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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二百三十六

史记卷五十二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294–129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五十二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五十三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隼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五十三。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索隐说:萧相国、曹相国、留侯、绛侯五宗以及三王,共六篇,可以合为一篇。萧相国萧何,是沛郡丰县人。索隐说:《春秋纬》称,萧何感受昴星之精而出生,掌管狱讼,制定法律。萧何凭借文书办事而没有过错,担任沛县主吏掾。集解说:骃按,《汉书音义》说,“文无害”是指有文才而不枉曲伤害人。律令中有“无害都吏”,就像现在所说的公平吏;另一说,“无害”犹如“无比”,是陈留一带的方言。索隐说:裴注已经列举了几种说法,现在再引两说。应劭说,虽任吏职却不刻薄伤人;韦昭说,是指有文理而不造成伤害。《汉书》说,萧何担任主吏;主吏就是功曹。又说萧何为沛掾,也就是担任功曹掾。高祖还是平民时,萧何多次凭借官府事务帮助高祖。索隐说:《说文》称,“防”是救助、照看。高祖任亭长时,萧何常在左右辅佐他。高祖因公役到咸阳,官吏们都送给他三百钱,唯独萧何送五百钱。集解说:李奇说,有的送三百,有的送五百。索隐说,“奉”音扶用反,意为资助、供给;如果按本字读,则是奉送。刘氏说,当时有一种分量较重的钱,一枚抵一百枚,所以有人送三钱,而萧何送五钱。秦朝监察郡的御史与萧何共事,常常称赞他。集解说:张晏认为,萧何与御史共同办事,能够明辨是非,因为他一向有方略;苏林认为,是御史征召萧何与他共事。秦时没有刺史,由御史监察郡。索隐说,萧何与御史共事,常常辨明事务,说明他称职。后来萧何任泗水郡卒史。集解说:徐广说,沛县有泗水亭,秦朝把沛县置为泗水郡。骃按,文颖说,萧何任泗水郡卒史。索隐说,如淳按律令,郡卒史和书佐各有十人。“卒”音祖忽反。他办理事务考核为第一。索隐说:这是指考绩居于第一。秦御史想入朝推荐并征召萧何,萧何坚决请求免于赴任。等到高祖起兵成为沛公,萧何常任丞督理事务。索隐说:高祖起兵后,沛令任用萧何为丞,常让他监督各种事务。沛公到咸阳,将领们都争着奔向秦朝府库,抢夺金帛财物并分掉。索隐说:“走”音奏,奏是趋向的意思。只有萧何先去收取秦朝丞相府和御史府的律令、图书,把它们藏起来。沛公做汉王后,任萧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杀、焚烧咸阳后离去,汉王之所以能够详细了解天下险要关塞、户口多少、各地强弱以及百姓疾苦,都是因为萧何完整取得了秦朝的图书资料。萧何进言推荐韩信,汉王任韩信为大将军,事迹记在《淮阴侯列传》中。汉王率兵向东平定三秦,萧何以丞相身份留守,收取巴蜀,安定、抚慰并晓谕百姓,使军粮供应充足。汉二年,汉王与诸侯攻打楚军,萧何守卫关中,侍奉太子,治理栎阳,制定法令约束,建立宗庙、社稷和宫室。县邑一有事情,就立即上奏皇上;可以准许的,便依照办理;来不及上奏的,便立即酌情处理。皇上回来后,再把所做的事报告给他。集解说:应劭说,皇上回来后,才把所办的事情报告给他。关中事务、户口统计、漕运转输和军粮供给,都由萧何负责。索隐说:“转”刘氏音张恋反;“漕”是水路运输。汉王多次失掉军队,逃走避难,萧何总是征发关中士卒,及时补充空缺。皇上因此把关中事务专门交给萧何。汉三年,汉王与项羽在京、索之间相持,皇上多次派使者慰劳丞相。