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重刻二十一史序七录之目,首列经史,四库因之。史者,辅经以垂训者也。尚书、春秋、内外传,尚矣。司马迁创为纪表书传之体,以成史记。班固以下因之,累朝载笔之人类,皆嫺掌故,贯旧闻,旁罗博采,以成信史。后之述事考文者,咸取徴焉。朕既命校刋十三经注疏定本,复念史为经翼,监本亦日渐残阙,并勅校讐以广刋布。其辨譌别异,是正为多。卷末考证一视诸经之例,明史先经告竣,合之为二十二史,焕乎册府之大观矣。夫史以示劝惩,昭法戒,上下数千年治乱安危之故,忠贤奸佞之实,是非得失,具可考见。居今而知古,鉴往以察来。扬子云曰:「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岂不在善读者之能自得师也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帝御制《重刻二十一史序》。《七录》的目录首先列经、史,四库制度因袭于此。史书,是辅佐经书、垂示训诫的著作。《尚书》《春秋》及其内外传,时代已经很早了。司马迁创立本纪、表、书、列传的体例,编成《史记》;班固以后沿用这一体例。历朝执笔记事的人,大多熟悉典章掌故,贯通往昔见闻,并从旁广泛搜集材料,编成可信的史书,后世记事考文的人都取以为证。我已经下令校勘刊印十三经注疏的定本,又想到史书是经书的羽翼,监本也日渐残缺,于是同样命令校勘,并广泛刊布。辨别讹误、区分异文、订正是非,卷末另附考证,完全依照诸经的体例。现在《明史》也先于诸经告竣,合起来成为二十二史,真是藏书府库中的宏伟大观。史书用来显示劝善惩恶,彰明法则和戒鉴;上下数千年间治乱安危的缘由、忠臣贤者与奸佞小人的事实,是非得失,都可以考察明白。身处今天而了解古代,以过去为鉴来观察未来。扬子云说:听闻多了,就用简约来守持;见识多了,就用卓异来守持。这难道不在于善于读书的人能够自己有所领悟、找到老师吗?乾隆十二年二月初一日。皇帝御制《读史汉书有感》。两个人促膝交谈,彼此都不泄露所说的话,事情最终由谁传出,史书却把它作为依据。甚至只有一个人,内心的想法还没有吐露,只怕别人知道,后来却明白地流传于后世。发掘隐微,确实有赖史书,但史书的记载讹误也屡屡发生。完全相信它,还不如没有它;不求甚解地领会,这些都不是寻常人的卓见,自有见识的人远远比不上司马迁。反而指责史书前后抵牾,后人又更加不如,却还妄加非议。唉,圣贤的门径,竟然变成了争论是非的道路。皇帝御制《读史记随笔》。司马迁的史书从黄帝写起,大都搜罗旧日见闻;至于各世代的职官制度和杰出人才,则在汉朝兴起以来的各种记载中看得很完备。所谓千秋良史,确实当之无愧。壬申年秋天在塞上举行秋猎时,我通常在寅时前往侦察鹿群,到了申时停止围猎,回到虎帐,空闲时便痛快地读完一卷,于是把汉代君臣中关系到治乱的事迹记下来,其他的不再涉及。大略按世代分别,随读随写,不作编排。大业已经平定,关中也治理周全;即使山河变得像带砺那样长久,也要建立刘氏宗族。些许小嫌隙哪里值得伤害亲族情谊?刘邦把粗劣的釜器反而用来煮羹,颂咏颉侯。指明功臣中第一等的人,更值得嘉许的,是推举整个宗族。跟随酂侯佩剑穿履登朝的情景,今天还可以想见;鲍生进谏献策的时刻,也值得追忆。即使善于骂人,也不妨碍他仍然喜爱士人;一时舍弃个人情感而尊重贤士。胸襟宏大、气度宽广竟能如此,哪里是留侯的奇谋所能决定的?张良借用筷子在席前筹划,只说几句话,便使汉家的基业巩固千年。很快取消、很快刻印,竟像儿戏一样;从善如流,才知道就像转动圆盘一样容易。贩卖丝帛的商人和屠狗之徒,自己成为婴、樊一类的功臣;依附骥尾所受的恩惠流及子孙。搜集零散材料编成书,事情的始末都具备了,只因材料广博,才能这样充分地说明。三次议论,堂堂正正地建立了宋昌;大横的吉兆应验,光明再次兴盛。文帝、景帝休养生息,培植国家元气,和周家有时达到康盛又有什么不同?五利将军、文成将军相继受封为公,公孙卿才见到大人的踪迹。即使驾海神、鞭打巨石,也应当把其中一节功劳让给秦始皇祖龙。穿着旧衣服却独自出众,越发显得姿态丰美;俯身哭泣、低头含恨,心情可想而知。尹氏也自有真正鉴识人才的眼力,褚先生的评论更值得思考。田蚡与窦婴彼此倾轧,关键在于权势利益;灌夫被推重,出面从中调解,却因一杯酒招来大祸。首倡祸端的防辕驹,竟还厚着脸皮。命运多舛,又受到诫告和公文催逼,难道大将军只是特别忌恨猜疑吗?责罚簿书,竟至割颈自尽,人人都为之惋惜;杀害投降者,想来应当后悔,确实事出有因。钩弋夫人在云阳遭遇暴风,娥姁实在是祸患无穷。褚少孙随意赞许她为贤圣,难道这就是千秋不变的定论吗?一文一质,交替相生;陈年的粮粟相互接续,露天堆积而有余。汉武帝穷兵黩武、追求神仙,创设平准制度;炎汉刘氏的治乱,在这里清楚可见。皇帝御制《读史记·文帝纪》。文帝确实可称仁君,以清静无为治理国家;因怜悯百姓而废除肉刑,减免民租,又经常赏赐。这些事已经足以使他名垂千古。史书贵在传播正义,又何必像司马迁那样广泛记载而失去精粹?例如说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到地上,假如真是敦厚俭朴,又何必说张武收受金钱、加以赏赐,使他的内心惭愧?憎恶恶行如果做到这种地步,崇尚廉洁又将由谁来激励?看他任命复土之官,或许其中还有深意。不禁感慨,史书实在难以安定取信,难道是在责备贤者而求全责备吗?皇帝御制《读汉文帝赞率题》。撤去露台本来就是崇尚勤俭,史书记载难道没有稍微失真吗?假使把蜀山的财富略加分赐,早就该教慎夫人把衣服做得遮住全身。皇帝御制《读史》。晏子做齐国宰相时,四匹马拉着高大的车,旄旗夹在道路两旁,大伞拥护在车前;车夫还意气扬扬,神情十分骄纵。但他自身地位并不高贵,内心却安于本分,扶着车辕驾车。车夫的妻子真聪明,隔着门缝看见了这一切。读到这里,可以用来警戒自己,并不是为了称赞晏子举荐贤能。皇帝御制《读平原君传》。平原君自称礼贤下士,食客多达数千人;高楼俯临民家,有个跛脚的人步履蹒跚。美女忽然从楼上看见他,嫣然一笑。第二天,跛脚的人来到平原君门下拜见,严词说道:‘希望得到那个发笑者的头。’平原君笑着,没有答应。舍人渐渐退去,平原君奇怪地询问,才知道缘由。喜爱美色而轻视士人,谁肯同他交往呢?于是杀了美女的头,亲自登门向跛者谢罪,门下食客才又回来。赵国士人相互倾轧,蔺相如与廉颇之间最终得到化解;毛遂脱颖而出,凭借力量促成合纵,从楚国返回。这个笑容究竟出自谁,事情何况已经隔了多年?美女确实如此吗?为什么竟能因此使宾客回来?太史公一向喜好奇闻,从这里可以看出一点。皇帝御制《咏史》。范叔因王稽而逃奔秦国,改名张禄;秦国的舍人给他粗劣的饭菜,一年多也没有得到任用。他从言语神色和俯仰姿态上稍稍迎合秦王的欲望,取得信任后才深谈;计策实行,穰侯被驱逐,他被拜为丞相并接受封土,显贵荣达,终于抒发了心中郁结。他穿便服欺骗须贾,用碎豆秸喂马,明白表示羞辱;一饭之恩既已报答,睚眦之怨也同样报复。郑安平在河东叛变,守将于是被杀;昭王临朝叹息。蔡泽听说后前来,志向并不与庸碌之人相同;他手持饭梁、刺齿肥,四十三年也足以纵论雄辩,使应侯懂得适可而止、保全自身的福分。应侯罢相,蔡泽继任,几个月后便退去,何其迅速!两人的行迹大略相同,又因时势互相倾覆。势利之徒真是鄙陋,前代文书已经明白地照见了这一点。皇帝御制《咏史》。范叔困窘时,家中连担石粮食都没有,无法自给;他因缘遇到须贾,作为客人跟随他到齐国。齐王送来牛肉和酒,他不敢接受,须贾听说后仍然恼怒,私下告诉了秦相,秦相也发怒,打断他的肋骨,施以笞刑。他装死,便用席子卷起,才得以免祸。危急之中改名张禄,藏匿起来,唯恐别人知道;幸亏郑安平推荐,他归附王稽,带着行囊逃离秦国,等待秦相召见,又过了一年多。上书时言辞傲慢,却从言外观察王稽俯仰进退的姿态;计策实行后,才深谈,封侯不出时日。他微服去见须贾,赐给他绨袍,并驾车把他带入相府。须贾先进去,因等候太久而奇怪,门下人告诉他缘故,他袒露上身谢罪。等到三种罪状在朝廷上逐条数说,范叔又赏给他马匹和粮食,让他离去。一饭之恩必定偿还,睚眦之怨也必定报复。郑安平不久投降赵国,王稽因犯法被杀;蔡泽于是到了秦国,终于夺取了相位。他的机谋自夸能够百般变化,时势穷困时又怎能如此?开始和结局竟是这样,小聪明实在近于痴愚。皇帝御制《咏史》。战国时代说客很多,秦汉的风气仍然存在。茅焦感动秦始皇,邹阳使长君有所领悟;懂得对方心意,以游说作为秘诀。韩非进言,触詟说服燕太后,有的被嘉奖采纳,有的只是从旁引导。只要他们竭尽忠诚,哪里在于口才便捷?帝尧斥责巧言争讼之人,把他们视同共工、驩兜。皇帝御制《读季布传》。季布从不轻易许诺,难道不是任侠之士吗?受辱并不以为羞耻,还说这是为了使诺言兑现。他冒顿送给汉朝的书信,言辞轻慢吕后;因为以己所有交换对方所无,君主受辱,臣下按义理应当死。高后也大怒,商议要杀掉使者;樊哙愿意率领十万兵马横行匈奴,说这样就足够了。季布说樊哙应当斩首,平城的祸患难道还不值得指明吗?恶言不值得发怒,美言也不值得欢喜。以谦卑的言辞驾驭驷马,只求无罪而获得赦免罢了;一时的祸患固然消除,万古的羞耻却难以洗刷。司马迁竟然赞许季布,实在大大失去了遵养时晦的道理。
