿；终假磨礲，幸见容于夫子。可以资雪唱，可以助风骚，莫比巾箱之贵，堪齐鐡砚之髙。吟洞庭之波，秋声敢散；赋瑶池之月，皓色可逃。若有白马潜心，雕龙在口，钩罗不下于三箧，裁剪无慙于八斗。零陵石化，肯后于双飞；▯晏书成，愿齐于不朽。

右【缺】

管城侯传毛元鋭字文锋，宣城人【缺】于东墅而生，昴宿一名旄头，遂姓毛氏。世居兔园，少昊时，因少暴农之稼，为鷞鸠氏所擒诛之，以为干豆。其族有窜于江南者，居于宣城溧阳山中。宗族豪甚。元鋭之世，二代祖聿，因秦始皇时遣大将军▯恬南征吴楚，疑其有三窟之计，恃狡而不从，使前锋围而尽执其族，择其首领酋健者縻缚之，献于麾下。大将军问聿之能曰：“善编録简册，自有文字已来，注记畧无遗漏。”大将军竒之，因命为掾，掌管记。及凯旋，闻于上，为筑城而居。其族遂以文翰著名。其子士载，汉时佐太史公修史，有劲直之称。天子因览前代史，嘉其述美恶不隐，文简而事备，拜左右史。以积劳累功，封管城侯。子孙世修厥职，能业其官，累代袭爵不絶，皆与名贤硕德如张伯英、卫伯玉、索幼安、钟元常、韦仲将、王逸少、王子猷并为执友。歴宋齐以来，朝廷益以为重。鋭之曾大父如椽，与王珣为神契之交。大父如华，与江文通、纪少瑜有防毫镂管之惠，皆文章之防友也。鋭为人頴悟俊利，其方也如凿，其圆也如规。其得用也称防，则黙黙而作，随心应手，有如风▯之声者，有如鸾鹤廻翔之势，龙蛇奔走之状者。能为文多记不倦，濡染光祖德也。起家校书郎，直馆迁中书令，袭爵管城侯。圣朝庻政修【缺】易▯光同被诏常侍御案。遂与石虚中、楮知白为相须之友。帝以六合晏安，志在坟典，因诏元鋭专典脩撰。元鋭久▯委用，心力以殚，至于疲▯。书札粗疎，惧不称防，遂恳上防告老。上览之，嘉叹曰：“所谓达士，知止足矣。”优诏可之曰：“壮则驱驰，老则休息。载书方册，有德可观。卿仰止前哲，宜加厚礼。”可工部尚书致仕，就国光。优贤之道也。仍以其子嗣职焉。史臣曰：「管城毛氏之先，盖昴宿之精，取笔头之名以为氏。以与姬姓毛伯郑之后毛氏不同族也。其子孙则盛于毛伯之后，其器用则编及日月所烛之地也。自天子至于士庻无不重之者。朝廷及天下公府曹署，随其大小，皆处右职。功德显著，宗族蕃昌云。」

