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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四库二百四十八

史记卷五十九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362–137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五十九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觧。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隠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三王世家第三十大司马臣去病【索隐姓霍】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过聼,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専邉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頼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索隐明堂月令云季夏月可以封诸侯立大官是也】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索隐奏状有尚书令官位而史阙其名耳,丞非者或尚书左右丞非其名也】下御史。书到言:丞相臣青翟【索隐荘青翟也】御史大夫臣汤【索隐张汤】太常臣充【索隐赵充】大行令臣息【索隐李息】太子少傅臣安【索隐任安也】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曰:陛下过聼,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専邉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頼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愿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议【正义公孙贺】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职,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虑皇子未有号位。臣青翟、臣汤等宜奉义遵职,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集觧徐广曰一作闗】臣旦、臣胥为诸侯王。昧死请所立国名。制曰:盖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或子男附庸,礼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朕无闻焉。且天非为君生民也【索隐:传曰:“天生蒸民,立君以司牧之。”是言生人为立君长司牧之耳,非天为君而生人也】朕之不徳,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彊君连城,即股肱何劝【集觧:徐广曰:“一作敦,一作朂,一作观也。”索隐:谓皇子等并未习教义也。皇子未习教义而彊使为诸侯王君以连城之人,则大臣何有所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伏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显,而伯禽以周公立,咸为建国诸侯,以相传为辅,百官奉宪,各遵其职,而国统备矣。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礼也。

译《三王世家》第三十。大司马臣霍去病冒死拜了两拜,上疏给皇帝陛下说:陛下过分听信,让臣去病在军中任职,本应专心思虑边塞之事,即使尸骨暴露荒野也无法报答皇恩,所以才敢考虑其他建议,以此触犯掌权者。臣确实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怜悯百姓,以至于忘记自己,减少膳食,削减音乐,裁减郎官员额。皇子依靠上天保佑,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走、行礼拜见,可至今还没有名号、封位和师傅官。陛下恭敬谦让,不顾群臣私下的愿望,臣不敢越职进言;但臣私下实在禁不住犬马般的忠心,冒死希望陛下诏令有关官署,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封号和地位。只愿陛下明察。臣去病冒死再拜上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日,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在未央宫奏报,皇帝制诏说:把此事交给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日,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尚书丞非下达诏书。书到后说: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代理宗正职务,冒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说,陛下过分听信,让臣去病在军中任职,本应专心思虑边塞之事,即使尸骨暴露荒野也无法报答皇恩,所以才敢考虑其他建议,以此触犯掌权者。臣确实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怜悯百姓,以至于忘记自己,减少膳食,削减音乐,裁减郎官员额。皇子依靠上天保佑,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走、行礼拜见,可至今还没有名号、封位和师傅官。陛下恭敬谦让,不顾群臣私下的愿望,臣不敢越职进言;臣私下实在禁不住犬马般的忠心,冒死希望陛下诏令有关官署,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封号和地位。只愿陛下明察。皇帝制诏说:交给御史。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议论。【正义:臣贺即公孙贺。】古代分割土地建立国家,同时设置诸侯,是为了使他们承奉天子,从而尊崇宗庙、重视社稷。如今臣去病上疏,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并借此宣扬恩德,说明天子谦卑退让、自我贬抑,以慰劳天下,却忧虑皇子还没有封号地位。臣青翟、臣汤等理应奉行义理、恪守职分,只是愚昧而不能及时办理。现在正值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冒死请求立皇子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并请确定所封国名。