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一百七十一钱唐涛撰
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一百七十一钱唐▯涛撰
古今书体三十体书论之一 古文张怀瓘十体书断案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有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愽采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仿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名字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谓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防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孳乳浸多也。题之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着也，记也。着明万事，记往知来，名言诸无，宰制羣有何幽不贯，何往不经？实可为事简而应愽，岂人力哉！《易》曰：“上古结防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夫至徳之道，化其性扵未然之前；结防之后，惩其罪于已然之后。故大道衰而后有书，利害萌而有契。契为信不足，书为言立徴。书契者，决断万事也。凡文书相约束，皆曰契。契亦誓也。诸侯约信曰誓，故《春秋传》曰：“王叔氏不能举其契。”是契者，书其信誓之言，而盟之滥觞，君臣之大约也。亦谓刻木剖而分之，君执其左，臣执其右，即昔之铜竹虎使，今之铜鱼竝契之遗象也。皇甫谧曰：“黄帝史苍颉造文字，记言行防藏之，名曰书契。”故知黄帝导其源，尧舜▯其波，是有虞、夏、商、周之书，神化典谟，垂范万世。及周公相成王，申明礼乐，以加朝祭服色尊卑之节，又造《尔雅》。宣尼卜商増益润色，释言畅物，略尽训诂。及秦用小篆，焚烧先典，古文絶矣。汉文时，秦愽士伏胜献《古文尚书》，时又有魏文侯乐人窦公，年二百八十嵗，献《古文乐书》一篇。以今文考之，乃《周官》之大司乐章也。及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壁内石函中得《孝经》《尚书》等经。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子屋，得古文二篇。晋咸宁五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安厘王冡，得册书千余万言，或写《春秋》经传、《易经》、《论语》、《夏书》、《周书》、《▯语》、《大厯》、《梁邱载》、《穆天子传》及魏史，至安厘王二十年书随。世变易已成，数体其周书论楚事者最妙，于是古文备矣。甄丰删定旧文，制为六书。一曰古文，即此也。以壁中书为正。周幽王时，又有省古文者，今汲冡诸书多有是也。滕公冡内得石铭，人无识者，惟叔孙通曰：“此古文科斗书也。”科斗者，即上古之别名也。苍颉，即古文之祖也。赞曰：邈邈苍公，轩辕之史，创置文字，代彼防理，粲若星辰，鬰为纲纪。千龄万类，如掌斯视，生人盛徳，莫斯之美。神章灵篇，自兹而起。
卫恒古文賛【法书要録】黄帝之史沮诵、苍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观其措笔缀墨，用心精专，中正循检，矩折规旋。其曲如弓，其直如▯，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森尔下隤，若▯坠于天。信黄唐之遗迹，为六艺之范先。篆籀盖其子孙，▯草乃其曾▯。
古文竹书王隠《晋书》曰：「荀朂领秘书监，始书师钟、胡法。太康二年，得汲郡古文竹书。朂自撰次注写，以为中经，列在秘书。以较经传，阙文多所证明。」
古文柱【太平广记】齐建元二年夏，庐陵长溪水冲击山麓崩，长六七尺，下得柱千余根，皆十围，长者一丈，短者八九尺，头题古文字不可识。江淹以问王俭，俭云：“江东不闲▯书，秦时柱也。”竹简书【南齐书·惠文太子传】襄阳有盗发古冡者，相传云楚王冡，大获寳物，玉屐，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后人有得十余简，以示抚军王僧虔，僧防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古文尚书【汉书儒林传】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余篇，盖《尚书》兹多，于是矣。遭巫蛊，未立于学官。安国为諌大夫，授都尉朝，而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防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説。
古文尚书【学古编】系后人不知篆者，以夏竦韵集成，亦有不合古防。若言古今篇次文法同异，姑存之。言字画则去之。
古文孝经【学古编】内一篇大谬，今文无之，后人妄欲作古，以古文字集成者，观者当取其字。
古文汉书【南史萧琛传】梁萧琛为宣城太守，有北僧南渡，唯赍一瓠芦，中有《汉书》叙传。僧云：“三辅旧书，相传以为班固真本。”琛固求得之，其文多有异今者，而纸墨亦古，文字多如龙举之例，非▯非篆。琛甚秘之，及迁江夏太守，以书饷鄱阳王范，献于东宫。
宋郭忠恕论古文【汗简】鸟迹、科斗，通谓古文。厯代从俗，斯文患寡。目论臆断，可得而闻。太史公曰：「礼失求诸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宋宋祁论古文【宋景文公笔记】唐明皇始以▯楷易尚书古文，今儒者不识古文，自唐开元始。
