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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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卷七十八
译《史记》第七十八卷。《史记》第七十八卷考证。《春申君列传》:土地遍布天下,占有东西两端的一半。正义说:指东西两极。臣按:秦国完全占有西方土地,又攻克蜀地,楚国上游几乎都被攻取,所以所谓‘两垂’,应当是指西南两面;正义的说法不相合。至于秦国东界韩、魏,直到齐国,秦地的东面本来就受限制。先帝文王、庄王三代自身。《战国策》作‘文王、武王三代自身’。如今大王派盛桥在韩国主持事务。《战国策》作‘成桥’。补注说:刘伯庄认为‘桥’音‘矫’。黄县、济阳县环城固守。正义说:‘婴城’的含义不详。鲍彪《战国策注》说:‘婴’如同‘萦’,大概是说两个县以军队环绕城池,自行防守。大王又割取濮水以北的土地。《战国策》补注说:江汉以南的濮水,是《尚书》所说‘彭濮’的濮水;沮水与磨城相距很远,并无关联。下文说它北面连接燕国,可见濮就是卫国濮上的濮水,发源于东郡濮阳,向南流入钜野。索隐说此地在濮水附近。考察《史记年表》有磨侯程黑,索隐作‘历’,说历县在信都;有关地名中并没有‘磨’。我认为此字写作‘磨’,与‘历’相通,就像乐毅书中的‘磨室’一类。《新序》恰作‘濮历’,因此字形十分明确。大王的威势也已经发挥到极点了。《战国策》作‘惮’,《新序》作‘单’。董份说:《诗经》有‘单及鬼方’,单是延及;又有‘俾尔单厚’,单是广大,大概是说大王的威势延伸到各国而且强大。臣按:单是穷尽,意思是威势已经竭尽,没有余力。培植仁义的根基。《战国策》作‘肥仁义之诫’,《新序》作‘肥仁义之地’。鬼神孤独悲伤。《战国策》作‘狐祥’,《新序》作‘潢洋’。使韩、魏把帝号归于齐国。徐广说:‘迟’一作‘还’。徐孚远说:从意义上看,‘还’字较好,应当是误写。春申君担任楚相第四年,秦军在长平击败赵军四十多万人;第五年(原文作“万五年”),秦军包围邯郸,邯郸向楚国告急。楚国派春申君率兵前往救援。考烈王元年,春申君任相;第六年,他出兵救赵。《世家》《年表》都与此相同,这里却作第五年。《史记》第七十八卷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第七十九卷。汉代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代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代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代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范雎蔡泽列传》第十九。范雎是魏国人,字叔。他游说诸侯,想侍奉魏王。家境贫寒,无法供给自己,于是先侍奉魏国中大夫须贾。(索隐:《汉书·百官表》说中大夫是秦国官职;魏国也有中大夫,大概是古代官名。须是姓,贾是名,可能是须氏的后代。)须贾奉魏昭王之命出使齐国。(索隐:《世本》说昭王名遫,是安釐王的儿子。)范雎随行,在齐国停留数月,没有得到答复。齐襄王听说范雎口才好,(索隐:襄王名法章。)便派人送给范雎黄金十斤以及牛肉、酒。范雎辞谢,不敢接受。须贾知道后大怒,认为范雎把魏国的秘密告诉了齐国,所以才得到这些馈赠,便命范雎收下牛肉和酒,退还黄金。回国后,他心中恼怒范雎,把这件事告诉魏相。魏相又把事情告诉魏国各位公子中的魏齐。魏齐大怒,命舍人鞭打范雎,打断他的肋骨和牙齿。(索隐:‘折’音力答反,指打断肋骨,又拉断牙齿。)范雎假装死去,魏齐便把他卷在苇席里,(索隐:箦是苇、荻编成的薄席,用来包裹尸体。)放在厕所中。宾客饮酒醉后,轮流在范雎身上小便。(索隐:‘更’音羹,‘溺’就是尿;‘溺’音年吊反,‘溲’音所留反。正义:溺是古代‘尿’字。)魏齐故意侮辱他,以惩戒以后再有胡乱说话的人。范雎从苇席中对看守说:‘您如果能放我出去,我一定重重感谢您。’看守于是请求把苇席中的死人丢掉。魏齐喝醉了,说:‘可以。’范雎得以逃出。后来魏齐后悔,又召人搜捕范雎。魏国人郑安平听说后,便带着范雎逃亡,藏匿起来,并改名换姓叫张禄。这时秦昭王派谒者王稽到魏国。郑安平假装作士卒侍奉王稽。(正义:‘卒’音祖律反。)王稽问:‘魏国有没有贤能之人,可以同我一起西去秦国?’郑安平说:‘我乡里有位张禄先生,想见您谈论天下大事;但这个人有仇敌,不敢白天来见。’王稽说:‘让他夜里和你一起来。’郑安平夜里带张禄见王稽。谈话还未结束,王稽便知道范雎贤能,对他说:‘先生在三亭以南等我。’