皇帝制诏说:我听说周朝分封八百姬姓,同列的有诸侯,也有子、男爵和附庸。礼制规定,支庶之子不能祭祀祖先。共同建立诸侯,是为了重视社稷,我对此没有听说过。况且上天并不是为了君主才生育百姓。【索隐:《传》说,上天生育众民,立君主来管理牧养他们;这是说上天生人,是为了设置君长管理牧养,并不是上天为了君主才生育百姓。】我德行不足,天下尚未完全融洽,却要把尚未受完教育成人的皇子强行立为拥有相连数城的君主,这对股肱大臣有什么劝勉作用呢?【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敦”,一本作“朂”,一本作“观”。索隐:这是说皇子等还没有学习教化和义理;皇子尚未习得教义,却强行让他们成为拥有连城之地的诸侯王,大臣还有什么可以受到劝勉的呢?】应当重新议论,按照列侯的制度把皇子安置在列侯之家。三月丙子日,在未央宫上奏。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上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论说:听说周朝分封八百姬姓,使他们并列,奉承天子。康叔因祖先的尊贵而显贵,伯禽因周公而受封;他们都建立国家,成为传承相继、辅佐天子的诸侯。百官奉行法令,各守职责,国家的制度因此完备。臣私下认为,共同设置诸侯所以重视社稷,是因为四海诸侯各按职分进奉贡物;支庶之子不得奉祭宗祖,这是礼制。分封诸侯,使他们守卫藩国,是帝王用来扶助德化、推行教化的办法。陛下承受上天的正统,光大圣明事业,尊重贤人,彰显功劳,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又继承萧文终侯之后于酂地。【索隐:萧何谥号文终。萧何最初封在沛郡酂县,音“赞”;后来他的儿子继封于南阳酂县,音“嵯”。】褒奖勉励群臣,如平津侯等。【索隐:平津侯是公孙弘的封号;平津是高成县的乡名。正义:公孙弘所封的平津乡,在沧州盐山县南四十一里。】彰明六亲的次序,说明上天施恩的亲疏,使诸侯王和封君能够推行私恩,把子弟分封到户邑,赐予名号,尊崇建立了一百多个封国。【索隐:武帝颁布推恩令,分封诸侯王的子弟,所以有一百多个封国。】如今却把皇子安置在列侯之家,便造成尊卑相互逾越。【索隐:诸侯王的儿子已经成为列侯,如今又把皇子安排为列侯之家的人,这就是尊卑互相逾越。】列侯的位次失去秩序,不能把这种制度传给万世。臣请求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三月丙子日,在未央宫,皇帝制诏说:康叔有十个同族亲属而只有他独受尊崇,是因为褒奖有德之人;周公祭祀上天,受命在郊外祭天,因此…… 当年有八百个姬姓诸侯并列而立,或者由子、男爵以及附庸国相从。按照礼制,嫡亲支子不得主持祭祀。有人说,广泛分封诸侯,是为了重视国家和社稷;但朕对此却没有听说过。况且,上天并不是为了君主才生育百姓的。【索隐引传文说:“上天生育众民,设置君主来管理和牧养他们。”这是说上天生育人,是为了设置君长来管理牧养,并不是上天为了君主而生育百姓。】朕的德行不够,天下还没有完全归附,却要把尚未受教成材的皇子强行封为拥有连城之地的君王,这样对大臣们还有什么劝勉作用呢?【集解徐广说:“‘劝’一作‘敦’,一作‘朂’,一作‘观’。”索隐说:这是指皇子等人都还没有学习礼义。皇子尚未学习礼义,却强行让他们做诸侯王,统治连城之地,那么大臣们还有什么可受到劝勉的呢?】应当重新商议,把皇子封为列侯,使他们以列侯之家为封邑。三月丙子日,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上奏未央宫说:臣等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商议说:臣等听说,周朝分封八百个姬姓诸侯,使他们并列而立,奉承天子。康叔因祖先的功德而显贵,伯禽因周公而被立为诸侯;他们都建立国家,世代相传,作为天子的辅弼。百官奉行法度,各自恪守职分,于是国家的统绪就完备了。臣等私下认为,广泛分封诸侯,是为了重视国家和社稷;天下四方的诸侯各自履行职责,进献贡物。支子不得主持祭祀宗祖,这是礼制。分封诸侯,使他们守卫藩国,这是帝王用来扶助德教、推行教化的办法。陛下承受上天的统绪,光明地开启圣明的基业,尊崇贤能,显扬功劳,使灭亡的国家得以复兴,使断绝的宗族得以延续,继承萧文终侯的后代于酂。【索隐说:萧何的谥号是文终。萧何最初封于沛地的酂,音“赞”;后来他的儿子续封于南阳的酂,音“嵯”。】又褒奖、勉励群臣,如平津侯等。【索隐说:平津侯是公孙弘的封号。平津是高成县的乡名。正义说:公孙弘所封的平津乡,在沧州盐山以南四十一里。】昭明六亲亲疏尊卑的次序,明示上天施恩的关系,使诸侯王和受封的君主能够推施私恩,把户邑分给子弟,赐予名号,尊崇并建立一百多个国家。【索隐说:汉武帝发布广泛推恩的诏令,把诸侯王的封地分给他们的子弟,所以形成了一百多个国家。】如今却把皇子封为列侯,那么尊卑的次序就相互逾越了。【索隐说:这是说诸侯王的儿子已经封为列侯,现在又把皇子封为列侯,于是尊卑次序相互逾越。】列侯与诸侯王的位次失去秩序,就不可能把这种统绪传给万世。臣等请求册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索隐说:臣闳是齐王,王夫人所生;臣旦是燕王,汉书说他是李姬所生;臣胥是广陵王。】三月丙子日,上奏于未央宫。皇帝制书说:康叔有十位同族亲属,却唯独他受到尊崇,是因为褒扬他的德行。周公祭祀上天,天命他在郊外祭祀,所以鲁国有用白色公牛和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作为祭牲的制度;其他诸公所用祭牲则不取纯毛色。贤与不肖,等级本来就有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德如大道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境界。因此,朕抑制尚未成家的皇子,只让他们封为列侯,可以这样办。三月丙子日,上奏于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进言说:臣青翟等与列侯、官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商议后,冒死上奏,请求册立皇子为诸侯王。皇帝制书说:康叔有十位同族亲属,却唯独他受到尊崇,是因为褒扬他的德行。周公祭祀上天,天命他在郊外祭祀,所以鲁国有用白色公牛和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作为祭牲的制度;其他诸公所用祭牲则不取纯毛色。贤与不肖,等级本来就有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德如大道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境界。因此,朕抑制尚未成家的皇子,只让他们封为列侯,可以这样办。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恭敬地…… 鲁国有使用白色公牛和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作为祭牲的制度。