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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三百零七

史记卷九十八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778–178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九十八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巻九十九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刘敬者,齐人也【索隐:敬本姓娄,汉书作娄敬】汉五年,戍陇西,过洛阳,高帝在焉。娄敬脱挽辂【集▯:蘓林曰:一木横鹿车前,一人推之;孟康曰:辂音胡格反,挽音晚;索隐:晩者牵也,辂者鹿车前横木,二人前挽,一人后推之】衣其羊裘,见齐人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事。”虞将军欲与之鲜衣【索隐:鲜音仙,鲜衣,美服也】娄敬曰:“臣衣帛,衣帛见;衣褐,衣褐见;终不敢易衣。”于是虞将军入言上,上召入见,赐食。已而问娄敬,娄敬说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娄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正义:邰音胎,雍州武功县西南二十三里故斄城是也。说文云:邰,炎帝之后姜姓所封国,弃外家也。毛苌云:邰,姜嫄国,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因封于邰也】积徳累善,十有余世,公刘避桀居▯,大王以狄伐故,去▯杖马棰居岐【集解:张晏曰:言马棰示约】国人争随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芮之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正义:吕望宅及庙在苏州海塩县西也,伯夷狐竹国在平州,皆滨东海也】武王伐纣,不期而防孟津之上,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遂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廼营成周洛邑【正义:括地志云:故王城一名河南城,本郏鄏,周公所筑,在洛州河南县北九里苑中东北隅。帝王纪云:武王伐纣营洛邑而定鼎焉。按此即营都城也。书云:乃营成周。括地志云:洛阳故城在洛州洛阳城东二十六里,周公所筑,即成周城也。尚书曰: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帝王世纪云:居▯▯之众。按刘敬説周之美,岂言居顽民之所以?此而论,汉书非也】以此为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周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阻险令后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盛时,天下和洽,四夷乡风,慕义懐德,附离而并事天子【集解:骃案《庄子》曰:附离不以胶漆也。索隐:案谓使离者相附也】不屯一卒,不战一士,八夷大国之民,莫不宾服,效其贡职。及周之衰也,分而为两【正义:《公羊传》云:东周者何?成周也。西周者何?王城也。按周自平王束迁以下十二王皆都王城,至敬王乃迁都成周,王赧又居王城也】天下莫朝周,不能制也,非其德薄也,而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击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而巻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阳,争成臯之口,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絶,伤痍者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