鲍生对丞相说:“大王风餐露宿,几次派使者慰劳您,说明他已经对您心存疑虑。替您考虑,不如把您的子孙、兄弟中能够作战的人全都送到军中;皇上一定会更加信任您。”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汉王非常高兴。汉五年,项羽被杀,天下平定。高祖评定功劳、分封爵位,大臣们争功,一年多仍没有定论。高祖认为萧何功劳最盛,封他为鄼侯。集解说:文颖说,读音为“赞”;瓒说,今南阳有鄼县。孙检说,有两个鄼县,读音和字形常常混乱:属于沛郡的读“嵯”,属于南阳的读“赞”。按《茂陵书》,萧何的封国在南阳,应该读“赞”;现在多读“嵯”。“嵯”旧字作“防”,如今都写作“鄼”,所以造成混乱。索隐说,瓒称今南阳有鄼县;顾氏说南阳是郡名。《太康地理志》说,魏武帝建安年间分南阳郡设置南乡郡,晋武帝改称顺阳郡,就是这样。获得食邑的功臣都说:“我们亲自披坚执锐,作战时多的经历一百多战,少的也有几十合;攻城夺地,大小各有不同的功劳。如今萧何从未有过驰骋战场的功劳,只是拿着文书议论,既未作战,反而位居我们之上,这是为什么?”高帝说:“你们知道打猎吗?”大臣们说:“知道。”又问:“知道猎狗吗?”大臣们说:“知道。”高帝说:“追赶、捕杀野兽兔子的,是狗;发现踪迹、指出野兽所在的,是人。如今你们只能捕获奔跑的野兽,功劳如猎狗;至于萧何,他发现踪迹、指示方向,功劳如猎人。而且你们只是亲身跟随我,人数多的不过两三人;萧何却让全宗族几十人都跟随我,这功劳不能忘记。”大臣们都不敢再说。列侯全部受封后,奏报位次时,都说:“平阳侯曹参身受七十处创伤,攻城夺地,功劳最多,应当列为第一。”皇上已经压服了功臣们,多封给萧何。集解说:应劭说,“挠”是屈服的意思;索隐说,音女教反。到了排列位次时,仍然没有人能够再以此反驳他;但高祖心里想让萧何列第一。关内侯鄂君进言说:索隐说,功臣表记载鄂千秋封为安平侯。

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索隐:萧相国、曹相国、留侯、绛侯五宗三王六篇,可合为一篇】萧相国何者,沛丰人也【索隐:春秋纬:萧何感昴精而生,典狱制律】以文无害为沛主吏掾【集觧:骃案汉书音义曰:文无害,有文无所枉害也。律有无害都吏,如今言公平吏。一曰无害者,如言无比,陈留间语也。索隐:裴注已列数家,今更引二説。应劭云:虽为吏而不刻害。韦昭云:为有文理,无伤害也。汉书云:何为主吏,主吏功曹也。又云:何为沛掾,是何为功曹掾】髙祖为布衣时,何数以吏事防髙祖【索隐:説文云:防,救视也】髙祖为亭长,常左右之。髙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集觧:李竒曰:或三百,或五百也。索隐:奉音扶用反,谓资俸之,如字读,谓奉送之也。刘氏云:时钱有重者一当百,故有送钱三者】秦御史监郡者与从事,常辨之【集觧:张晏曰:何与共事脩辨明,何素有方畧也。苏林曰:辟何与从事也。秦时无刺史,以御史监郡。索隐:何与御史从事常辨明,言称职也】何乃给泗水卒史【集觧:徐广曰:沛县有泗水亭,秦以沛为泗水郡。骃案文頴曰:何为泗水郡卒史。索隐:如淳按律,郡卒史书佐各十人也。卒祖忽反】事第一【索隐:谓课最居第一】秦御史欲入言徴何,何固请得毋行。及髙祖起为沛公,何常为丞督事【索隐:谓髙祖起沛令,何为丞常监督庶事也】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索隐:走音奏,奏者趋向之也】何独先人,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烧咸阳而去,汉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彊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何进言韩信,汉王以信为大将军,语在淮隂侯事中。汉王引兵东定三秦,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抚谕告,使给军食。