【集解引骃案说:《公羊传》记载,鲁国祭祀周公时使用白色公牛,祭祀鲁公时使用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何休说,白色公牛是殷代的祭牲,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是周代的祭牲。】其他诸公所用祭牲则不取纯毛色。【集解何休说:“不毛”,是说毛色不纯。】贤与不肖,等级本来就有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德如大道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境界。因此,朕抑制尚未成家的皇子,只让他们封为列侯,可以这样办。四月戊寅日,上奏于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进言说:臣青翟等与列侯、官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商议后,冒死上奏,请求册立皇子为诸侯王。皇帝制书说:康叔有十位同族亲属,却唯独他受到尊崇,是因为褒扬他的德行。周公祭祀上天,天命他在郊外祭祀,所以鲁国有使用白色公牛和赤色脊背的刚健公牛作为祭牲的制度;其他诸公所用祭牲则不取纯毛色。贤与不肖,等级本来就有差别。高山令人仰望,美德如大道令人向往,朕非常仰慕这种境界。因此,朕抑制尚未成家的皇子,只让他们封为列侯,可以这样办。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恭敬地……

封建使守藩国,帝王所以扶徳施化。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絶,续萧文终之后扵酂【索隐:萧何谥文终也。萧何初封沛之酂音赞,后其子续封南阳之酂音嵯也】襃厉羣臣,平津侯等【索隐:公孙▯之封平津侯也。平津,髙成之鄊名。正义:公孙▯所封平津乡在沧州盐山南四十一里也】昭六亲之序,明天施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戸邑,锡号尊建,百有余国【索隐:武帝广推恩之诏分王诸侯王子弟,故有百余国】而家皇子为列侯,则尊卑相逾【索隐:谓诸侯王子已为列侯,而今又家皇子为列侯,是尊卑相逾越矣】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于万世。臣请立臣闳【索隐:齐王也,王夫人子】臣旦【索隐:燕王也,汉书云李姬之子】臣胥【索隐:广陵王也】为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官。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襃有徳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集觧:骃案《公羊传》曰:“鲁祭周公,牲用白牡;鲁公用骍刚。”何休曰:“白牡,殷牲也;骍刚,赤脊,周牲也】羣公不毛【集觧:何休曰:“不毛,不纯色也】贤不肖差也。高山仰止,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议,昧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襃有徳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羣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十,武王继体,周公辅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国于鲁。葢爵命之时未至成人,康叔后扞禄父之难,伯禽殄淮夷之乱。昔五帝异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集觧:郑▯曰: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防者,公侯伯也】皆因时而序尊卑。高皇帝拨乱世,反诸正【索隐:春秋公羊传文】昭至徳,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索隐:谓王与列侯也】皇子或在繦緥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陛下躬亲仁义,体行圣徳,表里文武,显慈孝之行,广贤能之路,内襃有徳,外讨强暴,极临北海【正义:匈奴传云霍去病伐匈奴北临翰海】西凑月氏【正义:凑音臻,氏音支,至月氏,月氏西戎国名,在葱岭之西也】匈奴西域举国奉师舆械之费,不赋于民,虚御府之藏以赏元戎【集觧:骃案诗云元戎十乗以先啓行,韩婴章句曰元戎大戎谓兵车也,车有大戎十乗谓车缦轮马被甲衡扼之上尽有剑防名曰防军之车,所以冒突先啓敌家之行伍也,毛传云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开禁仓以赈贫穷,减戎卒之半,百蛮之君靡不鄕风承流,称意逺方殊俗重译而朝,泽及方外,故珍兽至,嘉谷兴,天应甚彰。

译听说康叔同族亲属有十人。武王继承王位,周公辅佐成王,其中八人都凭借祖先的尊贵建立大国。康叔年幼时,周公位居三公,而伯禽已经占有鲁国;大概是在授爵任命时,康叔尚未成年。后来康叔抵御禄父的叛乱,伯禽平定淮夷的动乱。从前五帝制度不同,周朝的爵位分为五等,春秋时期分为三等。【集解:郑玄说,春秋改变周朝繁文的制度,采用殷朝质朴的制度,把伯、子、男合为一等,所以殷朝爵位为三等,即公、侯、伯。】高皇帝平定乱世,使一切回归正道,昭示最高德行,安定天下,分封诸侯,爵位分为两等。【索隐:指诸侯王和列侯。】皇子有的还在襁褓中,就被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成为万世的法则,不能改变。陛下亲自实行仁义,身体力行圣德,对内彰明文治,对外施展武功,显扬慈爱孝顺的行为,广开任用贤能的道路;向北抵达北海。【正义:《匈奴传》说,霍去病征伐匈奴,北临翰海。】向西抵达月氏。【正义:“凑”音同“臻”,“氏”音同“支”;抵达月氏。月氏是西方戎族的国名,在葱岭以西。】匈奴和西域各国都奉行汉军的威势,军队、车舆和器械的费用不向百姓征收,而是用空虚御府的储藏赏赐大军。【集解:裴骃案《诗》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韩婴《章句》说,元戎就是大兵车。车有十辆大戎车,车轮蒙缦,马匹披甲,车衡车轭之上都备有刀剑弓弩,称为冲锋车,用来冲击敌阵,首先打开敌军行列。毛传说,夏后氏称为钩车,取其先正之意;殷朝称为寅车,取其先疾之意;周朝称为元戎,取其先良之意。】打开禁仓赈济贫困,减去一半戍边士卒;各族蛮夷的君长无不向往汉朝风化、承受恩泽而满意,远方不同风俗的民族也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恩泽遍及四方之外,于是珍奇异兽到来,嘉美谷物兴盛,上天的应验十分明显。如今诸侯王的支庶之子都能封到诸侯王,而皇子却被安排在列侯之家。【索隐:指立胶东王之子刘庆为六安王,立常山王之子刘平为真定王、刘商为泗水王。】臣青翟、臣汤等私下反复慎重考虑,都认为这使尊卑失去秩序,使天下失望,不可如此。