乾隆十二年二月朔御制读史汉书有感两人促膝语,彼此不泄露所语,竟谁▯而史以为据?甚至惟一人心迹隐未吐,祗恐他或知炳然乃▯。后【叶】发潜信赖史纪讹,亦屡屡尽信,不如无不求甚解。悟此皆非常人卓识,有别具固逺不逮迁,翻訾有抵捂【叶】后人复不逮而更妄非固,呜呼!圣贤门却成是非路。
御制读史记随笔迁史始自黄帝,类皆网罗旧闻。其世职卓才,则备见于汉兴以来诸纪载。所谓千秋良史,信无愧焉。壬申秋狝塞上,率以寅往,哨鹿及晡,罢围。虎帐几余,辄快读终卷,因掇汉君臣事迹闗于治乱者,纪之。他不复及,畧分世代,随得即书,不为诠次云。业定闗中,治已周。山河帯砺,建诸刘。小嫌何足伤亲谊?栎釡翻为羮,颉侯。指示功人,苐一宜所嘉更,在举宗随鄼侯剑履登朝日,可忆鲍生进防时?善骂无妨,仍好士。一时割爱,重须眉。恢宏大度,有如此。岂系留侯计出竒?借箸前筹,才数语,汉家基业巩千年。趣销趣刻,如儿戏。从善端知,若转圜。贩缯屠狗,自婴樊;附骥恩流,逮子孙。摭拾成编,端委具却;因他广备,为言。三议堂堂建,宋昌大横吉兆应,重光文休景飬,培元气,何异周家或与康?五利、文成叠受封,公孙才见大人踪,惟应驾海神,鞭石一节,还教让祖龙。故衣独步,越丰姿,俛泣低头,恨可知。尹亦自饶,真藻鉴。禇先生论,更堪思。田窦相倾,势利闗灌夫,引重为居间,却因杯酒媒深祸,首防辕驹尽腆顔。数竒受诫,部书催,岂大将军特忌猜责?簿刎身,人尽惜,杀降应悔,有由来。钩弋云阳遇暴风,娥姁肇祸实无穷。少孙漫许为贤圣,岂是千秋定论公?一文一质,变相生;陈粟相因,露积赢黩。武求仙,平凖创炎。刘治乱,此分明。
御制读史记文帝纪文帝信云仁,清静以为治,恻隐除肉刑,民租每蠲赐,此已足千古。史贵▯正义,而何司马迁博载失精粹?如云慎夫人衣乃不曵地,设诚敦朴俭,铜山又何谓?张武受金钱加赏,使心愧瘅恶尽若斯,尚亷谁则励?观其任复土,毋乃有深意?慨然叹史难,寜云责贤备。
御制读汉文帝赞率题罢台自属敦勤俭,记载寜无稍失真?设使蜀山畧分,赐早教衣,蔽慎夫人。
御制读史晏子为齐相,驷马驾髙轩,旄旗夹两途,大盖拥其前,御者尚扬▯,意气甚哆然,乃其自不足,深心在式辕,智哉!御者妻识之,闚门间读:「此可自警,匪为婴荐贤。」
御制读平原君▯公子称防,贤食客至数千。髙楼临民家,躄者行盘跚。美人忽临,见倩兮巧破顔。明日躄者至,谒君抗辞前,愿得笑者头。君哂未许焉。舍人稍引去,怪问始知然。爱色而贱士,谁肯相周旋?爰斩美人头谢罪,自造门。门下乃复来相倾。文歇间,卒得颖脱,力定从自楚还。一笑知何人,其事况经年?美人诚然乎?胡乃致客还?史公每好竒于斯,见一斑。
御制咏史范叔因王稽奔秦,号张禄,使舍食草具,嵗余未见録。言外观,俯仰稍以中其欲,既信乃言深。言行穰侯逐,拜相受土,封显荣快。衷曲微服,绐须贾莝豆,明示辱。一饭徳既报,睚眦怨亦复。郑安平云叛,河东守乃戮。临朝叹昭王辩,计两窘。束蔡泽闻之来,志匪同庸碌。持粱刺齿,肥四十三年足雄谈。悟应侯知止,全身福。罢相遂代之,数月退何速。二子迹畧同,因时互倾覆。鄙哉势利徒,明鉴昭往牍。
御制咏史范叔困説,力担石乏,自资夤縁,事须贾,客乗徔之齐,牛酒不敢受,贾闻犹怒,私告相,相亦怒,折脇行刑,笞佯死,卷以箦,乃得免祸,危姓名易,张禄伏匿,恐人知,幸得郑安平荐剡,归王稽,槖载避秦,相待命,复嵗余【叶】上书慢言,外观王,俯仰姿计,行乃言深,封侯不逾时,微行谂须贾,绨▯怜,赐之御以入相府,先入怪乆,徯门下告之,故肉袒谢罪,迟三罪既庭,数马食纵以归,徳必偿一饭,怨亦报睚眦【叶】安平旋降,赵王稽坐法诛【叶】蔡泽遂适秦,相位竟夺,其机谋夸百变,时穷安能为是,始还是终,小智真火痴御制咏史战国多説客,秦汉风尚存。茅焦感始皇,邹阳悟长君。知心以説,当秘诀。韩吃论,触詟悦燕媪,或嘉纳牗言。茍其尽忠欵,讵在口给便?帝尧斥嚚讼,视子共驩伦。
御制读季布▯季布无二诺,岂非任侠士?受辱不为羞,犹曰欲信【去声】已。冒顿遗汉书,谩言轻吕雉,以有易所无,主辱臣谊死。髙后亦发怒,议欲诛其使。樊哙愿横行,十万兵足矣。布曰:「哙可斩!」平城祸堪指,恶言不足怒,美言不足喜。卑辞奉车驷,无罪幸赦耳。一时患固弭,万古羞难洗。史迁乃韪之,大失遵养防。
御制读史记大宛▯大宛之迹,见张骞,去汉万里,俗耕田,多善马,号天马,子属邑七十余城焉。迁仅耳闻,非目覩,以今证古,多讹▯。哈萨克或康居是【旧▯哈萨克为古大宛,向已辨其非,今考哈萨克不但无城郭,与大宛异,且其地当准噶尔西北两面,准噶尔为汉乌孙,证以汉书“乌孙西北与康居接”之文,则今哈萨克当为古康居也】大宛则实安集延【安集延北控葱岭,其东与布鲁特错处,汉书称“休循出葱岭西,捐毒与葱岭属西北”皆当大宛,按休循、捐毐本塞种,无城郭,当即今布鲁特,又西北为安集延诸部,皆有城郭,土著,与史记所言相合,自当为古大宛地】善马率出哈萨克伊犁来鬻,嵗数千【哈萨克每嵗驱马数千至伊犁,以内地绸缎易之,价亷而多得良马,详见旧作及白居易《隂山道》乐府诗注】安集延虽亦有马,素乏良骑,来天闲,且哈萨克无城郭,安集延原村落连昔之大宛,今鲜马,今哈萨克非大宛,彼其汉事尚谬记,何况异域悬天边?皇舆西域辑图志一一徴实,登诸篇,但考古即误于古【平定凖部囬部以后,分命大臣驻守,其道里土俗众皆熟悉,且曽遣使测量,是以《皇舆西域图志》所载悉由核实,惟考古仍不能不资史汉诸书,而迁固辈记中国事尚不免失诬,其言异域必更传讹习诞,今虽据为考证,恐所订究不足信耳】斯之未信,吾殷然。
译皇帝御制《读史记·大宛传》。张骞出使汉朝以西万里,才见到大宛的踪迹。那里习惯耕田,多产良马,称为天马;下属城邑有七十多座。司马迁只是听说,并未亲眼看见。用今天的情况来验证古代,许多传说确有讹误。哈萨克或许是康居,而不是大宛。【旧传把哈萨克当作古代大宛,我从前已经辨明其错误。如今考察,哈萨克不但没有城郭,与大宛不同,而且其地在准噶尔西北;准噶尔两面与汉代乌孙相对照。依据《汉书》所说乌孙西北与康居相接,那么今天的哈萨克应当就是古代康居。】大宛实际是安集延。【安集延北面控制葱岭,东面与布鲁特交错。汉书称休循在葱岭以西,捐毒与葱岭相连并在其西北,这些地方都应是大宛。考察可知,休循、捐毒本是塞种人,没有城郭,应当就是今天的布鲁特;其西北的安集延各部都有城郭,土著居住,与《史记》所说相合,因此应当是古代大宛之地。】良马大多从哈萨克和伊犁运来出售,每年有数千匹。【哈萨克每年驱赶数千匹马到伊犁,用内地绸缎交换,价格低而得到的良马很多,详见旧作及白居易《阴山道》乐府诗注。】安集延虽然也产马,却一向缺少良马骑来天闲;况且哈萨克没有城郭,安集延原本是村落相连。过去的大宛如今已经少有良马,今天的哈萨克并非大宛;他们连汉代的事情都错误记载,何况相隔天边的异域?《皇舆西域辑图志》一一核实事实,载入篇章;但考证古代仍然会误解古代。这件事我至今仍深感疑惑。【平定准部、回部以后,分别命大臣驻守,当地道路里程和风俗,众人都熟悉,而且曾派使者测量,因此《皇舆西域图志》所载都经过核实。只是考证古代仍不能不凭借《史记》《汉书》等书;连司马迁、班固记载中国的事情都免不了失实虚构,他们所说的异域必然更容易传讹习诞。如今即使据此作为考证,恐怕所订正考究的结果也不足为信。】皇帝御制《读伯夷列传》。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的粮食,大概是说他们认为在道义上不应出仕周朝、接受俸禄,宁可贫困饥饿以终其一生而死罢了。