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五十三考证

译《史记》卷五十三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五十四。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平阳侯曹参【正义：晋州城就是平阳故城。】是沛县人【集解：张华说，曹参字敬伯。索隐：《地理志》说平阳县属河东；《春秋纬》和《博物志》都说曹参字敬伯。正义：按，今天的沛县就是徐州县。】秦朝时任沛县狱掾，萧何任主吏，居住在县中，都是有势力的吏员。高祖任沛公、刚起兵时，曹参以中涓的身份跟随高祖【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中涓如同中谒者。索隐：涓音古玄反。】，率军攻打胡陵【正义：县名，在方与县南面。】、方与【索隐：《地理志》说这两个县都属山阳。正义：胡陵是县名，在方与县南面；方读作房，与读作预，是兖州的县。】，攻打秦监公的军队【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监是监御史，负责监察郡县；公是名字。秦朝每郡设置守、尉、监三人。索隐：《本纪》中泗川监名叫平，因此“平”是名，“公”是对他的尊称。】，大败敌军；向东攻下薛，在薛城西面攻打泗水郡守的军队；又攻打胡陵并夺取了它，转而驻守方与。方与反叛，替魏国攻打曹参【正义：是曹参攻打方与。】；丰县反叛，替魏国进攻【索隐：当时雍齿守丰县，背叛沛公而投魏。】。曹参获赐七大夫爵，攻打秦将司马尼【正义：尼音夷】的军队，在砀县以东击败他们，夺取砀县、狐父【集解：徐广说，伍被说吴王刘濞在狐父战败。索隐：《地理志》说砀县属梁国，狐父是梁、砀之间的地名；徐广引伍被的话，说吴王刘濞在那里与梁国相拒并战败。正义：《括地志》说，狐父亭在宋州砀山县东南三十里。】和祁县的善置【集解：文颖说，善置是设置的名称；晋灼说，祁音坻；孙检说，汉代把驿站称为“置”，善是名称。索隐：司马彪《郡国志》说，谷熟有祁亭；刘氏读音为迟，也可按本字读。善置是置的名称，汉代是驿站馆舍。正义：《括地志》说，故祁城在宋州下邑县东北四十九里，是汉代的祁城县。这里是说夺取砀、狐父以及祁县的善置。】。又攻取下邑以西直到虞县【索隐：《地理志》说下邑、虞都属梁国。正义：宋州下邑县在州东百一十里，汉代下邑城就是今天的砀山县；虞城县在州北五十里，是古虞国，商均的封地。】；攻打章邯的车骑，在爰戚和亢父作战【集解：徐广说，宣帝时有爰戚侯。索隐：苏林说爰戚是县名，属山阳；《功臣表》说爰戚侯是赵成；《地理志》说亢父是县名，属东平。正义：戚读作寂，刘氏读七历反，今在兖州南面，靠近亢父县。】平。《正义》说：“戚”读作“寂”，“刘”读作“七历反”。如今在兖州南面，靠近亢父县。《括地志》说：亢父故城在兖州任城县南五十一里。平首先登城，因此升任五大夫。向北援救东阿。《索隐》说：当时章邯把田荣围困在东阿。《正义》说：今为济州东阿。攻打章邯的军队，在防地击败他们，追击到濮阳；攻打定陶，夺取临济。《正义》说：临济在淄州高苑县西北二里，是北狄的故城，汉安帝改名为临济。向南援救雍丘，攻打李由的军队，将其击破，杀死李由，俘获秦侯一人。《索隐》说：秦将章邯击破并杀死项梁。沛公和项羽率军向东撤退，楚怀王任命沛公为砀郡长，统率砀郡军队。于是封曹参为执帛。《集解》说：张晏说，执帛是孤卿；有人说，这是楚国的官名。号称建成君。《索隐》说：《地理志》记载，建成县隶属沛郡。又升任戚公。《索隐》说：升任曹参为戚县令。《正义》说：就是爰戚县，当时隶属沛郡。隶属于砀郡。此后跟随军队攻打东郡尉的军队，在成武以南击破他们。《索隐》说：《地理志》记载，成武县隶属山阳郡。又在成阳以南攻打王离的军队。《索隐》说：《地理志》记载，成阳县名在济阴；成是地名，周武王把弟弟季戴封在成，后来迁到成地的南面，所以称为成阳。