臣请求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日,在未央宫,诏书留在宫中,没有下发。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代理御史大夫,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代理宗正,冒死上言:臣青翟等此前奏报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说皇子尚未有封号和地位。臣谨与御史大夫…… 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冒死请求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谦让文武之德,亲自深切考虑,又因为皇子尚未受完教育而拒绝群臣的议论;儒者有的称赞您的学说,有的却违背您的心意。陛下坚决推辞,不肯答应把皇子安置在列侯之家。臣青翟等私下与列侯臣寿成等二十七人议论。【集解:徐广说,萧何的玄孙、酂侯刘寿成后来担任太常。】大家都认为这样会造成尊卑失序。高皇帝建立天下,作为汉朝太祖,分封子孙,扩大支庶来辅佐皇室;这是先帝的法则,不应改变,正是用来宣扬至尊地位的。臣请求命令史官选择吉日,备办礼仪;皇帝到御史那里,奏上舆地图。【索隐:称地图为“舆”地图,是因为天地有覆盖、承载之德,所以称天为盖、称地为舆。因此“舆地图”或许自古就有这种名称,不是汉代才开始。】其他事情都依照以前的旧例办理。皇帝制诏说:可以。四月丙申日,在未央宫,太仆臣贺代理御史大夫,冒死上言:太常臣充说,占卜确定四月二十八日乙巳日可以册立诸侯王。臣冒死奏上舆地图,请求确定所立封国的名称和礼仪,另行奏报。臣冒死请求皇帝裁决。制诏说: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日,在未央宫上奏。六年。【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元狩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日,御史大夫汤下达给丞相,丞相下达给中二千石、二千石,再下达给郡太守、诸侯国相、丞等,按照律令将公文交给应当执行的人。元狩六年四月乙巳日,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册立儿子闳为齐王,说:“啊,小子闳,接受这青色的社土。【集解:张晏说,天子用五色土建立太社,分封四方诸侯时,各按方位赐给相应颜色的土,并用白茅包裹,带回去建立社坛。索隐:蔡邕《独断》说,皇子封王,要接受天子太社之土;若封东方诸侯,就割取青土,用白茅包裹授予他,使他建立社坛,称为茅土。齐国在东方,所以说青社。】我承继祖先的事业,考察古代制度,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东方土地,世代做汉朝的藩辅。啊,要记住,恭敬地执行我的诏令。天命并不是永恒不变的;人若喜好德行,就能显明光大。若不谋求合于义,就会使君子懈怠。【索隐:说如果不谋求合于义,君子就会懈怠,没有归附之心。】要尽你的心意,真正把握中正之道,使天赐的福禄永远终始。若有过失而不善,就会给你的国家带来凶祸,给你自身带来伤害。啊,保卫国家,安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做王的,要警戒这些!” “保卫国家,安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做王的,要警戒这些。”【集解:徐广说,齐王在位八年,没有后代,封国断绝。】以上是齐王的策文。元狩六年四月乙巳日,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册立儿子旦为燕王,说:“啊,小子旦,接受这黑色的社土。我承继祖先的事业,考察古代制度。【索隐:褚先生解释说,‘维’是思量,‘稽’是合当;就是说应当顺从古道。魏高贵乡公说,‘稽’是相同,‘古’是上天,即尧能够与上天相同。】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北方土地,世代做汉朝的藩辅。啊,荤粥氏残害老人,怀有野兽般的心肠。【索隐:按《匈奴传》,他们的国家尊重壮年、轻视老人,壮年吃肥美食物,老人只能吃剩余食物,所以说残害老人。】他们侵犯掠夺边境百姓,还施加奸诈巧计。啊,我命令将帅前往征讨他们的罪过,万夫长、千夫长等三十二位君长都来投降。【集解:张晏说,当时俘获了三十二名首领。】他们降下旗帜,逃奔汉军。【集解:如淳说,放倒旗帜和战鼓前来投降。索隐:《汉书》作“君”为“帅”、作“期”为“旗”;服虔说,是三十二军中的将领降旗离去。如淳说,就是昆邪王降旗、放下战鼓投降的时候。若按这种意思,三十二军并非三十二名军将,而是戎狄酋长中有三十二位君长前来投降。】荤粥氏迁徙到别的地域。【集解:张晏说,是匈奴向东迁徙。】北方各州因此得到安抚。【集解:臣瓒说,“绥”是安定。】你要尽心尽力,不要制造怨恨,不要败坏德行。【集解:徐广说,“俷”一本作“菲”。索隐:苏林说,“菲”是废弃;原本也作“俷”,“俷”是败坏;孔文祥说,是轻视、薄待;《汉书》作“棐”。正义:“俷”音同“符味反”。】不要废弃防备。【索隐:褚先生解释说,就是不要缺乏武备,要常备以防匈奴。】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卒,不得随军征发。【集解:张晏说,士卒平素没有训练,就不应响应征召。索隐:韦昭说,士卒若未经过平时训练,不得随军征发,所以孔子说“不教导就让人作战,就是抛弃他们”,正是这个意思。褚先生解释说,没有学习礼义,就不得侍立在君王身边。】啊,保卫国家,安定百姓,难道可以不敬慎吗?你做王的,要警戒这些!”【集解:徐广说,燕王在位三十年后自杀,封国被废除。】以上是燕王的策文。

今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而家皇子为列侯【索隐:谓立胶东王子庆为六安王,常山王子平为真定王,商为泗水王是也】臣青翟、臣汤等窃伏熟计之,皆以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马臣去病上防言,皇子未有号位,臣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让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羣臣之议,儒者称其术或誖其心。陛下固辞弗许。家皇子为列侯,臣青翟等窃与列侯臣夀成等二十七人议【集觧:徐广曰:萧何之▯孙鄼侯夀成,后为太常也】皆曰:以为尊卑失序。髙皇帝建天下为汉太祖,王子孙广支辅先帝,法则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请令史官择吉日,具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图【索隐:谓地为舆者,天地有覆载之徳,故谓天为葢,谓地为舆,故地图称舆地图,疑自古有此名,非始汉也】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礼仪别奏。臣昧死请。