译《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刘敬是齐国人。【索隐】刘敬本来姓娄,《汉书》作娄敬。汉高帝五年,他戍守陇西,经过洛阳,当时高帝正在那里。娄敬脱下驾车夫拉车所穿的羊皮裘。【集解】苏林说:“挽辂,是鹿车前横着一根木头,由一人在前面推车。”孟康说:“辂,音胡格反;挽,音晚。”【索隐】晚,是牵引的意思;辂,是鹿车前的横木,前面两人拉,后面一人推。娄敬穿着羊皮裘去见齐人虞将军,对他说:“我希望见皇上,向他谈谈有利于国家的事情。”虞将军想给他换一套鲜艳华美的衣服。娄敬说:“我穿丝绸衣服,就以穿丝绸衣服的样子去见;穿粗布衣服,就以穿粗布衣服的样子去见,始终不敢更换衣服。”于是虞将军入宫向皇上禀报,皇上召见娄敬。赐他饭食后,询问娄敬。娄敬劝说道:“陛下把都城建在洛阳,难道想同周王室比一比盛大吗?”皇上说:“是的。”娄敬说:“陛下取得天下的方式与周王室不同。周人的祖先从后稷开始,尧把他封在邰。【正义】邰音胎,在雍州武功县西南二十三里,故斄城就是那里。《说文解字》说,邰是炎帝之后、姜姓所封的国家,是弃的外家。毛苌说,邰是姜嫄的国家,尧见到天意因邰而生后稷,所以把后稷封在邰。】他们积累德行和善举,经过十多代。公刘躲避夏桀,迁居到豳;太王因为受到狄人的攻伐,离开豳,拄着马鞭住到岐山。【集解】张晏说:这是说太王以马鞭表示约束俭朴。】国人争相跟随他。后来文王成为西伯,裁断虞、芮两国的争讼,开始接受天命;吕望、伯夷从海滨前来归附他。【正义】吕望的住宅和庙在苏州海盐县西面;伯夷所在的孤竹国在平州,两地都靠近东海。】武王讨伐纣王,诸侯没有事先约定,却在孟津会师,八百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于是灭掉殷。成王即位后,周公等人辅佐他,于是营建成周洛邑。【正义】《括地志》说:故王城又名河南城,本是郏鄏,周公所筑,在洛州河南县北九里苑中东北角。《帝王纪》说,武王伐纣后营建洛邑,并在那里安置九鼎。按:这里说的就是营建都城。《尚书》说:“于是营建成周。”《括地志》说,洛阳故城在洛州洛阳城东二十六里,是周公所筑,也就是成周城。《尚书》说:“成周建成以后,迁徙殷朝的顽民。”《帝王世纪》说,原来居住在▯▯的民众迁来。按刘敬说周朝的盛德,难道是在说把顽民迁到这里的事吗?因此《汉书》的说法不对。】周人把这里作为天下的中心。诸侯从四方进贡,路程远近均等。有德便容易成就王业,无德便容易灭亡。凡是居住在这里的君主,都是希望周朝致力于以德行招致天下人,而不是依仗险阻,使后世骄奢并残害百姓。等到周朝强盛时,天下和睦融洽,四方夷族仰慕周朝的风教和德义,怀念其恩德,归附并共同侍奉天子。【集解】裴骃按:《庄子》说:“使离散者相互依附,并不靠胶漆。”【索隐】意思是使离散者相互依附。】不用屯驻一名士卒,也不用交战一名士兵,八方大国的百姓没有不宾服的,都献上贡赋。到了周朝衰弱时,天下分裂成两部分。【正义】《公羊传》说:“东周是什么?就是成周。西周是什么?就是王城。”按:周平王东迁以后,十二代君王都以王城为都,直到周敬王才迁都成周;周赧王又居住在王城。】天下诸侯没有来朝拜,周王也不能控制他们。这不是因为周王的德行浅薄,而是因为形势衰弱。如今陛下从丰地起兵,在沛地攻战,收集三千士卒,直奔前进,席卷蜀、汉,平定三秦;又同项羽在荥阳交战,争夺成皋关口,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父子尸骨暴露在荒野,数也数不清;哭泣之声尚未断绝,受伤的人还没有恢复,却想同周成王、周康王时代相比,臣私下认为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况且秦地背靠山岭、面临黄河,四面都有险塞可以固守,突然发生紧急情况时,可以迅速组织百万军队。凭借秦国原有的条件,物资非常丰富,土地肥沃,这就是所谓的“天府”。【索隐】《战国策》中苏秦游说秦惠王说:“大王的国家地势便利,这就是所谓的天府。”高诱注说:“府,就是聚集。”】陛下进入关中,把那里作为都城;崤山以东即使发生动乱,秦国的旧地也可以完整地占有。人与人争斗,如果不扼住对方的喉咙,只拍打他的后背,就不能完全取胜。如今陛下进入关中,定都于秦国旧地,这也是扼住天下的咽喉而控制其背部。高帝询问群臣,群臣都是崤山以东的人,争相说:“周朝享国数百年,秦朝二世就灭亡,不如定都周地。”高帝犹豫不决。后来留侯明确说明入关定都的好处,高帝当天便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索隐】意思是当天便决定西迁关中定都。于是皇上说:“原先建议定都秦地的是娄敬。”娄敬于是改姓刘,被赐姓刘氏,任命为郎中,号称奉春君。【索隐】张晏说: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因为他首先谋划定都关中,所以称为奉春君。汉七年,韩王信反叛,高帝亲自前往攻打他。到达晋阳后,听说韩信要同匈奴共同攻打汉朝,皇上大怒,派使者出使匈奴。匈奴把强壮的士兵和肥壮的牛马藏起来,只让使者看到老弱之人和瘦弱的牲畜。【正义】上,读力为反;下,读许又反。使者前后十批人来,都说匈奴可以攻打。