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三百一十三

史记卷一百三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818–182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一百三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巻一百四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田叔列传第四十四田叔者,赵陉城人也【索隠:案下文字少卿陉音刑,县名属中山】其先齐田氏苗裔也。叔喜劒,学黄老术于乐巨公所【索▯:木燕人乐毅之后;正义:乐姓巨公名】叔为人刻防,自喜,喜游诸公【正义:喜,许记反;诸公谓丈人行也】赵人举之,赵相赵午,午言之赵王张敖所。赵王以为郎中,数嵗切直廉平,赵王贤之,未及迁,会陈豨反代【集解:徐广曰七年韩王信反,髙帝征之,十年代相陈豨反】汉七年,髙祖往诛之,过赵,赵王张敖自持案进食,礼恭甚,髙祖箕踞骂之。是时赵相赵午等数十人皆怒,谓张王曰:“王事上礼备矣,今遇王如是,臣等请为乱。”赵王齧指出血曰:“先人失国防,陛下臣等当虫出【索隠案谓死而虫出也,左传齐桓死未葬,虫流于户外是也】公等奈何言若是?毋复出口矣。”于是贯高等曰:“王长者,不倍徳,卒私相与谋弑上。”防事发觉【集解:徐广曰九年十二月捕贯髙等也】汉下诏捕赵王及羣臣反者,于是赵午等皆自杀,唯贯髙就繋。是时汉下诏书:“赵有敢随王者,辠三族。”唯孟舒、田叔等十余人赭衣自髠钳,称王家奴,随赵王敖至长安。贯髙事眀白,赵王敖得出,废为宣平侯,乃进言田叔等十余人。上尽召见,与语,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上説,尽拜为郡守诸侯相。叔为汉中守十余年,防髙后崩,诸吕作乱,大臣诛之,立孝文帝。孝文帝既立,召田叔问之曰:“公知天下长者乎?”对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长者也,宜知之。”叔顿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是时孟舒坐虏大入塞,盗劫云中尤甚,免。上曰:“先帝置孟舒云中十余年矣,虏曾一入,孟舒不能坚守,毋故士卒战死者数百人,长者固杀人乎?公何以言孟舒为长者也?”叔叩头对曰:“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夫贯高等谋反,上下眀诏,赵有敢随张王,罪三族,然孟舒自髠钳随张王敖之所在,欲以身死之,岂自知为云中守哉?汉与楚相距,士卒罢敝,匈奴冒顿新服北夷,来为边害。孟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士争临城死敌。如子为父,弟为兄,以故死者数百人。孟舒岂故驱战之哉?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于是上曰:“贤哉孟舒!”复召孟舒以为云中守。后数嵗,叔坐法失官。梁孝王使人杀故呉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案梁,具得其事,还报景帝曰:“梁有之乎?”叔对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为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如其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景帝大贤之,以为鲁相。鲁相初到,民自言相讼,王取其财物百余人,田叔取其渠率二十人,各笞五十余,各搏二十【索隠:搏音博】怒之曰:“王非若主邪?

译《田叔列传》第四十四篇。一个多月后,皇帝升任田仁为司直(正义引《百官表》说:武帝元狩五年开始设置司直,秩禄比二千石,掌佐助丞相举劾违法之事)。几年后,田仁因太子之事获罪(正义说:指戾太子之事)。当时左丞相亲自率兵(集解引徐广说:当时刘屈牦任丞相),命令司直田仁主管关闭、守卫城门。田仁因放纵太子,被交给执法官吏,最终被诛杀。田仁发兵守卫长陵,令车千秋上书告发政变,田仁因此被夷灭宗族。陉城如今在中山国(集解引徐广说:陉城县名;正义说:今为定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年、十人、九年、十二月、百人〕 太史公说:孔子称道说,居住在一个国家,必定能听闻这个国家的政事,说的不就是田叔吗?他不因正义而掩盖贤能,也不因贤明君主的美德而掩饰过错。田仁和我交好,所以我把他们一并评论。(索隐述赞:田叔是长者,重义轻生;张王洗雪罪名后,田叔以任汉中守为荣耀;孟舒被废,却抗辩说明相国;审理梁国案件合乎礼法,任鲁相时查明实情;田仁因太子之事获罪,刺举三河而声名显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二十人、三十里、二千石〕 褚先生说:我任郎官时听说,田仁过去同任安关系很好。