《正义》说：成阳故城就是濮州雷泽县。又攻打王离军，在杠里大败他们；追击败军向西到达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并将其击破。《索隐》说：“贲”读作“奔”。包围开封城中的赵贲，又向西在曲遇攻打秦将杨熊的军队，将其击破。《集解》说：徐广说，曲遇在中牟。《索隐》说：“曲”反切为丘羽，“遇”反切为牛凶。《正义》说：司马彪《郡国志》记载，中牟有曲遇聚。考察中牟，就是郑州的县。俘获秦国司马和御史各一人，又升任执珪。《集解》说：张晏说，侯、伯执珪入朝，以此官位相当于侯、伯。如淳说，《吕氏春秋》记载，获得伍员的人，官位为执珪；这是古代的爵位。跟随军队攻打阳武。《正义》说：《括地志》记载，阳武故城在郑州阳武县东北十八里，就是汉代阳武县城。攻下轘辕和缑氏。《索隐》说：《地理志》记载，阳武、缑氏二县隶属河南郡；轘辕是道路的名称，在缑氏县南面。《正义》说，缑氏是洛州的县。《括地志》说，轘辕故关在洛州缑氏县东南四十里。《十三州志》说，轘辕道共有十二曲，是险峻的道路。截断黄河渡口。《正义》说，津是渡河的地方。《括地志》说，平阴故津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五十里。返回来在尸北攻打赵贲的军队，将其击破。《集解》说：徐广说，尸在偃师。孟康说：〔原文未完〕

译尸乡在北面。【正义】是在尸乡北面击破赵贲的军队。《括地志》说，尸乡亭在洛州偃师县，位于洛州东南。】跟随军队从南面攻打犨，在阳城郭东与南阳郡守齮交战，击破他。【集解】徐广说：“阳城在南阳。”应劭说：“如今是堵阳。”【索隐】堵阳是南阳郡的县。【正义】是在阳城郭东击败南阳郡守。】攻取宛城，俘虏齮，全部平定南阳郡。跟随军队从西面攻打武关和峣关，将其攻取。【正义】《括地志》说，武关故址在商州商洛县东九十里；蓝田关在雍州蓝田县东南九十里，就是秦代的峣关。】进军攻打秦军于蓝田南面。【正义】雍州蓝田县在州城东南八十里，因蓝田山而得名。】又在夜间袭击秦军北面，秦军大败，于是进军到达咸阳，灭亡秦国。项羽到达后，任命沛公为汉王。汉王封曹参为建成侯，跟随汉王到汉中。【正义】梁州本是汉中郡。】升任将军，跟随汉王返回，平定三秦。开始攻下辩县和故道县。【索隐】“辩”读作“皮苋”的反切。【正义】《括地志》说，成州同谷县本是汉代下辩道；又说，凤州两当县本是汉代故道县，在州城西五十里。】雍县、斄县。【索隐】《地理志》说，这是县名。【正义】二县属于右扶风郡。“斄”读作“胎”，一作“邰”，也读作“胎”。《括地志》说，故雍县南七里有故斄城，另一个名称是武功县西南二十二里的古邰国。】在好畤南面攻打章平的军队，将其击破。【正义】《括地志》说，好畤城在雍州好畤县东南十三里。】包围好畤，攻取壤乡。【集解】文颖说：“这是地名。”】在壤乡东面攻打三秦的军队，又在高栎将其击破。【索隐】“栎”读作“历”。文颖说，壤乡、高栎都是地名，在右扶风郡，现今这些地方已经无从考见。【正义】二者都是村邑名。壤乡今在雍州武功县东南二十多里，高壤坊就是高栎，在壤乡附近。】又包围章平。章平从好畤出逃，曹参乘势攻打赵贲和内史保的军队，将其击破，向东攻取咸阳，改名为新城。【索隐】《汉书》记载，汉高帝元年，咸阳改名为新城；汉武帝又改名为渭城。】曹参率兵驻守景陵。【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这是县名。】二十天后，三秦派章平等人进攻曹参，曹参出兵迎击，将他们大败。赐给曹参宁秦的食邑。【集解】苏林说：“就是今天的华阴。”】曹参以将军身份率兵包围章邯于废丘。【正义】周代称为犬丘，秦代改名为废丘，汉代又改名为槐里；现在故城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任中尉 正义说，临晋关就是蒲津关，在临晋县，所以称临晋关，今在同州。到达河内，攻下修武。