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闗中,侍太子治栎阳,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輙奏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上,輙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集觧:应劭曰:上来还,乃以所为闻之】闗中事,计户口,转漕给军【索隐:转,刘氏音张恋反;漕,水运也】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闗中卒,輙补缺。上以此専属任何闗中事。汉三年,汉王与项羽相距京索之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丞相曰:「王暴衣露葢,数使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于是何从其计,汉王大説。汉五年,既杀项羽,定天下,论功行封,羣臣争功,嵗余功不决。髙祖以萧何功最盛,封为鄼侯【集觧:文颖曰:音賛;瓉曰:今南阳鄼县也。

孙检曰:有二县音字多乱,其属沛郡者音嵯,属南阳者音讃。按茂陵书,萧何国在南阳,宜呼讃,今多呼嵯。嵯旧字作防,今皆作鄼,所由乱也。索隐:瓉云:今南阳鄼县;顾氏云南阳郡名也。太康地理志云:魏武帝建安中分南阳立南乡郡,晋武帝改曰顺阳郡,是也】所食邑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鋭,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髙帝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知猎狗乎?」曰:「知之。」髙帝曰:「夫猎,追杀兽兎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且诸君独以身随我,多者两三人;今萧何举宗数十人皆随我,功不可忘也。」羣臣皆莫敢言。列侯毕已受封,及奏位次,皆曰:「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上已挠功臣,多封萧何【集觧:应劭曰:挠,屈也。索隐:音女教反】至位次未有以复难之,然心欲何第一。闗内侯鄂君进曰【索隐:功臣表,鄂千秋封安平侯】羣臣议皆误。夫曹参虽有野战畧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夫上与楚相距五嵗,常失军,亡众,逃身遁者数矣。然萧何常从闗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万众防上之之絶者数矣。夫汉与楚相守荥阳数年,军无见粮,萧何转漕闗中给食,不之陛下。虽数亡山东,萧何常全闗中以待陛下,此万世之功也。今虽亡曹参等百数,何缺于汉?汉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第一,曹参次之。髙祖曰善,于是乃令萧何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上曰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髙,得鄂君乃益明。于是因鄂君故所食闗内侯邑,封为安平侯【集觧徐广曰:以谒者从定诸侯有功,秩举萧何功,故因侯二千户。封九年卒,至▯孙但坐与淮南王安通,弃市,国除。正义括地志云:泽州安平县本汉安平县】是日悉封何父子兄弟十余人,皆有食邑,乃益封何二千户,以帝尝繇咸阳时,何送我独赢奉钱二也【索隐:谓人皆三,何独五,所以为赢二也,音盈】汉十一年,陈豨反,髙祖自将至邯郸未罢,淮阴侯谋反闗中,吕后用萧何计诛淮阴侯,语在淮阴事中。上已闻淮阴侯诛,使使拜丞相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于长安城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从召平以为名也。召平谓相国曰:祸自此始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中,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侯新反于中,疑君心矣。