任安是荥阳人,年少时父母双亡,家境贫困,替人驾车到长安(索隐说:将车就是驾车)。他留在长安寻找事情做,想当小吏,却没有门路。于是择定日期,自己把家口和户籍名册登记在武功(索隐说:选择日期,自己登记家口名数在武功,就像今天附籍;占音之艳反)。武功是扶风西界的小县,谷口通往蜀地的铲削山路,靠近山地(正义引《括地志》说:汉代武功县在渭水南面,即今盩厔县西界;骆谷在雍州盩厔县西南二十里,开通骆谷道以通梁州;按语说,山谷中有铲削出来的道路)。任安认为武功是小县,没有豪强,容易在那里取得高名(索隐说:县小而没有豪强,容易取得高名)。任安留在武功,替人代任求盗亭父(集解引郭璞说:亭卒;正义说:任安留在武功,替人代理求盗亭父。应劭说:旧时亭中有两名卒,一人任亭父,掌管关门、闭门和清扫;一人任求盗,负责追捕盗贼)。后来任亭长(正义引《百官表》说: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县里百姓一起出猎时,任安常替众人分配麋鹿、雉、兔,安排老弱和壮丁分别到难易不同的地方,众人都高兴地说:“没有妨碍。”任少卿(正义说:少卿是任安的字)分配公平,又有智谋。第二天,他重新集合猎人,人数有几百人。任少卿说:“某家的甲为什么没有来?”众人都奇怪他这么快就看出少了谁。后来任安被任为三老(正义引《百官表》说:十亭为一乡,乡设三老一人,掌管教化),举荐为亲民官,出任三百石的县长(正义引《百官表》说:一万户以上的县设令,秩禄千石至六百石;不满一万户的县设长,秩禄五百石至三百石,都设丞、尉)。他治理百姓时,因皇帝出行,地方准备的帐幕不完备,被斥责罢免。后来任卫将军舍人,与田仁一同为舍人,住在卫青门下,两人同心相爱。两家贫穷,没有钱财使用来侍奉将军,家监便让他们饲养恶劣、咬人的马。两人同床而卧,田仁偷偷说:“家监真不会识人。”任安说:“连将军都不识人,何况家监呢?”卫将军(正义说:卫青)从此带两人经过平阳公主府,主家的家令让两人和骑奴同席吃饭。这两人拔刀割断席子,另坐一席,公主府中人都惊讶并厌恶他们,却没人敢呵斥。后来有诏令选拔卫将军舍人任郎官,将军从舍人中选取富裕的人,让他们准备鞍马、绛衣、玉贝和剑,想带入朝廷推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五年、二千石〕 贤能的大夫、少府赵禹来拜访卫将军。将军叫来所举荐的舍人给赵禹看,赵禹依次询问他们,十多人中没有一个熟悉事务、具有智谋的人。赵禹说:“我听说,将军门下必定有将帅一类的人。《左传》说:不了解他的君主,就看他所任用的人;不了解他的儿子,就看他所交往的朋友。如今有诏令选拔将军的舍人,是想借此观察将军能否得到贤能的文武之士。现在却只选取富家子弟上报,而且又没有智谋,就像木偶人一样,只是给他们穿上华丽衣服罢了。这样可怎么办呢?”于是赵禹把卫将军的舍人一百多人全部召来,依次询问,发现只有田仁、任安两人可以任用,其余都没有用处。卫将军见这两人贫穷,心中不平。赵禹离开后,对两人说:“你们各自准备鞍马和新的绛衣。”两人回答:“家里贫穷,没有钱置办。”将军大怒说:“你们两家既然贫穷,为什么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们拿鞍马的事来向我施恩吗?”(集解引徐广说:移就是施的意思。)将军不得已,把名册上报皇帝。皇帝下诏召见卫将军的舍人。这两人上前接受诏令询问,比较评定他们的才能。田仁回答:“拿着鼓槌和战鼓,站在军门前,使上大夫乐于战死、奋勇作战,我比不上任安。”任安回答:“判决疑难,确定是非,辨明官吏治理,使百姓没有怨恨之心,我比不上田仁。”武帝大笑说:“好!”于是派任安监护北军,派田仁到边地运送军粮到黄河边。这两人因此在天下树立名声。后来任用任安为益州刺史(正义引《地理志》说:武帝改益州为梁州;《百官表》说:元封五年开始设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共十三人,如今的采访、按察官,依六条巡察),任田仁为丞相长史(正义引《百官表》说:丞相有两名长史,秩禄千石)。田仁到任后上书说:“天下各郡太守大多营求奸利,三河尤其严重。臣请求先行刺举三河。三河太守都在朝廷内倚仗受宠幸的宦官,又同三公有亲属关系,没有什么畏惧,应该先整治三河,以警戒天下的奸吏。”当时河南、河内太守都是御史大夫杜周父亲、兄长或子弟(集解案语说:杜指杜周),河东太守是丞相石庆的子孙(正义说:指石庆)。当时石氏有九人任二千石官,正处于显贵之时。田仁多次上书指斥此事。杜大夫和石氏派人向田仁道歉,说:“我们哪里敢有什么话呢?只希望少卿不要诬陷、玷污我们。”田仁已经刺举三河,三河太守都被交给官吏审治,最终被诛杀。