宋秦观论苍颉书易》曰：「上古结防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而说者或以为书契始于伏羲，或以为始于苍颉。盖伏羲画八卦，则书契已兆；至苍颉观鸟迹，则书契遂详。始于伏羲，而成于苍颉尔。古者八嵗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也。谓之小学。家自至秦，焚烧典籍，始用篆▯，而古文灭矣。汉武时，鲁共王坏孔子旧宅，于壁中得《尚书》《春秋》《论语》《孝经》，时人以不复知有古文，谓之科斗书。又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郡国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彛，其铭则前代之古文，皆自相似。时王莽司空甄邯改定古文，有谓古文竒字、羲书、佐书、缪篆、鸟篆，凡六体。所谓古文者，孔氏壁中书也。魏初传古文者有邯郸淳、卫顗，尝写淳《尚书》，后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在三字不维转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太康元年，汲县人盗发魏襄王冡，得简书十余万言，按魏氏所出，犹有髣髴古书，亦数种，其一卷论楚事者，最为工妙。齐惠文太子为雍州时，盗发楚王冡，亦得竹简青丝纶，其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有得十余简者，王僧虔云是科斗书。《记周官》所阙文，以此论之，凡称古文者，皆苍颉遗法也。宋黄伯思论古文竒字【东观余论】古文髙质而难遽造，若三代鼎彛遗篆是已。竒字怪巧而差易工，若汉刘棻从▯雄所学，及近世夏郑公集四声韵所载是已。今人往往不能辨之，遂尽以竒字为古文焉。宋朱晦庵论苍颉书【朱子语类】苍颉作字，亦非自撰出，亦自理。如此、如心、性等字，未有时，如何撰得？只是有此理，自流出。
郑枃论古文【衍极】古文如春，籀如夏，篆如秋，▯如冬，八分行草，嵗之余闰也。
元吾衍论科斗书【学古编】科斗为字之祖，象虾蟇子形也。今人不知，乃巧画形象，失本意矣。上古无笔墨，以竹梃防漆，书竹上。竹硬漆腻，画不能行，故头粗尾细，似其形耳。
十体书论之二 大篆张怀瓘《十体书断【法书要録】案大篆者，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丰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云：史籀十五篇，竝此也。以史官制之，用以教授，谓之史书，凡九千字。秦赵髙善篆，教始皇少子胡亥书。又汉文帝、王遵、严延年并工史书，是也。秦焚书，惟《易》与史篇得全。《吕氏春秋》云：苍颉作大篆，非也。若苍颉造大篆，则置古文何地？所谓篆籀，盖其子孙是也。史籀即大篆之祖也。賛曰：古文▯▯，太史神书千类万象，或龙或鱼何词不録，何物不储怿思通理，从心所如。如彼江海，大洪波涛如彼音乐干戚羽旄。
大篆叙论【宣和书谱】篆书所自来逺矣。其古文科斗之书，已见于鼎彛金石之传。其间多以形象为主，而文彩未备也。自古文科斗之法废，而后世易以大篆。而大篆实出史籀也。籀在周宣王时为太史氏，其书今之所存者，石鼓也。是以其籀之所创，故名之曰籀书。以其为太史氏而得名，故又谓之史书。
蔡邕大篆賛【法书要録】体有大篆，巧妙入神，或象龟文，或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延颈负翼，状似凌云。
张怀瓘史籀论周史籀，宣王时为史官，善书，师模苍颉古文。夫苍颉者，独蕴圣心，启冥演幽，稽诸天意，功侔造化，徳被生灵，可与三光齐，悬四序终始，何敢抑居品列？始籀以为圣迹湮灭，失其真本，今所传者才髣髴而已，故损益而广之，或同或异，谓之为篆，亦曰史书。加之铦利，钩杀自然，机发信为篆文之权舆，非至精孰能与于此？穷物合数，变类相召，因而以化成天下也。故其称谓无方，亦难得而备举。今妙迹虽絶于世，考其遗法，肃若神明，故可特居神品。唐李阳氷上采访李大夫论古篆书【唐文粹】阳氷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见前人遗迹，美则美矣，惜其未有防画，但偏傍模刻而已。缅想圣逹立卦造书之意，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焉。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扵衣冠文物，得揖让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扵鱼虫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随手万变，任心所成，可谓通三才之气象，备万物之情状者矣。常痛孔壁遗文，汲冡旧简，年代寖逺，谬误滋多。蔡中郎以丰同豊，李丞相将束为宋，鲁鱼一惑，泾渭同流。学者相承，靡所迁复。每一念至，未尝不废食而泣，揽笔长叹焉。天之未防斯文也，故小子得篆籀之宗防。皇唐圣运，逮兹八叶，天生克复之主人，乐维新之令，以淳古为务，以文明为理，钦若典谟，畴咨故实。诚愿刻石作篆，备书六经，立扵明堂，为不刋之典，号曰《太唐石经》。使百代之后，无所损益，仰明朝之洪烈，法髙代之盛事，死无恨矣。
十体书论之三 籀文张怀瓘《十体书断【法书要録】案籀文者，周太史史籀之所作也。与古文、大篆小异，后人以名称书，谓之籀文。《七略》曰：「史籀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甄丰定六书二曰竒字，是也。其迹有石鼓文存焉，盖讽宣王田猎之所作。今在陈仓，李斯小篆兼采其意，史籀即籀文之祖也。賛曰：体象卓然，殊今异古。落落珠玉，飘飘缨组苍颉之嗣，小篆之祖。以名称书遗迹石鼓。
周籀书【汉书艺文志】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
籀文论【书断】史籀又作籀文，其状邪正，体则石鼓文存焉。乃开阖古文，畅其戚锐，但折直劲，▯有如▯鐡，而端姿旁逸，又婉润焉。若取于诗人，则雅颂之作也。亦所谓楷▯曽髙，字书渊薮，使放小学者渔猎其中。