译高祖与楚军相持五年,曾多次丢失军队、损亡士卒、逃身避走。然而萧何总是从关中派遣军队补充损失,而且多次不是奉皇上诏令征召,就发兵数万人援助皇上,使他不至于断绝兵力。汉军与楚军在荥阳相守数年,军中没有现成粮食,萧何从关中转运粮食供给军队,这些功劳陛下没有看到。您虽然多次丢失崤山以东的土地,萧何却总是保全关中,等待您回来。这是万世不朽的功劳。即使失去曹参等一百多人,对汉朝又有什么损失?汉朝得到萧何,未必还要等到全局保全才可。怎么能凭一时的战功压过万世的功劳呢?萧何应列第一,曹参列第二。”高祖说:“好。”于是下令赐萧何在朝堂上佩剑、穿鞋,可以入朝时不必快步趋行。皇上说:“我听说进用贤能者,应当受到最高的赏赐。萧何的功劳虽然很高,但经鄂君推荐,功劳就更加显明。”于是因鄂君的缘故,把他原有的关内侯食邑封为安平侯。集解说:徐广说,他以谒者身份随从高祖平定诸侯有功,又因为推举萧何的功劳,才依照原来的侯爵,加封二千户。九年后去世,直到玄孙时,因为与淮南王刘安交往获罪,被弃市,封国也被废除。正义说:《括地志》说,泽州安平县就是汉代的安平县。当天,萧何的父亲、儿子、兄弟十多人都受封,并各有食邑。又增加萧何食邑二千户,因为高祖当年服役到咸阳时,别人都送三钱,唯独萧何多送二钱。索隐说:人人送三钱,唯独萧何送五钱,所以说多出二钱,音“盈”。汉十一年,陈豨反叛,高祖亲自率军到邯郸。淮阴侯韩信谋反,吕后采用萧何的计策诛杀韩信,事迹记在《淮阴侯列传》中。皇上已经听说韩信被诛杀,派使者任命丞相萧何为相国,又增加食邑五千户,并命令五百名士卒、配一名都尉作为相国的卫队。众位大臣都来祝贺,只有召平前来吊唁。召平原是秦朝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贫穷时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美,所以世俗称为“东陵瓜”,东陵瓜之名就是由召平而来。召平对相国说:“祸患从此开始了。皇上在外面风餐露宿,而您留守京城;您没有经历战场上箭石的危险,却增加您的封邑、设置卫队,这是因为淮阴侯刚刚在京城内部谋反,皇上已经疑心您了。替您考虑,不如推辞封赏,不接受卫队;把家里的全部私财拿出来资助军队,这样皇上的心才会高兴。”相国听从了他的计策,高帝于是非常高兴。汉十二年秋,黥布反叛,高祖亲自率军攻打他,多次派使者询问相国在做什么。相国因为皇上正在军中,便抚慰、勉励百姓,百姓把所有财物都拿出来资助军队,像陈豨叛乱时一样。有门客劝说相国:“您灭族的日子不远了。您的地位是相国,功劳又是第一,还能再增加什么呢?可是您当初进入关中以来,已经十多年深得百姓之心,百姓都归附您。” 百姓常常又勤勉不懈地得到民众的和顺,皇上多次询问您的情况,是害怕您倾覆、动摇关中。如今您为什么不多买田地,低价赊买借贷,用这种方式玷污自己的名声,使皇上安心呢?于是相国听从了他的计策。皇上果然非常高兴。高祖平定黥布军队回来,百姓在道路上拦住车驾,上书说相国低价强买百姓的田宅,价值达数千万。皇上到达相国府,相国拜见皇上,皇上笑着说:“相国这是为百姓谋利。”索隐说:相国把田宅收入自己囊中,所以说他竟然是为百姓谋利,这是要让相国自己谢罪。皇上把百姓的奏书全交给相国,说:“你自己向百姓谢罪。”相国于是替百姓请求说:“长安土地狭小,上林苑中有很多空地,荒废不用,希望让百姓进入耕种,不要征收他们留下的禾秆,任由禽兽取食。”索隐说:禾苗收割后留下的秆,百姓留下来种田,官府却要征收。