何自敢言若主!”鲁王闻之大慙,发中府钱【正义:王财物所藏也】使相偿之。相曰:“王自夺之,使相偿之,是王为恶而相为善也。相毋与偿之。”于是王乃尽偿之。鲁王好猎【正义:鲁共王,景帝子,都兖州曲阜县故鲁城中】相常从入苑中【正义:括地志云:矍相圃在兖州曲阜县南三十里,礼记云: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堵墙也】王輙休相就馆舍,相出常暴坐【索隠:暴音歩卜反】待王苑外。王数使人请相休,终不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独何为就舍?”鲁王以故不大出游。数年,叔以官卒。鲁以百金祠少子仁,不受也,曰:“不以百金伤先人名。”仁以壮健为卫将军舍人【集解:张晏曰:卫青也】数从撃匈奴。卫将军进言仁,仁为郎中,数嵗为二千石丞相长史,失官。其后使刺举三河【正义:百官表云:监御史,秦官,掌监郡,汉省,丞相遣御史分刺州,不常置也。案三河:河南、河东、河内】上东巡,仁奏事有辞,上説,拜为京辅都尉【义:百官表云: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鼎四年置三辅都尉,服防云皆治长安城中】月余,上迁拜为司直【正义:百官表云,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不法也】数嵗,坐太子事【正义:谓戾太子】时左丞相自将兵【集解:徐广曰,刘屈牦时为丞相也】令司直田仁主闭守城门,坐纵太子,下吏诛死。仁发兵长陵,令车千秋上变。仁仁族死陉城,今在中山国【集解:徐广曰,陉城县名也。正义:今定州也】太史公曰:「孔子称曰:『居是国,必闻其政。』田叔之谓乎?义不防贤,眀主之美以救过,仁与余善,余故幷论之【索▯述赞曰:田叔长者,重义轻生。张王既雪,汉中是荣。孟舒见废,抗説相明。案梁以礼,相鲁得情。子仁坐事,刺举有声】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曰:田仁故与任安相善。任安,荥阳人也,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长安【索隠:将车犹御车也】留求事为小吏,未有因缘也。因占著名数家于武功【索隠:言卜日而自占着家口名数▯于武功,犹今附籍然也。占音之艳反】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谷口蜀刬道近山【正义:括地志云:汉武功县在渭水南,今盩厔县西界也。骆谷间在雍州之盩厔县西南二十里,开骆谷道以通梁州也。按行谷有刬道也】安以为武功小邑无豪易高也【索隠:易音以豉反,言邑小无豪易得高名也】安留代人为求盗亭父【集解:郭璞曰:亭卒也。正义:安留武功替人为求盗亭父也。应劭云:旧时亭有两卒,其一为亭父,掌闗闭扫除;一为求盗,掌逐捕盗贼也】后为亭长【正义:百官表云:十里一亭,亭有长也】邑中人民俱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兎,部署老小当壮剧易处,众人皆喜曰:「无伤也。

译田仁回来奏报,武帝高兴,认为田仁有才能、不畏强权,任命他为丞相司直,威势震动天下。后来太子发生军事变故,丞相亲自率兵,派司直主管城门。司直认为太子是皇帝的骨肉至亲,父子之间的关系不应过于逼迫,便不太愿意接近、驱逐太子及其部众。其后,武帝在甘泉宫,派御史大夫暴胜之(集解引徐广说:暴胜之任御史大夫)下诏责问丞相:“为什么放纵太子?”丞相回答说,曾派司直分部守卫城门;司直却打开城门,让太子通过。丞相上书报告此事,请求逮捕司直。司直被交给官吏审治,最终被诛杀。当时任安任北军使者、护军。太子乘车停在北军南门外,召见任安,把符节交给他,命令他发兵。任安叩拜接受符节,入营后关闭营门,不再出来。武帝听说后,认为任安是假意接受符节吗?为什么不去附和、援助太子呢(集解、索隐说:佯即诈,任安假装接受符节却不发兵,也不附和太子)?任安因不参与此事而获罪(索隐说:傅读作附,指不附和、援助)。任安曾鞭打侮辱北军掌管钱财的小吏,小吏上书告发,说任安接受太子的符节后对他说:“如果有好兵器,就给我一些。”(索隐说:鲜读作仙,指太子请求任安给他精良的兵甲。)奏书上报后,武帝说:“这是个老吏。他看见军事变故发生,想坐观成败;看见胜利者,就想同他合纵。他怀有二心,应当处死的罪过很多。我过去常常救活他,如今他却怀有欺诈、不忠之心。”于是把任安交给官吏审治,诛杀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十里、百人、一人、三百石、万户、千石、六百石、五百石、二人、两人〕 田仁死后,司马迁上奏此事,武帝高兴,认为田仁有才能、不畏强暴,任命田仁为丞相司直,声威震动天下。后来太子发生兵变,丞相亲自率兵,派司直掌守城门。司直认为太子是骨肉至亲,父子之间不应过分逼迫,所以不愿靠近并驱逐太子,反而经过诸陵。此时武帝在甘泉宫,派御史大夫暴胜之下诏责问丞相为什么放纵太子。丞相回答说,派司直分部守城门,太子却打开城门通过;于是上书报告,请求拘捕司直。司直被交给官吏审治并诛杀。当时任安任北军使者、护军,太子乘车停在北军南门外,召任安,授予符节,命令他发兵。任安拜受符节后,进入营中,关闭营门不出。武帝听说,认为任安是假意接受符节却不发兵、不附和太子。北军掌钱小吏因旧怨上书告发,说任安接受太子符节后曾要求给他精良兵器。武帝说任安是想坐观成败、见胜者便依附的老吏,于是下令审治并诛杀任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两人、二人、五年、六百石、千石、九人、二千石〕 月亮满了就会亏缺,事物盛大了就会衰落,这是天地间的常理。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让,长久享受富贵,灾祸就会积聚而成为祟害。因此范蠡离开越国,辞去官位,不接受爵禄,名声流传后世,万世也无人能比。后来进取的人,应当谨慎戒惧。《史记》卷第一百四。