自从司马迁说他们采薇而食、最终饿死在首阳山,谯周《古史考》又引用乡野妇人的话来证实此事,后世大多认为伯夷、叔齐果然不吃周粟,因饥饿而死。其实伯夷、叔齐的大节,本来在于不出仕周朝,而不在于死或不死。司马迁却又举颜渊、盗跖的事,说上天报答善恶有时会失误,并为伯夷、叔齐之死感到怨恨;这实在大错,不能不辨明。穷困或显达、长寿或夭折,是人事中偶然的遭遇;善恶邪正,则是天道最公正的法则。千年以后,人们看伯夷、叔齐和颜渊是什么样的人,看盗跖是什么样的人,那么伯夷、叔齐即使死去本来就不该怨恨;假使他们怨恨,早就应该吃周粟来求生了。舍身成仁的人难道都心怀怨恨吗?孔子说过:不怨恨上天,不责怪别人。司马迁其实不了解这一点。他触犯国法,身体受刑残毁,又被置于污秽之地,动辄受到责备,愤懑难以忍受,于是怨天尤人,错误地议论天道的是非;所以他把自己的心情当成伯夷、叔齐的心情,而伯夷、叔齐一定不是这样。我因此认为司马迁的说法大错,不能不辨明。皇帝御制《读史记·儒林传》。司马迁说:周王室衰微而《关雎》兴起。王应麟撰写《玉海》时引用扬雄的话:周康王时,下位有颂声兴起,上位有《关雎》兴起,这是逐渐习于治理;逐渐习于治理,便会感伤刚开始的乱局。又说齐、鲁、韩三家认为《关雎》是康王政治衰微时的诗;还引用《杨赐传》说,康王有一天早晨起晚了,《关雎》因而显现征兆并兴起。但康王早晨起晚的事不见于经书,这是把宣王的事实误用来附会康王。齐、鲁、韩三家之诗虽然先于《史记》流传,但总是在孔子之后出现;相信三家,不如相信孔子。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过分,哀愁而不悲伤,这确实是王道教化的开始,哪里有讥讽衰世的意思?司马迁所说的,大概是指孔子感伤周室衰微、王道不能施行,所以接着说‘论次诗书,修起礼乐’等话。《关雎》是《周南》的首章,也就是孔子删定《诗经》的意义。譬如说《尧典》可以概括全书,那么称《关雎》也可以概括全诗;这与康王开始衰微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举出善于守成的君主,必然说周有成王、康王,也看不出他们有荒废政事的行为。朱子在《诗传》中直接认为《关雎》是文王后妃时期所作,根本于毛苌的解释,可以说具有卓越见识;只是没有指出三家传说讹误的错误,所以我特意加以申论。
御制读伯夷列▯夷齐不食周粟,盖谓义不仕周受禄,贫饿以终其身而死耳。自司马迁有“采薇食之,遂饿死首阳山”之言,而谯周《古史考》遂举野妇之语以实之。后世率谓夷齐果不食而饿馁以死。夫夷齐大节固在不仕周,而不在死与不死也。而迁乃更举顔渊、盗跖之事,谓“天之报施,善恶有或爽者,夷齐之死有或怨者”,此则大谬而不可以不辨也。盖穷通夀夭,人事之适然;而善恶邪正,天道之至公。千载之下,以夷齐、顔渊为何如人,以盗跖为何如人,则夷齐之死固不怨。使其怨,当早食周粟而求生矣。杀身成仁者,岂皆怨乎?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迁实未知此耳。彼其犯国法,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愤懑不堪,怨天尤人,谬论天道之是非。是以迁之心为夷齐之心,而夷齐必不若是也。余故以为大谬而不可以不辨也。
御制读史记儒林▯司马迁曰:「周室衰而《闗雎》作。」王应麟撰《玉海》,因引▯子:「周康王时,颂声作乎下,《闗雎》作乎上,习治也。习治则伤始乱。」谓齐鲁韩三家以为《康王政衰》之诗。又引杨赐《▯云:「康王一朝晏起,《闗雎》见防而作。」夫康王晏起,不见扵经书,是误用宣王之事实之也。齐鲁韩三家之诗,虽先出扵《史记》,然总出扵夫子之后,信三家不如信夫子。子曰:「《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诚王化之始,岂有衰世之讥防?司马迁所云,盖指孔子伤周室衰防,王道不行,故即继之曰:「论次诗书,修起礼乐」云云。《闗雎》作者,周南之首章,即删诗之义耳。且如称《尧典》可以贯全书,则称《闗雎》亦可以该全诗,而于康王始衰乎?何有?况举守成之善者,必曰「周有成康」,亦不见其有荒政也。朱子谓《诗》▯直以为文王后妃时所作,盖本毛苌之义,可谓具有卓识,而未言三家之失扵《▯讹,兹故申而论之。
和硕和亲王【臣】▯昼等上言【臣】等奉勅校刻二十一史告竣恭呈睿鉴【臣】等谨奉表恭进者伏以帝治综百王宏啓汗青之简皇图轶三古重辉竹素之书大一统以垂庥遍搜柱下录千秋而作鉴,悉发名山,刻玉镂琼,丕焕龙盘之寳字;披云拨雾,聿新蠧落之残编。艺林气蔚,文昌册府光腾。奕防窃惟,神圣▯心之要,莫重于经;帝王致治之规,必详于史。识大识小,始同出于一源;记事记言,后分标于四库。左氏因春秋之笔,编年附经以存;马迁仿尚书之裁,纪▯立史之局。班范后出,悉踵前规;刘李代兴,必遵先路。虽篇目或有增减,而体例不致纷殊。自史汉以及宋元効修,明而若画一。凡专门名家之私着,不入故府之藏。集通鉴纲目而求详,必以正史为断。若十七史,若廿一史,各有成书;为南监本,为北监本,旧称佳刻。然而校讐疎畧,不独鲁鱼亥豕之讹,加以嵗月侵寻,更多螙蚀虫蠡之损。以是郢书燕説,贻误丹青;野乘稗官,翻新梨枣。不有精良秘本,谁罗放失旧闻?钦惟皇帝陛下学隆稽古道合▯心同文以式万方彝伦攸叙执中而徧天下,礼乐为昭。由百世而等百王,统归定论。自皇初以迄近古,总揽宏猷,莫不仰。
译和硕和亲王臣弘昼等上言:臣等奉 诏令校勘刊刻二十一史已经完成,恭敬地呈给 皇帝审阅。臣等谨奉 表文恭敬地 进呈说:伏惟 皇帝的治理总括历代帝王,宏大地开启了记载历史的册简。皇家的基业超过三代,竹简缣帛上的史书重新焕发光彩。实行大一统以垂福后世,遍搜柱下的藏书。记录千秋往事以作为鉴戒,全部搜取名山秘藏的文献。刊刻得精美华丽,龙盘般的珍贵文字大放光彩;披云拨雾,残缺虫蚀的旧编重新焕然一新。文坛文气郁盛,文昌星辉映;皇家藏书府库光彩腾跃。臣等私下认为,圣贤传心的要旨,没有比经书更重要的;帝王达到治理的规范,必定要在史书中详尽记载。辨识大事小事,原本同出一源;记事记言,后来才分别列入四库。左丘明因《春秋》的笔法编年,依附经书而保存;司马迁仿照《尚书》的裁制,创立本纪、列传的史书格局;班固、范晔后来出现,都遵循前人的规制;刘知几、李延寿相继兴起,也必遵循前人的道路。虽然篇目有增有减,体例却没有混乱。从《史记》《汉书》直到宋、元诸史,都仿效修撰明白而整齐划一。凡是专门名家私自撰写的著作,都不收入皇家府库的收藏;汇集《资治通鉴纲目》而求详备,必定以正史为准。所谓十七史、二十一史,各自已经成书;南监本、北监本,旧来都称为佳刻。然而校勘疏略,不仅有鲁鱼亥豕之类的文字讹误,加上岁月久远,又有许多虫蛀鼠啮的损坏。因此,错误的传抄和牵强的解释贻误了丹青记载,野史、稗官又翻刻传播。若没有精良的秘本,谁能搜罗散失的旧闻?恭敬地想到 皇帝陛下 学问深厚,善于考察古事;所行之道符合圣贤传心之旨;统一文字以规范天下,伦理秩序因此得到整治。持守中道而遍及天下,礼乐因此彰明;由百代而等量百王,最终归于确定的定论。从上古以来直到近古,总览宏大的治国方略,无不仰赖 圣明时代的宏大规制,已经形成 盛朝极盛的治理。如今图书完备,典章训诫都已彰明;既然全经已经刊刻,就应当把各史也搜罗齐备。《明史》新刻已经告竣,已有成法;旧《唐书》过去单独刊行,也应当一并列入,统一刊刻二十二史,以配合十三经。承受 皇恩诏命,我们像野鸭竞相趋前,列入清要班列而雀跃。善本 从秘阁颁发下来,汇集成群玉般的典籍;值班之所紧邻 禁廷清幽而亲近,宛如蕊珠宫馆。夜晚点灯校勘,月光已经照入帘内;早晨磨墨书写,风替人翻展书页。欣喜地遇上文坛的盛事,完全忘记平日从事学业的辛劳。只是诸史考证困难,比诸经的异同更加复杂:前史的后续部分就是后史的开端,《南史》的牵连也成为《北史》的缀辑。各家撰述本来不可能完全相同,彼此有混淆讹误,难道不会有一处正确?摘录容易造成繁冗,辨正务求简明;积少成多,由博返约。时时呈请 钦定,全部仰赖 皇帝的裁定。翻阅校勘的工作还未完成,刊刻雕版的工程每天推进;经历七年寒暑,依次完成全书。汇合千古典章,完整地排列在书架上;熔铸经书,又兼以铸成史书。仰赖宏大的制作,在 皇帝的文章中考察古代,并用来验证今天;沐浴于 皇帝宏大的功业之中。四海都能认识先民的规范法度,万年之后可作为后学的渡桥。臣等学问有愧于广博高雅,才力也比不上宏通;深入思考往昔典籍,其中有缺文,也有传疑、传信之处,仍然担心校书如同落叶,刚扫完又生出来。仅仅说读览数行,还不足以发挥我们一点愚见。恭敬地希望 美玉般的诏函开启祥瑞,宝贵的符箓凝聚福祉,乘着天运长久昌盛,使文教达到极盛;成为典章制度完备的规范,广泛勉励儒学修养;制度的增损因革顺应时势,努力建立中和的最高境界。把忠诚恭敬、质朴文饰的原则推广开来,使淳厚古朴的风气长久留存。这样至诚之德便能充裕天下的经纶大业,远远超过在河洛观图的盛治,古今的治道都汇集其中,不必再在云亭刻玉了。现计校勘刊刻已经完成:二十一史共二千七百三十一卷,六十五函,谨恭敬地奉上 表文,随即 进呈,用以 上达圣听。乾隆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和硕和亲王臣弘昼。(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张廷玉,吏部右侍郎;臣德龄,兵部右侍郎;臣王会汾,国子监祭酒;臣陆宗楷。