皇上大怒说:“相国收受商人的财物,竟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于是把相国交给廷尉,用刑具拘禁了几天。王卫尉在皇上身边侍奉。集解说:如淳说,《百官公卿表》有卫尉王氏,但没有记载名字。王卫尉上前问:“相国有什么大罪,陛下这样拘禁他,未免太过分了。”皇上说:“我听说李斯任秦始皇的丞相,有善事归于君主,有恶事则自己承担。如今相国收受商人小人的金钱,却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以此向百姓献媚,所以我把他拘捕治罪。”王卫尉说:“职位上的事情只要有利于百姓而请求施行,本来就是宰相应做的事。陛下怎么反而怀疑相国收受商人的钱呢?况且陛下与楚军相持数年,陈豨、黥布相继反叛,陛下亲自率军出征。当时相国守卫关中,只要他稍有异心,关中以西就不会归陛下所有;相国当时没有趁机谋利,如今难道会贪图商人的金钱吗?况且秦朝正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才丢失天下,李斯把过错归给秦始皇,自己分担过错,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索隐说:李斯把罪恶归于秦始皇,自己承担一部分,这就是分担过错。陛下为什么这样浅薄地怀疑宰相呢?集解说:韦昭说,是说用意浅薄。高帝不高兴,当天派使者持符节赦免并放出相国。相国年老,平素恭敬谨慎,入宫时徒步赤脚向高帝谢罪。高帝说:“相国不必如此。相国替百姓请求苑囿,我没有答应;我不过是做了桀、纣那样的昏君,而相国是贤相,所以我故意拘禁相国,让百姓听到我的过错罢了。”萧何一向与曹参不能相处。后来萧何病重,孝惠帝亲自前去探视,趁机问道:“您百年之后,谁可以接替您?”萧何回答:“了解臣下,没有比得上君主的。”孝惠帝说:“曹参怎么样?”萧何叩头说:“陛下找对人了,我死也没有遗憾。”萧何置办田地住宅,总选在贫困偏僻的地方,住宅不修筑高墙大屋,说:“后世贤能的人可以以我为师;不贤能的人,也不会被权势之家夺走。”孝惠帝二年,相国萧何去世。集解说:骃按,《东观汉记》说,萧何墓在长陵东面的司马门道北一百步。正义说:《括地志》说,萧何墓在雍州咸阳县东北三十七里。谥号为文终侯。集解说:徐广说,《功臣表》称萧何是以宾客身份最初起兵并随从高祖的。萧何的后代因犯罪失去侯爵,历经四代断绝;天子总是重新寻找萧何的后人,封为续任鄼侯,功臣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太史公说:萧相国萧何在秦朝时只是掌管文书的刀笔小吏,平庸无奇,没有特别的节操。索隐说:“录”音禄。汉朝兴起后,他依靠日月余光般的功业,谨慎守护宫门钥匙,顺应百姓疾苦,奉行法令,顺着天下大势与民众重新开始。淮阴侯、黥布等人都被诛灭,而萧何的功勋光耀夺目,地位冠绝群臣,声名流传后世,可以和闳夭、散宜生等人的功烈相媲美。索隐述赞说:萧何任吏时有文才而不伤害人;辅佐兴起的君王,举族跟随沛公;守卫关中,军队的转运供给全赖于他。汉军屡次疲惫,秦军必然溃败;约法使国家长治久安,收取图籍使事业宏大。他能指出野兽踪迹,功劳确实最大;政治以整齐划一著称,身居高位却不骄泰;继绝世、厚宠劳臣,树立法式以表彰和磨砺功臣,所佩之带可以传世。《史记》卷五十三。《史记》卷五十三考证。《萧相国世家》:“官吏们都送三钱,唯独萧何送五钱。” ○臣照按:李奇说,有的送三百钱,有的送五百钱;索隐则认为,当时有一枚抵一百枚的钱,这些说法恐怕都不对。文明说,“奉钱”是指按照原本应送数额的十分之三作为赠礼,萧何却独自送了十分之五。“唯独萧何先进入,收取秦朝丞相、御史的律令和图书,把它们藏起来。” ○有的版本“人”作“入”。“封为鄼侯。”集解说:文颖说,读音为“赞”;瓒说,今南阳有鄼县。孙检说,有两个鄼县,读音、字形多有混乱:属于沛郡的读“嵯”,属于南阳的读“赞”。按《茂陵书》,萧何的封国在南阳,应当读“赞”;现在多读“嵯”。“嵯”字旧时写作“防”,如今都写成“鄼”,混乱由此而来。索隐说:瓒称今南阳有鄼县;顾氏说南阳是郡名。《太康地理志》说,魏武帝建安年间分南阳郡设置南乡郡,晋武帝改名为顺阳郡,就是这个地方。○《资暇录》说:汉朝丞相萧何封为鄼侯,世人全都读作“鹾”;有人读作“赞”,反而掩口发笑,实在令人惊讶。邹氏清楚说明,属于沛郡的读“嵯”,属于南阳的读“赞”;又《茂陵书》说萧何的封国在南阳。综合两家的说法,读“赞”而不读“鹾”是很清楚的。司马贞确实知道应读“赞”,却不能明确纠正后人,只说这个字应读“赞”,现在多读“嵯”,于是使后来的学者看到如今读作“嵯”,便都说姑且应随从众人,这是错误的。

