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一百二十七考证

译《龟策列传》第六十八。〔索隐：所谓《龟策传》，有目录而没有正文，是褚先生补写的。它叙事烦琐杂乱，简陋粗略，没有可取之处。正义：《史记》到元成帝时有十篇只有目录而无正文，褚少孙补写了《景帝纪》、将相年表、《礼书》《乐书》《律书》《三王世家》《蒯成侯列传》《日者列传》《龟策列传》。其中《日者》《龟策》的文辞最为鄙陋，不是太史公原来的意思。〕 太史公说：自古圣明的君王将要建立国家、接受天命、兴办事业时，哪有不重视卜筮来辅助善政的？唐尧、虞舜以前的事已经无法记载；夏、商、周三代兴起时，各自都依据祥瑞。涂山的征兆出现，夏启便继承了天下；飞燕的占卜顺利，商因此兴起；百谷的筮占吉利，周王便兴起。君王决定各种疑难事情，都会参照卜筮，最后用蓍草和龟甲裁决，这是不可改变的原则。蛮夷、氐、羌虽没有君臣等级秩序，也有用来解决疑难的占卜，有的用金石，有的用草木。各国风俗不同，但都可以借此筹划攻战、调动军队、求取胜利；各自相信其神灵，用来预知未来的事情。我大略听说夏、商想要占卜时，取来蓍草和龟甲，占完便丢弃，因为认为龟甲收藏太久就不灵，蓍草使用太久就不神。到了周王室，卜官常常把蓍草、龟甲珍藏起来，而且大小、先后各有不同的崇尚，归根结底其实是相同的。有的人认为，圣王遇到事情没有不能决定的，遇到疑问没有不能明察的；他们设置考察神灵、寻求询问的方法，是因为后世衰败、愚昧，不向智者学习，各人只求自安，教化分裂成百家，道术散失而没有边际，所以把它们归结到最微妙、最精纯的精神上。也有人认为，这是昆虫擅长的事，圣人不值得同它争论；它所处的吉凶虽有分别，是非虽有区别，却往往能应验于人。到汉高祖时，沿用秦朝的太卜官；天下开始安定，但战争仍未停息。汉惠帝在位时间短，吕后是女主，汉文帝、汉景帝因袭旧有掌故，没有时间讲习考验。即使父子世代担任卜官、代代相传，其中精微深奥之处也大多失传。到当今皇帝即位后，广泛开辟各种技艺的道路，招致百家学术，使通晓一种技艺的人都能自我效力；才智绝伦、奇异超群的人被置于首位，不徇私偏袒。几年之间，太卜聚集甚多。当时皇上想攻打匈奴，向西排斥大宛，向南收取百越；卜筮能够预先显现征兆，先行筹划利益，等到猛将冲锋陷阵、执掌符节，在敌地取得胜利时，蓍龟和时日也有一定助力。皇上尤其重视此事，赏赐有时达到数千万，像丘子明一类的人，财富充盈、尊贵受宠，声势压倒朝廷。甚至有人借卜筮来侦察蛊毒，借巫蛊之道，有时颇为应验；对于平素有嫌隙、不满的人，便借公事行诛杀，任意伤害，因而破族灭门的不可胜数。百官全都震惊恐惧，都说：“龟策之言如果后来被发现是奸诈，罪行查究到底，也会诛灭三族。”两手执持蓍草，分开并用手指夹取，以确定卦数；烧灼龟甲观察兆象，变化无穷。因此选择贤者来主持占卜，这可以说是圣人慎重对待大事了吧？周公占卜三龟，武王的病便痊愈了；纣王暴虐…… 而大龟却不肯显示占兆。晋文公将要确定周襄王的王位时，占得黄帝的征兆，最终接受了赐予彤弓的命令。晋献公贪恋骊姬的美色，占卜时兆象呈现有口的形状，他的灾祸最终流传了五代。楚灵王将要背弃周王室，占卜而龟兆相反，最终遭受干溪之败。兆象在内应验，时人又能从外部明察，这难道不能说是内外相合吗？君子说：轻视卜筮、认为没有神明，是违背人道；过分相信祥瑞，也会使鬼神失去正道。因此《尚书》设置“稽疑”一篇，在五种谋略中卜筮占两种；五种占验应听从多数，说明既要明察其有验，又不可专信一端的道理。我到江南考察当地风俗，询问年长者，他们说：龟活到一千岁才在莲叶上游行；蓍草生长一百年才会一根生出一百茎。并且蓍龟所生的地方，野兽没有虎狼，草木没有毒虫。江边人家常养龟，给它饮食，认为龟能导引、调气，有助于扶助衰老、奉养老人，难道不值得相信吗？褚先生说：我因通晓经术而受业于博士，研治《春秋》，凭成绩优异任郎官，有幸得以值宿宫禁、出入宫殿十多年。我私下喜爱太史公的著作。太史公的传记说：“三王使用龟法各不相同，四夷的占卜也各不相同，但都用来决定吉凶。”我大略窥见其中要旨，所以作《龟策列传》。我往来长安城中，寻求《龟策列传》却无法得到，于是到太卜官署，向熟悉旧事的掌故、文学之士和长者抄录龟策及卜筮之事，编列在下面。我听说古代五帝、三王发动军队、兴办事业，必先用蓍龟决断。传文说：地下有伏灵，地上有菟丝，菟丝上有捣蓍，地下有神龟。所谓伏灵，在菟丝下面，形状像飞鸟。新雨过后，天空放晴，没有风，夜里拔去菟丝，便用笼火照这个地方；火一灭，就记下位置。第二天用四丈新布围住此地，便挖取它，挖到四尺至七尺就能得到；超过七尺便得不到。伏灵就是千年松树的根，吃了可以不死。听说蓍草长到满一百茎时，下面一定有神龟守护，上面常有青云覆盖。传说说：天下太平，王道实现，蓍草一根能长一丈，一丛满一百茎。如今取蓍草，已不能达到古代的标准；不能找到一丈长、满一百茎的，取八十茎以上、长八尺的也很难得。百姓喜欢用卦占卜的，取满六十茎以上、长满六尺的便可以使用。记载说：能够得到名龟，财物就会归入其家，家中必定大富，财富达到千万。第一种叫兆斗龟，第二种叫南辰龟，第三种叫五星龟，第四种叫八风龟，第五种叫二十八宿龟，第六种叫日月龟，第七种叫九州龟，第八种叫玉龟，共八种名龟。龟图各自在腹下有纹理，纹理上写着“这是某种龟”等语。这里只略记其大意，没有抄写龟图。得到这种龟，不一定要足一尺二寸；百姓得到长七八寸的，也可以珍藏。如今珍珠、玉石等宝物，即使深藏，也一定会显露光彩，一定会显出神明，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所以玉埋在山中而树木滋润，珠子生于深渊而岸边不枯，是受到润泽的缘故。明月珠产于江海，藏在蚌中，由蚗蠪伏守着。