圣世之鸿规固已成盛朝之至治,乃以图书大备,典训咸昭。既刻全经,必罗诸史。明朝史新,已告竣,具有成模。旧唐书向者单行,亦宜并列。统雕二十二史,以配一十三经。承恩命以鳬趋,引清班而雀跃,善本。颁从秘阁,纷纶羣玉之编,直庐密迩。禁廷清切,蕊珠之馆。然脂夕校,月已窥帘;砥墨晨书,风为展页。喜値文林盛事,浑忘素业辛勤。唯是诸史考证之难,较之羣经异同尤剧。前史之后乗,即后史之肇端;南史之牵连,亦北史之缀辑。各人撰述,自不必同,互有淆讹,岂无一是?摘录易滋繁冗,辨正务在简明。积少而多,由博归约,时呈。
钦定悉仰睿裁繙校之业,防更梓绣之工,日进经七年之寒暑,次第成书,合千古之典章,完全插架,镕经兼之铸史,仰巨制于天章考古因以证今沐鸿功于大冶四海,识先民矩矱,万年为后学津梁。臣等学慙淹雅,才谢宏通,深思徃籍,有阙文▯疑▯信,犹恐校书如落叶,旋扫旋生,仅云循览数行,未足効愚一得,伏愿瑶函啓瑞宝箓凝庥乗运防之光昌郅隆文教式典章之明备,广励儒修,损益因革,顺乎时,懋建中和之极,忠敬质文,推其意,长留淳古之风,则至诚裕天下之经纶,远迈观图于河洛,盛治罗古今之道法,不烦刻玉于云亭矣。计校刻告竣,二十一史,共二千七百三十一卷,六十五函,谨奉。
表随进以闻乾隆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和 硕 和 亲 王【臣】▯ 昼︵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张廷玉,吏部右侍郎【臣】徳龄,兵部右侍郎【臣】王会汾,国子监祭酒【臣】陆宗楷。
奉防开列校刻二十一史诸臣职名。
译奉 皇帝旨意,开列校勘刊刻二十一史诸位臣子的职名。监理。和硕和亲王臣弘昼,总阅。(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鄂尔泰。(字位过密,无法显示)张廷玉。总裁。原任经筵讲官、刑部尚书臣张照;原任礼部右侍郎臣李清植;兵部右侍郎臣王会汾;原任刑部右侍郎臣励宗万;国子监祭酒臣陆宗楷;原任翰林院侍讲、职衔臣方苞。提调。原任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陈浩;原任日讲官起居注、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臣朱良裘;署日讲官起居注、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臣林蒲;翰林院编修臣孙人龙。编校。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沈德潜。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裘曰修;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董邦达;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周长发;原任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臣万承苍;翰林院侍读臣周玉章;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臣齐召南。日讲官起居注、司经局洗马臣韩彦曾。原任翰林院编修臣吴兆雯;翰林院编修臣柏谦;翰林院编修臣张映斗;翰林院编修臣潘乙震;翰林院编修臣何其睿;翰林院编修臣钱琦;翰林院编修臣李龙官;翰林院编修臣朱荃;翰林院编修臣叶酉;翰林院编修臣姚范;原任翰林院编修臣杭世骏;署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检讨臣郭肇鐄;翰林院检讨臣万松龄;翰林院编修、今任监察御史臣沈廷芳。翰林院编修、今任监察御史臣杨开鼎。翰林院编修、今任奉天锦州府知府臣金文淳;宗人府主事臣王文清;候补主事、今任山西隰州直隶州知州臣王祖庚;翰林院待诏臣卢明楷;钦天监博士臣张永祚。校录。贡生臣廖名扬。贡生臣叶环。贡生臣费应泰。贡生臣杨茂迁。贡生臣张本。贡生臣王济师。贡生臣王积光。贡生臣萧栴。贡生臣郭世璨。贡生臣龚元朱。贡生臣杜炳星。贡生臣曾尚渭。监造。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加六级,纪录十八次,臣雅尔岱;内务府钱粮衙门郎中兼佐领,加五级,纪录十三次,臣永保;内务府钱粮衙门员外郎兼佐领,纪录一次,臣永忠;内务府广储司司库,加一级,纪录三次,臣三格;监造,加一级,臣李保;监造,加一级,臣姚文彬。库掌臣尚琮。库掌臣亮保。库掌臣虎什泰。库掌臣观音保。库掌臣常福。库掌臣高永仁。执事人臣文殊保。执事人臣佛纶。执事人臣弥勒保。执事人臣金笃生。执事人臣李延舜。执事人臣保庆。执事人臣佛纶。执事人臣弥勒保。执事人臣金笃生。执事人臣李延舜。执事人臣保庆。钦定《四库全书》。
监理和 硕 和 亲 王 【臣】▯ 昼总阅︵字位过密,无法显示︶【臣】鄂尔泰︵字位过密,无法显示︶张廷玉》
总裁原任经筵讲官刑部尚书【臣】张照,原任礼部右侍郎【臣】李清植,兵部右侍郎【臣】王会汾,原任刑部右侍郎【臣】励宗万,国子监祭酒【臣】陆宗楷,原任翰林院侍讲职衔【臣】方苞,提调。原任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陈浩,原任日讲官起居注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臣】朱良裘,署日讲官起居注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臣】林蒲封翰林院编修【臣】孙人龙,编校。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沈德潜。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裘曰修,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董邦达,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周长发,原任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臣】万承苍,翰林院侍读【臣】周玉章,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臣】齐召南。日讲官起居注司经局洗马【臣】韩彦曾原任翰林院编修【臣】呉兆雯,翰林院编修【臣】柏谦,翰林院编修【臣】张映斗,翰林院编修【臣】潘乙震,翰林院编修【臣】何其睿,翰林院编修【臣】钱▯,翰林院编修【臣】李龙官,翰林院编修【臣】朱荃,翰林院编修【臣】叶酉,翰林院编修【臣】姚范,原任翰林院编修【臣】杭世骏,署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检讨【臣】郭肇鐄,翰林院检讨【臣】万松龄,翰林院编修今任监察御史【臣】沈廷芳。翰林院编修,今任监察御史【臣】杨开鼎。翰林院编修,今任奉天锦州府知府【臣】金文淳,宗人府主事【臣】王文清,候补主事,今任山西隰州直▯州知州【臣】王祖庚,翰林院待诏【臣】卢明楷,钦天监博士【臣】张永祚,校录。