(索隐:三亭是亭名,在魏国边境道路旁,如今已无其处;一说魏国郊境总共有三亭,都是饯行之处,约在三亭以南,大概是送行完毕后的无人之地。正义:《括地志》说,三亭冈在汴州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按三亭冈见于山部,可能是把‘冈’字误作‘南’。)王稽同他私下约定后离开。王稽辞别魏国时,经过那里,便载着范雎进入秦国,抵达湖关。(索隐:《地理志》说京兆有湖县,本名胡县,汉武帝改名湖县,就是今天的湖城县。正义:今虢州湖城县。) 范雎远远看见一队车马从西面来,便问:‘来的人是谁?’王稽说:‘秦国相国穰侯正在向东巡行各县。’范雎说:‘我听说穰侯独揽秦国大权,不愿接纳山东诸侯的宾客。(索隐:‘内’音纳,也可按本字读;内就是接纳。)这恐怕会使我受辱,我宁可暂且藏在车中。’过了一会儿,穰侯果然来到,慰劳王稽,接着停下车谈话,说:‘函谷关以东有什么变故吗?’王稽说:‘没有。’穰侯又对王稽说:‘我听说您不会是带着诸侯的宾客一起来的吧?这种人没有用处,只会扰乱国家。’王稽说:‘不敢。’随即告别离去。范雎说:‘我听说穰侯是有智慧的人,但他察觉事情很迟钝。刚才他怀疑车里有人,却忘了搜查。’(索隐:‘索’是搜查,音先格反。)于是范雎下车逃走,说:‘他一定会后悔。’走了十多里,穰侯果然派骑兵回来搜车,发现车中没有宾客,这才作罢。王稽于是同范雎进入咸阳,完成使命后报告秦王,并说:‘魏国有位张禄先生,是天下有辩才的人。他说,秦王的国家危险得像叠起来的鸡蛋。(正义:据《说苑》,晋灵公修筑九层高台,耗费千金,对左右说:“谁敢进谏就杀谁。”荀息听说后上书求见。晋灵公张弩持箭接见他。荀息说:“臣不敢进谏,臣能把十二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枚鸡蛋。”灵公让他做。荀息严肃地把棋子一枚枚放好,再把九枚鸡蛋叠在上面,左右都害怕得发抖,荀息和灵公也屏住呼吸。灵公说:“危险啊,危险啊!”荀息说:“这还不危险;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灵公问是什么。荀息说:“九层高台三年不能建成,男不能耕田,女不能纺织,国库空虚,邻国正谋划兴兵,国家将要灭亡,君王还想得到什么呢?”灵公说:“这是我的过错。”于是毁掉了九层台。)得到我这样的臣子,秦国就安定;但这些话不能写在书信中传递。因此我特意把他带来了。’秦王不相信,命人给他粗劣的饭食。(索隐:就是把他安置在下等客舍,给他吃低等宾客的粗食;‘草具’指粗食和蔬菜做成的饭菜。)范雎等待召见一年多。这时昭王即位已经三十六年,向南攻破楚国的鄢、郢,楚怀王被幽禁而死在秦国;秦国向东击破齐湣王,齐湣王曾经自称帝,后来去掉帝号;秦国又多次困扰三晋。秦国厌倦天下辩士,也不再信任他们。穰侯、华阳君,(集解:徐广说,‘华’一作‘叶’。索隐:穰侯是冉氏,是宣太后的异父弟,穰县在南阳;华阳君是芈戎,是宣太后的同父弟,也号新城君。)以及昭王的母亲宣太后的弟弟泾阳君、高陵君,都是昭王同母弟。穰侯任相,三人轮流领兵并得到封邑;由于太后的缘故,他们的私家财富和势力超过了王室。
史记卷七十八考证春申君列传徧天下有其二埀,正义言极东西。○【臣照】按秦尽有西方之地,而又克蜀,凡楚之上流攻取殆尽,则所谓二垂者,指西南両面耳。正义之説未合,夫东界韩魏至齐而极,秦地固绌于东也。先帝文王荘王之身。○国防作文王武王之身。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战国防作成桥。补注曰:刘伯荘云,桥音矫。黄济阳婴城,正义:婴城,未详。○鲍彪《战国策》注曰:「婴,犹萦也。」盖二邑环兵自守。王又割濮磨之北。《○战国策补注》曰:江汉南之濮,乃《书》所谓彭濮之濮,沮水磨城,逺不相涉。下文北属之燕,可见濮即卫之濮上水,出东郡濮阳,南入钜野者也。索隐云:磨地近濮。按《史表》有磨侯程黑。索隐云:表作歴,歴县在信都地邑,并无磨。愚按此字作磨,与歴通,犹《乐毅书》磨室之类。《新序》正作濮歴,则其字甚明。王之威亦单矣。○《战国策》单作惮,《新序》作单。董份曰:「诗云:『单及鬼方』,单,延也;又云:『俾尔单厚』,单,大也。盖言王之威延被诸国而大也【臣照】按:单,尽也。言竭尽而无余也。而肥仁义之地。《○战国策》地作诫,新序作地。鬼神孤伤。○《战国策》作狐祥,新序作潢洋。迟,令韩魏归帝。徐广曰:「迟,一作还。」○徐孚逺曰:「于义,还字为长,当是误书也。」春申君为楚相四年,秦破赵之长平军,四十余万。五年围邯郸,邯郸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往救之。○考烈王元年,春申君为相六年,救赵世家年表皆同此作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