制曰: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集觧:徐广曰:一云元狩】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汤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曰:于戏!小子闳【索隐:此封齐王防文也。按武帝策,此三王皆自手制。于戏,如言呜呼。戏音稀】受兹青社【集觧:张晏曰:王者以五色土为太社,封四方诸侯,各以其方色土与之,苴以白茅,归以立社。索隐:蔡邕独防云:皇子封为王,受天子太社之土,若封东方诸侯,则割青土借以白茅授之以立社,谓之茅土。齐在东方,故云青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藩。辅于戏!念哉,恭朕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徳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索隐:谓若不图扵义,则君子懈怠,无归附心】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不臧,乃凶于而国,害于尔躬,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集觧:徐广曰:立八年,无后絶】

右齐王防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旦为燕王,曰:“于戏!小子旦,受兹▯社。朕承祖考,维稽古【索隐:禇先生解云:维者,度也。稽者,当也。言当顺古道也。魏髙贵乡公云:稽同也,古天也,谓尧能同天】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辅。于戏!荤粥氏虐老,兽心【索隐:按匈奴传,其国贵壮贱老,壮者食肥羙,老者食其余,也是虐老也】侵犯寇盗,加以奸巧邉萌【索隐:萌一作甿。韦昭云:甿,民也。三苍云:邉人云甿也】于戏!朕命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集觧:张晏曰:时所获三十二帅也】降旗奔师【集觧:如淳曰:偃其旗鼓而来降。索隐:汉书“君”作“帅”,“期”作“旗”,而服防云:以三十二军中之将下旗去之也。如淳云:即昆邪王偃旗鼔降时也。若如此意,则三十二军非军将,盖戎狄酋帅有三十二君来降也】荤粥徙域【集觧:张晏曰:匈奴徙东也】北州以绥【集觧:臣瓉曰:绥,安也】悉尔心,毋作怨,毋俷徳【集觧:徐广曰:俷一作菲。索隐:苏林云:菲,废也。本亦作俷,俷,败也。孔文祥云:菲,薄也。汉书作棐。正义:俷音符味反】毋乃废备【索隐:褚先生解云:言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非敎士不得从徴【集觧:张晏曰:士不素习,不应召。索隐:韦昭云:士非素敎习,不得从军徴发,故孔子曰:“不教而战,是谓弃之”,正谓此也。褚先生解云: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集觧:徐广曰:立三十年,自杀,国除】

右燕王防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胥为广陵王,曰:“于戏!小子胥,受兹赤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为汉藩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正义:谓荆口南至荆州以南也】五湖之间【索隐:五湖者,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或曰太湖五百里,故曰五湖也】其人轻心,扬州保彊【集觧:徐广曰一作疆;骃案:李竒曰保恃也】三代要服,不及以政。于戏!悉尔心,战战竞竞,乃惠乃顺,毋侗好佚,毋迩宵人【集觧:应劭曰无好逸游之事;迩近小人;张晏曰侗音同;索隐:褚先生解曰无好佚乐驰骋弋猎;邹氏宵音谡谡,亦小人也;或作侫人】维法维则,书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后羞。’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集觧:徐广曰立六十四年自杀】

右广陵王防太史公曰:「古人有言曰:『爱之欲其富,亲之欲其贵。』故王者疆土建国,封立子弟,所以襃亲亲,序骨肉,尊先祖,贵支体,广同姓于天下。也是以形埶彊而王室安。自古至今,所由来久矣,非有异也,故弗论著也。」燕齐之事,无足采者。然封立三王,天子恭让,羣臣守义,文辞烂然,甚可观也。是以附之世家。【索隐述赞曰:三王封世,旧史烂然。褚氏后补,册书存焉。去病建议,青翟上宣。天子冲挹,志在急贤。太常具礼,请立齐燕闳国。负海旦社,惟▯宵人,不迩荤粥,逺边明哉。监戒式防,厥愆】褚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好览观太史公之列传。列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求其世家终不能得。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防书,编列其事而传之,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葢闻孝武帝之时,同日而俱拜三子为王,封一子于齐,一子于广陵,一子于燕,各因子才力智能及土地之刚柔,人民之轻重,为作防,以申戒之。谓王世为汉藩辅,保国治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夫贤主所作,固非浅闻者所能知,非博闻彊记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至其次序分絶,文字之上下,简之参差长短,皆有意,人莫之能知。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扵左方,令览者自通其意而解説之。」王夫人者,赵人也。与卫夫人并幸武帝,而生子闳。闳且立为王,时其母病,武帝自临问之曰:“子当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虽然,意所欲,欲于何所王之?”王夫人曰:“愿置之雒阳。”武帝曰:“雒阳有武库、敖仓,天下冲扼,汉国之大都也。先帝以来,无子王扵雒阳者,去雒阳余尽可。”王夫人不应。武帝曰:“闗东之国,无大于齐者。齐东负海,而城郭大,古时独临菑中十万户,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王夫人以手击头谢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使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子闳王齐,年少无有子,立不幸早死,国絶为郡。天下称齐不宜王云。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歳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里,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扵天子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道也。齐地多变诈,不习扵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徳,能明显光,不图扵义,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

