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一

译五帝本纪第一。《集解》裴骃说：凡是徐氏的解释，都标明“徐广”的姓名以便区别；其余都是裴骃自己的注解，以及汇集众家所得的解释。《索隐》说：“纪”就是记载，按照事情的本末加以记述，所以称为“本纪”；“纪”又有治理、纲理之意，如丝缕有纲纪；帝王的史书称“纪”，是说它可以成为后代的纲纪。《正义》郑玄注《中候勅省图》说：德行与五帝相合、坐在星位上的称为“帝”；《坤灵图》说：德行配合天地，行正道而不徇私，称为“帝”。按太史公依据《世本》《大戴礼》，以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为五帝；谯周、应劭、宋均也这样认为。但孔安国《尚书序》、皇甫谧《帝王世纪》、孙氏《世本注》，都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以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为五帝。裴松之《史目》说：天子称本纪，诸侯称世家。“本”是统系其根本，所以称本；“纪”是治理、统摄众事，并按年月系联，命名为纪。“第”是次序的标目；“一”是举数的开端，所以称“五帝本纪第一”。《礼记》说，行动由左史记载，言语由右史记载；左属阳，所以记行动，右属阴，所以记言语。言语方面的记录是《尚书》，事情方面的记录是《春秋》。按春秋时期设置左右史，所以称为“史记”。黄帝，号称有熊。有人解释说：“有熊”是他的号。有土德的祥瑞，土的颜色为黄色，所以称为黄帝，正如神农氏以火德称王而称炎帝一样。这里把黄帝列为五帝之首，大概依据《大戴礼记·五帝德》；谯周、宋均也这样认为。但孔安国、皇甫谧《帝王代纪》和孙氏《系本注》都把伏羲、神农、黄帝列为三皇，把少昊、高阳、高辛、唐、虞列为五帝。称号为“有熊”，是因为他本来是有熊国君的儿子，所以称有熊氏；都居于轩辕之丘，便以此为名，又以此为号。根据《左传》，他也称帝鸿氏。《舆地志》说：涿鹿原名彭城，黄帝最初定都，后来迁到有熊。考察黄帝，他是有熊国君少典的次子，号有熊氏，又称缙云氏、帝鸿氏，也称帝轩氏。他的母亲附宝在祁野看见大电环绕北斗枢星，感应而怀孕，二十四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寿丘在鲁国东门以北，今在兖州曲阜县东北六里。黄帝出生时头顶隆起如日角，面容像龙，有景云出现的祥瑞。因以土德称王，所以称黄帝；他封禅泰山，禅祭于亭亭山，亭亭山在牟阴。少典的儿子。谯周说：“他是有熊国君少典的儿子。”皇甫谧说：“有熊就是今天河南的新郑。”所谓少典，是诸侯国的国号，不是人的名字。《国语》说，少典娶有蟜氏的女子，生下炎帝；这样看来，炎帝也是少典的儿子。炎、黄二帝虽然承袭《帝王代纪》的说法，但中间相隔八代帝王、五百多年；如果少典是他们父亲的名字，难道黄帝经过五百多年才取代炎帝成为天子吗？那年龄也太大了。又考察《秦本纪》说，颛顼氏的后代孙女女脩吞食玄鸟的卵，生下大业；大业娶少典氏的女子，生下柏翳。这说明少典是国号，不是人名。贾逵也认为《左传》所说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是其后代子孙，却称他们为“子”。谯周字允南，蜀人，任魏散骑常侍而未接受任命；这里所引用的是他所著《古史考》的说法。皇甫谧字士安，晋人，号玄晏先生；这里引用的是他所作《帝王世纪》。姓公孙，名轩辕。皇甫谧说，黄帝生于寿丘，长大于姬水，因而以姬为姓；居住在轩辕之丘，因而以轩辕为名，又以此为号。所以他本姓公孙，长居姬水后改姓姬。出生就有神异灵性，年幼时还不能正常说话，却已经能够言语。幼年时就聪慧敏捷。徐广说，《墨子》记载，人过十五岁，聪明才智和心思就没有不能通达的。司马贞案语说：“徇”是迅疾，“齐”是敏捷，意思是幼年便具有迅速成熟的圣德。