贡 生【臣】廖名扬贡 生【臣】叶 环贡 生【臣】费应泰贡 生【臣】杨茂迁贡 生【臣】张 本贡 生【臣】王济师贡 生【臣】王积光贡 生【臣】萧 栴贡 生【臣】郭世璨贡 生【臣】龚元朱贡 生【臣】杜炳星贡 生【臣】曾尚渭监造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加六级纪录十八次【臣】雅尔岱,内务府钱粮衙门郎中兼佐领加五级纪录十三次【臣】永保,内务府钱粮衙门员外郎兼佐领纪录一次【臣】永忠,内务府广储司司库加一级纪录三次【臣】三格,监造加一级【臣】李保,监造加一级【臣】姚文彬。
库 掌【臣】尚 琮库 掌【臣】亮 保库 掌【臣】虎什泰库 掌【臣】观音保库 掌【臣】常 福库 掌【臣】高永仁执 事 人【臣】文殊保执 事 人【臣】佛 纶执 事 人【臣】弥勒保执 事 人【臣】金笃生执 事 人【臣】李延舜执 事 人【臣】保 庆执 事 人【臣】佛 纶执 事 人【臣】弥勒保执 事 人【臣】金笃生执 事 人【臣】李延舜执 事 人【臣】保 庆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序裴骃【索隐:骃,字龙驹,河东闻喜人。宋中郎外兵曹▯军。父松之,字世期,太中大夫。注《三国志》。宋书父子同▯正义:裴骃采九经诸史,并《汉书》音义及众书之目而解《史记》,故题《史记集解》。序,序绪也。孙炎云:谓端绪也。孔子作《易卦》,子夏作《诗序》之义,其来尚矣】
译《史记集解序》。裴骃。索隐说:裴骃,字龙驹,是河东闻喜人,宋代中郎外兵曹参军裴松之的儿子。裴松之字世期,官至太中大夫,曾为《三国志》《宋书》作注,父子二人都传名于世。正义说:裴骃采集九经、各代史书、《汉书》音义以及众多书籍的目录来解释《史记》,所以题作《史记集解序》。“序”就是开头、端绪。孙炎说,序是端绪的意思。孔子作《易经》卦辞,子夏作《诗经》序,这种体例由来已久。班固曾说:司马迁依据《左氏传》《国语》,采录《世本》《战国策》,又叙述《楚汉春秋》,接续前代史事,记到汉武帝天汉年间;所以,他关于秦、汉的记载很详尽。这里的司马迁,字子长,是左冯翊人,汉武帝时任太史令,撰写《史记》百三十篇;他的父亲司马谈也任太史令。《左氏传》是孔子作《春秋》经后,鲁国史官左丘明所作的传,共三十篇,所以称《左氏传》;《国语》也是左丘明所撰,上起周穆王,下至周敬王,其中记诸侯之事,上起鲁庄公,下至春秋末年,共二十一篇。《世本》据刘向说,是古代明于古事的史官所记,记录黄帝以来的帝王、诸侯以及卿大夫的世系、谥号、名号,共十五篇。《战国策》据高诱说,是战国六国时期纵横家的言论,也称《短长书》或《国事》;刘向编成三十三篇,命名为《战国策》。这里是班固采用后来通行的名称来称它,并不是司马迁当时就已经叫作《战国策》。《楚汉春秋》是汉代太中大夫、楚人陆贾所撰,记载项氏与汉高祖起兵初期,以及游说惠帝、文帝期间的事情。《天汉》是汉武帝的年号,这就是说,太史公所记载的事情截至汉武帝天汉年间。至于采集经书、摘取传记,把各家记载的事情汇集起来,其中疏漏很多,有时还有抵牾;所谓“抵牾”,是说两篇文字出自同一家,却彼此参差、互相矛盾。可是,他涉猎广博,能够贯通经传,在上下数千年的古今之间纵横驰骋,这已经十分勤勉了。这里的注文说,司马迁撰写《史记》,采录经传和诸子百家的事情,上下二千多年,这是非常勤于编撰记录的表现。况且,他的是非判断有些违背圣人。所谓圣人,是指周公和孔子;周公、孔子的教导都尊崇儒术、崇尚德行,而太史公却把黄老之学置于前面,推重权势利益,因此违背了圣人的思想。注文又说,太史公在《史记》中分别彰显六家的宗旨:黄老是道家的宗旨,六经是儒家的首要经典;作《游侠列传》时贬低隐居的士人,作《货殖列传》时却推崇权势和利益,轻视贫贱者。原宪并不是困窘的人。有人说,撰写史书的体例务求涉猎广泛,凡是国家的制度规范,都要完备地陈述其善恶得失,使天文、人事、地理全都贯通;而司马迁具有天赋的才华,著述起来没有阻滞。因此,班固指责他违背周公、孔子的道路,裴骃在序中引用这段话,也体现了博学之人的偏见。班固所作《汉书》与《史记》相同的篇卷有五十余卷,我谨慎地把《史记》抄录下来,稍微有所不同之处,即使不比原书差,也往往不如原书;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非难、驳斥《史记》呢?这不过是后世之人妄自非议前代贤者罢了。况且,《史记》有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叙述二千四百一十三年的史事;《汉书》有八十一万字,叙述二百二十五年的史事。司马迁引用父亲司马谈的话来表达自己的见解,班固却因其父班彪续作而掩盖司马迁的优长和班固的不足,两者的优劣便可看出来了。所谓大道,是一切都禀承自然、不可用通常的言语完全说明的道;道存在于天地之前,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产生,不知它的名称,姑且称它为“道”。黄帝、老子遵奉并崇尚这种道,所以太史公论述大道时,应当先讲黄帝、老子,后讲六经。所谓游侠,是指轻视死亡、看重气节的人,如荆轲、豫让一类;“游”是交游、行动,“侠”是挟持、扶助,意思是能够结交同行、担当扶危济困之事;又有人说,能与人同其是非的叫作侠。所谓奸雄,是奸诈而又强横豪杰的人。所谓货殖,“殖”是生长,指货物不断滋生、增殖;因此说到货殖时,便推崇权势利益而以贫贱为羞。这是司马迁的偏蔽。注文说,这三点都是司马迁没有通达事理的表现。然而,自刘向、扬雄以来,博览群书的人都称赞司马迁具有优秀史官的才华,佩服他善于叙述事理,论辨明白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他的文字直截了当,记载的事实翔实,不虚夸美好的方面,也不隐瞒丑恶的事情,所以称为“实录”。裴骃认为,班固关于司马迁和《史记》的评论,世人都称其恰当。虽然有时也有差错,实际上仍然编纂成了一部自成一家的著作。总的说来,确实是应时而生、闻名于世的宏大才华。孟子说,五百年之间必定有闻名于世的人;赵岐说,这是仅次于圣人的才华,万物出现时便能为其命名。这里所谓“命世”,是说贤人有名望于世;“宏才”就是大才,指司马迁。
班固有言曰【索隠固撰汉书作司马迁▯评其作史记所采之书兼论其得失故裴骃此序先引之为说也按固字孟坚扶风人后汉明帝时仕至中防军祖穉广平太守父彪徐令续太史公书】司马迁【正义字子长左冯翊人也汉武帝时为太史令撰史记百三十篇父谈亦为太史令】据左氏国语【索隐仲尼作春秋经鲁史左丘明作▯合三十篇故曰左氏▯国语亦丘明所撰上起周穆王下讫敬王其诸侯之事起鲁庄公迄春秋末凡二十一篇】采世本战国策【索隐刘向云世本古史官明于古事者之所记也录黄帝已来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系谥名号凡十五篇也战国策高诱云六国时纵横之说也一曰短长书亦曰国事刘向撰为三十三篇名曰战国策按此是班固取其后名而书之非迁时已名战国策】述楚汉春秋【索隐汉太中大夫楚人陆贾所撰记项氏与汉高祖初起及说恵文间事】接其后事讫于天汉【索隐武帝年号言太史公所记迄至武帝天汉之年也】其言秦汉详矣至于采经摭▯【索隐按字书摭拾也音之赤反】分散数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捂【索隐抵音丁礼反捂音吾故反抵者触也捂亦斜相抵触之名按今屋梁上斜柱是也斜触谓之捂下触谓之抵抵捂言其参差也以言彼此二文同出一家而自相▯舛】亦其所渉猎者广博贯穿经▯驰骋古今上下数千载间斯已勤矣【正义言作史记采经传百家之事上下二千余年此其甚勤于撰录也】又其是非颇缪于圣人【索隐圣人谓周公孔子也言周孔之教皆宗儒尚徳今太史公乃先黄老崇势利是缪于圣人正义太史公史记各显六家之宗黄老道家之宗六经儒家之首序游侠则退处士述货殖则崇势利处士贱贫原宪,非病夫。