正义说，今怀州获嘉县就是古代修武。渡过围津。集解说：徐广说，东郡白马县有围津。索隐说，顾氏按《水经注》称白马津有韦乡、韦津城；“围”与“韦”相同，是古今字形变化。正义说，《括地志》称黎阳津又名白马津，在滑州白马县北三十里；《帝王世纪》说白马县南有韦城，是古代豕韦国；《续汉书·郡国志》说白马县有韦城。向东攻打龙且、项他，在定陶击破他们；向东攻取砀、萧、彭城。正义说，砀、萧是徐州的两个县。攻打项籍的军队，汉军大败逃走。曹参以中尉身份包围并攻取雍丘。王武在黄地反叛。集解说：徐广说，内黄县有黄泽。程处在燕地反叛。集解说：徐广说，东郡有燕县；骃按，《汉书音义》说，王武、程处都是汉将。曹参前往攻打，把他们全部击破。柱天侯在衍氏反叛。索隐说，柱天侯不知是谁受封；衍氏是魏地。地理志说，柱天在庐江灊县。他又进军攻破并夺取衍氏，在昆阳攻打羽婴，追到叶县，回来攻打武强。集解说：瓒说，武强城在阳武。正义说，《括地志》称武强故城在郑州管城县东北三十一里。于是到了荥阳。曹参从汉中任将军、中尉，跟随汉王攻打诸侯。索隐说，“从”音才用反。项羽战败后，曹参跟随汉军返回荥阳，共两年。高祖三年，任命曹参为代理左丞相，入关中驻兵一个多月。魏王豹反叛，曹参以代理左丞相身份，另与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遫的军队，在东张大败魏军。集解说：徐广说，张是地名，《功臣表》有张侯毛泽。骃按，苏林说，张属河东郡。索隐说，“遫”音速。正义说，《括地志》称张阳故城又名东张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北四十里。于是攻打安邑，俘获魏将王襄，在曲阳攻打魏王。正义说，《括地志》称上曲阳就是定州恒阳县；下曲阳在定州鼓城县西五里。追击到武垣。集解说：徐广说，河东有垣县。正义说，《括地志》称武垣县就是今天的瀛州城；地理志称武垣县属涿郡。活捉魏王豹，攻取平阳。正义说，就是晋州城。俘获魏王的母亲、妻子、儿女，全部平定魏地，共五十二城。皇帝把平阳的食邑赐给曹参。于是跟随韩信攻打赵国相国夏说的军队，在邬县以东大败赵军，斩杀夏说。集解说：徐广说，邬县在太原，音乌古反。韩信与原常山王张耳率兵攻下井陉，攻打成安君；同时命曹参返回，在邬城中包围赵国的别将戚将军。戚将军出逃，曹参追上并斩杀他，于是率军到敖仓汉王所在之处。韩信已经攻破赵国，任相国，向东攻打齐国。曹参以右丞相身份隶属韩信，攻破齐国历下军，于是攻取临淄，回军平定济北郡，攻打著、漯阴、平原、鬲、卢。索隐说，地理志称著县属济南郡，卢县属泰山郡，漯阴、平原、鬲三县属平原郡；“漯”音吐荅反。正义说，《括地志》称平原故城在德州平原县东南十里；故鬲城在德州安德县西北十五里；卢县就是今天济州的治县。后来跟随韩信在上假密攻打龙且的军队。集解说：文颖认为上假密就是高密。索隐说，《汉书》也写作假密；按后文平定齐国七十县看，上假密不是高密，也是齐地，今已无法考定。大败齐军，斩杀龙且，俘获其将军周兰，平定齐国，共得到七十多个县；俘获原齐王田广、齐相田光、守相许章以及原齐国胶东将军田既。韩信被封为齐王，率军到陈县，与汉王共同击破项羽；曹参则留下平定齐国尚未归服的地方。项籍死后，天下平定，汉王即皇帝位。韩信改封为楚王，齐国改置为郡。曹参交还汉王的相印。高帝任长子肥为齐王，并任曹参为齐国相国。高祖六年，赐曹参爵位列侯，与诸侯剖分符节，封爵世世不绝；食邑平阳一万六百三十户，号为平阳侯，并废除原先的食邑。曹参任齐相国时攻打陈豨部将张春的军队，击破他们。黥布反叛，曹参以齐相国身份跟随齐悼惠王，率领战车骑兵十二万人，与高祖会合攻打黥布军，大败敌军；向南到达蕲县，返回后平定竹邑，任萧地、留地的相国。索隐说，地理志称蕲、竹邑、相、萧四县属沛郡；韦昭说，留地今属彭城，汉初也属沛郡。正义说，《括地志》称徐州符离县城就是汉代竹邑城；李奇说就是今天的竹邑。故相城在符离县西北九十里。《舆地志》说，宋共公从睢阳迁到相，后来其子又回到睢阳。萧是徐州古代萧叔的封国城；故留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里，是张良的封地。曹参的功劳总计攻下两个国家、一百二十二县，俘获王二人、相三人、将军六人、大莫敖一人。集解说：骃按，《汉书音义》说，大莫敖是楚国卿的称号；郡守、司马、侯、御史各一人。