译〔集解徐广说：许慎解释《淮南子》说，蚗蠪属于龙类；“蚗”音决。索隐说：“蚗”应作“蛟”，蠪音龙；注音“决”是错误的。〕君王得到明月珠，便能长久拥有天下，四夷宾服。能够得到满一百茎的蓍草，并得到其下的神龟，用来占卜，百次预测百次应验，足以决定吉凶。神龟出在江水中，庐江郡每年按时产生长一尺二寸的龟二十枚，输送给太卜官。龟要活到一千岁才长满一尺二寸。君王出兵、将帅出征，必定在宗庙朝堂之上钻灼龟甲，以决定吉凶。如今高祖庙中有龟室，内藏神龟作为宝物。传说说：取龟前足的臑骨，钻孔后佩带它；把龟放在室内西北角，悬挂起来，带着它进入深山大林，便不会迷惑。我任郎官时，见过《万毕》《石朱方》。书中说：江南嘉林中有神龟。嘉林之中，野兽没有虎狼，鸟没有鸱枭，草没有毒虫，野火烧不到，斧斤也不能进入，这才叫嘉林。龟就在其中，常常巢居于芳香的莲花上。龟左胁上的文字写着：“甲子重光，得到我的人，即使是平民也能成为君王；有土地者，可成为长官。”诸侯得到我，便成为帝王。到白蛇蟠杅林中寻找它的人，斋戒以等待，神龟会像有人来告知一样显现；于是用醮酒、披散头发去寻找，住上三夜便能得到。由此看来，难道不伟大吗？所以能不敬重龟吗？南方有老人用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多年，老人死了，移走床后龟还活着，没有死。龟能够运行气息、导引身体。有人问：龟如此神奇，太卜官得到活龟，为什么总要杀死它取甲呢？近代江上有人得到名龟，养在家中，因而大富；后来同别人商量想把龟送走，有人教他杀掉，不要送走。那人梦见龟说：“把我送回水中，不要杀我。”这家人最终还是杀了龟；龟被杀后，那人也死了，家中从此不利。百姓与君王所走的道路不同：百姓得到名龟，按情理不应杀它。若以往古的故事来看，古代明王圣主却都杀龟而使用它的甲。宋元 王时也曾得到龟，同样杀死而使用它的甲。我谨慎地把这些事连接记在左方，让好事者观看并从中选择。宋元王二年，江神派神龟出使黄河，到了泉阳，捕鱼人豫且撒网把它捕获并囚禁起来。半夜，龟托梦给宋元王说：“我是江神派往黄河的使者，夜幕中的网挡在我的路上；泉阳的豫且捕获了我，我不能逃脱，身陷灾难之中，没有地方可以诉说。大王有德有义，所以我来告诉您。”元王惊惧地醒来，便召见博士卫平问他说：“如今我梦见一个大丈夫，伸长脖子、长着大头，穿黑色绣衣，乘坐有帷幕的车，托梦来见我说：‘我是江神派往黄河的使者，夜幕中的网挡住我的道路；泉阳的豫且捕获了我，我不能逃脱，身陷灾难之中，没有地方可以诉说。大王有德有义，所以我来告诉您。’这是什么东西？”卫平于是扶着车前的横木起身，仰头观察天空月光，察看北斗所指的方向，推定日期和方位，以规矩为辅助，再用权衡校验；四方位置确定，八卦彼此对应，观察其中的吉凶。介虫类的征兆先显现出来。卫平回答元王说：“今天是壬子日，昨夜月宿牵牛，银河水势大盛，鬼神正在谋划；天汉正当南北，江河本来约定，南风刚刚到来，江神的使者先行来到；白云堵塞天汉，万物都被阻留；北斗柄指向此日，说明使者应当被囚禁；穿黑衣、乘辎车的，名字叫龟。大王赶快派人询问搜求。”元王说好，于是派人飞驰前往泉阳，询问县令说：“捕鱼人有多少家？谁叫豫且？”又说：“豫且捕到龟，托梦给大王，大王因此派我来寻找。”泉阳县令便派官吏查阅户籍和图册，查看水边捕鱼的人家；上游的庐舍中，有一家叫豫且。县令说：“好。”便和使者一起奔驰去询问豫且：“昨夜你捕鱼，捕到了什么？”豫且说：“半夜撒网，捕到一只龟。”使者问：“现在龟在哪里？”回答说：“在笼子里。”使者说：“大王知道你捕到龟，所以派我来索取。”豫且说：“好。”便把龟系住，从笼中取出，献给使者。使者装车带走，出了泉阳城门，正值白昼，却看不见太阳；风雨昏暗，云彩笼罩在车上，青、黄等五色之气同时出现，雷雨一齐兴起，风护送着车前进。到了端门，进入东厢，龟的身体像流水一样，润泽而有光彩。它望见元王，伸长脖子向前走了三步，便停下来，缩颈退回原处。元王见了感到奇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 元王问卫平说：“龟见到我，伸长脖子向前走，这是在期待什么？又缩颈退回去，这表示什么？”卫平回答说：“龟身陷灾难之中，整夜被囚禁；大王有德有义，派人使它活下来。如今它伸长脖子向前，是要表示感谢；缩颈退后，是想赶快离开。”元王说：“好啊，竟然神奇到这种程度吗？不能让它久留。赶快驾车送龟回去，不要误了时限。”卫平回答说：“龟是天下的宝物。最先得到这只龟的人会成为天子，而且十句话十句应验，十次作战十次胜利。它生于深渊，长于黄土，知晓天道，明白上古之事；闭关三千年而不离开自己的疆域，安定、平静、端正；行动时不费力，寿命超过天地，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它随着万物变化，按四时改变颜色，静居时自我隐藏，伏藏时不进食：春天青色，夏天黄色，秋天白色，冬天黑色。它明察阴阳，审知刑罚和德政，预先知道利害，察知祸福；说话必应验，作战必胜。大王应当珍藏它，诸侯都会宾服。大王不要把它送走，以此安定国家。”元王说：“龟极其神灵，从上天降下，潜藏深渊，身处患难之中，却认为我贤能有厚德、忠信，所以来告诉我。我若不送走它，便是在和渔人争利；渔人贪图龟肉，我贪图它的力量。对下是不仁，对上是不德，君臣之间没有礼义，又从哪里会有福呢？我不忍这样做，可又怎能不送走它？”卫平回答说：“不是这样。我听说，盛大的德行不会求回报，重大的寄托不会被退回；上天给予而不接受，上天就会夺走它的宝物。如今龟周游天下，返回自己的居所；上至青天，下临泥涂，遍行九州，从未感到羞辱，也没有停滞羁留。现在到了泉阳，却被渔人侮辱囚禁。大王即使放它回江河，江河也必定发怒，竭力寻求报仇，认为自己受到侵害，于是与神灵谋划，淫雨连绵不止，水灾无法治理；或者造成旱灾，风吹尘土，蝗虫突然大量繁生，百姓错过农时。大王施行仁义，惩罚一定会到来。这没有别的缘故，灾祟就在龟身上。以后即使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呢？大王不要送走它。”元王慨然叹息说：“违背别人的使命、断绝别人的谋划，不就是暴虐吗？夺取别人的所有物据为己有，不就是强暴吗？我听说，暴力取得的东西必定暴力失去，强行夺取的东西最终必定无功。桀、纣暴虐强暴，结果自身死亡、国家灭亡。如今我听从你，就是没有仁义的名声，却有暴虐强暴的行为；江河成了汤、武，我成了桀、纣。我还没有看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却恐怕招来灾祸。我犹豫不决，要这宝物有什么用？赶快驾车送龟回去，不要让它久留。”卫平回答说：“不是这样。大王不必忧虑。天地之间，堆积石头成为山，山虽高却不崩坏；大地因此获得安定。所以事物有的看似危险却反而安稳，有的看似轻微却不可移动；有人忠信却不如虚妄欺诈的人，有人……