唐窦蒙论籀书【述书赋注】史籀，周宣王史官，着大篆，教学童。岐州雍城南有周宣王猎碣十枚，并作鼓形，上有篆文。吏部侍郎苏朂叙记云：「世咸言笔迹存者李斯最古，不知史籀之迹近在关中，即此文也。」
宋秦观论史籀书【淮海集】史籀者，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时有异同。宣王之时，天下之书同文；及其衰也，诸侯各自为政，而字画之形亦异殊矣。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罢不合秦文者，而斯作《苍颉篇》，车府令赵髙作《爰厯篇》，太史令胡母敬作《愽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是为小篆。是时天下多事，篆字难成长安下士人程邈得罪，系咸阳十年，从狱中増减大篆，去其繁▯，奏之。始皇以为善，出邈为御史，名其书曰▯书。凡奏事令▯人书之，故又谓之佐书。自尔秦书有大篆、小篆、刻符、包蛇、▯书等，凡八体焉。《仓颉》《爰厯》《愽学》三篇，至汉时，闾里之师并为《苍颉篇》，而籀本至建武时已六篇矣。今称史籀之迹者，惟岐阳石鼔文尔。
元吾衍论▯匾法【学古编】篆法匾者最好，谓之▯【音果】匾。徐▯谓非老手莫能到，石鼔文是也。
十体书论之四 小篆唐张怀瓘《十体书断【法书要録】案小篆者，秦始皇丞相李斯所作也。増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始皇二十年，始并六国，斯时为廷尉，乃奏罢不合秦文者，于是天下行之。画如鐡石，字若飞动，作楷▯之祖，为不易之法。其铭题钟鼎及作符印，至今用焉。则离之六二，黄离元吉，得中道也。斯虽草创，遂造其极矣。李斯即小篆之祖也。賛曰：李君创法，神虑精防。鐡为肢体，虬作▯騑。江海淼漫，山岳巍巍。长风万里，鸾鳯于飞小篆叙论【宣和书谱】若夫小篆，则又出于大篆之法，改省其笔画而为之。其为小篆之祖，实自李斯始。然以秦穆公时诅楚文考之，则字形真是小篆，疑小篆已见于往古，而人未之宗师，而独李斯擅有其名。按秦初并天下，丞相李斯欲罢其不与秦文合者。当时字画惟古文与大篆耳，岂李斯别为小篆以异之耶？自斯而降至汉，得一许慎；魏得一韦诞，而风流文物犹足以追往古而名一世。信斯文之出，特非小补。自汉魏以及唐室，千载间寥寥相望，而终唐室三百年间，又得一李阳氷，篆迹殊絶，自谓苍颉后身。观其字，真不愧古作者。五代时，南唐伪主李煜，割据江左，轻于鸿毛。有一徐▯，篆书髙古人，亦为之改观。信此学之在世，其存亡与人为重轻也。至于今，益端献王及章友直皆以篆学得名，杰然作一家法。今得其自唐以来七人，録之于左。曽非滥竽以进者？若梦英之徒，为种种形似，逺取名以流后世，如所谓仙人、务光、倒薤之篆，是皆不经语，学者羞之。兹故不録。
汉蔡邕小篆賛【法书要録】龟文斜列，栉比龙麟，隤若黍稷之垂頴，蕴若虫蛇之纷緼，若絶若连，似露縁丝垂下。端逺而望之，象鸿鹄羣游，络绎迁延。研桑不能数其诂曲，离娄不能覩其隙间。般倕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摛华艳于纨素，为六艺之范先也。唐舒元舆论玉筯篆【玉筯篆志】秦丞相李斯变苍颉籀文为玉筯篆，体尚太古，谓古若无人，当时议书者皆输伏之，故防乎能成一家法式。厯两汉、三国至隋氏，更八姓，无有出者。呜呼！天意谓篆之道不可终絶，故授之赵郡李氏子阳氷。阳氷生皇唐开元天子时，不闻外奨，躬入篆室，独能隔一千年而与秦斯相见，可谓能不孤天意矣。当时得议书者亦皆输伏之，且谓之：其格峻，其力猛，其功备，光大扵秦斯有倍矣。后蜀林罕论篆▯【字源偏旁小说序】篆势有笔力遒健，字势妍丽者，斯乃意巧之人，临文改易，或参差之，长短之，屈曲之，抝綟之，务扵竒怪，以媚一时后习之人，性有利钝致与元篆▯不同，盖病由此起。今之学者，但能明知八法，洞晓六书道理，既全体格，自实亦何必踵欧虞禇栁之惑乱也哉。
宋沈括论小篆江南徐▯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于屈折处，亦当中，无有偏侧处，乃笔锋直下不倒侧，故锋常在画中，此用笔之法也。▯尝自谓：“吾晚年始得▯匾之法，凡作小篆，喜瘦而长。▯匾之法，非老笔不能也。”宋陈槱篆法总论【负暄野録】小篆自李斯之后，惟阳氷独擅其妙。尝见真迹，其字画起止处皆防露锋锷，映日观之，中心一▯之墨倍浓。盖其用笔有力，且直下不欹，故锋常在画中。此盖其造妙处。江南徐▯书亦尔，其源自彼，而得其精防者，余闻之善书者云：「古人作篆，率用尖笔，变通自我，此自活法。」近世鹤山魏端明先生亦用尖笔，不愧昔人。尝见今世鬻字者，率皆束防笔端，限其大小，殊不知篆法虽贵字画齐均，然束笔岂复更有神气？山谷云：「摹篆当随其防斜肥瘦与槎牙之处皆镌，乃妙。若取令平正肥瘦相似，俾令一概，则蚯蚓笔法也。」山谷此语，直是深识篆法妙处。至于槎牙肥瘦，惟用尖笔，故不能使之必均。但世俗若见此字，必大哂嫌，故善书者往往不得已而狥之耳。
元吾衍论写篆写篆，把笔，只须单钩，却伸中指在下夹衬，方圆平直，无有不可，意矣。人多不得师传，只如常把笔，所以字多敧斜，画亦不能直，且字势不活。若初学时，常虚手心，伸中指并二指于几上空画，如此不拗，方可操笔，此説最要。▯凡篆大字，当虗腕悬笔，手腕皆着纸，使字不活相。多有人不能用笔，椶榈条、纸筒等物，皆俗夫所为，士大夫则不宜用此。小篆一也，而各有笔法。李斯方圆廓落，李阳氷圆活▯媚，徐▯如▯无垂脚，字下如钗股稍大。锴如其兄，但字下为玉筯防小耳。崔子玉多用▯法，似乎不精，然有汉意。阳氷篆多非古法，效子玉也。小篆俗皆喜长，然不可太长，太长无法。但以方楷一字半为度，一字为正体，半字为垂脚，岂不美茂？脚不过之有无可柰何者，当以正脚为主，余略收短。如旛脚可也，有下无垂脚，如等字。脚以上枝为出，如草木之为物，正生则上出枝，倒悬则下出枝耳。篆书多有字中包一二画，如日字、目字之类。若初一字内画不与两头相黏，后皆如之，则为首尾一法。若或接或否，各自为异，为不守法度，不可如此。又圆防、圆圏，小篆无此法，古文有之。口字作三角形，不可引用。学者慎勿难写处妄意増入。凡写牌扁字画，宜肥，体宜方，圆，碑额同此，但以小篆为正，不可用杂体。凡囗【音韦】圏中字不可填满，但如井斗中着一字，任其下空可放垂笔，方不觉大圏。比诸字亦须略收囗，不可圆，亦不可方，只以炭▯【音击】范子自好。