皇上又派刘敬出使匈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索隐:案《战国策》苏秦説惠王曰:大王之国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高诱注云:府,聚也】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鬬,不搤其肮【集解:张晏曰:肮,喉咙也。索隐:搤音厄,肮音胡浪反,一音胡刚反。苏林以为肮,颈大脉,俗所谓胡脉也】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入关而都,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肮而附其背也。高帝问羣臣,羣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不如都周,上疑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关便,即日车驾西,都关中【索隐:案谓即日西都之计定也】于是上曰:「本言都秦地者娄敬,娄者乃刘也,赐姓刘氏,拜为郎中,号为奉春君【索隐:按张晏云:春为岁之始,以其首谋都关中故号奉春君】汉七年,韩王信反,高帝自往击之,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共击汉,上大怒,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马,但见老弱及羸畜【正义:上力为反,下许又反】使者十辈来,皆言匈奴可击。上使刘敬复往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集解:韦昭曰:『夸张矜大也】今臣往,徒见羸瘠老弱【索隐:羸,力为反;瘠,音稷,瘠,瘦也;汉书作胔,音渍,胔,肉也,恐非】此必欲见短,伏竒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击。」也是时汉兵已逾句注【正义:句注山在代州鴈门县西北三十里】二十余万兵已业行。上怒,骂刘敬曰:「齐虏,以口舌得官,今廼妄言沮吾军【索隐:沮音才叙反;诗传曰:沮,止也,坏也】械系敬广武【索隐:地理志县名,属鴈门;正义:广武故县在勾注山南也】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竒兵,围高帝白登七日,然后得解。高帝至广武,赦敬曰:「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吾皆以斩前使十辈言可击者矣。」廼封敬二千户,为关内侯,号为建信侯。高帝罢平城归,韩王信亡入胡。当是时,冐顿为单于,兵彊控▯三十万【集解:应劭曰:『控,引也】数苦北边,上患之。问刘敬,刘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未可以武服也。冐顿杀父代立,妻羣母,以力为威,未可以仁义说也。独可以计久远子孙为臣耳。然恐陛下不能为。」上曰:「诚可,何为不能?顾为奈何?」刘敬对曰:「陛下诚能以适长公主妻之,厚奉遗之,彼知汉适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代单于。何者?贪汉重币。陛下以岁时汉所余,彼所鲜,数问遗,因使辩士风谕以礼节。冐顿在固为子壻,死则外孙为单于,岂尝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者哉?兵可无战以渐臣也。

译刘敬回来报告说:“两国交战,本应夸耀自己的强盛,显示自己的长处。如今臣出使匈奴,只看见瘦弱和年老的人,这一定是想显示自己的短处,暗中埋伏奇兵以求取胜利。臣愚昧地认为匈奴不可攻打。”这时汉军已经越过句注山,二十多万军队已经出发。皇上大怒,骂刘敬说:“齐国的俘虏,只凭口舌取得官职,如今竟敢胡乱说话,阻挠我的军队!”于是给刘敬戴上刑具,押在广武。【索隐】广武是地名,属雁门郡。【正义】广武故县在句注山南面。】高帝于是继续前进,到了平城,匈奴果然出动奇兵,在白登山包围高帝,七天以后才得以解围。高帝到了广武,赦免刘敬,说:“我没有采纳你的话,以致被困在平城。我本来应当把此前十批说匈奴可以攻打的使者全都斩了。”于是封刘敬二千户,封为关内侯,号为建信侯。高帝从平城撤军回来,韩王信逃入胡地。当时冒顿做单于,兵力强盛,能控制弓弦的骑兵有三十万人。【集解】应劭说:“控,就是拉引。”】他多次使北方边境受到困扰,皇上为此忧虑,询问刘敬。刘敬说:“天下刚刚安定,士卒因战争而疲惫,不能用武力使他们臣服。冒顿杀父亲而继位,以武力树立威势,不能用仁义去劝说他。只能用长远的计策,使他的子孙世代做汉朝的臣属。但臣担心陛下不能这样做。”皇上说:“如果确实可以这样做,为什么不能?只是应当怎么办?”刘敬回答说:“陛下如果真能把嫡长公主嫁给他,并且给他丰厚的陪嫁和赠礼,他知道汉朝把嫡出的女儿嫁来,又送来丰厚的财物,蛮夷一定会羡慕她,把她立为阏氏;她所生的儿子一定会成为太子,继承单于之位。