译〔集解徐广说：“诞”一作“訑”，音土和反。索隐说：“诞”音由烂切，“谩”音漫，二字也都按本字读。〕有的丑陋邪恶，却适合担任大官；有的美好艳丽，却成为众人的祸患。若不是神圣之人，谁能把这些都说尽？春夏秋冬，有时暑热，有时寒冷；寒暑不调，邪气便相互侵扰。同一年中节令不同，时势使然，所以春天万物萌生，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有时表现为仁义，有时表现为暴虐强暴。暴虐强暴有其时势，仁义也有其时势。万物都如此，不能一概治理。大王若听从我，我请求把一切都说清楚：上天显现五种颜色，以辨别黑白；大地生长五谷，以分辨善恶。但人民不知道分辨，和禽兽相差无几，住在谷地、穴居洞处，不懂耕田。天下因此祸乱，阴阳错乱，纷纷扰扰，流通而不相选择；妖怪屡次出现。〔正义：衣服、歌谣、草木的怪异叫妖；禽兽、虫蝗的怪异叫祥。〕传布成单薄之势。圣人区别万物的生类，使它们不相混杂：禽兽有雌雄，安排在山野；鸟有雌雄，分布在林泽；甲虫类安置在溪谷。因此治理人民，为他们修筑城郭，城内设置闾巷道路，城外开辟阡陌；给夫妻男女分配田宅，排列房屋，制作图籍，区别姓名族属；设立官吏，以爵禄勉励，用桑麻给他们衣服，用五谷养育他们；教他们耕地、覆土、锄草、除草。〔集解：耰音忧。正义：耰是覆盖种子的农具。〕使口中得到喜爱的食物，眼睛看到美好的事物，身体享受其利益。由此看来，不强盛就不能达到，所以说：耕田者不强，粮仓就不会充盈；商贾不强，得不到利润；妇女不强，布帛就不精美；官府不强，权势就不能形成；大将不强，士卒就不会听令；侯王不强，终身也不会有声名。所以说，强是办事的开端、分配的原则、万物的纲纪；所求于强者，没有一样不存在。大王认为不是这样，难道没听说玉匣中的一只雉鸟出自昆山，明月珠出自四海吗？人们凿石剖蚌，把它们传递到市场上出售；圣人得到它们，作为大宝。大宝所在之处，便成为天子所在。如今大王自以为暴虐，还不如在海中剖蚌；自以为强盛，也不过是凿昆山之石。取宝的人没有罪过，拥有宝物的人也没有祸患。如今龟作为使者来临，撞上罗网，被渔人捕获；托梦自称是国家的宝物，大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元王说：“不是这样。我听说，进谏的人带来福，阿谀的人带来祸；君主听信谄媚，就是愚昧迷惑。这虽如此，祸不会凭空到来，福也不会无故降临。天地调和气息而生出万物，阴阳各有分际而不脱离四时；十二个月以太阳运行到一定位置为期限，圣人明白这些，自身才没有灾祸。明王运用这些道理，便没有人敢欺骗他。所以说，福来到，是人自己造成的；祸来到，也是人自己造成的。祸与福相随，刑罚与德政相伴。圣人察知这些，用来了解吉凶。桀、纣时代同上天争功，阻塞鬼神，使其不能通达，这本来已经是无道了。谄媚的臣子很多，桀有个谄臣，名叫赵梁，教他行无道，劝他贪婪残暴；桀把汤拘禁在夏台，杀了关龙逢。左右近臣害怕被杀，便在旁边偷相谄媚；国家危急得像堆叠的蛋一样，他们却都说没有伤害，还称颂‘万岁’，有的说‘未央’，蒙蔽桀的耳目，同他一起装疯作假。汤最终讨伐桀，桀身死国亡；听信谄臣的桀，独自承受灾祸。春秋记载了这些事，直到今天也没有忘记。纣有个佞臣，名叫左强，夸耀自己而善于取巧，教纣建造象牙宫室。〔集解引《礼记》说：“目巧之室”；郑玄说，是只凭目测巧思造室，不依循法度；许慎说，是象牙宫室。〕又进献玉床、犀玉器物、象牙筷子以及肉羹。〔索隐：“箸”音持虑反；“箸”即筷子，与“羹”相连；也有人说“箸”是樽。〕圣人剖开纣的心，壮士斩断他的腿胫。箕子害怕被杀，披散头发假装疯狂；纣杀了周太子历，囚禁文王昌，把他投入石室。纣将要杀死他，明阴以计谋使他活了下来。〔集解：兢一作竞。索隐：明阴是姓，兢是名。〕他与文王一同逃亡，进入周地，得到太公望，兴兵聚众与纣交战。文王病死，周人载着尸体行军；太子发代替文王统率军队，号称武王，在牧野作战，在华山南面击败纣军。纣不能取胜，战败逃回，围困他的象牙宫臣自杀于宣室。〔集解：宣室是天子居住的宫室。〕纣身死后没有安葬，头颅悬在车轸上，由四匹马拖行。我想到这些，肠子像沸汤一样翻腾。〔集解：涫音馆，一作沸；索隐：涫就是沸腾。〕这些人都曾富有天下、尊贵至天子，却极其傲慢，欲望没有满足；每逢兴办事情便喜欢夸大，贪婪而骄横，不用忠信之臣，听信佞臣，因而成为天下笑柄。如今我的国家处在诸侯之间，竟然弱小得不如秋毫；兴办事情又不恰当，还能逃亡到哪里去？”卫平回答说：“不是这样。黄河虽然神异，却不如昆仑山；长江的源头虽然有条理，却不如四海，可人们尚且争夺其中的宝物。诸侯因此争夺，战争便兴起；小国因此灭亡，大国也陷入危险，杀死别人的父兄，俘虏别人的妻子儿女，残害国家、毁灭宗庙，只为争夺这件宝物。战争攻伐、分裂争斗，就是暴虐强暴。” 所以说，用暴力强取，用文理治理；不违背四时，必定亲近贤士，随着阴阳变化，与鬼神相通，替它们沟通天地，与天地为友，诸侯便会宾服，人民众多而喜悦，国家安宁，与世道一同重新开始。汤、武实行这些道理，于是取得天子之位；《春秋》记载此事，把它作为常法。大王不把自己比作汤、武，却把自己比作桀、纣；桀、纣实行暴虐强暴，本来已经成为惯常行为。桀建造瓦屋，纣建造象牙宫室，抽丝烧灼来取乐，务求耗费百姓；赋税征收没有限度，杀戮没有准则；杀死人的牲畜，用皮革制成袋子，袋中装满血，悬挂起来射击；同天帝争强，违逆扰乱四时，先于百鬼享用祭品。进谏的人总是立即被杀，谄媚的人在旁边受宠；圣人藏伏，百姓无法行动；天时失常，旱灾频繁，国家多有妖祥，螟虫每年滋生，五谷不能成熟，百姓不能安居，鬼神不能享用祭祀，狂风不断刮起，白昼昏暗，日月一同被侵蚀而失去光明，列星奔乱，纲纪全都断绝。由此看来，怎么能够长久？即使没有汤、武出现，桀、纣本来也应当灭亡。