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説。相国从其计,髙帝乃大喜。汉十二年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问相国何为。相国为上在军,乃拊循勉力百姓,悉以所有佐军,如陈豨时。客有説相国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国,功第一,可复加哉?然君初入闗中,得百姓心十余年矣,皆附君常复孳孳得民和,上所为数问君者,畏君倾动闗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正义:贳音世,又食夜反,赊也;贷天待反】上心乃安,于是相国从其计,上乃大説。上罢布军归,民道遮行上书言相国贱彊买民田宅数千万。上至,相国谒,上笑曰:“夫相国乃利民【索隐:谓相国取入田宅以为己利,故云乃利人也,所以令相国自谢之】民所上书皆以与相国,曰:“君自谢。”民相国因为民请曰:“长安地狭,上林中多空地弃,愿令民得入田,毋收槀为禽兽食【索隐:苗子还种,田人留槀入官】上大怒曰:“相国多受贾人财物,乃为请吾苑,乃下相国廷尉,械系之数日。”王卫尉侍【集觧:如淳曰:百官公卿表,卫尉王氏无名字】前问曰:“相国何大罪,陛下系之暴也?”上曰:“吾闻李斯相秦皇帝,有善归主,有恶自与。今相国多受贾竖金而为民请吾苑,以自媚于民,故系治之。”王卫尉曰:“夫职事茍有便于民而请之,真宰相事,陛下奈何乃疑相国受贾人钱乎?且陛下距楚数嵗,陈豨、黥布反,陛下自将而往,当是时,相国守闗中,揺足则闗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国不以此时为利,今乃利贾人之金乎?且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李斯之分过又何足法哉【索隐:李斯归恶而自予,是分过也】陛下何疑宰相之浅也【集觧:韦昭曰:用意浅】髙帝不怿,是日使使持节赦出相国。相国年老素恭谨,入徒跣谢。髙帝曰:“相国休矣,相国为民请苑吾不许,我不过为桀纣主,而相国为贤相,吾故系相国欲令百姓闻吾过也。何素不与曹参相能及何病?”孝恵自临视相国,病因问曰:“君即百嵗后,谁可代君者?”对曰:“知臣莫如主。”孝恵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何置田宅必居穷处,为家不治垣屋,曰:“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孝恵二年,相国何。卒【集觧骃案:东观汉记云,萧何墓在长陵东司马门道北百歩。正义:括地志云,萧何墓在雍州咸阳县东北三十七里】谥为文终侯【集觧:徐广曰,功臣表萧何以客初起从也】后嗣以罪失侯者四世絶,天子輙复求何后,封续鄼侯。功臣莫得比焉。太史公曰:萧相国何,于秦时为刀笔吏,录录未有竒节【索隐:录音禄】及汉兴,依日月之末光,何谨守管籥,因民之疾,奉法顺流,与之更始。

淮阴、黥布等皆以诛灭,而何之勲烂焉。位冠羣臣,声施后世,与闳夭、散宜生等争烈矣【索隐:述賛曰:萧何为吏文而无害,及佐兴王举宗从沛闗中,既守转输是赖,汉军屡疲,秦兵必防,约法可久,収图可大,指兽发踪,其功实最,政称画一,居乃非泰,继絶宠勤,式旌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