有人认为“徇齐”二字含义难明；《尚书》说“聪明齐圣”，《左传》说“子虽齐圣”，其中“齐”都指圣德齐备、庄敬。又《孔子家语》《大戴礼记》都作“叡齐”，有的本子作“慧齐”，“叡”“慧”都指智慧。太史公采用《大戴礼记》而写成此纪，但该书没有作“徇”；《史记》旧本也有作“濬齐”的。“徇”可能是假借为“濬”，“濬”是深，意义也说得通。《尔雅》训“齐速”为迅疾。《尚书大传》说“多闻而齐给”，郑玄注说“齐”是快。裴骃注说“徇”也训为疾，但未说明出处，或许应读“徇”为“迅”；“迅”和“齐”在《尔雅》中都训为疾。虽然“迅”“濬”字形不同，读音相同；《尔雅》又说“宣徇”是遍，“濬”也通“遍”，所以“遍”和“通”的意义相近。这里是说黄帝幼年时才智周遍，而且善于应答。因此《墨子》又说，人过五十岁，聪明和思虑便不能周遍通达；俗本作“十五岁”，不对。长大后敦厚而敏捷，成年后聪慧明辨。所谓成年，是指二十岁举行冠礼，成为成人；聪明，是听闻、见识清楚明辨。这几句直到“轩辕”，都是《大戴礼记》的文字。在轩辕时代，神农氏的世道已经衰微。皇甫谧说，《易》称伏羲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这就是炎帝；班固说，因为教百姓耕种，所以称神农。这里的“世衰”，是指神农氏后代子孙的道德衰薄，并不是指炎帝本人，也就是班固所说的参卢、皇甫谧所说的帝榆罔。帝王世纪说，神农氏姓姜，母亲任姒，是有蟜氏的女子女登，做少典的妃子，在华阳游览时感应神龙而生炎帝。炎帝是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称王，所以号炎帝。最初都城在陈，后来迁到鲁；又称魁隗氏、连山氏、列山氏。《括地志》说，厉山在随州随县北一百里，山的东面有石穴，名叫神农生于厉乡，就是所谓列山氏。春秋时那里是厉国。诸侯互相侵伐，残暴地对待百姓，而神农氏不能征讨。

译于是轩辕开始练习使用干戈，征讨那些不来朝见进贡的诸侯。有的本子作“亭亭”，训为正直，意思是征讨不正直的诸侯。诸侯都来宾服归顺，但蚩尤最为暴虐，没有人能够讨伐他。应劭说，蚩尤是古代的天子；瓒说，《孔子三朝记》称蚩尤是贪婪的庶人。司马贞考察本纪所说“诸侯相侵伐，蚩尤最为暴”，可知蚩尤不是天子。又《管子》说蚩尤得到卢山的金属，制造五种兵器，说明他不是庶人，大概是诸侯的称号。刘向《别录》说，孔子见鲁哀公，鲁哀公向他询问政事；孔子退朝后写成这部《三朝记》，所以称《三朝》，共七篇，后来收入《大戴礼记》。这里的文字见于《用兵篇》。正义说，《龙鱼河图》记载，黄帝摄政时，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都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制造各种兵器，手持刀盾和大弩，威势震动天下，诛杀无道之人。百姓敬服并拥戴黄帝代行天子之事。黄帝以仁义不能制止蚩尤，便仰天叹息；上天派玄女下凡，把兵符授给黄帝，黄帝于是降服蚩尤。后来天下又发生扰乱，黄帝便绘制蚩尤的形象来威慑天下。人们都说蚩尤没有死，八方因而全部消灭了蚩尤的党羽。《山海经》说，黄帝命应龙攻打蚩尤；蚩尤请风伯、雨师助战，招来大风暴雨。黄帝于是派天女魃止住雨势，雨停后便杀死蚩尤。孔安国说，九黎的君主称蚩尤。炎帝想侵凌诸侯，诸侯都归附轩辕。轩辕于是修养德行，整治军队；治理五行之气，即春季甲乙属木、夏季丙丁属火等五种气；种植五谷；安抚万民，考察四方。王肃说，是巡视四方并安抚他们。又教士卒以熊、罴、貔、貅、貙、虎等猛兽之名训练作战。《尚书》有“如虎如貔”，《尔雅》说貔是白狐，《礼记》说前面有猛兽就载着貔貅；《尔雅》又说貙像狸。这六种都是可以用来教战的猛兽。《周礼》有服不氏，掌管训练、驯服猛兽。古代训练牛、驾驭马，也属于这一类。正义说，熊读音为防，罴读音为碑，貔读音为毗，貅读音为休，貙读音为丑于反切；罴像熊，呈黄白色。郭璞说，貔是执夷，属于虎类。这里说的是让士卒练习作战，并用猛兽的名称给他们命名，以此威慑敌人。