因此汤讨伐桀，武王攻克纣，是时势使然；汤、武于是成为天子，子孙世代延续，终身没有灾祸，后世称颂他们，直到今天仍未停止。这些都是顺应当时形势而行动，看到事情便奋发而强盛，终于成就帝王之业。如今龟是大宝，替圣人出使，传递给贤士；不用手脚，雷电为它开路，风雨送它前行，流水载它运行。诸侯有德，才配得到它。如今大王有德，正配享此宝，恐怕不敢接受。大王若把它送走，宋国一定遭受灾祸；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元王大为喜悦，向着太阳拜谢。〔索隐：大概是要把龟神化，以向上天致谢；向日，是因为天的光明显著可见。〕他拜了两拜接受神龟，选择甲乙日中最吉利的日子，便杀白雉和骊羊，用血灌在坛中央的龟身上，再用刀剥取龟甲，龟身完整而不受伤；用干肉和酒祭礼它，剖开其腹肠，以荆枝占卜，必定治好其创伤。〔正义：创，音疮。〕文理通达、纹理交错相迎，使工匠为它占卜，所说的话全都应验，国家获得福佑和重宝。〔集解：福音副，意为藏。〕又在旁近乡邑杀牛，取草覆盖郑地的梧桐，草木全部分化成铠甲兵器；作战取胜、攻城夺地，没有谁能比得上元王。元王时卫平担任宋国相，宋国最为强盛，正是龟的力量。因此说，神龟神到能托梦给元王，却不能自己从渔人的笼中出来；它自身有十句话全都应验，却不能派使者到黄河，再返回长江；贤能而善于使人战胜攻取，却不能从刀锋下自行解脱，免除被剥甲刺杀的灾难；圣明而能预先知道事情，急切地显现，却不能使卫平不说话；卫平所说的事情百无一失，但祸患临身时仍然拘挛，当时仍不得利。又何必侍奉所谓贤者呢？贤者有恒常的一面，士人也有适逢时势的一面。因此，明察也有看不见的地方，听闻也有听不到的地方。人即使贤能，也不能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太阳月亮的光明，有时也会被浮云遮蔽。羿号称善射，也不如逢蒙、蜂门。〔集解引《新序》说：楚国雄渠子夜行，看见路上有块伏石，以为是虎，便射它，箭羽没入石中。《淮南子》说，射手中有重逢门子的技巧；刘歆《七略》有《蜂门射法》。〕大禹号称有辩才智慧，也不能胜过鬼神；地柱折断，天穹破裂，又没有椽木可以支撑，怎么能责求人事事完美呢？孔子听说后说：神龟知道吉凶，但龟骨正直而空枯。〔正义：凡龟的骨头中空而枯，“直”只是发语词，如今河东仍这样说。〕太阳以德为尊，君临天下，却受辱于三足乌；月亮主管刑罚，辅佐太阳，却被虾蟆吞食；猬能制伏虎，却受辱于鹊。〔集解引郭璞说：猬能制服虎，见到鹊便仰面倒地。《淮南子·万毕》说，鹊能使猬翻身露腹，是因猬憎恨鹊的意图而心中厌恶它。〕腾蛇神异，却几乎被即且吃掉。〔集解郭璞说：腾蛇属于龙类；蝍蛆像蝗虫，大腹，能吃蛇脑。正义：即音津日反，且音则余反，即吴公，形状像蚰蜒而体大、颜色黑。〕竹子外面有节，纹理中间直而空；松柏是百木之长，却只能守着门户。日辰不完整，所以有孤虚。〔集解：甲乙称为日，子丑称为辰。六甲孤虚法：甲子旬中没有戌亥，戌亥为孤，辰巳为虚；甲戌旬中没有申酉，申酉为孤，寅卯为虚；甲申旬中没有午未，午未为孤，子丑为虚；甲午旬中没有辰巳，辰巳为孤，戌亥为虚；甲辰旬中没有寅卯，寅卯为孤，申酉为虚；甲寅旬中没有子丑，子丑为孤，午未为虚。刘歆《七略》有《风后孤虚》二十卷。正义说，年、月、日、时的孤虚都采用上述方法。〕黄金有斑疵，白玉有瑕玷；事情有急有缓，万物有受拘束的也有凭借依靠的；有的稠密，有的疏阔；人有尊贵的，也有不如意的。怎么可能事事恰好适宜？万物怎么可能完整无缺？上天尚且不能完美，所以世人建造房屋时，常故意少用三片瓦而陈列安置，以此顺应天意。天下有台阶，万物本来就不完整。〔正义说：万物以及日月天地都不能完整，这是比喻龟也不可能完整。〕于是万物才得以产生。

译褚先生说：渔人撒网捕到神龟，龟自己托梦给宋元王。元王召见博士卫平，把梦中龟的形状告诉他；卫平运转式盘，推定日月、分辨权衡尺度，察看吉凶，占验龟兆与龟的形色相合。卫平劝元王留下神龟，把它作为国家的重宝，实在说得很好。古代占筮必称龟，是因为龟的美名由来已久。我于是叙述这些事情，写成此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卷〕 三月　　二月　　正月。〔正义说：正月、二月、三月依次向右旋转，周而复始直到十二月；这是日月龟腹下的十二个黑点，代表十二个月；二十八宿龟也是如此。〕十二月　　十一月。〔集解、正义说：中间低、四周高；以下直到“龟首低伏而大”，都是卜兆的形状。〕四月　　龟首仰起。〔正义说：兆头的首部仰起。〕龟足张开，龟肣张开。〔索隐：肣音琴；肣是说兆象中的足收拢。〕龟首低伏而大。〔索隐：俛音免，兆象的首部伏下。〕五月　　横向为吉，龟首低伏而大。〔正义说：兆象的首部伏下而且大。〕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卜龟的禁忌日期：子日、亥日、戌日不可以占卜；杀龟的时间以正午、午食之后为宜。占卜在傍晚昏暗时，是龟甲的徼绕不明，不能占卜。〔索隐：徼音叫，指纹理缠绕而不清楚。〕庚日、辛日可以杀龟，也可以钻灼龟甲。每月初一都要为龟禳除不祥。〔索隐：袚音废，又音拂；用水洗净，再用鸡蛋摩擦并祝祷。〕先用清水洗龟，再用鸡蛋为它禳除不祥，然后拿着龟按仪式行事，像奉为祖法一样。〔集解：一作“视”。索隐：祖就是法，指把它作为常法。〕人若已经占卜而结果不应验，都要用鸡蛋禳除不祥。面向东方站立，用荆木、坚木或土灼烧龟甲。〔集解：一作“十一”。索隐：古代灼龟，取活荆枝和活的坚木烧灼；“土”字依刘氏说应与下句相连。〕用鸡蛋指划三次。〔正义：占卜不应验时，以土作鸡蛋状，指划三次，环绕三周，用以压制不祥。〕拿鸡蛋绕龟甲三周，祝祷说：“今天是吉日，谨用粱米、鸡蛋和焍火禳除不祥。”〔索隐：梁是粱米，卵是鸡蛋；焍是灼龟用的木柴。〕焍字表示荆枝轮流烧灼，所以得名；又一音为梯，表示逐渐灼烧，如同有阶梯。黄，是用黄色绢包裹粱米和鸡蛋来为龟禳除不祥；必用黄色，因为黄色居中，五行属土，主诚信，所以用鸡蛋。正义说：焍音题，焍是焦；用粱米和鸡蛋除去龟的不祥，使灼痕不焦不黄；若灼痕焦黄，占卜便不应验。〕为玉灵除去不祥。