若日、目等字，须更放小。凡习篆，説文为根本。能通説文，则写不差。又当与通释兼防。元应在篆法辨诀【字学防书】鸟迹、科斗既茫昧，石鼓遗文起自周。其后李斯工小篆，篆中生▯。有从、由，须知六体深藏义，防意谐声各可求。后世偏旁多舛谬，幸存复古可旁搜。试防奉奏春，秦泰▯首虽同篆不侔。文市方言交永主，难将防画一般求。兼并既不同前首美，益何须问屰酋？合辩粪身全异翼，当知差首亦殊羞。夹人颇异来人迹。▯字原非曲字头，应鹿有头，非是广岳。兵同首不成邱，退邀尽向彳旁取。甘、白皆从口内求。刀、力防茫分券、劵。云亡髣髴别荒流，胜旁作劵，原非券。牵字从▯，不是牟。莫道塞寒同一体，当知覆履不同谋。防形却自猱生角。牛字非因午出头，若解活甜难共舌，方知届宙不同由。当分支文防，如攴合辨囱。西近似▯，二或倒颠文作悖。两□仰覆水成沟，丈支略异分枝杖共甲。防如别戒戎，若解黑头非是里，乃知熏首亦非重。臼文写出防，如臼思字防来近似悤。晋首还从双至得，竞头当以两言充当知□字非双克，须记曹头用两东。
普用并头从两立，弼因弜体用双弓。弜强音别文还别，普替头同足不同。蝶字虫边从一疌，蜂于逢下用双虫。兹时但用双▯，并友字还从两又。重摅畔用雩，非用虑。弥旁从长不从弓，智知不可文通用。奸好原来字不同，昔比▯头皆匪廿。巽同异足各非共，津旁有□原非聿。骍畔从▯不是辛，合省戍旁难比戌。当知畅畔不同申，楚疏用疋原非足。弃育从云不是云，鼎冂两虫方有蜜。土行三鹿乃▯尘，粦头非米，炎为正屑。下如肖防是眞，冂几但分形阔狭。玉、王惟辨画稀匀，哂时但用弓旁欠。瞬字当从目畔，寅戟字非因戈畔。卓阵图却用攴边，陈草头从早通为皁。木畔从屯却是椿，韤畔用韦非用革。幄旁从木不从巾，▯旁从水通为济。▯下从山即是岷。兄允兊充皆共足，独于克下不同人。句匀勺背翻俱异旬，防军。头反一如恒，近于桓，非共亘，没几于役，不同殳雩，旁着木，翻成桦，木畔从虖，始是防表，素责青，头并异，丧辰畏，展足皆殊，丸形近似▯，和掌失迹，全殊矢，与夫□下，米本分防曓，黍旁占古别，黏▯防▯，每乍暝，人别台弁▯，私厶口殊，羽上从□，通作纛，木旁从付，即为桴，抑文却是，从反印，幻字原来是倒，予赞辇替，防头并异，壸壶壹槖，首皆殊，旅依近佀，衣还异，斾饰相亲，希则非致，畔莫差，攵作攴，敧旁当正，欠为支，羔熊有足，同鱼燕，象马分蹄，异廌为华，叶弃乗，头并异，舜爵爱，受首俱竒，悚时却，用心旁，只摆字，惟从手畔，卑布用，父头难比，有具从卄，足不同，其手旁，用石通为摭，足畔从竒，即是羁，石畔防声，谐作坠，阜旁左字，叠成隳，朋明胡服，旁皆异，要贾票垔，首欲迷，日畔从王，非是旺，口边从帝，不成啼，休言去吉，皆从士，莫道刲，封尽属圭，溺字却，从人畔，水洗文，但用水边，西旨旁有首，方为稽，斯下从言，即是嘶，郭孰有旁，皆异享，栗覃同首，各非西，额旁用▯，非从客，盻畔从分，不是子，携本用巂，非用隽，镌还从隽，不从巂，耗时认取，防如杻，棒字防来，近似桮，合省睂，头非用尸，当知面下，不从囘，金旁用广，非为矿，土畔从佳，不是堆，折畔却须，从两屮，嶭旁不可，用单▯，薪柴便可，为营寨，禾防还堪，作豆稭，虫在叉中，原是蚤，貍藏艸下，即为埋，以糸从定，非为绽，绽则衣旁，以旦谐，旦畔从人，通作袒，秃旁从页，不成頽，邑旁用咢，通为萼，草下从宣，不是萱，邑内共行，方是巷，木边从寸，不成邨，▯将虫屰为，鱼咢猿，以虫爰代犬，袁日落茻，中原是暮，泉流厂下，即成源，火旁从耎，方为暖，火畔从爰，即是暄，山上有山，非是出，口旁从口，即成喧，渣查只用，木旁且，蕴韫惟从，草下温，哄闹▯▯▯鬬防，篆皆从斗，不从门，女旁从耎，方为软，手上从臤，即是悭，合记卫，从韦下帀，当知巍有鬼，头山刅文，防画全如刃，斑采王旁不类，班狭用阜旁，非用犬寛，非从□，却从苋。
苔生于水，当从水；弹起于丸，合用丸防。采只须从独采，栏拦只合用单防。戌中从步方成岁，禾下从千即是年。戒戉防差难比，戌干于略异不同。千心旁用曷方成憩，目畔从冥始是眠。金本既然难作鉢，止舟何为却成前。舄文亦可通为鹊，鹗字原来即是鸢。黄梦万头皆匪草，畏思胄首总非田。斌斌不用文和武，妙玅当从女作▯。醋酢翻呼为酢醋，傅传谐附似尃专。三佳有木方成集，三犬无风亦是飇。最曼冕头皆是冒，尞穼尉足尽如票。廓文却用云头，郭寥字翻从广下。胶尗字单行通作菽，尗头加草却成椒。土旁尾出方为窟，穴下从羔即是窰。既是渚旁非用水，当知潮罢不从朝。蘂头无草还非木，俎畔因氷不用爻。涨胀但须从独张，鳌遨只是用单敖。段叚写出还防异，折拆防来亦有譌。冉再共形犹有异，防穼同体亦全差。抄时只用金旁，少堕字惟从阜畔。多以女从叟非是防，以般从女始成婆。俗譌虬纠丩为斗，篆正池訑也作它。驼字从人非用马，蛇文无虫并为他。做时写出还同作，衰字书来却是蓑。罔下去亡通作网，可中无口亦成呵。刅来依井方为创，刅畔从仓即是枪。登发有头殊祭詧，庆尘同首异庚唐。非来网下非其罪，女向良边无此娘。系胃自然殊甲胄，行商自合异宫商。雨头从彗方成雪，夕畔从生即是晴。矧字但从弓畔矢，亮时却用无旁京。鬳旁从瓦通为巘，山畔从青即是峥。毕竟木禾尤异术，元来烹享尽同亨。冒头去目通为帽，衣畔从金即是襟。卒也但从衣里觅，友子难向犮中寻。忆时非用心旁意，耻字当从耳畔心。夹夹防差分陜峡，望防略异别泾淫。櫂还从水非从木，钗本同叉不用金。须记黍黎皆用水，当知恭忝各从心。歴头莫以秝为。林昝上非从外作兟，栗粟似西原是▯檾麻，从林不从林防之为盌，非从椀箴则为鍼，俗作针音咅之头，皆匪立圣呈同足，各非壬金旁从戉翻成钺，钺字元来不用金，恼懒去心皆用女，惯悭从手不从心，频边不可单从歩，寻畔仍须复用彡，合记博旁原用十，当知影畔本无彡，贯头有毌原非毋，虏下从□不是男，以土从占通作玷，以詹从木即为檐，水旁从允通为吮，水畔从占即是添，人足防头方作兑，雨头添足始为霑，手旁用适通为掷，木畔从煔即是杉，合记噀旁当用水，须知饮畔合从酓，王旁从占非为玷，金畔从韱即是尖，甯以用心除必冉，帆将风马易巾，凡木旁从广当为榥，门里从音即是庵，凡下用巾原是佩，胡为夙字不从凡，篆文体用皆从古，防画豪厘不可差，隶法相从多简略，不无于篆有偏颇，堪嗟世俗无师法，臆度偏旁误愈多，于此未能穷一二▯题要领，正其譌。元周伯▯论篆书【六书正譌】自古文一变而为篆籀，周室既东，列国争雄，异政殊俗，不同文也，乆矣。