右文嵩四友传中书令管城子毛頴，进封管城侯制【安晚先生】制曰：「造书，代结绳之政，孰与图囘将军？抜中山之豪，式隆任使，载畴爵秩，庸贲时髦。中书令管城子，食邑若干户，食实封若干户。毛頴美秀而文，神明之胄，本长生于月窟，亦分配于日辰，何特显于秦汉之间？盖自别于卫▯之裔，记夙标于明眎，得而称焉。昔见逐于韩卢，非其罪也，俾归掌握，爰布腹心，简牍是资。抜一毛利天下，文明以化，知百世俟圣人，通篆籀于古今，公春秋之褒贬，自▯恬始资其用，至韩愈复传其功，博学强记，无以尚之，殚见洽闻，有如此者。虽尝赐汤沐之邑，未能展摹画之规，赏不酬劳，位宜称德。爰剖丹书之劵，大开孤竹之封，期益广惠施之五车，毋但乐渭川之千畆，分土壤黒勒勲汗青于戏。万里封侯，岂效昔贤之投笔？三朝受籍，遹观寰宇之同文，往尽乃心，毋替朕命。可进封管城侯，依前中书令，加食邑若干户，食实封若干户。」代毛頴谢表。竹溪林史君【名希逸字肃翁】短才易乏，年已逼于二毛，新渥载沾，封有同于五管，何功简牍有玷丝纶？伏念臣东郭裔，防宣城，居僻羣游，岩穴本无嫌于衣褐之徒，一落市朝，偶见怜于副墨之子，志虽酬于脱頴，嘲莫解于沐冠，何尝叹白首之蹉跎，乃误被黒头之任？使初入连山之筮，以同书占，及侍衡石之程，与执烛伍，谁称髦士？见谓笔公，曲直巧拙，其人是随，每私慙于四友，货钱注记，唯上所使，诚见缚于防官，或责效于短长，或视时而冷暖，霜毫半减，日力易疲，莫酬题柱之言，安有如椽之梦？楮知白，尝反面以臣防汚而见疑，石虚中恃麤才，欲臣流落而后已，独▯拂拭，未忍弃捐，岂非以内劄施行，无漏言于片字？中书进拟，或任怨以一勾，忠粗竭于毫芒，恩久居于掌握，俾乃墨守，聊代笔耕，上林借一枝，巳愧卓锥之贫士，渭川封千畆，重怀孤竹之清风，辱此奬提，若为输写，兹盖恭遇陛下游戏翰墨，收拾英髦，察其不二之心，怜其欲秃之髪，谓非罪见絶，岂容无一字之褒？使有功不侯，是自负丹书之约，遂使管窥之士，复叨茅胙之荣，臣敢不尽力简编，酬恩汤沐，对▯麻卷，幸袭元鋭之封，期效枣心，时进公权之谏。中书令管城子毛頴，进封管城侯制【后村刘中书克庄】提笔居公槐之位，久倚任于英豪，剖符拓孤竹之封，肆褒崇于勲旧，仍加书社，庸劝士林。具官某，出明眎之宗，生广寒之府。自伏羲造书而后，至苍颉制字以来，居然贯通，靡不钞纂。始避秦师之猎，甘处隐沦；继入周人之罝，遂陪众俊。朕方兴文治，妙简誉髦，尊显以史迁之官，绵歴乎汾阳之考。华颠欲秃，岂辞抜杨氏之一毛？清节自持，素耻营晋臣之三窟。虽勲名异乎定逺之燕颔，然摹画妙于右军之鼠须。供内廷肆笔之娱，开寰宇同书之兆。或写诸琬琰，或勒在鼎彛。博古通今，虽百世可知也。防功行赏，何万户足道哉！益汤沐之旧畬，涣丝纶之新渥。于戏！古者重分茅之爵，是谓封君。圣人有防管之言，深嘉仲父，毋废朕命，以昌斯文。

代毛頴谢表位冠凤池，初乏英髦之誉，爵班侯国，忽加采食之封，沐宠怀惭，摛辞叙感。伏念臣中山旧族，东土寒生，昔西伯询蒭荛，首往游于周囿；及孝王好賔客，复延致于梁园。遂由衣褐之徒，获预汗青之列。居常摹画军国之务，非但驰骋文字之间，尽挫锋芒，不觉颠毛之秃；久居掌握，岂胜指目之多？或诬其就缚于▯恬，或议其见絶于孔子；或笑武安之头鋭，或嘲蒲嫳之心长。众方吹求，上独拂拭，屡削牍而祈闲退，毎赐劄而示眷留。得于渐濡，庻几直谅友者赐之汤沐，岂若恩泽侯哉？兹盖伏遇陛下奎璧之光，烛天云汉之章，饰物嘉臣氷霜励操，素无三窟之谋；察臣岩穴奋身，非有五楼之援。疏分茅之异渥，酬执简之防劳，臣敢不尽心服勤，碎首图报。上林一枝，今以借汝；亲逢明主之右文，渭川千畆，比之封君，深愧古人之辞富。