作史之体,务渉多时,有国之规,备陈臧否,天人地理,咸使该通。而迁天纵之才,述作无滞,故异周孔之道,班固诋之。裴骃引序,亦通人之蔽也。而固作《汉书》,与《史记》同者五十余卷,谨写《史记》,少加异者不弱,即劣,何更非驳《史记》,乃是后士妄非前贤。又《史记》五十二万六千五百言,叙二千四百一十三年事;《汉书》八十一万言,叙二百二十五年事。司马迁引父致意,班固父修而蔽之,优劣可知矣】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正义:大道者,皆禀乎自然,不可称道也。道在天地之前,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字之曰道。黄帝、老子遵崇斯道,故太史公论大道须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索隐:游侠谓轻死重气,如荆轲、豫让之辈也。游从也,行也,侠挟也,持也。言能相从游行挟持之事,又曰同是非曰侠。正义:奸雄,奸滑雄豪之人】述货殖【正义:殖,生也。言货物滋生也】则崇势利而羞贱贫【正义:趋利之人】此其所蔽也【正义:此三者是司马迁不达理也】然自刘向、▯雄博极羣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索隐:俚音里。
刘徳曰:俚即鄙也。崔浩云:世有鄙俚之语,则俚亦野也。谓词不鄙朴】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骃以为固之所言,世称其当【正义:骃音因。当音丁浪反。裴骃以班固所论司马迁《史记》是非,世人称班固之言】虽时有纰缪【索隐:纰音匹之反。纰犹错也,亦作悂字。书云:织者两丝同齿曰悂。缪亦与谬同】实勒成一家【正义:虽有小纰缪,实编勒成一家之书矣】总其大较【索隐:较音角。较犹略也。则大较犹言大略也。正义:较,明也】信命世之宏才也【索隐:按孟子云:五百年之间,必有名世者。赵岐曰:名世,次圣之才,物来能名。此言命者名也,言贤人有名于世也。宏才大才,谓史迁】考较此书,文句不同,有多有少,莫辩其实,而世之惑者,定彼从此,是非相贸,真伪舛杂【正义:贸音茂,舛音昌转反。言世之迷惑浅识之人,或定彼从此本,更相贸易,真伪杂乱,不能辩其是非】故中散大夫东莞徐广研核众本,为作音义【正义:作音义十三卷,裴骃为注,散入百三十篇】具列异同,兼述训解【正义:徐作音义,具列异同之本,兼述训解释也】粗有所发明,而殊恨省略【索隐:殊絶也,左传曰斩其木不殊,言絶恨其所撰太省略也。正义:省音山景反】聊以愚管【小索隐:按东方朔云以管窥天,以蠡测海,皆喻也。然此语本出庄子文,今云愚管者,是骃谦言已愚陋管见所识,不能逺大也】增演徐氏【正义:演音羊善反,増益也。言裴骃更増益演徐氏之说】采经▯百家,并先儒之说【正义:采取也,或取▯说,采诸子百家,兼取先儒之义。先儒谓孔安国、郑▯、服防、贾逵等是也。言百家广其非一】豫是有益,悉皆抄内【正义:并采经▯之说,有禆益史记,尽抄内其中。抄音楚交反】删其游辞,取其要实【正义:删音师颜反,删除也,去经▯诸家浮游之辞,取其精要之实】或义在可疑,则数家兼列【正义:兼列数家之说不同,各有道理,致生疑惑,不敢偏弃,故皆兼列】汉书音义称臣瓒者,莫知姓氏【索隐:按即傅瓒,而刘孝标以为于瓒非也。据何法盛晋书,于瓒以穆帝时为大将军诛死,不言有注汉书之事。又其注汉书有引禄秩令及茂陵书,然彼二书亡于西晋,非于所见也。必知是傅瓒者,按穆天子▯目录云傅瓒为校书郎,与荀朂同校定穆天子▯,即当西晋之朝,在于之前尚见茂陵等书。又称臣者,以其职典秘书故也。瓒音残岸反】今直云瓒曰,又都无姓名者,但云汉书音义【正义:汉书音义中有全无姓名者,裴氏注史记直云汉书音义。按大颜以为无名义,今有六卷题云孟康,或云服防,盖后所加,皆非其实,未详指归也】时见微意有所裨补【正义:见音贤,见反。
译考察这部书,文字和句子彼此不同,有的多,有的少,无法辨明原本究竟是什么样子;而世上那些迷惑浅陋的人,往往确定某一版本、依从另一版本,彼此交换是非,真伪混杂。因此,中散大夫、东莞人徐广考订众多版本,撰作《音义》十三卷。注文说,裴骃把《音义》散列在《史记》百三十篇之中。徐广详细列出各本的异同,同时说明字词训释;虽然略有发明,却特别遗憾篇幅省略。姑且凭我愚陋的管见,增益发挥徐氏的说法,采录经传、诸子百家以及前代儒者的见解。注文说,“采”就是采取,有时取经传之说,有时采诸子百家之说,同时采用前代儒者的义理;所谓前代儒者,是孔安国、郑玄、服虔、贾逵等人,意思是说百家之说范围很广,并非只取一家。凡是预先认为有益的内容,全都抄录收入;删除游移浮泛的言辞,取其精要真实的内容。有的义理还值得怀疑,就把几家的说法一并列出。注文说,各家的说法虽然不同,却各有道理,因而令人产生疑惑;不敢偏废其中任何一家,所以全部并列。至于《汉书音义》中自称“臣瓒”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氏。注文考证说,他就是傅瓒,刘孝标认为是于瓒,这不对。根据何法盛《晋书》,于瓒在晋穆帝时任大将军,后来被诛死,书中没有说他注释过《汉书》。而且他的《汉书》注文引用了《禄秩令》和《茂陵书》,但这两部书在西晋时已经亡佚,不可能是于瓒亲眼见到的。因此可以确定是傅瓒:根据《穆天子传》目录,傅瓒曾任校书郎,与荀勖一同校订《穆天子传》,正处于西晋朝代;在于瓒之前,他还来得及见到《茂陵书》等书。注文中称“臣”,是因为他任职掌管秘书之事。现在只称“瓒曰”,又有完全不署姓名的注文,只说“《汉书》……” 正义说:《汉书音义》中有完全不署姓名的文字,裴氏注《史记》时只写“《汉书音义》”。颜师古认为这是无名氏的解释;现今有六卷题作孟康,或题作服虔,大概都是后人添加的,并非真实情况,尚不能详知其宗旨。有时我也表露自己微小的见解,略有补益。索隐说:“嘒”是微小的样子。《诗经》说“嘒彼小星,三五在东”,是说众多无名而微小的星星,随着参、心、三、五等星宿出现在东方,也能接续朝阳的光辉。“嘒星继朝阳”,是以微小的星星比喻自己浅薄,却来给《史记》作注。又像飞尘聚集在华山一样。正义说:西岳华山极其高大,裴氏把自己的才华比作轻小的飞尘;飞尘聚集在华山上,也能增成它的高大。《管子》说:“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其广大;山不拒绝土,所以能成就其高大。”因此以徐广的《音义》为根本,称作《集解》。有不能详知的地方,就空缺不论,不敢凭主观臆见妄加解释。人的心意不同,耳闻目见也各不相同,所以说法各异。班固所说的疏略、抵牾之处,我采取存疑的态度,不再一一辨明。对此,我很惭愧自己不像胥臣那样见闻广博,也不像子产那样博物多识。我这些末学之人的妄言,不过是使旧史更加芜杂,哪里值得与积德多学的贤者相涉呢?正是因为寄希望于圣贤,胜过像《论语》所说那样整天吃饱了饭却无所用心的人罢了。《史记集解序》。《史记索隐序》。朝散大夫、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河内人司马贞。《史记》是汉代太史令司马迁父子所撰写的。司马迁自认为承接五百年一遇的时运,继承《春秋》而编纂这部史书;其中褒贬公正、考核事实,大体仅次于左丘明的著作。于是上起轩辕黄帝,下至天汉年间,作十二篇本纪、十篇表、八篇书、三十篇世家、七十篇列传,共一百三十篇。他首先改变了《左氏春秋》的体例;由于年代久远,简册多有缺失,仍能编成一家之书,他的勤勉极其可贵。他起草时先依据《左氏春秋》《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以及诸子百家的书,随后贯通经传,驰骋古今,错综综合、融会贯通,使各类材料都成为一国一家之事,所以其深意难以穷尽,内容十分详备。与班固的《汉书》相比,它略显古朴质实,因此汉、晋以来的名贤还不知道应当重视它;这就像魏文侯听古乐时,唯恐听得睡着一样,确实是有原因的。到了晋朝末年,中散大夫、东莞人徐广才考订各本异同,作《音义》十三卷;宋代外兵参军裴骃又采经传加以训释,作《集解》,合为八十卷。虽然略微显现了其中的深意,却还没有穷尽考订讨论。南齐轻车录事邹诞生也作《音义》三卷,读音稍有不同,义理却更加简略。此后这门学问中断。贞观年间,谏议大夫、崇贤馆学士刘伯庄学识通达、才华宏博,探究深奥隐微,又作《音义》二十卷。与徐广、邹诞生相比,读音更为完备;但残缺文字、错杂篇章和隐微义理,虽然自己有所心得,却不能旁通贯串,后人又以什么作为准则呢?我见闻浅陋,识见不深,但颇多钻研;家中又世代传有这部书,不敢使它散失。起初想改正错乱、补足疏漏,对义理未通之处兼加注释;然而这部书虽然残缺很多,毕竟是古史,随意穿凿难以符合众人的心意。因此现在只探求异闻,采集典故,解释未能解释的地方,阐明未能阐明的内容,释文、演注,并作《述赞》,共三十卷,题名为《史记索隐》。虽然不敢把它藏入国家秘府,也希望留给子孙后代。