轩辕在阪泉的原野与炎帝交战。服虔说，阪泉是地名；皇甫谧说，在上谷。《括地志》说，阪泉今名黄帝泉，在妫州怀戎县东五十六里，泉水流出五里后向东北与涿水汇合。涿鹿故城在妫州东南五十里，本是黄帝的都城。晋《太康地理志》说，涿鹿城东一里有阪泉，上面有黄帝祠。按“阪泉之野”，就是平坦的原野。交战三次后，才实现了他的志愿。正义说，这是指黄帝战胜炎帝以后。蚩尤发动叛乱，不服从黄帝的命令。于是黄帝征召诸侯的军队，同蚩尤在涿鹿的原野交战。服虔说，涿鹿是山名，在涿郡；张晏说，涿鹿在上谷。司马贞说，有的本子作“浊鹿”，只是古今字不同。按《地理志》，上谷有涿鹿县，那么服虔说在涿郡是错误的。黄帝最终擒获并杀死蚩尤。《皇览》说，蚩尤墓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当地人常在十月祭祀它。墓中有红色气体出现，像一匹深红色的帛，人们称为蚩尤旗。蚩尤的肩、髀墓在山阳郡钜野县重聚，大小与阚乡的墓相等。传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原野交战，黄帝杀了蚩尤，因其身体各处异地，所以分开埋葬。皇甫谧说，黄帝派应龙在凶黎之谷杀死蚩尤；另一说认为黄帝在中冀斩杀蚩尤，因此把那里命名为绝辔之野。《皇览》是书名，记载前代帝王陵墓所在之处，供皇王阅览，所以叫《皇览》。这是魏人王象、缪袭等人编撰的。诸侯都尊奉轩辕为天子，取代神农氏，这就是黄帝。天下有不顺从的，黄帝就征讨；已经平定归服的，就离开那里。他劈开山林，打通道路。徐广说，“丸”有的本子作“凡”。《地理志》说，丸山在琅邪郡朱虚县。司马贞说，“凡”读音为扶严反。正义说，“丸”读音为桓。《括地志》说，丸山就是丹山，在青州临朐县境内，朱虚故县西北二十里，丹水从这里发源。“丸”又读作纨。守节说，《地理志》只有凡山，大概凡山、丸山是同一座山；各处的字有误，都写作丸或凡。《汉书·郊祀志》说禅祭丸山，颜师古说它在朱虚，也与《括地志》相合，足以说明丸山就是此山。又到达岱宗。正义说，岱宗就是泰山，位于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向西到达空桐山。应劭说，这是山名；韦昭说，在陇右。登上鸡头山。司马贞说，这是山名。东汉王孟曾在鸡头道设防；鸡头山又是崆峒山的别名。《括地志》说，空桐山在肃州福禄县东南六十里。《抱朴子内篇》说，黄帝向西拜见中黄子，接受九品方术，经过空桐山，向广成子学习自然之经，就是此山。《括地志》又说，笄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阳县西一百里，是《禹贡》所说泾水的发源地。《舆地志》说，或许就是鸡头山。郦道元说，大概是大陇山的别名。《庄子》说广成子在崆峒山学道，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大概就是这里。考察来看，两处崆峒山都说黄帝登临过，究竟哪一处正确，尚不清楚。向南到达长江，登上熊山、湘山。裴骃案语说，《封禅书》称向南征伐到召陵，登熊山；《地理志》称湘山在长沙郡益阳县。正义说，《括地志》称熊耳山在商州上洛县西十里，齐桓公曾登山眺望江汉；湘山又名艑山，在岳州巴陵县南十八里。向北驱逐荤粥。匈奴传说，唐、虞以前有山戎、猃狁、荤粥，居住在北方蛮地。荤读音为薰，粥读音为育。荤粥是匈奴的别名。唐、虞以前称山戎，也称荤粥；夏代称淳维；殷代称鬼方；周代称猃狁；汉代称匈奴。黄帝在釜山会合诸侯的符契、圭瑞，接受他们的朝见，如同禹在涂山会合诸侯一样。又据郭子横《洞冥记》，东方朔说，东海大明之墟有釜山，山上出现祥瑞之云，响应君王的符命，就像尧时出现赤云祥瑞一样。大概黄帝有黄云的祥瑞，所以说在釜山会合符瑞。正义说，釜山在妫州怀戎县北三里，山上有舜庙。又在涿鹿山的山脚下平地建邑。