为什么呢?因为他贪图汉朝丰厚的财物。陛下可以在每年规定的时节,把汉朝有余而匈奴缺少的东西多次赠送给他,同时派能言善辩的人,用礼节教化他。冒顿在世时固然是汉朝的女婿,死后他的外孙做单于。难道听说过外孙敢同外祖父抗礼的吗?这样就可以不经过战争,逐渐使匈奴臣服。倘若陛下不能把长公主嫁给他,只让宗室女或后宫女子冒充公主,匈奴也会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不会尊贵亲近她,这样做没有益处。”高帝说:“好。”准备派长公主出嫁。吕后日夜哭泣,说:“我只有太子和这一个女儿,怎么能把她抛弃给匈奴?”皇上最终不能派长公主出嫁,而是找了平民家的女儿,冒充长公主嫁给单于,并派刘敬前往订立和亲盟约。刘敬从匈奴回来后,又说:“匈奴在黄河以南的白羊王、楼烦王,【集解】张晏说:白羊是匈奴国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索隐】按张晏说,白羊是国名;白羊王、楼烦王都在黄河以南。所谓河南,按地理是在朔方郡黄河以南,过去同属匈奴之地,现在也称为新秦中。】他们离长安很近,轻骑一天一夜就能到达秦中。秦中刚刚经历战争,人口很少,但土地肥沃富饶,可以增加人口充实那里。诸侯最初起兵时,如果不是齐国田氏诸人、楚国昭氏、屈氏、景氏,便没有谁能够兴起。如今陛下虽然定都关中,那里实际上人口很少;北面接近胡人寇盗,东面又有六国贵族宗族势力强大,一旦发生变故,陛下也不能高枕无忧。臣希望陛下把齐国田氏诸人、楚国昭氏、屈氏、景氏,以及燕、赵、韩、魏等国的后裔和豪杰名门迁到关中。天下无事,可以用他们防备胡人;诸侯有变,也足以率领他们向东进攻。这就是强固根本、削弱枝末的办法。”皇上说:“好。”于是派刘敬把上述各族十多万人迁到关中。【索隐】按颜师古说,如今高陵、栎阳的田氏,华阴、好畤的景氏,以及三辅各地的屈氏、诸怀氏仍然很多,都是当时迁徙来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里、万口〕 叔孙通是薛县人。【集解】晋灼说:《楚汉春秋》记名为何。索隐:薛是县名,属鲁国。】秦朝时,他以通晓文学被征召,任待诏博士多年。陈胜在崤山以东起兵,使者把消息报告给秦二世。二世召集博士和儒生,问道:“楚国戍卒攻下蕲县,进入陈县,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三十多个博士和儒生上前说:“臣下不能图谋发动叛乱,图谋叛乱就是反叛,按罪当死且不得赦免。【集解】瓒说:将,就是叛逆作乱。《公羊传》说:臣下对君主、子女对父母不得图谋反逆,图谋了就一定诛杀。】希望陛下赶快发兵攻打他们。”二世怒容满面。叔孙通上前说:“各位儒生说的都不对。天下已经合为一家,毁掉郡县的城墙,熔化兵器,是向天下表示今后不再使用武力;况且英明的君主在上,法令在下已经完备,使人人奉行职守,四方百姓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归附,怎么敢有人反叛呢?这不过是一群盗贼,像偷偷摸摸的狗盗罢了,有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郡守、郡尉如今正在捕捉并依法审判他们,有什么可忧虑的?”二世高兴地说:“好。”又逐一询问儒生,有的说是反叛,有的说是盗贼。于是二世命令御史把说是反叛的儒生交给官吏治罪;说是盗贼的儒生都被免罪。又赏赐叔孙通丝帛二十匹、一套衣服。【索隐】《国语》称一套衣服为一称。贾逵考证《礼记》说,袍子必须有外衣,不能只穿单衣,必须配有下衣,这样才算一称。杜预说,单衣、夹衣齐备叫称。】叔孙通走出宫回到住处,儒生们说:“先生说话怎么这样圆滑?”叔孙通说:“你们不知道,我差一点就逃不出虎口了。”【正义】音祈。】于是逃离秦国前往薛地;薛地已经投降楚国。项梁来到薛地时,叔孙通跟随他。项梁在定陶战败后,叔孙通跟随楚怀王。怀王被立为义帝,迁往长沙,叔孙通留下侍奉项王。汉二年,汉王跟随五路诸侯进入彭城,叔孙通投降汉王。汉王战败后向西撤退,叔孙通从此终于跟随汉王。叔孙通穿着儒生服装,汉王厌恶这种服装,于是他改穿短衣楚制。【索隐】孔文祥说:短衣便于做事,不是儒者的服装;高祖是楚人,所以叔孙通依从楚地风俗裁制衣服。】汉王很高兴叔孙通投降汉朝。叔孙通带着一百多个儒生弟子,却没有向汉王推荐他们,只专门推荐过去的盗贼和勇士。弟子们都暗中骂他说:“我们侍奉先生多年,好不容易跟随先生投降汉王,如今先生不能推荐我们,却专门推荐大奸猾之徒,这是为什么?”【索隐】《类集》说,大猾就是狡猾之徒,音滑。】叔孙通听到后,便对他们说:“汉王正冒着箭石争夺天下,各位儒生难道能上阵作战吗?所以我先推荐那些能斩将夺旗的勇士。”【集解】张晏说:搴就是卷起。瓒说:拔取叫搴。】