裨音卑,又音频移反。裨益也。裴氏云:时见已之微意,亦有所补益也】譬嘒星之继朝阳【索隐:嘒,微小貌也。诗云: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言众无名微小之星,各随三心五噣出在东方,亦能继朝阳之光。嘒音火彗反。朝阳,日也。嘒星继朝阳,喻已浅薄而注史记也】飞尘之集华岳【正义:西岳华山极高大。裴氏自喻材藻轻小如飞尘之集华岳,亦能成其高大。管子云: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华音故化反,又如字】以徐为本【正义:徐广音义辨诸家异同,故以徐为本也】号曰集解未详则阙弗敢臆说【正义:有未详审之处,则阙而弗论,不敢以胷臆之见而妄为说也】人心不同【正义:言人心既不同,所见亦殊别也】闻见异辞【正义:耳闻目见,心意旣乖,其辞所以各异也】班氏所谓疏略抵捂者依违不悉辩也【索隐:裴氏言今或依违不复更辩明之也。按周公世家叙▯曰:依之违之,周公绥之】愧非胥臣之多闻【索隐:晋大夫臼季名曰胥臣。按国语称晋文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愼,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又胥臣对文公黄帝二十五子及屯豫皆八等事,是多闻也】子产之愽物【索隐:郑卿公孙侨字子产。按左氏传子产聘晋,言晋侯之疾非实沈台骀之祟,乃说饮食哀乐及内官不及同姓,反则能生疾。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妄言末学芜秽旧史岂足以闗诸畜徳庶贤无所用心而已【索隐:闗,预也。畜徳,谓积徳多学之人也。裴氏谦言已今此集解,岂足闗预于积学多识之士乎?正是冀望圣贤,胜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愈于《论语》:「不有博奕者乎?」之人耳】
史记集解序史记索隐序朝散大夫,国子博士,▯文馆学士,河内司马贞。史记者,汉太史司马迁父子之所述也。迁自以承五百之运,继《春秋》而纂是史,其襃贬覈实,颇亚于丘明之书。于是上始轩辕,下讫天汉,作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系家,七十列传,凡一百三十篇。始变左氏之体,而年载悠邈,简册阙遗,勒成一家,其勤至矣。又其属稿,先据《左氏》《国语》《系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及诸子百家之书,而后贯穿经▯驰骋古今,错综櫽括,各使成一国一家之事,故其意难究详矣。比于班书,微为古质,故汉、晋名贤未知见重,所以魏文侯听古乐,则唯恐卧,良有以也。逮至晋末,有中散大夫、东莞徐广,始考异同,作《音义》十三卷。宋外兵参军裴骃,又取经传训释,作《集解》,合为八十卷,虽粗见微意,而未穷讨论。南齐轻车録事邹诞生,亦作《音义》三卷,音则微殊,义乃更略。尔后其学中废。贞观中,谏议大夫、崇贤馆学士刘伯庄,达学宏才,钩深探赜,又作《音义》二十卷,比于徐、邹,音则具矣。残文错节,异防微义,虽知独善,不见傍通,欲使后人从何凖的?贞謏闻陋识,颇事钻研,而家▯是书,不敢失坠。初欲改更舛错,禆补疎遗,义有未通,兼重注述。然以此书残缺虽多,实为古史,忽加穿凿,难允物情。今止探求异闻,采摭典故,解其所未解,申其所未申者,释文演注,又为述赞,凡三十卷,号曰《史记索隐》。虽未敢藏之书府,亦欲以贻厥孙谋云。
史记索隐序史记索隐后序夫太史公记事,上始轩辕,下讫天汉。虽博采古文及传记诸子,其间残缺盖多,或访捜异闻以成其说。然其人好奇而词省,故事覈而文微,是以后之学者多所未究。其班氏之书,成于后汉,彪既依迁而述,所以条流更明,且又兼采众贤,羣理毕备,故其防富,其词文,是以近代诸儒共所鑚仰。其训诂盖亦多门,蔡谟集解之时,已有二十四家之说,所以于文无所滞,于理无所遗。而太史公之书,既上序轩黄,中述战国,或得之于名山坏宅,或取之以旧俗风謡,故其残文断句,难究详矣。然古今为注解者絶省,音义亦希。始后汉延笃乃有音义一卷,又别有音隐五卷,不记作者何人,近代鲜有二家之本。宋中散大夫徐广作音义一十卷,唯记诸本异同,于义少有解释。又中兵郎裴骃亦名家之子也,作集解注本,合为八十卷,见行于代,仍云亦有音义,前代久已散亡。南齐轻车録事邹诞生亦撰音义三卷,音则尚奇,义则罕说。隋秘书监栁顾言尤善此史,刘伯庄云,其先人曽从彼公受业,或音解随而记録,凡三十卷。隋季丧乱,遂失此书。伯庄以贞观之初奉▯于▯文馆讲授,遂采邹徐二说,兼记忆栁公音防,遂作音义三十卷,音乃周备,义则更畧,惜哉!古史微文,遂由数贤秘寳,故其学殆絶。前朝吏部侍郎许子儒亦作注义,不覩其书。崇文馆学士张嘉防独善此书,而无注义。贞少从张学,晩更研寻,初以残缺处多,兼鄙褚少孙误谬,因愤发而补史记,遂兼注之,然其功殆半,乃自唯曰:「千载古史,良难防绎。」于是更撰音义,重作述賛,盖欲以剖盘根之错节,导北辕于司南也。凡为三十卷,号曰《史记索隐》云。
译《史记索隐序》。《史记索隐后序》。太史公记事,上起轩辕黄帝,下至天汉年间;虽然广泛采集古文、传记和诸子之书,其中残缺大概很多,有时还访求异闻来成就自己的说法。然而他喜欢记载奇异之事,文字又简省,所以故事虽翔实,文辞却隐微。这就是后来的学者有很多地方不能究明的原因。班氏的书成于后汉,班彪既然依照司马迁的著述编写,所以条理流派更加清楚;又兼采众贤之说,各家义理都很完备,因此旨意丰富,辞藻文雅。近代儒者共同钻研仰慕它,关于训诂的解释也有很多家。蔡谟作《集解》时,已经有二十四家的说法,所以文辞没有滞碍,义理没有遗漏。太史公的书,上篇叙述轩辕、黄帝,中间叙述战国,有些材料得自名山废宅,有些取自旧俗歌谣,因此残文断句很难详尽考究。然而古今作注解的人极少,音义也很少。后汉延笃才作《音义》一卷,另有《音隐》五卷,但不知道作者是谁。近代很少见到这两家的著本。宋代中散大夫徐广作《音义》十卷,只记载各本的异同,对义理很少解释。中兵郎裴骃也是名家子弟,作《集解》,把注本合为八十卷,流行于当世;又说曾有《音义》,但前代已经散失。南齐轻车录事邹诞生也撰《音义》三卷,读音还算奇特,义理却很少说明。隋代秘书监柳顾言尤其精通这部史书。刘伯庄说,他的先人曾跟随柳顾言学习,随听随记录音义解释,共三十卷;隋朝末年战乱,这部书便失传了。刘伯庄在贞观初年奉诏在弘文馆讲授,于是采集邹诞生、徐广二家的说法,又凭记忆补入柳公的音义,于是作《音义》三十卷。读音因此周全,义理却更加简略,可惜啊!这部古史的隐微文字,竟因几位学者秘藏而几乎失传。前朝吏部侍郎许子儒也作过注义,但我没有见到他的书;崇文馆学士张嘉贞独自精通这部书,却没有留下注义。我年轻时跟随张氏学习,晚年又继续研求。起初因为残缺处很多,又鄙视褚少孙的错误,便发愤补写《史记》,并兼作注释。然而功力大约只完成了一半,自己便说:“千年古史,实在难以考核疏通。”于是重新撰写《音义》,重作《述赞》,大概是想剖析盘根错节,引导迷途的人找到正确方向。共三十卷,题名为《史记索隐》。《史记索隐后序》。《史记正义序》。诸王侍读、宣议郎、守右清道率府长史张守节上。《史记》是汉代太史公司马迁所作。司马迁出生在龙门,在黄河以南耕种放牧;向南游历江淮,在齐、鲁一带讲学。