玉灵必须以诚信相待，才能知道万事的实情，辨别兆象而都可以占验；如果不诚信，就烧掉玉灵，扬弃其灰，以此警告后来的龟。占卜时龟甲必须向北，龟甲必须一尺二寸。占卜先在“造”处灼烧。〔集解：造音灶。索隐：造是烧荆木的地方，所用之物像木。〕先钻灼中部，再灼龟首，各三次；又灼烧所钻的中部，称为“正身”；灼烧龟首，称为“正足”，各三次。〔集解：一作“止”。〕然后用火处绕龟三周，祝祷说：“请借玉灵之神，夫子玉灵！用荆木灼烧，令您心中灵验；使您上知天下，下知深渊。诸灵的卜筮之数，没有比您更可信的。今天是良日，请作一次吉利的占验。若要占问某事，得到吉兆就欢喜，不得吉兆就后悔。” 若得到兆象，龟首朝向我身，身体高大，手足收拢，众事都向上而成双；若不得兆象，龟首背向我身，身体弯曲折断，内外不相应，手足消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月、正月、十二月、十一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灵龟占卜的祝辞说：“请借灵龟之神，五筮之灵也不如神龟的灵验。它知道人的死亡，也知道人的出生。某人的身体得到良善吉利，某人想求取某物，就能得到。”龟首显现，足部张开，内外相应，就是得不到；龟首仰起，足部收拢，内外自然相随，便可以得到。占卜疾病时祝祷说：“现在某人病重困顿，是否会死？龟首向上张开，内外惊动，身体关节折断，就是不会死。”占卜病人的鬼祟时说：“现在的疾病有鬼祟而无兆象，或者无鬼祟而有兆象；兆象中有中部鬼祟，有内外鬼祟，有外部鬼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占卜被拘禁的人能否出来：不能出来，兆象横向而吉，表示平安；如果能出来，则足张开、首仰起。占卜求取财物：本来应当得到的，兆象为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能得到的，兆象为首仰足收。占卜能否卖掉或买到臣妾、马、牛：能够得到的，兆象为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能得到的，兆象为首仰足收；出现这种兆象，或者横向而吉，便安定。占卜攻打盗贼：盗贼聚集若干人在某处，如今某人率领若干士卒前往攻打他们，能否获胜？若首仰、足开、身体端正，内侧向上拱起、外侧向下，就是不能胜；若足收、首仰、身首……〔集解：一作“简”〕内侧向下、外侧向高，也是不能胜。占卜请求出行能否成行：能行，首足张开；不能行，足收而首仰；如果横向而吉，便平安；平安就是不能出行。

译占卜前去攻打盗贼，能否遇见：能遇见，首仰、足收，并有外兆；不能遇见，足开、首仰。占卜前去侦察盗贼，能否遇见：能遇见，首仰、足收，且足收表示胜利，并有外兆；不能遇见，足开、首仰。占卜听说盗贼将来，究竟来不来：来了，外部高、内部低，足收、首仰；不来，足开、首仰；若横向而吉，便平安，按次序等待即可。占卜迁徙、离开官职能否实现：不能离开，足开，有肣，外部首仰；能够离开，足收；出现星兆，或者横向而吉，便平安。占卜居官是否吉利：吉利，出现兆象，身体端正；或者横向而吉，便平安。不吉利，身体关节折断，首仰足开。占卜居住家庭是否吉利：吉利，出现兆象，身体端正；或者横向而吉，便平安。不吉利，身体关节折断，首仰足开。占卜居官是吉是凶，显示的征兆是：身体端正或横卧，主吉；安稳则不吉；身体关节折曲，头部仰起，双足张开。占卜居室成家是吉是凶，吉凶所显示的征兆是：身体端正或横卧，主吉；安稳则不吉；身体关节折曲，头部仰起，双足张开。占问这一年庄稼丰收还是不丰收：若卜兆中“孰”部位上仰、足部张开，内外自然相接，桥形在外，这是丰收；若不丰收，则足部闭合、首部上仰，并有外兆。占问这一年百姓是否发生疫病：若有疫病，首部上仰、足部闭合，身部有折节而外部强；若无疫病，身部端正、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占问这一年有无战争：若无战争，呈现横吉安的卜兆；若有战争，首部上仰、足部张开，身部发动，外部强而情势紧张。占问谒见贵人是否吉利：吉利时足部张开、首部上仰、身部端正，内侧自然呈桥形；不吉时首部上仰、身部有折节、足部闭合，外侧有兆，像是没有鱼。占问向人请求拜见，能否得到允许：能得到时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内侧自然呈桥形；不能得到时首部上仰、足部闭合，外侧有兆。占问追捕逃亡者能否捕获：能捕获时首部上仰、足部闭合，内外相互应合；不能捕获时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像横吉安的卜兆。占问捕鱼、打猎能否有所得：有所得时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内外相互应合；无所得时足部闭合、首部上仰，像横吉安的卜兆。占问出行是否会遇盗：遇盗时首部上仰、足部张开，身部折节，外高内低；不遇盗时呈现某种卜兆。占问天是否下雨：下雨时首部上仰，外部有兆，外高内低；不下雨时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像横吉安的卜兆。占问天雨是否放晴：放晴时呈现某种卜兆，足部张开、首部上仰；不放晴时为横吉。占辞说“横吉安”：用来占病，病重者一日内不会死，病不重者可占为将愈；囚禁者，重罪不能释放，轻罪可以解除而释放；过了一天仍未释放，长久也不会受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一日内还可得到，超过一日便得不到。该走的人不能走，要来的人终会到；超过吃一顿饭的时间仍未到，就是不会来。攻盗不能成行，出行不会遇盗；听说盗贼不会来。迁官不能迁，任官、居家都吉利。庄稼不成熟，百姓没有疫病；年内没有战争。见人出行不能成行，不喜欢拜谒；请人不来，不能得到。