若陛下不能遗长公主,而令宗室及后宫诈称公主,彼亦知不肯贵,近无益也。」高帝曰:「善。」欲遣长公主。吕后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奈何弃之匈奴?」上竟不能遣长公主,而取家人子,名为长公主,妻单于,使刘敬往结和亲约。刘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王【集解:张晏曰:白羊,匈奴国名索隐。案张晏云:「白羊国名二者,并在河南。」河南者,案在朔方之河南,旧并匈奴地也,今亦谓之新秦中】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饶,可益实。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能兴。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之族宗彊,一日有变,陛下亦未得高枕而卧也。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居关中,无事可以僃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彊本弱末之术也。上曰:「善。」廼使刘敬徙所言关中十余万口【索隐案小顔云:「今高陵、栎阳诸田,华隂、好畤诸景及三辅诸屈、诸怀尚多,皆此时所徙】叔孙通者,薛人也【集解:晋灼曰:楚汉春秋名何。索隐:薛县名,属鲁国】秦时以文学征,待诏博士,数岁。陈胜起山东,使者以闻二世。名博士诸儒生问曰:「楚戍卒攻蕲入陈,于公如何?」博士诸生三十余人前曰:「人臣无将,将即反,罪死无赦【集解:瓒曰:将谓逆乱也。公羊传曰: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愿陛下急发兵击之。二世怒,作色。叔孙通前曰:「诸生言皆非也。夫天下合为一家,毁郡县城,铄其兵,示天下不复用,且明主在其上,法令具于下,使人人奉职,四方辐辏,安敢有反者?此特羣盗防窃、狗盗耳,何足置之齿牙间?郡守尉今捕论,何足忧?」二世喜曰:「善。」尽问诸生。诸生或言反,或言盗。于是二世令御史案诸生言反者下吏,非所宜言;诸言盗者皆罢之。廼赐叔孙通帛二十匹,衣一袭【索隐:案国语谓之一称。贾逵案礼记:袍必有表,不单衣必有裳,谓之一称。杜预云:衣单复具云称也】拜为博士。叔孙通已出宫,反舍,诸生曰:「先生何言之防也?」通曰:「公不知也,我防不脱于虎口【正义:防音祈】廼亡去之薛。薛已降楚矣。及项梁之薛,叔孙通从之,败于定陶,从怀王。怀王为义帝,徙长沙,叔孙通留事项王。汉二年,汉王从五诸侯入彭城,叔孙通降汉王。汉王败而西,因竟从汉。叔孙通儒服,汉王憎之,廼变其服,服短衣楚制【索隐:案孔文祥云:短衣便事,非儒者衣服。高祖楚人,故从其俗裁制】汉王喜叔孙通之降汉,从儒生弟子百余人,然通无所言进,専言诸故羣盗壮士进之。

弟子皆窃骂曰:「事先生数岁,幸得从降汉,今不能进臣等,专言大猾,何也【索隐:案类集云:大猾,狡猾也,音滑】叔孙通闻之,廼谓曰:「汉王方蒙矢石,争天下【集解:骃案汉书音义曰:谓发石以投人】诸生宁能鬭乎?」故先言斩将搴旗之士【集解:张晏曰:搴,卷也。瓒曰:拔取。曰:“搴楚辞曰:‘朝搴阰之木兰。’索隐:‘搴音起,焉反。又已勉反。’案《方言》曰:‘南方取物云搴。’许慎云:‘搴,取也。’王逸云:‘阰,山名。’又案《埤苍》云:‘山在楚,音毗】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汉王拜叔孙通为博士,号稷嗣君【集解:徐广曰:‘盖言其徳业足以继踪齐稷下之风流也。’骃案《汉书音义》曰:‘稷嗣,邑名】汉五年,已并天下,诸侯共尊汉王为皇帝于定陶。叔孙通就其仪,号高帝,悉去秦苛仪法,为简易。羣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防劔击柱,高帝患之。叔孙通知上益厌之也,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高帝曰:“得无难乎?”叔孙通曰:“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礼所因损益可知者,谓不相复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于是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靣谀以得亲贵。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积德百年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无污我。”叔孙通笑曰:“若眞鄙儒也,不知时变。”遂与所征三十人西,及上左右为学者与其弟子百余人为绵蕞【集解:徐广曰:“表位标凖,音子外反。”