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身。”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无过,如其防意。《传》曰:“青采出于蓝,而质青扵蓝者,敎使然也。”逺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无作怨、无俷徳,诫广陵王以慎外、无作威与福。夫广陵在吴越之地,其民精而轻,故诫之曰:“江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彊,三代之时,廹要使从中国俗服,不大及以政敎,以意御之。而已无侗,好佚,无迩宵人,维法是则,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滛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则无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财币厚赏赐以立声誉,为四方所归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轻以倍义也。」会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广陵王胥厚赏赐金钱财币,直三千余万,益地百里,邑万戸会昭帝崩,宣帝初立,縁恩行义,以本始元年中裂汉地,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一子为朝阳侯【正义括地志云: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南八十里,应劭云在朝水之阳也】一子为平曲侯【正义地理志云:平曲县属东海郡,又云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里】一子为南利侯【正义括地志云: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县东八十五里】最爱少子▯立以为髙密王【正义括地志云:髙宻故城在密州髙密县西南四十里】其后胥果作威福,通楚王使者,楚王宣言曰:「我先元王,髙帝少弟也,封三十二城,今地邑益少,我欲与广陵王共发兵云,立广陵王为上,我复王楚三十二城如元王时。」事发觉,公卿有司请行罚诛,天子以骨肉之故,不忍致法于胥,下诏书无治广陵王,独诛首恶楚王。传曰:「▯生麻中,不扶自直【索隐:已下并见荀卿子】白沙在泥中,与之皆黑者,土地敎化使之然也。」其后胥复祝诅谋反,自杀国除。燕土墝埆,北廹匈奴,其人民勇而少虑,故诫之曰:「荤粥氏无有孝行,而禽兽心以窃盗侵犯边民,朕诏将军往征其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旗奔师,荤粥徙域逺处北州以安矣。」悉若心无作怨者,勿使从俗以怨望也。无俷徳者,勿使上背徳也。无废备者,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非敎士不得从徴者,言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会武帝年老,长而太子不幸薨,未有所立,而旦使来上书请。身入宿卫于长安,孝武见其书,击地怒曰:「生子当置之齐鲁礼义之乡,乃置之燕赵,果有争心,不让之端见矣。」扵是使使即斩其使者扵阙下。会武帝崩,昭帝初立,旦果作怨而望,大臣自以长子当立,与齐王子刘泽等谋为叛逆,出言曰:「我安得弟在者【索隐:案昭帝钩弋夫人所生,武帝崩时年才七八嵗耳。

译不要放纵地喜好安逸,不要亲近小人;要遵守法度和准则。不要长期喜好安逸享乐、驰骋、射猎、淫逸放荡而亲近小人。常常思念法度,就不会有羞辱。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有财富,是天下所仰赖的地方,所以告诫他说:臣下不可作福,不要让臣下借行财物、厚加赏赐来树立声誉,使四方的人都归附于他。又说,臣下不可作威,不要让臣下趁君王轻率而背弃义理。孝武帝去世,孝昭帝刚即位时,先朝对广陵王刘胥厚加赏赐,金钱财物价值三千多万,又增加土地方圆一百里、食邑一万户。孝昭帝去世,宣帝刚即位,因循恩德、施行义理,在本始元年中分割汉朝土地,把全部土地封给广陵王刘胥的四个儿子:一个为朝阳侯,【正义:《括地志》说,朝阳故城在邓州穰县南八十里;应劭说,在朝水北面。】一个为平曲侯,【正义:《地理志》说,平曲县属东海郡;又说,在瀛州文安县北七十里。】一个为南利侯,【正义:《括地志》说,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县东八十五里。】最宠爱的小儿子刘弘立为高密王。【正义:《括地志》说,高密故城在密州高密县西南四十里。】后来刘胥果然擅自作威作福,暗中联络楚王的使者。楚王公开说:“我楚元王是高祖最小的弟弟,封有三十二座城,如今土地和食邑越来越少。我想和广陵王共同起兵,拥立广陵王为皇帝,我再恢复楚国三十二城,就像元王当年那样。”事情被发觉后,公卿和有关官署请求依法惩罚、诛杀。天子因为骨肉亲情,不忍对刘胥施法,便下诏不追究广陵王,只诛杀首恶。传说:“蓬蒿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也会自然挺直;白沙混在泥中,也会和泥一起变黑。”这是说土地和教化使人变成这样。后来刘胥又行诅咒,谋反,自杀,封国被废除。燕地土地贫瘠,北面逼近匈奴,百姓勇悍却缺少谋虑,所以告诫他说:荤粥氏没有孝行,怀有禽兽之心,窃盗侵犯边境百姓。我命令将军前往征讨其罪,万夫长、千夫长等三十二位君长都来投降,降下旗帜逃奔汉军;荤粥氏迁徙到远方,北方各州已经安定。你要尽心尽力;所谓不要制造怨恨,就是不要随从习俗而产生怨望;所谓不要败坏德行,就是不要使臣下背弃德行;所谓不要废弃防备,就是不要缺乏武备,要常备以防匈奴;所谓没有受过教导的士卒不得随军征发,就是说没有学习礼义的人不得侍立在身边。后来武帝年老,长大成人的太子不幸去世,尚未决定继承人,燕王刘旦派人上书,请求亲自入长安宿卫。孝武帝看了他的奏书,气得把它扔在地上,说:“生了儿子,本应把他安置在齐、鲁这样的礼义之乡,却把他安置在燕、赵之地,果然显露出争强好胜、不肯谦让的苗头了。”于是派使者到宫阙之下斩杀了刘旦的使者。恰逢武帝去世,昭帝刚即位,刘旦果然产生怨恨,怨望大臣;他自认为是长子,应当继承帝位,便与齐王的儿子刘泽等谋划叛乱,公开说:“我怎么能让弟弟还活着呢?”【索隐:考察昭帝,钩弋夫人所生的昭帝在武帝去世时才七八岁。刘胥、刘旦早已封王在外,确实有理由疑虑。然而武帝年老,受内宠迷惑,诛杀太子而立幼童,怎么能不使刘胥、刘旦疑虑怨恨呢?这也由于权臣辅政,贪图拥立幼主的利益,才使钩弋夫人的儿子登上帝位。实在是父亲的德行不够弘大,才使儿子的行为不顺。