」任少卿【正义:少卿,安字】分别平有智略。眀日复合防,防者数百人,任少卿曰:「某子甲何为不来乎?」诸人皆怪其见之疾也。其后除为三老【正义:百官表云:十亭一乡,乡有三老一人,掌教化也】举为亲民,出为三百石长【正义:百官表云:万户已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戸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也】治民坐上行出游共帐不办,斥免,乃为卫将军舍人,与田仁防,俱为舍人居门下,同心相爱。此二人家贫无钱用以事将军,家监家监使养恶齧马,两人同牀卧,仁窃言曰:「不知人哉,家监也。」任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卫将军【正义:衞青也】从此两人过平阳主,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贝劒,欲入奏之。防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赵禹以次问之,十余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赵禹曰:“吾闻之,将门之下必有将类。传曰:‘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今有诏举将军舍人者,欲以观将军,而能得贤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绮绣耳,将奈之何?”于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余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余无可用者。”卫将军见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鞍如有移徳于我者,何也【集解徐广曰:移犹施也】将军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衞将军舍人,此二人前见诏问,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对曰:“提桴鼓、立军门,使上大夫乐死战鬬,仁不及任安。”任安对曰:“夫决嫌疑、定是非、辩治官,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防北军,使田仁防边田谷于河上。”此两人立名天下。其后用任安为益州刺史【正义地理志云:武帝改曰梁州。百官表云: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按若今采访按察六条也】以田仁为丞相长史【正义百官表云:丞相有两长史,秩千石】田仁至,书言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甚。臣请先刺举三河,三河太守皆内倚中贵人,与三公有亲属,无所畏惮,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是时河南、河内太守皆御史大夫杜父兄子弟也【集解骃案:杜,杜周也】河东太守石丞相子孙也【正义谓石庆】是时石氏九人为二千石,方盛贵。田仁数上书言之。杜大夫及石氏使人谢,谓田少卿曰:“吾非敢有语言也,愿少卿无相诬污也。

”仁已刺三河,三河太守皆下吏。诛死。仁还,奏事。武帝説,以仁为能不畏彊御,拜仁为丞相司直,威振天下。其后逢太子有兵事,丞相自将兵,使司直主城门。司直以为太子骨肉之亲,父子之间不甚欲近,去之。诸陵过,是时武帝在甘泉,使御史大夫暴君【集解:徐广曰:暴胜之为御史大夫】下责丞相,何为纵太子?丞相对言,使司直部守城门,而开太子,上书以闻,请捕繋司直。司直下吏,诛死。是时任安为北军使者,防军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武帝闻之,以为任安为佯邪【集解:徐广曰:佯或作详也。索隠:详音羊邪弋奢反。佯谓诈受节不发兵,不傅防太子者也】不傅事,何也【索隠:傅音附,谓不附防也】任安笞辱北军钱官小吏,小吏上书言之,以为受太子节,言幸与我其鲜好者【索隠:鲜音仙,谓太子请其鲜好之兵甲也】书上闻,武帝曰:「是老吏也,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欲合从之,有两心。安有当死之罪甚众?吾常活之。今懐诈,有不忠之心,下安吏诛死。」夫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也。知进而不知退,久乘富贵,祸积为祟。故范蠡之去越,辞不受官位,名传后世,万嵗不防,岂可及哉?后进者慎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