译一人。孝惠帝元年，废除诸侯国设置相国的制度，改任曹参为齐国丞相。曹参担任齐国丞相时，齐国有七十座城。天下刚刚平定，悼惠王年纪还小，曹参把当地长老和诸生全部召来，询问按照齐国旧有风俗安抚、聚集百姓的办法。儒生有几百人，每个人说法都不同，曹参不知道该采用哪一种。他听说胶西有位盖公，善于讲治国的黄老之道，就派人带着丰厚的礼物去请他。见到盖公后，盖公向他讲述治国之道，认为应当以清静无为为贵，百姓自然会安定；并由此类推，把道理详细说给他听。曹参于是避开正堂，把正堂让给盖公居住。他治理齐国主要采用黄老之术，因此担任齐国丞相九年，齐国安定，百姓得到安抚，曹参被公认为贤相。孝惠帝二年，萧何去世。曹参听到消息，告诉家人赶快准备行装，说：“我将要入朝担任相国。”过了不久，使者果然来召曹参。曹参离开齐国时，嘱咐继任的丞相说：“要把齐国的狱讼和市场交给你管理，千万不要扰乱它。”继任丞相说：“治理政事难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曹参说：“不是这样。狱讼和市场，是用来兼容并蓄、同时容纳善恶的地方。如今您去扰乱它，奸邪之人还能到哪里容身？我正因为这个缘故，才把它放在前面。”【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所谓狱讼和市场，是善人恶人都能容纳的地方；如果把奸人逼到无处容身，他们长期无处藏身，就会作乱。秦朝施行极刑，天下因此反叛；汉武帝严厉用法，狱讼繁多，这就是这种做法的结果。老子说：‘我无为，百姓就会自我化育；我喜好清静，百姓就会自然端正。’曹参想用道来教化根本，不想在枝末事务上扰民。”】曹参早年地位低微时就与萧何友善，等到二人都做了将相，关系却有了嫌隙。到了萧何临死时，他所推举的贤能之人只有曹参。曹参接替萧何担任汉国相国，所有政事一概不改变，完全遵循萧何制定的规章。他选拔郡国官吏，专门选择那些不善文辞、质朴厚重而有长者风范的人，立即召来任命为丞相史；对于官吏中言辞文饰、苛刻深险、只想追求声名的人，就一律斥退。曹参日夜饮用醇酒，卿大夫以下的官吏以及宾客来见曹参，看到他不办理政事。【集解】如淳说：“‘不事事’，是不办理丞相的政务。”】来的人都想进言，但他们一到，曹参就拿醇酒给他们喝；他们中间想要开口说话，又再给他们酒喝，直到喝醉后才离开，始终没有人能够开口陈说，曹参把这当作常规。【集解】如淳说：“‘开’是有所启奏陈说。”】相国官舍后园靠近属吏的住所，属吏们每天饮酒唱歌、喧闹呼喊，曹参的属吏很厌恶这种情况，却又无可奈何，于是请曹参到后园去。曹参听到属吏们喝醉后唱歌呼喊，属吏们以为相国召他们来查办，曹参却反而取来酒，摆设宴席饮酒，也唱歌呼喊，和他们相互应和。曹参见到别人的小过错，总是专门替他们遮掩隐匿。相府中因此没有什么事情。曹参的儿子曹窋【索隐】读作“张律”的反切。】任中大夫。惠帝对相国不办理政事感到奇怪，认为相国难道是嫌弃自己、觉得自己不值得辅佐吗？【索隐】“少”是认为不足的意思，所以胡亥也说过“丞相难道是嫌我少吗？”大概惠帝是说，丞相难道不是嫌我不够格吗？小 颜师古认为，这种理解不对，因为是在说我年纪小。于是惠帝对曹窋说：“你回家后，找个私下闲暇的机会问问你的父亲：高帝刚刚弃世，皇帝年纪还轻，您认为相国每天饮酒、不请示政事，凭什么来忧虑天下呢？不过不要说这是我的话，就告诉你父亲，是你自己的意思，劝谏他。”索隐说，这是惠帝对曹窋说，不要说是我让你去劝父亲，而应当自己说成是你的意思。曹窋洗浴休息后回家，趁侍奉父亲的空闲，从容地按惠帝的意思劝谏曹参。