但狗各自只对不是自己的主人吠叫,太中大夫和宗正作为人臣,也应当使燕王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即位的皇帝竟是大将军的外甥,他想要起兵;事情被发觉后,刘旦本应被诛杀。昭帝因亲情宽容忍让,暗中查办而不公开张扬,并让公卿请派宗正、太中大夫公户满意和两名御史一同前往燕国,委婉地劝导他。【索隐:宗正是官名,必由宗室中有德行的人担任,不知当时是谁。公户是姓,满意是名,担任太中大夫;另有两名侍御史同行,负责处理燕王之事。】他们到燕国后,分别在不同日期再去见刘旦,责备燕王。宗正主管宗室诸刘的属籍,先见燕王,逐条陈述并说明昭帝确实是武帝之子的情况。侍御史又去见燕王,以正法责问他,说明燕王若想起兵,罪名明确,依法应当治罪;汉家有严正的法律,燕王即使犯了极小的罪过,也应依法直接裁断,怎么能为了宽宥燕王而使他受到惊吓呢?这样一来,刘旦的心意更加低落,内心恐惧。公户满意熟悉经术,最后去见燕王,引述古今通行的义理和国家大礼,言辞典雅。【索隐:“尔”是近,“雅”是正;书中对正字的解释很接近正义,所以称为《尔雅》。相传《尔雅》是周公作来教成王的,又有人说是子夏作来解释《诗》《书》的。】他对燕王说:“古代天子身边一定有异姓大夫,用来匡正骨肉亲属;外朝一定有同姓大夫,用来匡正异姓臣子。【索隐:原文说内朝有异姓大夫来匡正骨肉,恐怕有误;内朝应当说有同姓宗正,外朝应当说有异姓太中大夫。】周公辅佐成王时,诛杀了他的两个弟弟。所以武帝在世时尚且能够宽容你;如今昭帝刚刚即位,年纪幼小,正处于年富力强、前途长远的时期,还没有亲自临朝处理政事,而把政务委托给大臣。古代诛罚不偏袒亲戚,因此天下才能安定。如今大臣辅政,奉行法令,秉公直行,没有谁敢…… 所阿,恐怕不能宽免大王。大王可以自行谨慎,不要让自己落得身死国灭、被天下人耻笑的下场。于是燕王刘旦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们想使骨肉和好,又不忍依法伤害他。后来刘旦又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公开宣称:“我是次子太子,太子又不在,我应当继立。大臣们共同压制我。”如此等等。大将军霍光辅政,和公卿大臣商议说:“燕王刘旦不改过悔悟,行为邪恶而不改变。”于是修订法令,依法断决,施行刑罚,诛杀刘旦。刘旦自杀,燕国被废除,正如其策谋所指示的那样。有司请求诛杀刘旦的妻子和儿女,孝昭帝因为骨肉亲情,不忍依法处置,宽赦刘旦的妻子和儿女,免去他们的皇族身份,降为平民。《传》说:“兰草的根和白芷浸泡在淘米水中。”【集解:徐广说:“滫,是淘米水。”读音为先、纠二反。索隐:白芷是香草;“芷”读止,又读昌改反;“渐”是浸渍;“滫”如《礼记》“滫溲”的“滫”,意为洗涤,读思、酒二反。正义:意思是,香草虽香,一旦用淘米水浸泡,就不再有香气。君子不愿接近平民,平民也不愿归附君子,是因为会受到这种浸染;刘旦谋反以后,君子和平民都不再接近他。】君子不接近平民,平民也不归附君子,是因为受到这种渐染。宣帝初即位时,推行恩惠,施恩于宣德,以本始元年间为燕王刘旦恢复封爵,封他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人为安定侯。【正义:《汉表》说安定侯国在钜鹿郡。】又立燕国旧太子刘建为广阳王,以奉祀燕王刘旦。【正义:《括地志》说,广阳故城如今在幽州良乡县东北三十七里。】《史记》卷六十。《史记》卷六十考证 三王世家 柯维骐说:《太史公书》原本缺少《三王世家》,只有赞语还保存着,所以褚先生取用廷臣的议论以及封策文书来补写。续写萧文终之后,归于酂。【索隐:萧何最初封在沛郡酂县,“酂”音“赞”;后来他的儿子续封于南阳之“赞”,“赞”音“嵯”。】臣照按:根据《年表》,酂国废除后,由筑阳承袭;筑阳废除后,由武阳承袭;武阳废除后,又由酂承袭。索隐在《年表》和《萧相国世家》中,都只辨析“酂”应读“赞”,不应读“嵯”,并没有“续封南阳,应读嵯音之酂”的说法。这里所说的内容不知道依据哪一种版本;而且关于承袭筑阳、改为武阳的情况,也都一并注明了。《传》说:“蓬蒿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索隐以下的注文,都见于《荀卿子》。臣照按:“蓬蒿生麻中”两句见于《荀子·劝学篇》下文,但今本《荀子》中没有这两句。一同前往出使燕国,用委婉的言辞劝谕燕王。索隐说:这些话都是说一同前往出使,以治理燕王。“燕王”字样,监本误作“广陵”,今据正本改正。

胥旦早封在外,实合有疑。然武帝春秋髙惑于内宠,诛太子而立童孺,能不使胥旦疑怨?亦由权臣辅政,贪立幼主之利,遂得钩弋子当阳斯。实父徳不▯,遂令子道不顺。然犬各吠非其主,太中宗正人臣之职,亦当使燕喻之】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欲发兵,事发觉当诛。昭帝縁恩寛忍,防案不扬,公卿使大臣请遣宗正与太中大夫公戸满意、御史二人偕往,使燕风喻之【索隐:宗正官名,必以宗室有徳者为之,不知时何人。公户姓满意名,为太中大夫,是使二人,又有侍御史二人皆往使治燕王也】到燕,各异日更见,责王宗正者主宗室诸刘属籍,先见王为列陈道昭帝实武帝子状,侍御史乃复见王,责之以正法,问王欲发兵罪名明白,当坐之。汉家有正法,王犯纎介小罪过,即行法直断耳,安能寛王惊动以文法,王意益下,心恐公戸满意习扵经术,最后见王称引古今通义,国家大礼,文章尔雅【索隐:尔近也,雅正也,其书于正字义训为近,故云尔雅,相承云周公作以教成王,又云子夏作之以解诗书】谓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姓也【索隐:内云有异姓大夫以正骨肉,盖错也。内合言同姓宗正是也,外合言异姓太中大夫是也】周公辅成王,诛其两弟,故治。武帝在时尚能寛王,今昭帝始立,年幼富于春秋,未临政,委任大臣。古者诛罚不阿亲戚,故天下治。方今大臣辅政,奉法直行。无敢所阿,恐不能寛王,王可自谨,无自令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于是燕王旦乃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欲和合骨肉,难伤之以法。其后旦复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宣言曰:“我次太子,太子不在我当立,大臣共抑我云云。”大将军光辅政,与公卿大臣议曰:“燕王旦不改过悔,正行恶不变。”于是修法直断,行罚诛旦自杀,国除,如其防指。有司请诛旦妻子,孝昭以骨肉之亲,不忍致法,寛赦旦妻子,免为庶人。传曰:“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集觧:徐广曰:“滫者,淅米汁也,音先紏反。”索隐:“白芷,香草也,音止,又音昌改反。渐,渍也。滫,如礼滫溲之滫,谓洗也,音思酒反。”正义:“言虽香草以米汁渍之,无复香气,君子不欲附近,庶人不服者为渐渍然也。以旦谋叛,君子庶人皆不附近】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宣帝初立,推恩宣徳,以本始元年中,尽复封燕王旦两子,一子为安定侯【正义:汉表在钜鹿郡】立燕故太子建为广阳王,以奉燕王祭祀【正义:括地志云,广阳故城今在幽州良鄊县东北三十七里】史记卷六十史记卷六十考证三王世家。○柯维骐曰:太史公书原缺《三王世家》,独其赞语尚存,故褚先生取廷臣之议及封防书补之。