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无所得；出行不会遇盗。下不下雨、是否放晴，均为此兆。占辞说“呈兆”：病者不死，囚者获释，出行者可行，要来者会来；买卖可得，追捕逃亡者可获；超过一日仍未得到的，询问出行者不会到。这种卜兆称为“柱彻”。占病者不死，囚者获释，出行者能出行，要来者能来；买卖不能成功；忧虑者不必忧虑；追捕逃亡者不能捕获。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肣，有内无外”。占病时，病重者不死；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能得到；出行者听到消息也不能出行，来者不来；听说盗贼不会来，听到消息的人也不会到；迁官不能迁，任官者有忧，居家多灾。庄稼中等成熟，百姓多患疫病；年内有战争。听到消息不能打开，见贵人吉利；请谒不能成行，虽行也不能得到好话；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无所得，出行不会遇盗；下雨不下雨，雨后是否放晴，均依此占。原文“其故其莫字皆为首▯”字句有讹误，无法确释。有人问其完备含义：所谓“仰”就是首部上仰；因此确定为“仰”。这是私下记录。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肣，有内无外”。占病时，病重者不死；囚者不能出来。求财、买臣妾不得；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见到盗贼，听说盗贼来了，实际上不来。迁官不能迁；任官、居家吉利。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病而且病重；年内没有战争。见贵人吉利，请谒不能成功；追捕逃亡者不得。失去的财物不会出来；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会遇盗；下雨不下雨、放晴不放晴，均为凶。这种卜兆称为“呈兆”。首部上仰、足部闭合。占病者不死，囚者尚未释放；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出行不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能迁；任官长久多忧，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年内没有战争。见贵人不吉，请谒不得；捕鱼打猎可有少量所得；出行不会遇盗；下雨不下雨、放晴不放晴，均不吉。这种卜兆称为“呈兆”。首部上仰、足部张开。占病，病重者死亡；囚犯可以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攻盗不能见盗，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可以迁，任官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但较少；年内没有战争。见贵人不见面反而吉利；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会遇盗；下雨不下雨、放晴与否，属小吉。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肣”。占病者不死；囚者长久也不会受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出行者不能行；攻盗不能成行；来者会来；听说盗贼来了；迁官听到消息却不能迁；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疫病较少；年内无兵。见贵人可以见到；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会遇盗；下雨与否、放晴与否，均为吉。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开，有内”。占病者死亡；囚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攻盗虽行动却见不到盗贼，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可以迁，任官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成熟，百姓有疫病但较少；年内没有战争。见贵人不吉；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会遇盗；雨后放晴为小吉，不放晴为吉。这种卜兆称为“横吉，内外自桥”。占病，卜辞说不会痊愈而死亡；囚者无罪可释放。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可得；出行者行，要来者来；攻盗时彼此交合相遇；听说盗贼来了，盗贼会来。迁官、迁居都可以，居家吉利。庄稼成熟，百姓无病；年内无战争。见贵人、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均有所得，出行会遇盗；雨后放晴，大为吉利。这种卜兆称为“横吉，内外自吉”。用来占病，病者死亡，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不得；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迁居都可以，但任官者有忧，居家有事。见贵人、请谒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年内无战争；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均不吉。