再变于李斯，约为小篆，古法浸微。最后程邈变省为▯，秦人贵其国字，狱讼滋繁，籀篆尽废。汉兴购求散逸，尊尚古学，尉律太史试学童，能讽诵籀书九千字，课以八体，乃得为史吏，民书或不正，輙举劾之，恐失其本也。奏事下而误书“马”字者，恐获谴死【石建事见《汉书·万石君传】上言“城皋令”印文不同者，下大司空正郡国印章【马援事见《后汉书·马援传》注】是时犹知考古同文，而《三苍》《凡将》《急就》《元尚》《训纂》之书，咸知记诵。逮许慎氏以贾逵之学，集古籀斯雄之迹，为《说文解字》十四篇，上之，学者始见全书焉。然而▯书行之已乆，八分行草纷然迭出，事章句者传训诂，工词藻者资声韵，日趋便易，本原渐失矣。
明豊坊论篆书【笔道通防】大篆变为小篆，小篆变为玉筯，愈趋愈巧。大约石鼔、诅楚尚沿三代钟鼎欵识之遗意，随字画多寡而为形者，若泰山碑及汉崔子玉书、张平子碑，渐觉整齐。李阳氷去古又逺，徐▯似阳氷初放脚，令长又下阳氷矣。
六艺之一録卷一百七十一<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六艺之一录》>钦定四库全书六艺之一録卷一百七十二。钱唐▯涛撰。
古今书体四十体书论之五 隶书宋姚令威曰：「东魏大觉寺碑隂题『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书，盖今楷字也。」庾肩吾曰：「▯书，今之正书也。」张怀瓘《六体书论》亦云：「▯书程邈造字，皆真正，亦曰真书。」自唐以前，皆谓楷字为▯，欧公《集古録》误以八分为▯书也【西溪防语】宋王伯厚曰：「自唐以前，皆谓楷字为▯书，至欧阳集古録，误以八分为▯书，自是凡汉石刻皆目为汉▯。东魏大觉寺碑题曰：『▯书』，盖今楷字也【玉海】唐张怀瓘《十体书断【法书要録】案▯书者，秦下邽人程邈所作也。邈字元岑，始为秦衙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咸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大小篆方圆而为▯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奏事繁多，篆字难成，乃用隶字以为隶人佐书，故名隶书。蔡邕《圣皇篇》云：“程邈删古立隶文，甄丰六书，其四曰佐书。”是也。秦造隶书，以赴急速，为官司刑狱用之，余尚用小篆焉。汉亦因循，至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法由兹而广。郦道元《水经》云：“临淄人发古塜，得铜棺，前版外隐起为字，言齐太公六世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余同今隶。”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于秦时。若尔，则隶法当先于大篆矣。案胡公，齐哀公之弟靖胡公也，五世六公，计一百余年，当周穆王时也。又二百余嵗，至宣王之朝，大篆出矣。又五百余嵗，至始皇之世，小篆出焉。不应▯书而效小篆。然程邈所造书籍共传，郦道元之説未可慿也。案八分，则小篆之防，隶亦八分之防。汉陈遵，字孟公，京兆杜陵人，哀帝之世为河南太守，善隶书，与人尺牍主，皆藏之以为荣。此其创开▯书之善也。尔后钟元常、王逸少各造其极焉。程邈即▯书之祖也。賛曰：隶合文质程君是先。乃备风雅，如聆管▯，长毫秋劲素体霜妍。摧锋剑折，落防星悬乍发红焰，旋凝紫烟金芝琼草，万世方传正书叙论【宣和书谱宋自欧阳公之后始以楷书为正书或曰真书】字法之变至▯极矣，然犹有古焉。至楷法则无古矣。在汉建初，有王次仲者，始以▯字作楷法。所谓楷法者，今之正书是也。人既便之，世遂行焉。而或者乃谓秦羽人王次仲作此书，献始皇以赴急疾之用。始皇召之不至，欲加刑而次仲化禽飞去。此语几于志怪，学者之所不道。然亦不载其事以别之也。此书既始于汉，于是西汉之末，▯字石刻间杂为正书。若属国封陌、茹君等碑，亦班班可考矣。降及三国，钟繇者乃有贺尅防表，备尽法度，为正书之祖。东晋聿兴，风流文物，度越当世。如王羲之作《乐毅论》《黄庭经》，一出于世，遂为今昔不赀之寳。后日虽有作者，谁能过之？东晋而下，亘宋暨齐，爰及李唐，至我本朝，其中得魏晋风气者，亦落落有人焉。皆是豪杰之士，尚友于千载之上者也。今得其正书者，凡四十有四人。在魏则有钟繇，在宋则有萧思话，在齐则有王僧虔，在唐则有元稹、禇遂良、栁公权、顔真卿、徐浩辈二十有八人。在五代则有薛贻矩辈五人。以至本朝则有八人。其间如宋绶、蔡襄、石延年之徒，皆与古作者并驱争衡，为一代法，故皆不没其实，而以时次之。
▯书叙论【宣和书谱】秦并六国，一天下，以愚黔首，自我作古，往往非昔而是今，故以李斯变大篆，以程邈作▯文，种种有不胜言者。然而或足以垂法而利民，宜后世有取焉。此▯所由作。初，邈以罪系云阳狱，覃思十年，变篆为▯，得三千字，一日上之始皇，称善，释其罪而用为御史。当时此书虽行，独施于▯佐，故名曰▯。又以赴急速，官府刑狱间用之，余尚用篆。此天下始用▯字之初也。然而后人发临淄塜，得齐太公六世孙胡公之棺，棺之上有文隠起，字同今▯。按胡公先始皇时已四百有余年，何为已有▯法？岂是书元与篆籀相生，特未行于时耶？若邈者，既知此体，乃自作一家法而上于秦，特以解云阳之难耳。不然，何胡公之棺有是哉？其后汉有蔡邕，魏有钟繇，得其遗法，笔意飞动，防画间一一成形，断碑墨本几满天下，厯千余年，精神如在，学者仰之如景星凤皇，争先见之为快，是岂可多得欤？然斯道髙古，非世俗通行之书，以故阙然不讲，乆矣。唐开元年，时主恹然知▯字不传，无以矜式后学，乃诏作《字统》四十卷，专明▯书，于是人间得以应其求，如韩择木之徒是矣。然则学之兴废，系其时哉。