续萧文终之后于酂。索隐:萧何初封沛之酂,音赞。后其子续封南阳之赞,音嵯也。○【臣照】按年表:酂废而绍以筑阳,筑阳废而绍以武阳,武阳废而绍以酂。索隠于年表及萧相国世家俱只辨音赞之非音嵯,并无续封南阳应音嵯之酂之説。此处所云,不知何本。且绍封筑阳改武阳,亦俱并注明。传曰:「▯生麻中,不扶自直。」索隠已下并见《荀卿子》。○【臣照】按:「▯生麻中」二语见《荀劝学》篇,下文今本《荀子》所无。偕往使燕,风喻之,索隠皆徃使治燕王也。○燕王,监本讹作广陵,今改正。传曰: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荀中劝学篇作: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

译《传》说:“兰草的根和白芷浸泡在淘米水中。” 《荀子·劝学篇》写作:“兰槐的根就是白芷;它浸泡在淘米水中。” 《史记》卷六十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卷六十一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伯夷列传第一 【索隐:所谓列传,是叙述列举人臣的事迹,使其能够流传后世,所以称为列传。正义:这些人的行为事迹可以依次编列,所以称为列传。】求学的人,即使所接触的典籍极其广博,仍然要通过考察古籍来求得可信的知识。诗经、尚书虽然有所残缺,但虞、夏时代的文献仍然可以知道。【索隐:孔子世家说,古诗有三千多篇,孔子删定为三百五篇,成为《诗》,如今又亡失五篇。又《书纬》说,孔子求得黄帝玄孙帝魁的书,直到秦穆公,共有三千三百三十篇,于是删定一百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候》。如今这一百篇中又亡失四十二篇,因此诗、书也都有残缺亡佚的。尚书中有《尧典》《舜典》《大禹谟》,详细记载虞、夏禅让的事情,所以说虞、夏的文献仍可知道。】尧将要让出帝位,把它禅让给虞舜;舜、禹之间,四岳和州牧都共同推荐,于是先在帝位上试用舜,让他主持政务数十年。【正义:舜、禹都主持政事二十多年,然后才登上帝位。】功业已经兴盛之后,才把政权交给他,以此向天下表明帝位是天下最重要的器物。【索隐:所谓天下,是王者最重要的器物,所以《庄子》说“天下是最大的器物”;因此“大器”也称为“重器”。】王者承继大统、把天下相传,是这样艰难的事。然而议论者却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正义: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字武仲。尧听说许由能治理天下,便要把天下让给他,许由于是退隐,逃到中岳颍水北岸、箕山脚下。尧又召他来做九州长,许由不愿听到这件事,便在颍水边洗耳。当时有巢父牵着小牛要来饮水,看见许由洗耳,问他原因。许由回答:“尧想召我做九州长,我厌恶听到这话,所以洗耳。”巢父说:“你如果住在高岸深谷、行人无法到达的地方,谁能看见你?你却故意浮游求名,想听到求取名誉的话,玷污了我的牛嘴。”于是牵牛到上游饮水。许由死后葬在这座山上,因此这座山也叫许由山,在洛州阳城县南十三里。】许由不接受,认为这是耻辱,逃走隐居。到了夏代,还有卞随、务光这样的人,这又为什么没有被称道呢?【索隐:所谓议论者,是指诸子百家杂记。尧让天下给许由,以及夏代有卞随、务光等人,商汤把天下让给他们而他们都不接受、逃走,这些事详见《庄子·让王篇》。正义:经书、史书只称赞伯夷、叔齐,却没有提到许由、卞随、务光;这是因为没有见到他们的事迹概要,所以说“这又为什么没有被称道呢”,意思是责问为什么不加称说。】太史公说:我登上箕山,山上大概有许由的坟墓。孔子依次记述古代仁人、圣人、贤人,如吴太伯、伯夷一类,已经很详尽了;我根据所听闻的情况,认为许由、务光的义行极其高尚。【索隐:这是说太史公听闻《庄子》中关于许由、务光等人的说法。】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于是逃到箕山,在颍水边洗耳;卞随投身于桐水;务光背着石头沉入卢水。这些人的义行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是,他们的文辞为什么没有多少大略记载流传下来呢?索隐说:按“概”字,是梗概的意思,也就是大略。大概是因为许由、务光等人的义行极其高尚,而《诗》《书》的文辞中却没有多少梗概记载可见,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太史公对那些说法产生了怀疑,认为或许并非实情。正义说:“概”音同“古代反”。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念旧日的仇恶,因此怨恨很少。求得仁德便得到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我为伯夷的心志感到悲伤,看到一首逸诗,却觉得很奇怪。索隐说:这是说为他们兄弟相互谦让,又因为坚持义节不吃周朝的粮食而饿死感到悲伤。“睹”音同“覩”,“轶”音同“逸”,是说看到了散佚诗篇的文字,也就是下面所引的《采薇》诗。这首诗没有编入三百篇,所以称为逸诗。“可异焉”是说,按《论语》所说:“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可是现在这首诗说:“我将归向何方呢?唉,我们将要往哪里去啊!这是命运衰败了啊!”这些都是怨恨之辞,所以说“可异焉”。传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索隐说:这篇传记大概出自《韩诗外传》和《吕氏春秋》。传记说,孤竹君是殷汤在三月丙寅日所分封的,世代相传到伯夷、叔齐的父亲;其父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智,字公达。解释者说,“夷”“齐”是他们的谥号;“伯”“仲”又是表示长幼的字。地理志说,孤竹城在辽西郡令支县。应劭说,这大概是伯夷的国家,国君姓墨胎氏。正义说:前面的注文中“三月丙寅”写作“殷汤正月三日丙寅”。《括地志》说,孤竹古城在卢龙县南十二里,是殷代诸侯孤竹国的都城。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父亲死后,叔齐却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了。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国人便拥立他们的弟弟。后来,伯夷、叔齐听说西伯昌善于奉养老人,何不前去归附他呢?索隐说:刘氏说,“盍”是表示疑问的语气,大概是说他们年老了,归去投靠西伯。等到他们到达时,西伯已经去世,武王载着文王的木主,号称奉文王之命,向东讨伐纣王。伯夷、叔齐叩住武王的马劝谏说:“父亲死了还没有安葬,就发动战争,这能叫孝吗?臣下弑杀君主,这能叫仁吗?”武王身边的人想杀掉他们,太公说:“这是义人。”便扶着他们离开了。武王已经平定殷朝的祸乱,天下归附周朝,伯夷、叔齐却以此为耻,坚持道义而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薇菜充饥。集解说:马融说,首阳山在河东郡蒲坂县,华山的北面,黄河河曲之中。索隐说:薇就是蕨。 《尔雅》说,蕨即鳖蕨。正义说:陆玑《毛诗草木疏》说,薇是山中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