骃案如淳曰:“置设绵索为习肄处,蕞谓以茅剪树地为纂位。《春秋传》曰:‘置茅蕝也。’”索隐:韦昭云:“引绳为绵,立表为蕞,音兹防反。”贾逵云:“束茅以表位为蕝。”又《纂文》云:“蕝,今之纂字。”包恺音即恱反,又音纂】野外习之。月余,叔孙通曰:“上可试观。”上即观,使行礼曰:“吾能为此。”廼令羣臣习肄【索隐:肄亦习也,音异】会十月,汉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羣臣皆朝。十月【索隐:小顔云:“汉以十月为正,故行朝岁之礼。史家追书十月也。”案诸书并云十月为岁首,不言以十月为正月,古今注亦云羣臣始朝十月也】仪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歩卒衞宫,设兵张旗志【集解徐广口一作帜】传言趋【索隐案小顔传声教入者皆令趋疾行致敬也】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

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大行设九宾胪句传【集解骃案汉书音义曰传从上下为胪索隐苏林云上传语告下为胪下传语告上为句胪犹行者矣韦昭云大行掌宾客之礼今谓之鸿胪也九宾则周礼九仪也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汉依此以为胪传以次传令上也向秀注庄子云从上语下为胪音闾句音九注反】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集解徐广曰一作帜索隐案舆服志云殷周以辇载军器职载刍豢至秦始去其轮而舆为尊也职音帜传警者汉仪云帝辇动则左右侍帏幄者称警是也】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振恐肃敬。至礼毕,复置法酒【集解文颖曰作酒令法也苏林曰常会须天子中起更衣然后入置酒矣索隐姚氏云进止有礼也古人饮酒不过三爵君臣百拜终日宴不为乱也】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集解如淳曰抑屈也】以尊卑次起上夀,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輙引去。竟朝置酒无敢讙哗失礼者。于是高帝曰:“吾廼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廼拜叔孙通为太常,赐金五百斤。叔孙通因进曰:“诸弟子儒生随臣久矣,与臣共为仪,愿陛下官之。”高帝悉以为郎。叔孙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赐诸生。诸生廼皆喜曰:“叔孙生诚圣人也,知当世之要务。”汉九年,高帝徙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汉十二年,高祖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集解:徐广曰:“攻犹今人言击也。”啖一作淡。骃案:如淳曰:“食无菜茹为啖。”索隐案:孔文祥云:“与帝共攻冐苦难俱食淡也。”案説文:“淡,薄味也,音唐敢反】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索隐:《楚汉春秋》叔孙何云:“臣三谏不从,请以身当之,抚劒将自杀。上离席云:‘吾聼子计,不易太子】髙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髙帝曰:“吾听公言。”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入见,上廼遂无易太子志矣。髙帝崩,孝惠即位,廼谓叔孙生曰:“先帝园陵寝庙,羣臣莫能习,徙为太常,定宗庙仪法,及稍定汉诸仪法,皆叔孙生为太常所论著也。”孝惠帝为东朝长乐宫【集解:骃案:《关中记》曰:“长乐宫本秦之兴乐宫也,汉太后常居之】及间往来数跸烦人【索隐:韦昭云:“跸,止人行也。长乐未央宫东相去稍远,间往谓非时也,中间往来清道烦人也】廼作▯道,方筑武库南【集解:韦昭曰:“阁道也。