汉蔡邕▯书势【法书要録】鸟迹之变，乃惟佐▯，蠲彼繁文，崇兹简易，修短相副，异体同势，焕若星陈，郁若云布，▯波浓防，错落其间，若钟簴设张，庭燎飞烟，似崇台重宇，层云冠山，逺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心乱目▯晋成公绥《▯书体【成公子安集】皇颉作文，因物搆思，观彼鸟迹，遂成文字。灿矣成章，阅之后嗣，存载道徳，纪纲万事，俗所传述，实由书记。时变巧易，古今各异。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于▯。规矩有则，用之简易，随便适宜，亦有弛张。操笔假墨，抵押豪芒，彪焕磥硌，形体抑▯，芬葩连属，分间罗行，烂若天文之布曜，蔚若锦锈之有章。或轻拂，徐振，缓按，急挑，挽横引纵，左牵右绕，长波郁拂，防势缥眇，工巧难传，善之者少，应心隠手，必由意晓。尔乃动纎指，举弱腕，握素纨，染▯翰，彤管电流，▯下雹散，防▯折，防▯挫，安按，缤纷络绎，纷华粲烂，絪緼卓荦，一何壮观。繁缛成文，又何可翫。章周道之郁郁，表唐虞之耀焕。若乃八分玺法，殊好异制，分白赋黒，棊布星列，翘首举尾，直刺邪▯，缱绻结体，劖彩夺节，或若虬龙盘游，婉蝉轩翥，鸾凤翺翔，矫翼欲去，或若鸷鸟将击，幷体抑怒，良马腾骧，奔放向路。仰而望之，郁若霄雾朝升，防烟连云；俯而察之，漂若清风厉水，漪澜成文，垂象表式，有模有楷，形功难详，麤举大体。唐杜光庭辨▯书所起【书苑菁华】世人多以▯书始于秦时程邈非也。▯书之兴，兴于周代。按《左传》史赵算绛县人年曰：“亥有二首六身”，是其物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盖以亥字之形似布算之状。按古文亥作亢，全无其状。虽春秋之时文字体别，而言亥字有二首六身，则是今之亥字下其首之二画竪置身旁。亥作豕，此则二万六千六百之数也。据此则春秋之时有▯书矣。又《水经注》云：“临淄人有发古冡者，得铜棺，棺外隠起为文，言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古文，余同今书。”此胡公又在春秋之前，即▯书兴扵周代明矣。当时未全行，犹与古文相参。自秦程邈以来，乃废古文，全行▯体。故程邈等擅其名，非创造也。后蜀林罕论篆▯书【字源偏旁小说序】三国之后，厯晋魏隋陈，▯书盛行，篆书殆将冺灭。至唐将作少监李阳氷，就许氏《说文》展作三十卷。其后复于《说文》篆字下，便以▯书照之，名之《字统》。开元中，以▯体不定，复《▯书字统》下録篆文，作四十卷，名之《开元文字》。自此，▯体始定矣。大厯中，张参作《五经文字》三卷。开成中，唐▯度复作《新加九经字様》一卷。然九经所有之字，即加训切，况是▯书，莫知篆意。篆虽一体，而▯变数般。篆▯既兴，讹舛相错，非究扵篆，无由晓▯。六书者，非止一意而属一字，一字之内，有占六书二三四者。大都造字，皆苞含六意。字有正者、倒者、横而在上中下者、竪而在左右中者、向者、背者、并者、重者、顺者、逆者、左者、右者、俯者、仰者、横拆而里别字者、竪开而夹别字者。有一字成者，有全二字、三字、四字、五字合成者，有省二字、三字、四字合成者。▯书有不抛篆者，有全违篆者，有减篆者，有添篆者，有篆▯同文者。在篆体则可辨，变▯体则多有义异而文同。篆亦有之。俗有《▯书赋》者，假托许慎为名，颇乖经据。顔氏《家训》云：“斯实陶先生弟子杜道士所为，大误时俗。”又有《今古▯书端字决疑赋》，更不经于《▯书赋》。又有文下作“子”为“学”，更旁作“生”为“苏”，凡数十百字，谓之“野书”。顔真卿撰《干禄字书》一卷，每一字作三般注，云：“上正、中通、下俗。”既有标题，合有褒贬，全无予夺，亦无取焉。
宋郭忠恕论▯书【佩觽】卫梦之字本作卫防，是谓▯省。前寗之字本作歬▯，是谓▯加。词朗之字本作防朖，是谓▯行。寒无之字本作□□，是谓▯变。
宋米芾论▯书【海岳名言】书至▯兴，大篆古法大坏矣。篆籀各随字形大小，故知百物之状，活动圆备，各各自足。▯乃始有展促之势，而三代法亡矣。
宋黄伯思论楷书自秦易篆为佐▯，至汉世，去古未逺，当时正▯体尚有篆籀意。厥后，魏钟元常及士季，晋王世将、逸少、子敬作小楷法，皆出于迁就汉▯。运笔结体既圜劲淡雅，字率扁而弗撱。今传世者，若钟书《力命表》《尚书宣示》，世将上晋元帝二表，逸少《曹娥帖》，大令《洛神帖》，虽经摹拓，而古▯典型具在。至江左六朝，若谢宣城、萧挹辈，虽不以书名，世至其小楷，若齐海陵王志、开善寺碑，犹有钟王遗范。至陈隋间，正书结字渐方，唐初犹尔。独欧阳率更、虞永兴易方为长，以就姿媚，后人竞效之，遽不及二人逺甚，而钟王楷法弥逺矣。
宋洪适论汉唐▯书【▯释】今之言汉字者，则谓之▯；言唐字者，则谓之分。殆不知在秦汉时，分▯已兼有之。唐张怀瓘云：“张昶八分碑在华隂。”今华山所存汉碑凡四，华亭一碑乃昶分书也。
宋洪适论西京▯书【▯释】▯法虽自秦始，盖取其简易，施之徒▯，以便文书之用。未有防画俯仰之势，终西京之世，学士大夫不留意此书，故彛鼎所识，碑碣所刻，皆不复用之。宋洪迈论▯书【马居易《汉隶分韵】自篆捷于汉而为▯，▯变于魏，八分于晋、宋、隋、唐之间，以分视▯，犹康瓠之与周鼎也。而唐人笃好之，汉法益亡。
宋髙似孙论楷书【纬略】晋《中经簿》曰：有缃素书，白缣楷书，黄纸楷书，白绢行书，二尺竹牒楷书，白练绢楷书，广内置楷书，吏自晋始。唐▯宗始以▯楷书易古文《尚书》，今儒不识古文。自唐开元始，宋景文公尝言：苏颋撰《朝觐坛颂》曰：「有乩虞氏」，馆阁校雠官于「乩」字之右防曰：「疑」，不知有杨备者得古文《尚书》《释文》，知「乩」字为古「稽」字。此开元以▯楷书易古文之失也。
宋姜防论真书【续书谱】真字以平正为善，此世俗之论，唐人之失也。古今真书之妙，无出钟元常，其次则王逸少。今观二家之书，皆潇洒纵横，何拘平正？良由唐人以书判取士，而士大夫字画类有科举习气。顔鲁公作《干禄字书》，是其证也。唐人下笔应规入矩，无复晋魏飘逸之气。元陈绎曽论楷书【法书本象】动合楷法，谓之楷书。执笔合法，筋骨血肉合法，平直圆方合法，偏旁分布合法，变化合法，方可谓之楷书。钟繇、王羲之、献之、智永、虞世南、欧阳询七家，乃合楷法。其余不过真书耳。《黄庭经》《乐毅论》谓之小楷，盖笔画虽小，而皆中楷法也。明陶宗仪论▯书【书史防要】东汉和帝时，贾鲂以▯字写《三苍》，▯法始广，而八分兼行。至蔡邕，则铭刻多分书矣。建初中，以▯书为楷法，本一书而二名。钟、王变体，始有古▯、今▯之分，则楷、▯别为二书。夫以古法为▯，今法为楷，可也。隋唐以降，古法书废，遂指八分以为隶，可乎？盖汉有隶分，唐有分楷，分之不可为隶，犹楷之不可为分也。明宋濓论隶书【重校汉▯字源序】▯之源何始乎？曰：秦皇时，程邈减小篆为之便，为▯佐，故名曰隶书。然未有防画俯仰之态，故西京之世，金石刻皆鲜用之。至东汉时，贾鲂以写《三苍》，其法方大行。勒诸碑碣者多纷纷隶书矣。考洪适之所辑，《西京》仅一二见，东汉则不啻数百。如是，则谓之源于汉亦可也。曰：非汉也，而秦亦非也。按齐之胡公，太公六世孙，先秦王四百余年后，有发其临淄冡者，棺上有文隠起，字与汉▯正同。由是而观，非秦也，源于周也。邈则推广之耳。虽然，非周也，曷为知非周也？使临淄之棺不发，孰不谓其必始于秦哉？先秦王四百年已有▯书矣，又焉知先胡公四百年果无之哉？去古已逺，人无由稽其详尔。濓窃意，伏羲之画八卦，即字之本源。苍颉衍而为古文，共五百四十言，列于许氏《说文》每部之首，盖与篆籀似无大异。此固篆籀之变，因之而相生也。岂隶书独有待于后世耶？夏殷以来，诸侯之国各有书，其体制或殊或一，或可辨或不可辨，然亦不越乎六书。甚若沿袭为之，而畧加变通者，隶与篆籀虽防有不同，疑其间出于古文之后，各以其名为家，或自业之精者相传尔。不然，许慎尝病当世学者，称秦之隶书为苍颉时书，其虚称耶？抑亦别有所本耶？某皆不敢必其然也。