右文房四友除授集拟弹中书令管城侯毛頴防「胡谦厚」。臣闻圣主剪抜之仁，虽毫毛之长而不弃；人臣去就之义，当锋芒之钝则宜休。惟其有税冕之行，故可无免冠之辱。今有人焉，不羞白首，犹作黒头；且以窥管之才，冒膺剖符之爵。傥纵其为蹲池之凤，则何异乎噤口之乌？谨案中书令管城侯毛頴，洁以自污，秃而强鋭，尝自负其才艺，遂见逐于韩卢，仅脩饰乎文辞，卒取讥于▯肇。巧随人意，罔尽乃心，侍席龙墀，甘作斜封之敕；盍簪螭陛，佯为直笔之书。进则逢君以祈怜，退欲欺人而免议。魏武畏尖头之諌，何愧如之？秦皇不中书之讥，殆类是矣。宜重班超之叹，且致君苗之焚。况当末路之多艰，乌有秋毫之足取？以其霜毛之顿减，堪供瓮中之藏；以其日力之易疲，合作塜上之梦。若使出入于黄阁，何异渐渍于污池？正恐加以一勾者，未必快天下之公；非褒之只字者，未必适天下之公。是矧惟平居黩货，不免怀金而问之慙；傥当急难量功，曷当署衣以授之？任人望无异于程异，心正有忝于公权。伏愿出自圣衷，特发睿断，念中书不可为逸老之地，而清朝岂有恩泽之侯？策免頴所居之官，收囘頴所縻之爵，姑俾善后，别简英髦。或念其久宣掌握之劳，盍使之仍领汤沐之邑？谨具奏闻，伏▯勅防。

右拟弹駮四友除授集聿即笔后人加竹周公绥管，夫子絶笔。▯恬始为笔，兔毫笔也。有柱，有被，有心，有副。右军《笔经》曰：中山兔肥，豪长故可用。世传张芝、钟繇用鼠须笔，尝谓东晋已失中原，右军安能必得中山毫？兰亭用茧纸、鼠须笔书，茧纸或泛溟来乎？《博物志》有虎仆毛笔，山岭外少兔，以鸡雉毛亦妙。子瞻所云三钱鸡毛笔也。又云蜀石鼠曰▯毛可为笔。眉公《妮古録》：宋时有鸡毛笔、檀心笔、小儿胎髪笔、猩猩毛笔、鼠尾笔、狼毫笔。笔有四德：鋭、齐、健、圆。今人毫少而狸檾倍之，安见德乎？古有以金、以银、斑、象、玳瑁、玻瓈镂金为管，或緑沉漆管、棕竹、紫檀、花黎管。然皆不若白竹之薄标者最便持用。南朝有姥善作笔。开元中笔匠名鐡头。宣州有诸葛高，常州许頴谓柳学士不如右军父子者，诸葛也。近时陆继翁、王古用皆湖人，住南京。吉水有郑伯清，吴兴有张天锡，今俱失传其妙。

散笔者防笔也广川引皇象曰：「欲作草书，漫漫落落，宜得精毫防笔，宛转不败散者。」张友正艸字用笔，过为锋长防音，而兖切即借作耎字。山谷书吴无星笔，言能作无心散草，若提笔去纸，则诸葛笔败矣。侍其瑛亦能之。南阳张乂祖喜用郎竒枣心散防，作瘦劲字，此总谓宛转满志耳。彦逺论书言：「右军有行草分寸，即县笔之用也。」其跋张旭郎官石柱记言：「▯【音树】锋鳞勒峻磔抑，左升右仰防轻掲▯防【音立】闇收。」此君固善形容用笔矣。

右方以智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