这种卜兆称为“渔人”。占病时，病重者不死，囚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攻盗、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能有所行动；出行者能行；听说盗贼来了但不会来；迁官不能迁；任官、居家吉利。庄稼不成熟，百姓无疫病；年内无兵。见贵人吉利，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均吉。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肣，内高外下”。占病者病重但不死；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可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会来；攻盗能获胜；迁官不能迁，任官者有忧但无伤害。居家多忧；庄稼大熟，百姓有疫病；年内有战争但不会到达。见贵人、请谒不吉；出行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均吉。这种卜兆称为“横吉，上有仰，下有柱”。病久而不死；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成行，出行见不到盗贼；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能迁；居家、见贵人均吉利。庄稼大熟，百姓有疫病；年内无兵；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大吉。这种卜兆称为“横吉，榆仰”。占病者不死，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到了却不能得到；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成行，出行见不到盗贼；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能迁；任官、居家、见贵人均吉利。庄稼成熟，年内有疫病但无兵。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到了也不能得到；出行不得行，不会遇盗；雨后放晴而不霁，小吉。

译这种卜兆称为“横吉，下有柱”。占病，病重而不能痊愈，但有痊愈希望，不至于死亡；囚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不得；出行者来不了；攻盗不能相合；听说盗贼来了，盗贼会来。迁官、任官吉利但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无疫病；年内无兵。见贵人吉利，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雨后放晴，小吉。这种卜兆称为“载”。占病有痊愈希望，不会死亡；囚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有所得；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攻盗能够相见但不能相合；听说盗贼来了，盗贼会来。迁官、迁居可行，但居家有忧；见贵人吉利。庄稼成熟，百姓无疫病；年内无兵；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雨后放晴，吉利。又有一种称为“根格”：占病者不死，囚禁虽久也无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时盗贼行动而不能相合，听说盗贼不会来；迁官不能迁，居家吉利。庄稼中等成熟，百姓有疫病但无人死亡；见贵人不能见到；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大吉。又有一种称为“首仰足肣，外高内下”：占问有忧而无伤；出行者不来；病久则死；求财物不得；见贵人则吉。这种卜兆称为“外高内下”。占病者不死，但有外来的祟害；买卖不能成功；任官、居家不吉；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囚者长久不能出，但没有伤害，属于吉兆。这种卜兆称为“头见足发，内外相应”。占病者病势好转，囚者出来，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求财物能得到，属吉。这种卜兆称为“呈兆，首仰足开”。占病，病重者死亡；囚者出来但有忧。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不能相合；听说盗贼来了，盗贼会来；迁官可迁，任官、居家不吉。庄稼歉收，百姓有疫病但无人死亡；年内无兵。见贵人不吉；出行不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均不吉。这种卜兆称为“呈兆，首仰足开，外高内下”。占病者不死，但有外来祟害；囚者出来而有忧。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彼此相见却不能会合；出行者行，来者听到消息却不来；攻盗能获胜；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可以迁，任官、居家、见贵人不吉。年内百姓有疫病并有战争；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听说盗贼则会遇盗；不下雨、不放晴，为凶。这种卜兆称为“首仰足肣，身折，内外相应”。