明张绅论真书【法书通释】古无真书之称，后人谓之正书、楷书者，盖即▯书也。但自钟繇之后，二王变体，世人谓之真书，执笔之际，不知即是隶法，别为□体。流传既乆，失其本原，乃至日趋妩媚，恶俗之劄不可追改。今观欧顔而上，往往皆从▯，古学者但不详察耳。吾衍字源七辨，谓隶有秦隶、汉隶，灼是至论。今当以晋人真书谓之晋隶，则自然易晓矣。
明李贽论古隶今隶书家先有古文，次有籀文。籀文即大篆也，次有小篆。李斯损大篆而为之也，次有隶。秦政时法令繁剧，军期严廹，大小篆难倅就，乃约之而为隶。以其可施于徒隶，故曰隶。或云程邈所作，邈故徒隶也。其法简而且易，便于佐使，又曰佐书。或又云王次仲所作。李阳氷曰：王次仲始作八分，以当时隶字少波势，故増之，因其字方八分，遂以为名。萧子良曰：汉灵帝时上谷亦有王次仲，与秦时王次仲同姓名，亦常作八分书。钟元常谓之章程书，此八分书所由始也。蔡文姬曰：割程邈字八分，取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故名八分。则与阳氷字方八分之说又异。汉石经者，蔡邕所书，即八分也。元常善八分，有隼尾波。今泰山铭即此体是。古之隶与八分有波势无波势防异，非两法也。程迥曰：东汉以来碑刻皆用八分书，如程邈书是也。今见古帖隶书自是今之小楷。孙过庭书谱谓元常专精于隶书，伯英尤工于草体，彼之二美，逸少兼之。过庭所指元常隶书即今所传力命、宣示二帖是，又以真行为▯矣。故萧子云啓勅防以逸少不及元常，子敬不及逸少，因此研思，遂悟▯式，与过庭之说相同。欧阳集古録跋则以隶与八分为一。赵明诚金石録又云：隶者今之楷书，亦曰真书，是八分也，▯也，楷也，似皆一体也。黄长睿曰：自秦易篆为▯，汉世去古不逺，当时正▯之体尚有篆籀意象。魏晋以来，元常、士季及王世将、逸少、子敬辈始创作小楷，皆迁就汉▯，运笔结体尚圆而雅淡，其字率扁而弗撱。今传世者，若元常力命、宣示二表，世将上晋元帝二表，逸少曹娥帖，大令洛神帖，虽经摹拓，而古▯典刑具存。至江右六朝，若谢宣城、萧挹辈，虽不以书名世，而其小楷若齐海陵王志、开善寺碑，犹有钟王遗范也。惟陈隋间正书则结字渐尚方而不尚圆，然犹依仿汉▯一二，唐初亦尔也。及欧阳率更、虞永兴出，乃易方为长，以就姿媚。后人竞效之，钟王楷法弥逺，而汉▯遗意无复存矣。是八分与隶及楷，唐以前皆作一体；唐以后，隶与八分为一体，而楷遂自为一体矣。故今之楷全无隶意，则欧、虞坏之也。余谓今之楷书不宜谓之楷，只宜谓之今隶；而汉之隶为古隶可也。元虞伯生论隶书【明辨类函】虞伯生题《六书渊源》序略云：「魏晋以来，善隶书以名世者，未有不通六书之义，否则不得文字之情、制作之故，而效其波磔以为媚，诚妄人矣。」元陈绎曽论隶书【法书本象】隶有古匾、圆、方四种体。秦▯多古，汉▯多圆，去篆近也。盛唐成方，后汉近匾，变八分矣。法贵蔵锋、穏重，诀与楷书同。肥用蹲法，瘦用提法。
十体书论之六 八分张怀瓘《十体书断【法书要録】案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王愔曰：王次仲始以古书方广，少波势。建初中，以隶草作楷法，字方八分，言有模楷。又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隶为八分。二家俱言后汉，而两帝不同。且灵帝之时，工八分者非一，而云方广，殊非隶书。既言古书，岂得称▯？若验方广，则篆籀有之，变古为方，不知其谓也。案《序仙记》云：王次仲，上谷人，少有异志，少年入学，屡有灵竒。年未弱冠，变苍颉书为今▯书。始皇时，官务繁多，得次仲文简略赴急疾之用，甚喜，遣使召之，三徴不至，始皇大怒，制槛车送之。于道化为大鸟，出在槛外，翻然长引至扵西山，落二翮于山下，今为大翮、小翮山，山上立祠，水旱祈焉。又《魏土地记》云：沮阳县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又杨固《北都赋》云：王次仲匿术于秦皇，落双翮而冲天。案数家之言，明次仲是秦人，既变苍颉书，即非效程邈▯也。案蔡邕《劝学篇》：上谷王次仲初变古形是也。始皇之世，出其数书，小篆古形犹存其半，八分已减小篆之半，▯又减八分之半。然可云子似父，不可云父似子，故知▯不能生八分矣。本谓之楷书，楷者，法也，式也，模也。孔子曰：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式。或云后汉亦有王次仲为上谷太守，非上谷人。又楷▯初制大范既同，故后人惑之，学者务之，盖其嵗深，渐若八字分散，又名之为八分。时人用写笔章，或写法令，亦谓之章程书。故梁鹄云：钟繇善章程书是也。夫人才智有所偏工，取其长而舍其短。谚曰：韩诗郑易，挂着壁。且二王八分，即挂壁之类。唯蔡伯喈乃造其极焉。王次仲即八分之祖也。賛曰：仙客遗范，灵姿秀出，奋砚▯波，金相玉质，龙腾虎踞兮，势非一交，防横戈兮，气雄逸，楷之为妙兮，备华实。
八分叙论【宣和书谱】为八分之説者多矣。一曰东汉上谷王次仲，以▯字改为楷法，又以楷法变八分，此蔡希综之説也。一曰去▯字八分，取二分；去小篆二分，取八分，故谓之八分，此蔡琰述父中郎邕语也。前世之善书，类能言其书矣。然而自汉而来，至于唐，千百载间，金石遗文之所载，特存篆▯行草，所谓八分者，何有？至唐则八分书始盛，其典刑盖类隶而变，方广作波势，不古不严。岂在唐始有之耶？杜甫作《八分歌》，盛称李潮、韩择木、蔡有邻，是皆唐之诸子，而今所传者，又皆唐字，则希综、蔡琰之论，安在哉？盖古之名称与今或异，今所谓正书，则古所谓隶书也；今所谓▯书，则古所谓八分至唐则犹有▯书中别为八分以名之，然则唐之所谓八分者，非古之所谓八分也。今御府所藏八分者四人：曰张彦逺，曰贝冷该，曰于僧翰，曰释灵该。是四子俱唐人，则知今之八分出于唐，明矣。故不得不辨，以诏后世云。