”如淳曰:“作▯道方始筑武库南】叔孙生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髙寝衣冠月出游髙庙,髙庙汉太祖,奈何令后世子孙乘宗庙道上行哉【集解:应劭曰:“月出髙帝衣冠僃法驾,名曰游衣冠。”如淳曰:“三辅皇圗,髙寝在髙庙西,髙祖衣冠藏在髙寝,月出游于高庙,其道値所作▯道,故言乘宗庙道上行】孝惠帝大惧曰:“急坏之。”叔孙生曰:“人主无过举【索隐:案谓举动有过也。《左传》云:“君举必书】今已作,百姓皆知之。今坏此则示有过举,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广,多宗庙大孝之本也。”上廼诏有司立原庙,原庙起以复道故。孝惠帝曾春出游离宫,叔孙生曰:「古者有春甞果,方今樱桃孰,可献【索隐案:吕氏春秋,仲春羞以含桃,先荐寝庙。髙诱云:进含桃也。鸎鸟所含,故曰含桃,今之朱樱即是也】愿陛下出,因取樱桃献宗庙,上廼许之。诸果献由此兴。太史公曰:「语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也;台榭之榱,非一木之枝也;三代之际,非一士之智也。信哉!」夫髙祖起微细,定海内,谋计用兵,可谓尽之矣。然而刘敬脱挽辂一说,建万世之安,智岂可専耶?叔孙通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卒为汉家儒宗,大直若诎【索隐:音屈】道固委蛇【索隐:音移】盖谓是乎?【索隠述赞曰:厦借众干,裘非一狐。委辂献说,緜蕝陈书。皇帝始贵车驾,西都既安,太子又和。匈奴奉春,稷嗣其功可圗】

译帝有一次春天出游离宫,叔孙先生说:“古代春天有尝新果的礼仪。现在樱桃成熟了,可以进献吗?”【索隐】按《吕氏春秋》,仲春时把含桃先献给寝庙。高诱说,含桃就是进献樱桃;因黄莺鸟所含,所以称为含桃,现在的朱樱就是它。】皇上于是答应了。各种果品进献宗庙的礼仪由此兴起。太史公说:俗话说,价值千金的狐裘,不是由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制成的;高台楼榭的椽子,不是取自一棵树的枝条;夏、商、周三代的成就,也不是靠一个士人的智慧。这话确实正确。高祖从卑微地位起兵,平定天下,在谋划和用兵方面,可以说已经发挥到极致了。然而刘敬从拉车的车夫中脱身,只凭一番劝说便谋定万世安定的大计,智慧难道可以专属于一个人吗?叔孙通迎合时代,揣度当务之急,制定礼仪,安排进退,随时代变化,最终成为汉家的儒学宗师。大正道看似曲折,常理本来就应当委曲婉转,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索隐述赞】高厦要借助众多栋梁,狐裘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毛;刘敬从车夫中脱身,进献定都的建议;在野外制作绵蕞,陈述礼仪。皇帝这才知道帝王尊贵,车驾向西定都关中;既安定了太子,又同匈奴和亲。奉春君、稷嗣君的功绩,确实值得谋划和称道。《史记》卷九十九。《史记》卷九十九考证。《刘敬叔孙通列传》:号为稷嗣君。【集解】徐广说:大概是说他的德业足以继承齐国稷下学士的风流。裴骃按:《汉书音义》说,稷嗣是邑名。○徐孚远说:当时功臣大多有名号并被封为侯,叔孙通凭军功怎么会没有封邑?徐叔的说法应当更为正确。《史记》卷九十九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一百。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季布是楚国人,凭意气任侠,在楚地很有名声。【集解】孟康说,信守交往之道叫任;如淳说,彼此信任叫任,认同是非叫侠,也就是在乡里凭权势行事、凭力量折服公侯。有一种说法认为,任是任凭意气和力量;侠,是扶助他人。【索隐】任,音而禁反;侠,音协。如淳的说法较为接近。甹,音普名反,其含义难以说明。】项籍任命他为将领,他多次使汉王陷入困境。项羽灭亡后,高祖悬赏千金捉拿季布,敢有收留隐藏他的,连同三族一起治罪。季布藏在濮阳周氏家中。周氏说:“汉朝悬赏捉拿将军非常急迫,追捕的踪迹将要到我家了。将军如果能听从我的话,我敢献上一条计策;如果不能,请允许我先割颈自杀。”季布答应了。于是周氏剃去季布的头发,给他戴上铁箍,穿上粗布衣服,把他放在广柳车中。【集解】服虔说,东郡把宽辙车叫广柳车。邓展说,都是车上的装饰,把他装在丧车中,是为了不让人知道。李奇说,是大牛车,车上覆盖柳枝。瓒说,《茂陵书》中有广柳车,每县有数百辆,就是如今的运输大车。【索隐】按服虔和臣瓒所据,广柳车是可承载运输的大车,柳是车的通称。邓展的解释与此相合,最为通顺。所以《礼记》说设置柳翣,是为了不使人厌恶;郑玄注《周礼》说,柳就是聚集,各种装饰集中在车上。因此丧车称为柳,后世也把车通称为柳。】周氏又让家中的几十名僮仆一起前往鲁地,把季布卖给朱家。朱家心里知道他就是季布,便买下他,安置在田地里,并告诫儿子说:“田里的事务都听这个奴仆的,必须同他一起吃饭。”朱家于是乘坐一辆轺车前往洛阳。【集解】徐广说,是马车。【索隐】指轻车,一匹马拉的车。】他拜见汝阴侯滕公。滕公留朱家饮酒数日,朱家趁机对滕公说:“季布犯了什么大罪,皇上为什么这样急切地追捕他?”滕公说:“季布多次使项羽困窘汉王,皇上怨恨他,所以一定要抓住他。”朱家说:“您看季布是什么样的人?”滕公说:“是贤人。”朱家说:“臣下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季布为项籍效力,只是尽职罢了。