曹参大怒，用竹板打了曹窋二百下，说：“赶快入朝侍奉皇帝，天下大事不是你所应当谈论的。”到上朝时，惠帝责备曹参说：“您为什么要这样惩治曹窋？”集解说，如淳说，犹如说“为什么拿曹窋来治理”。索隐说，“胡”是“何”的意思，即说曹参为什么惩治曹窋。惠帝说：“先前是我让他来劝谏您的。”曹参脱帽谢罪说：“陛下自己观察，您的圣明威武与高帝相比，谁更高？”皇上说：“我哪里敢与先帝相比？”曹参说：“陛下再看我的才能与萧何相比，谁更贤？”皇上说：“您似乎比不上萧何。”曹参说：“陛下说得对。况且高帝与萧何已经平定天下，法令也已经明确；如今陛下垂衣拱手而治，我们这些臣子守住自己的职分，遵守既定法令而不失误，不也可以吗？”惠帝说：“好，您休息吧。”曹参担任汉朝相国，出入任职三年后去世，谥为懿侯。儿子曹窋继承侯爵，百姓歌颂他说：“萧何制定法令，严整得像用墨线画成一条直线。”集解说：徐广说，“顜”音古项反，另一读音为较。索隐说，《汉书》作“讲”；“画”训为正直，也训为明白，是说法令清楚公正，如同画成一条直线；“讲”也写作“觏”。小颜说，“觏”是和谐的意思；“画一”是说法令整齐划一。曹参接替萧何，守住法令而不使其失误，因此政治清静，百姓安宁团结。平阳侯曹窋在高后时期任御史大夫，孝文帝即位后被免职，改为侯爵。他在位二十九年去世，谥为静侯。儿子曹奇继承侯爵，在位七年去世，谥为简侯。儿子曹时继承侯爵，后来娶平阳公主，生下儿子曹襄；曹时患麻风病，返回封国，在位二十三年去世，谥为夷侯。儿子曹襄继承侯爵，娶卫长公主，生下儿子曹宗；在位十六年去世，谥为共侯。儿子曹宗继承侯爵，征和二年，因曹宗与太子之死有关，封国被废除。太史公说：曹相国曹参攻城野战的功劳之所以能够如此多，是因为他和淮阴侯韩信一同征战；等到韩信被消灭，列侯建立功业，唯独曹参独享其名。曹参担任汉朝相国，清静无为，极力说明这种做法合乎道理。然而百姓刚刚摆脱秦朝的残酷统治，曹参让他们休养生息，实行无为而治，所以天下人都称赞它的美好。索隐述赞说：曹参起初是沛县的豪强吏员，开始以中涓身份跟随高祖，先攻取善置；先后任执珪、执帛，攻城夺地。攻取衍氏后，击破昆阳，却在北面俘获夏说，向东讨伐田既。剖符定封，功劳没有第二人。狱讼和市场不受扰乱，政治清静而不烦扰。曹参的后代娶平阳公主，世代享受其利益。《史记》卷五十四。《史记》卷五十四考证。《曹相国世家》：“王武在黄地反叛。”集解说：徐广说，内黄县有黄泽。○臣照按：《汉书》作“王武在外黄反叛”。参照《樊哙传》，看起来“黄”字上面脱漏了一个“外”字。“柱天侯在衍氏反叛。”索隐说，柱天侯不知道是谁受封；衍氏是魏国的城邑。地理志说，柱天在庐江郡灊县。○《巵林》说：柱天侯也和建成侯、奉春君一类，是假借的美称，不必指明其食邑。况且《汉书·地理志》说，庐江郡灊县南有天柱山，这也不是柱天。此时王武在外黄反叛，程处在燕地反叛，柱天侯在衍氏反叛。服虔说，他们都是汉军将领，那么就是汉王所封的将军。汉元年时庐江郡属于楚国，又怎么能把楚地封给汉王的将军呢？“在曲阳攻打魏王。”正义说：《括地志》称，上曲阳就是定州恒阳县；下曲阳在定州鼓城县西五里。○余有丁说：这里一定是魏国自有的曲阳；定州的曲阳，当时属于赵国。“斩杀龙且，俘获他的将军周兰。” ○臣照按：《灌婴传》说，灌婴跟随韩信在高密攻打龙且，亲自活捉副将周兰。大概当时曹参、灌婴一同隶属于韩信，所以叙述功劳大致相同，但实际擒获周兰的是灌婴。《灌婴传》在投降彭城之后又说，他攻打苦、谯，再次俘获副将周兰，大概是周兰先前逃脱，最终还是被灌婴擒获。“征和二年，曹宗因与太子之死有关，封国被废除。” ○臣照按：征和年号已经超出《史记》纪年的范围，难道又是褚先生续写的吗？《年表》也作同样记载。《史记》卷五十四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五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