八分书【周越古今法书苑】蔡文姫言：「割程隶字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于是为八分书。」
宋郭忠恕论八分书八分之说，流俗有二：或曰八分篆法，二分▯文；又云皆似八字，势有偃波。臣以为二说皆非也。今按书有八体，汉蔡邕以▯作八分体，盖八体之后又生此法，谓之八分，近矣。
宋米芾论小分方【画史】小八分带笔如行草，竒甚，今无此体。元陈绎曽论八分【法书本象】汉明光间，上谷太守王次仲作八分书。▯从小篆回锋，故迟；八分从大篆出锋，则加疾矣。大篆圆而从出，八分方则横出，防之至也。法险峻遒健，余同楷诀。以其笔锋横出，故体须匾也。明杨慎论八分书【丹铅总録】水经注》载：晋世河决，胡公石椁上有八分书。考其时，盖周也。故知八分不始于秦矣。又考《庄子》云：「丁子有尾。」李頥注云：「谓右行曲波为尾。」今「丁子」二字虽左行，皆有曲波，亦是尾也。审如李说，八分不始于秦，又一证也。《十体书论》之七章草张怀瓘十体书断案章草者，汉黄门令史防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而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藁法」，非也。王愔云：「汉元帝时史防作《急就章》，解散▯体，麤书之，汉俗简堕，渐以行之」，是也。此乃存字之梗槩，损▯之规矩，纵任奔逸，赴俗急就，因草创之义，谓之草书。惟君长告令臣下则可。后汉北海敬王刘穆善草书，光武器之。明帝为太子，尤见亲幸，甚爱其法。及穆临病，明帝令为草书尺牍十余首，此其创开草书之善也。至建初中，杜度善草，见称于章帝，上贵其迹，诏使草书上事。魏文帝亦令刘广通草书上事，盖因章奏，后世谓之章草。惟张伯英造其极焉。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防瘦；惟刘氏之法，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喜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絶后，独歩无双。怀瓘案：章草之书，字字区别。张芝变为今草，如其流速防茅，其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下而为下字之上，竒形离合，数意兼包，若悬猿饮涧之象，钩鎻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穷。呼史防草为章，因张伯英草而谓也。亦犹篆，周宣王时作，及有秦篆，分别而有大小之名。魏晋之时，名流君子一槩呼为草，惟知音者乃能辨焉。章草即隶书之防草，亦章草之防也。案杜度在史防后一百余年，即解散▯体，明是史防创焉。史防即章草之祖也。賛曰：史防制草，始务急就，婉若廻鸾撄如舞防，迟回缣简势欲飞透，敷华垂实尺牍尤竒，并功惜日，学者为宜。
汉崔瑗草书势【法书要録】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章草之法，葢又简略，应时谕指，周旋卒廹，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絶险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副规。抑左▯右望，之若﨑鸾，企鸟跱志，意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状似连珠，絶而不离。畜怒怫郁，放逸生竒。螣蛇赴穴，头没尾垂。机要防妙，临时从宜。宋黄伯思论章草【东观余论】凡草书分波磔者，名章草。非此者，但谓之草。犹古▯之生今正书，故章草当在草书先。然本无章名，因汉建初中，杜操伯度善此书，帝称之，故后世目焉。今便以为章帝书，误矣。宋赵彦卫论章草【云麓漫抄】宣和中，陜右人发地得木简，子字皆章草，朽败不可诠次。得此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得车骑将军幕府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受印绶发夫讨叛▯。急急如律令。」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日给内侍梁师成得之，以入石。未几，梁卒，石简俱亡，故见者殊鲜。呉思道亲睹梁简，故赋其《秘古堂》云：「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呉出也。」得其模本示余。按章草，今世益少，唯《急就章》见在，并诸帖所传耳。然《急就》转模失真，愈逺。官帖章草，皇象、索靖等书，与张芸叟所珍《鹞雀赋》，又率是赝作。黄长睿已尝辨于《东观余论》。然则此檄当为今章草第一也。米元章《淮韩帖》卷内称章草乃章奏之章，今攷之既用于檄，则理容槩施于章奏。盖小学家流，由古以降，日趋于简便，故大篆变小篆，小篆变▯。比其乆也，复以隶为繁，则章奏文移悉以章草从事，亦自然之势。故虽曰草，而隶笔仍在，良由去隶未逺故也。右军作草，犹是其典刑，故不务为冗笔。逮张旭、怀素辈出，则此法扫地矣。但檄文讨▯嵗月与史不合，疑史误也。元陈绎曽论章草【法书本象】章者，奏也。谓可入章奏也。评者，谓皇象如竒峰怪石，骨力有余；索靖如金华翠叶，精研莫比；萧子云如晴云防空，轻圆自得。此三家者，章草之圣品也。明祝允明论章草【祝氏集略】章草须有古意，乃佳。下笔要重，亦如真书，防画明净，有墙壁，有间架。学者当以索靖、张芝、皇象、韦诞、月仪、八月帖、急就章为模范也。明【阙名】论章奏【暖姝由笔】章草在世，无人学，故无人知。其法解散▯体，粗书之，亦是一种，与大小篆、真、草等并列。世有《急就章》刻本，真行二行，要是解释其字耳。说者遂谓真字章草，宁复有真篆字、真▯字耶？
明李诩论章草【戒庵漫笔】近时学书者，知有宋克体，不知有章草。然非重头曲脚之法也。善▯书者，自知之【朱仲温以章草体作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