占病，病重者不死；囚者长久不能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攻盗有用而能获胜；听说盗贼来了，盗贼会来；迁官不能迁；任官、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年内有战争但不会到达。见贵人喜；请谒、追捕逃亡者不得；会遇盗，属凶。这种卜兆称为“内格外垂”。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病者死亡；囚者不能出来；求财物不得；见人不能见到；这是大吉。这种卜兆称为“横吉，内外相应，自桥，榆仰，上柱，上柱足，足肣”。占病，病重者不死；囚禁虽久也不会抵罪。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任官、居家、见贵人吉利；迁官不能迁。庄稼不大熟，百姓有疫病；有战争，但战争不能相遇。出行会遇盗；听到消息却见不到盗贼；不下雨，雨后放晴，大吉。这种卜兆称为“头仰足肣，内外自随”。占问忧患，病者病重但不死；任官者不能居任；出行者能行，来者不来；求财物不得，求见人不得而自身却吉。又一种称为“横吉，下有柱”：占问来者，来者会来；卜辞说，立即不能到，今后也不会来。占病，超过一日不能痊愈便会死；出行者不能行；求财物不得；囚者出来。又一种称为“横吉，内外自举”：占病者久病不死；囚者久困不能出；求财物可得但不多；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见贵人，见面为吉。又一种称为“内高外下”：病轻，足部发动；求财物不得；出行者能行；病者有痊愈希望；囚者不能出来；来者会来；见不到贵人，属吉。这种卜兆称为“外格”。求财物不得；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囚者不能出来；不吉。病者死亡；求财物不得；见贵人，见面则吉。这种卜兆称为“内自举，外来正，足发”。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求财物能得；病者久病不死；囚者不能出来；见贵人，见面则吉。这是“横吉、上柱、外内、内自举、足肣”的卜兆：占问有所求，可以得到；占病者不死；囚者无伤，尚未出来；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但百事全吉。又是“横吉、上柱、外内、内自举、柱足”的卜兆：占问有所求，病者死亡但会复起；囚者留下而无伤，最终出来；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百事吉利，可以据此出兵。这是“挺诈，有外”的卜兆：占问有所求而不能得到；病者不死，但多次起身会有囚禁、灾祸和罪责；听到消息不会受伤；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这是“挺诈，有内”的卜兆：占问有所求而不能得到；病者不死；多次起身会有囚禁、灾祸和罪责，但没有伤害；囚者出来；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这是“挺诈，内外自举”的卜兆：占问有所求可以得到；病者不死；囚者无罪；出行者能行，来者能来；田猎、买卖、入市、捕鱼打猎，全都喜利。这是“狐狢”的卜兆：占问有所求不得；病者死亡；困难会发生；囚者留下但无罪，困难解除后可以出来；适合居宅，适合娶妇、嫁女；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有忧患但不会成忧。这是“狐彻”的卜兆：占问有所求不得；病者死亡；囚者留下并会抵罪；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言语可以确定，百事全都不吉。这是“首俯足肣，身节折”的卜兆：占问有所求不得；病者死亡；囚者留下且有罪；盼望出行者不会来，出行者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这是“挺，内外自垂”的卜兆：占问有所求而不明；病者不死；困难会发生，囚者留下但无罪，困难解除后可以出来；出行不能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能见到；不吉。这是“横吉、榆仰、首俯”的卜兆：占问有所求，难以得到；病势难起但不死，囚者难以出来而无伤害；可以居家，可以娶妇、嫁女。这是“横吉、上柱、载正、身节折、内外自举”的卜兆：占病，卜辞说当天不会死，但到第二天就会死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是“横吉、上柱、足肣、内自举、外自垂”的卜兆：占病，卜辞说当天不会死，但到第二天就会死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为人占病，若首部下俯、足部如诈而有外无内，病者占龟未完便会急死；若卜兆较轻而有所失，大概一日内不会死。首部上仰、足部闭合：占问有所求而不得；因囚禁而有罪，别人用言语恐吓他，但不会受伤；出行不能行，见人不能见到。大论说：外部代表别人，内部代表自己；外部代表女子，内部代表男子；首部下俯代表忧患，大的部位代表身体，卜兆所指的是枝节。大体说来，病占中足部闭合表示生，足部张开表示死；出行占中，足部由张开变闭合表示不能到达，足部由闭合变张开表示可以出行；有所求时，足部张开表示能得到，足部闭合表示不能得到；囚禁者足部闭合表示不能出来，张开表示能够出来。占病时，足部张开而死亡，是因为内部高而外部低。索隐述赞说：三王使用不同的龟，五帝采用不同的占卜；有的龟长，有的龟短，有的像瓦，有的像玉。它们的记录已经亡佚，卜辞后来又续补。江使因触犯禁网而被拘留在宋国，神龟能够托梦，却不能保全它的足。《史记》卷第一百二十八。《史记》卷第一百二十八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