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二十八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二十九。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河渠书》第七。《夏书》说：“禹堵遏洪水。”【索隐：抑读作“忆”，“抑”就是遏止。洪水滔天，所以禹加以遏止，不让它危害人民。《汉书·沟洫志》作“堙”；“堙”“抑”都是堵塞的意思。】禹治水十三年，经过自己的家门也不进去；陆地行走就载车，水上行走就载舟，泥地行走就穿着橇，山地行走就搭桥。【集解：徐广说，“桥”近“遥”音，另一作“▯”，“▯”是直辕车，音同“已足”。《尸子》说，山行乘樏，音同“力追”；又说，走道路用盾，走险路用撮，走沙地用轨；又说，乘风车，音同“去乔”。索隐：“毳”字也作“橇”，音同“昌芮”。注中“撮”音同“子芮”，又音同“子绝”，与“蕝”同音。】禹因此划分九州，随着山势疏浚河川，按照土地情况制定贡赋，疏通九条道路，筑堤障护九个泽地。【正义：颜师古说，就是疏通九州的道路，并障遏其泽地。】测量九座山。【正义：“度”读作“田洛”反。《释名》说，山是出产之地；治水时据此标志九州山泽所出产的物品，说明各地所宜，然后加以估量，以制定贡赋。】然而黄河水灾泛滥，危害中原尤其严重，只有这件事最为紧要。因此禹治理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正义：龙门在同州韩城县北五十里，那里开凿出的河道宽八十步。】向南到华阴，【正义：即华阴县。魏时称阴晋，秦惠文王改名宁秦，汉高帝改称华阴。】向东流下砥柱山，【正义：砥柱山俗名三门山，在硖石县东北五十里，位于黄河中。】又经过孟津、洛水弯曲处，直到大邳山。【正义：孟津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孔安国说，两座山连接在一起叫“邳”。考察其地，在卫州黎阳县南七里。】这时禹认为，黄河发源处地势高，水流湍急而强悍，【集解：韦昭说，“湍”是急，“悍”是强。】难以在平地通行，常常冲决，于是分出两条水渠来引导黄河。【集解：骃按《汉书音义》说，“厮”是分开。两条水渠，一条从贝丘向西南流，转折两次；另一条就是漯川。索隐：“厮”《汉书》作“洒”，《史记》旧本也作“洒”，从水旁。韦昭说，疏通决开叫“洒”，音同“疏跬”；“厮”就是分开河流、泄去水势的怒气。两渠一条是漯川，另一条到王莽时就逐渐干涸了。】向北把水引到高地，越过降水，【正义：降水源出潞州屯留县西南方山，向东北流。】到达大陆泽，【正义：大陆泽在邢州、赵州交界，一名广河泽，又名钜鹿泽。】分流成为九河，【正义：意思是水越过降水和大陆泽的水口，进入冀州后分成九条河。】合流成为逆河，注入勃海。【集解：瓒说……】《禹贡》说：“夹在右边的碣石山，入于海。”这样看来，黄河入海的河口就在碣石。汉武帝元光二年，黄河改道流经东郡，转而注入勃海；禹治水时并没有使黄河注入勃海。九州的河川都已疏通，九州的湖泽都已排泄，诸夏因此安宁，功业施及夏、商、周三代。此后，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索隐》：这是楚汉划分疆界的地方。文颖说，就是今天的官渡水。大概分为两条水道：一条向南经过阳武，成为官渡水；一条向东经过大梁城，就是黄河沟，也就是今天的汴河），用来沟通宋、郑、陈、蔡、▯、卫诸地，以及济水、汝水、淮水、泗水；在楚地西部，就开通沟渠，引汉水灌溉云梦一带；在东方，则开通鸿沟，沟通江水、淮水之间；到了吴地，就开通沟渠，连接三江五湖（《集解》：韦昭说，五湖只是湖的名称，实际上是一个湖，就是今天的太湖，在吴地西南。《索隐》：三江，按《地理志》说，北江从会稽郡毗陵县北面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郡芜湖县向东北流，到会稽郡阳羡县以东入海；南江从会稽郡吴县南面向东流入海。所以《禹贡》中说有北江、中江。五湖，郭璞《江赋》说是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又说太湖周围五百里，所以称为五湖）；到了齐地，就开通菑水、济水之间的渠道；到了蜀地，蜀郡守李冰（《集解》引《汉书》说，冰姓李）凿开离碓（《集解》：晋灼说，碓是古代“堆”字），消除沫水的水患（《索隐》：辟读作“避”，沫读作“末”。按《说文解字》说，沫水发源于蜀地西南边境之外，与青衣水汇合，向东南流入海），又在成都城中穿通两条江（《正义》引《括地志》说，大江又名汶江、管桥水、清江，也叫水江，从西南方温江县边界流来；又说郫江又名成都江、市桥江，也叫中日江，又称内江，从西北方新繁县边界流来。这两条江都在益州成都县境内。杜预《益州记》说，两江就是郫江和流江。《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郡守，开通成都县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万顷。水神要求取两名女子给它作妻，李冰便把自己的女儿冒充为女子，与水神相会，径直到祠中劝水神饮酒。酒杯在水上漂荡，他便厉声责备水神，水神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有两头青牛在江岸争斗，过了一会儿就回到流江。李冰对属官说：“我斗得疲惫不堪，难道不应当来相助吗？”面向南方、腰中正白的就是我的绶带。主簿刺杀了面向北方的牛，江神于是死去。《华阳国志》说，蜀地人当时在流江中漂洗织锦，织锦颜色就会鲜明）。这些渠道都可以通行船只；水量有余时，还用来灌溉田地，百姓都享受到它们的利益，直到水流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