译见上。涿鹿故城在山下，就是黄帝建都的地方，在山下的平地上。他迁徙往来，没有固定的居处，以军队设置营垒来护卫自己（正义说：用军队环绕设置营垒以自卫，像辕门之类，都是这种遗制的形象）。官职名称都用“云”来命名，称为云师（集解引应劭说：黄帝受命时有云气祥瑞，所以用云来纪事；春官称青云，夏官称缙云，秋官称白云，冬官称黑云，中官称黄云。张晏说：黄帝有景云出现的祥瑞，因此用它命名军队和官职）。设置左右大监，分别监察各诸侯国（正义说：上一个“监”读去声，下面一个“监”读平声，就像周公、召公分治陕地一样）。各国和谐，鬼神、山川的封禅祭祀，自古以来的帝王中，也以黄帝所举行的最多（集解引徐广说：“多”一作“朋”。索隐说：“与”音羊汝反，与就是许可、推许的意思。意思是各国和谐同心，而鬼神、山川的封禅祭祀等事，在古代帝王中推许黄帝为最多；“多”就是盛大）。黄帝获得宝鼎和神策，推算日月节气（集解引晋灼说：策就是数，迎就是推算。瓒说：在日月朔望尚未来临以前先推算出来，所以叫“迎日”。索隐说：《封禅书》记载：“黄帝得到宝鼎神策，因而推策迎日。”神策就是神蓍。黄帝得到蓍草，用来推算历法，于是预先知道节气和日辰将来的情况，所以叫“推策迎日”。正义说：“防”音策，“迎”是预知、逆推；黄帝接受神策的启示，命大挠制定甲子，命容成制定历法，就是这件事）。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集解引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班固说：力牧是黄帝的宰相。大鸿见《封禅书》。正义说：举用这四个人，他们都是黄帝的臣子。《帝王世纪》说：黄帝梦见大风吹走天下的尘垢，又梦见有人拿着能拉开千钧弓弩，驱赶成万群的羊。黄帝醒来叹道：“风是号令，掌政的人就是风；尘垢被吹走，土在后面，天下难道有姓风名后的人吗？千钧弩说明力量非凡；驱赶数万群羊，说明能善于牧养百姓，天下难道有姓力名牧的人吗？”于是按照这两个梦兆去寻找，在海边找到风后，任命他为相；在大泽找到力牧，任命他为将。黄帝还因此撰写《占梦经》十一卷。《艺文志》记载：《风后兵法》十三篇、《图》三卷、《孤虚》二十卷、《力牧兵法》十五篇。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考察《黄帝仰观天地》一书，黄帝设置列侯和众官，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称为三公。《封禅书》说：鬼臾区号称大鸿，是黄帝的大臣；死后葬在雍地，旧称鸿冢。又《艺文志》记载《鬼容区兵法》三篇。） （黄帝）是大臣，死后葬在雍地，旧墓称为鸿冢。《艺文志》说，《鬼容区兵法》有三篇。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正义说：黄帝顺应天地阴阳和四时的纲纪。】，推究幽明的征兆【正义说：幽是阴，明是阳；占是推算。意思是说，黄帝推算阴阳五行，因而知晓这些道理。这段文字见于《大戴礼》。】，讲明死生的道理【集解徐广说：一说是“幽明的数理，合于死生的道理”。正义说：这是指仪制，也就是关于民众生死、制定仪制礼法的学说。】，阐述存亡的难题【索隐说：存亡就像安危。《易》说“危险时要安定自己的地位，灭亡时要保全自己的存在”，就是这个意思。“难”犹如学说，凡是事情的是非还没有穷尽，借用往来问答的言辞来说明，就称为“难”。上文已有“死生之说”，所以这里说“存亡之难”；韩非著书，也有《说林》《说难》。正义说：“难”音同“乃惮反”。存亡犹如生死。黄帝以前还没有衣裳和房屋，黄帝制造房屋、制定衣服，经营丧葬，使万民因此免除存亡的忧患。】，按时播种百谷和草木【集解王肃说：“时”就是适宜。索隐认为这是一句。正义说：顺应四时所适宜的时令，播种百谷和草木。】，以淳厚的教化感化鸟兽虫蛾【索隐认为这是一句。“蛾”音同“牛绮反”，一作“豸”。“豸”是说淳厚的教化广泛施及它们。正义说：“蛾”音同“鱼起反”，又音同“豸”；“豸”音同“直氏反”，指蚂蚁、蚍蜉。