项氏的臣下难道都应当诛杀吗?如今皇上刚刚得到天下,仅仅因为个人怨恨而追捕一个人,向天下显示的难道不是心胸狭窄吗?况且以季布的贤能,汉朝却如此急切地追捕他,他不向北逃到胡地,就会向南逃到越地。嫉恨壮士而把他资助给敌国,正是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墓的原因。您为什么不从容地替我向皇上进言呢?”汝阴侯滕公心里知道朱家是大侠,也知道季布藏在朱家那里,于是答应说:“好。”等待有机会时,果然按照朱家的意思进言。皇上于是赦免季布。当时诸公都称许季布能够使刚强者变得柔顺。朱家也因此名闻天下。季布被召见,向皇上谢罪,皇上任命他为郎中。孝惠帝时,季布任中郎将。单于曾写信侮慢吕后,言辞无礼。吕后大怒,召集诸将商议此事。上将军樊哙说:“臣希望得到十万军队,纵横驰骋在匈奴境内。”诸将都迎合吕后的意思,说:“对。”季布说:“樊哙应该斩首。高帝当年率领四十多万军队,还被困在平城;如今樊哙怎么能凭十万军队纵横匈奴境内?这是当面欺骗皇上。而且秦朝因为对胡人用兵,陈胜等人才起兵,到现在战争创伤还没有痊愈,樊哙又当面阿谀奉承,想要动摇天下。”这时殿上的人都感到恐惧,吕后退朝,从此不再商议攻打匈奴之事。季布任河东郡守。孝文帝时,有人称说他的贤能,孝文帝召他来,想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又有人说他勇猛但嗜酒任性,难以接近。【索隐】使,读本字;近,音其靳反。因饮酒而放纵性情,叫作使酒,也就是酗酒。】季布在客馆留了一个月,皇帝召见后却让他回去。季布于是进言说:“臣没有功劳,却私下承受宠爱,在河东任职待罪。【索隐】季布说自己没有功劳,只是私下承受恩宠,得以在河东任职;其言辞简洁典雅。】陛下无缘无故召臣,这一定是有人用臣来欺骗陛下。如今臣到了这里,却没有接受任何职事,反而被遣返回去,这一定是有人诋毁臣。陛下因为一个人的赞誉而召臣,又因为一个人的诋毁而遣臣,臣担心天下有识之士听说后,会因此窥见陛下的深浅。”【集解】韦昭说:窥,是看出陛下的深浅。】皇上默然惭愧了很久,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特意召见您。”季布辞别,回到原任官职。楚人曹丘生是善于辩说的人,多次依靠权势,顾取金钱。【集解】孟康说,招是招致,他用金钱侍奉权贵,求得权势地位,以此自我炫耀。文颖说,是侍奉权贵,凭借他们的势力与人交往,利用自己的关系为他人请托,索取金钱来供自己使用。【索隐】意思如孟康、文颖所说。辜较,音姑角。【正义】说曹丘生依附贵人,凭借权势替人请托,多次向别人索取钱财。】他侍奉赵同等贵人。【集解】徐广说,《汉书》作赵谈,因为司马迁的父亲名谈,所以改字。】他同窦长君交好。季布听说后,写信劝窦长君说:“我听说曹丘生不是有德的长者,您不要同他交往。”曹丘生回乡后,想得到窦长君的介绍信,请求拜见季布。窦长君说:“季将军不喜欢您,您不要去。”曹丘生坚持请求,窦长君于是写信。曹丘生出发前,派人把信先送给季布。季布果然大怒,等着曹丘生到来。曹丘生到后,立即向季布作揖说:“楚地有句谚语: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您凭什么在梁、楚之间获得这样的声誉呢?况且我是楚人,您也是楚人;我到处宣扬您的名声,难道不是看重您吗?您为什么这样深深地拒绝我呢?”季布于是非常高兴,领他入内,留他住了几个月,作为上等宾客厚礼送走。季布的名声之所以更加显著,是曹丘生宣扬的结果。季布的弟弟季心,【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季子。】意气凌驾关中,待人恭敬谨慎,凭任侠行事,方圆数千里的士人都争着为他效死。他曾经杀人,逃到吴地,跟随袁丝藏匿。【索隐】袁丝就是袁盎。】他长期像兄长一样侍奉袁丝的弟弟,受到灌夫、籍福一类人的礼遇。他曾任中尉的司马。【集解】如淳说,是中尉属下的司马。【索隐】《汉书》作中尉司马。】中尉郅都不敢不对他以礼相待,年轻人也常常暗中借用他的名声来行事。【索隐】籍,音子亦反。】当时季心以勇敢、季布以守信闻名关中。季布的同母弟弟丁公是楚国将领。【集解】晋灼说,《楚汉春秋》称他为薛人,名固。】丁公为项羽将领时,在彭城西面追赶并困迫高祖,短兵相接,高祖危急之中回头对丁公说:“两个贤人难道要彼此困厄吗?”于是丁公带兵退去,汉王得以解脱。项王灭亡后,丁公拜见高祖。高祖把丁公押到军中示众,说:“丁公身为项王的臣子却不忠,使项王失去天下的就是丁公。”于是斩杀丁公,并说:“让后世做臣子的人都不要仿效丁公。”

史记巻九十九史记巻九十九考证刘敬叔孙通列传号稷嗣君集解徐广曰:「盖言其徳业足以继踪齐稷下之风流也。」骃案《汉书音义》曰:「稷嗣,邑名。」○徐孚远曰:「是时功臣多有名号侯者,叔孙通军功安得封邑?徐叔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