他继承太史之职,接续《春秋》,总括鲁国史书,包举《左氏春秋》《国语》,采集《世本》《战国策》,并取材于《楚汉春秋》,贯通经传,旁搜史书、诸子之书,上起轩辕黄帝,下至天汉年间,于是作十二篇本纪,详细记载帝王的兴衰;三十篇世家,完全记载诸侯国家的存亡;八篇书,论述阴阳、礼乐;十篇表,厘定世代谱系和年代;七十篇列传,忠臣孝子的诚节都完备了。他削繁取要的笔法,在史籍中居于首位,篇目足以治理国家。裴骃佩服他善于叙述事理,辨析明白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文字直截,事实核实,不虚夸美好,不隐瞒罪恶,所以称为实录。自刘向、扬雄以来,都称赞他有优秀史官的才华。况且古代典籍已经湮没,简册又有缺失;与《春秋》相比,言辞古朴质实;与两汉文章相比,文辞简省而义理幽深。我张守节从事学问三十多年,潜心研究六经、九流、地理以及《苍颉》《尔雅》等书,专心考察、采集,评论《史记》《汉书》,解释各家训诂,于是作《正义》:对郡国、城邑的情况曲折加以说明,对古典幽深微妙之处暗中探究其美,寻求义理,务求恰当;又编次旧书的要旨,兼及音义和注释,使旁证相互贯通。全书共三十卷,名为《史记正义》。我想阐发如病灶般隐伏的言辞,努力渡过浩瀚的学术之海,不敢把它和秘府珍藏相提并论,只希望使训诂之学有所继承,并留给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研习这部史书。当时为丙子年,即开元二十四年八月,书稿完成。《史记正义序》。《史记序考证》。《史记集解序》,裴骃。臣董照按:明代监本把这篇序列在第四,先是《索隐序》,其次《索隐后序》,再其次《补史记序》,然后才刊列本篇。本篇之后,又刊载张守节的《论史例》《论注例》《论字例》《论音例》《音字例》《发字例》《谥法解》七篇,却没有刊载张守节的《正义序》,次序纷乱,完全没有体例。现按时代先后,将本篇定为第一,《索隐序》为第二,《索隐后序》为第三,《正义序》为第四,至此结束。至于《补史记序》,是司马贞自述补写《三皇本纪》、作《述赞》、改定篇目等事情。现在既然不采用它原来的篇次,就没有必要把它置于卷首;它与张守节的《论史例》《谥法解》等篇,一并移到末卷之后。又论《索隐》。臣董照按:司马贞的《索隐》、张守节的《正义》都是书名,就像裴骃有《集解》一样。明代监本在《索隐》《正义》中称“索隐曰”“正义曰”,而在《集解》中却不标书名,只写“徐广曰”“如淳曰”之类,因而使“曰”字彼此混淆;而且《集解》的文字混入《索隐》,《索隐》的文字混入《正义》,《正义》的文字又十之四五残缺,颠倒错乱,无法一一列举。现在《集解》《索隐》《正义》都依照《十三经》的体例,用阴文字刻出书名,删去“曰”字,并补刻缺文,合计不下千百条,其中《正义》占十分之九,不能在考证中逐条详细列出。只是《正义》没有古刻原本可以依据,各本彼此多寡不同;这次校定刊刻后,有时又得到几条,重要的便重新刻入补上,不重要的仍然删去。即使再过几年继续搜求,也终究不能确信这是完整的《正义》本,只是比明代监本稍微完备罢了。又论“妄言末学”。末:明代监本误作“未”,现在改正。臣董照按:明代监本的讹字很多,尤其是小注,现今改正的以万计;只有正文大字中的讹误,才在小注中注明,不能详细列举。没有别的版本可以考查,明知是讹字却不敢擅自改动的,就记下相关说法以保存疑问。《索隐序》中“虽粗见微意而未穷讨论”。讨:明代监本误作“计”,现在改正。又有“残文错节,异防微义”。防:明代监本误作“音”,现在改正。《索隐后序》中有“或得之于名山坏宅”。坏:明代监本误作“壤”,现在改正。又有“遂作《音义》十三卷,音乃周备”。乃:明代监本误作“及”,现在改正。又有“乃自惟曰:千载古史,良难防绎。于是更撰《音义》,重作《述赞》”。监本误作“乃自唯曰千载古良史难更”。后来因而退居下来撰写《音义》,重新作赞述;现今改正。《史记序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一。《史记目录》,正史类。汉代太史令司马迁撰写。本纪十二篇。年表十篇。八书八篇。世家三十篇。列传七十篇,共一百三十卷。本纪。《史记》第一卷。本纪第一。五帝。《史记》第二卷。本纪第二。夏。《史记》第三卷。本纪第三。殷。《史记》第四卷。本纪第四。周。《史记》第五卷。本纪第五。秦昭襄王。庄襄王。《史记》第六卷。本纪第六。秦始皇帝。二世皇帝。《史记》第七卷。本纪第七。项羽。《史记》第八卷。本纪第八。汉高祖。《史记》第九卷。本纪第九。吕太后。《史记》第十卷。本纪第十。孝文帝。《史记》第十一卷。本纪第十一。孝景帝。《史记》第十二卷。本纪第十二。孝武帝。表。《史记》第十三卷。表第一。三代世表。《史记》第十四卷。表第二 十二诸侯年表 《史记》卷十五 表第三 六国表 《史记》卷十六 表第四 秦楚之际月表 《史记》卷十七 表第五
史记索隐后序史记正义序诸王侍读宣议郎守右清道率府长史张守节上。史记者,汉太史公司马迁作。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南逰江淮,讲学齐鲁之郡,绍太史,继春秋,括文鲁史而包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防而摭楚汉春秋,贯防经传,旁捜史子,上起轩辕,下暨天汉,作十二本纪,帝王兴废悉详;三十世家,君国存亡毕着;八书赞隂阳礼乐;十表定代系年;封七十列传,忠臣孝子之诚备矣。笔削冠于史籍,题目足以经邦。裴骃服其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羙,不隐恶,故谓之实録。自刘向、▯雄皆称良史之才,况坟典湮灭,简册阙遗,比之春秋,言辞古质,方之两汉,文省理幽,守节涉学三十余年,六籍九流,地里苍雅,鋭心观采,评史汉,诠众训释而作正义。郡国城邑,委曲申明,古典幽微,窃探其羙,索理允惬,次旧书之防,兼音解注,引致旁通,凡成三十卷,名曰《史记正义》。发挥膏肓之辞,思济沧溟之海,未敢侔诸秘府,冀训诂而齐流,庻贻厥子孙,世畴兹史。于时嵗次丙子,开元二十四年八月杀青斯竟。
史记正义序史记序考证史记集解序》裴骃○【臣照】按:监本此序列于第四,先索隐序,次索隐后序次补《史记序》,然后刋列此篇。此篇之后,则刋张守节《论史例》《论注例》《论字例》《论音例》《音字例》《发字例》《諡发解》七篇,又不刋张守节《正义序》,纷然淆乱,絶无义例。今依时代次第,定此篇为第一《索隐序》,第二《索隐后序》,第三《正义序》,第四终焉。其补《史记序》,则司马贞自叙其补《三皇本纪》作述赞、改定篇目等事也。今既不用其篇第,则无庸弁诸简端,与张守节《论史例》《諡法解》诸篇并移置末卷之后。又索隐○【臣照】按司马贞索隐、张守节正义皆书名,犹裴骃之有集解也。监本于索隐、正义则称“索隐曰”、“正义曰”,于集解则不载书名,直称“徐广曰”、“如淳曰”之类,遂使“曰”字相混,而且集解之文混入索隐,索隠之文混入正义。又正义之文十缺四五,颠倒错乱,不可枚举。今集解、索隐、正义并依十三经例刻隂文字,删去“曰”字,补刻阙文,不下千百条,而正义十居其九,不能逐条详载考证。内顾正义无古刻原本可据,各本彼此多寡不同。今校定刋刻之后,时或又得数条,其不可少者重锓添入,其无关▯要者仍从割弃。盖即更数年搜罗,终不能信为正义全本也。但校之明代监本,稍为详备焉。又妄言末学○末监本讹作未,今改正【臣照】按明监本讹字甚多,而小注尤甚,今改正者以万计。惟大字本文讹者则着之,小注不能详也。其无别本可考,明知其讹,不敢臆改者,则着其説以存疑。索隐序虽粗见微意,而未穷讨论。○讨监本讹作计,今改正。又残文错节,异防微义。○防,监本讹作音,今改正。索隐后序,或得之于名山坏宅。○坏,监本讹作壤,今改正。又遂作音义十三卷,音乃周备。○乃监本讹作,及今改正。又乃自惟曰:千载古史,良难防绎。于是更撰音义,重作述赞。○监本讹作:乃自唯曰,千载古良史难更。然因退撰音义,重作赞述。今改正。
史记序考证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史记目录 正史类汉 太 史 令司马迁 撰本纪一十二年表一十八书八世家三十列传七十 共一百三十卷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