《尔雅》说，有足的叫“虫”，没有足的叫“豸”。】，广泛施及日月星辰、水波【集解徐广说：一作“沃”。】、土石金玉【索隐说：“旁”不是一方，“罗”是广泛布施。现在按《大戴礼》作“历离”，“离”就是“罗”。意思是说，黄帝的德泽广泛施及日月星辰、水波以及土石金玉；日月发出光辉，海水不起波浪，山中不隐藏珍宝，都是黄帝德泽广泛施及的表现。正义说：“旁罗”就是遍布。日月指阴阳和时节，星指二十八宿，辰指日月会合之处，水波指波澜和水纹。意思是上天没有异常灾害，土地没有特殊祸患，水面少有波浪，山中出产珍宝。】，劳心尽力，使用耳目而节制水火和材物【正义说：“节”是时节；水指水陂、水障及水流的决口泄水，火指山野禁火和放火，材指木材，物指事务。意思是黄帝教导百姓：江湖、陂泽、山林、原野和低湿地所产之物，都要按时采集、捕取，使用时有所节制，使人能够得到它们的利益。】。因为有属土之德的祥瑞，所以号称黄帝【索隐说：炎帝属火，黄帝属土，黄帝代替炎帝；这就是黄龙和地螾出现的祥瑞。螾是土之精灵，大的周长五六围，长十多丈。“螾”音同“引”。正义说：“螾”音同“以刃反”。】。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获得姓氏的有十四人【索隐说：旧……】。有人把“四”拆开而改作“三”，这样说成得到姓氏的只有十三人。现在按《国语》胥臣所说：“黄帝的儿子有二十五个宗族，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分为十二姓：姬、酉、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嬛、依。”只有青阳和夷鼓同属己姓；又说青阳和苍林同属姬姓。这样看来，十四人分为十二姓，文意非常明确。只是姬姓中两次提到青阳和苍林，大概是《国语》文字有误，所以使前代儒者共同怀疑。姬姓的青阳应当是玄嚣，他是帝喾的祖先，原本与黄帝同属姬姓；《国语》前文所说的青阳，就是属于己姓的少昊金天氏。既然这一点在道理上没有疑问，就不必再把四人改作三人。正义说：“僖”音力其反；“姞”音其吉反；“嬛”音在宣反。黄帝居住在轩辕之丘（集解引皇甫谧说：黄帝从有熊国受封，居住在轩辕之丘，所以以此为名，又以此为号。《山海经》说，它在穷山一带、西射山以南。张晏说：黄帝制作轩冕服饰，所以称为轩辕），娶西陵氏的女子为妻（正义说：西陵是国名），这就是嫘祖（集解引徐广说：“祖”一作“爼”，“嫘”音力追反。索隐说：一说作“雷祖”，音力堆反。正义说：一作“傫”）。嫘祖是黄帝的正妃（索隐说：考察记载，黄帝设置四位妃子，象征后妃四星。皇甫谧说：元妃是西陵氏之女，名嫘祖，生昌意；次妃是方雷氏之女，名女节，生青阳；次妃是彤鱼氏之女，生夷鼓，另名苍林；次妃是嫫母，位次在前三人之下。考察《国语》，夷鼓、苍林是两个人；又考察《汉书·古今人表》，彤鱼氏生夷鼓，嫫母生苍林，不能像皇甫谧所说那样），生了两个儿子，后来都拥有天下。其中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集解按：太史公依据《大戴礼》，说嫘祖生昌意和玄嚣，玄嚣就是青阳；皇甫谧认为青阳是少昊，是方雷氏所生，这是所见不同。索隐说：玄嚣是帝喾的祖先。按皇甫谧以及宋衷都说，玄嚣青阳就是少昊。可是本纪下文说玄嚣没有登上帝位，那么太史公的意思显然是青阳不是少昊；这里又说玄嚣就是青阳，应当是文字错误。大概两人都是黄帝的儿子，本来分别列出姓名，后来的史书因此误把玄嚣、青阳当作一人。宋衷又说，玄嚣青阳就是少昊，继黄帝而立；只是史书没有叙述，大概因为少昊以金德称王，不在五行运数相承的次序之中，所以叙述五帝时没有算入），青阳迁居江水；另一个叫昌意……

译昌意迁居若水（索隐说：“降”是下迁，意思是黄帝的儿子作为诸侯，迁居江水、若水；江水、若水都在蜀地，就是他们受封的国家。《水经》说：江水从旄牛塞外流出，向东南到达故关，称为若水；向南流经邛都，又向东北到朱提县，称为泸江水。因此蜀地有这两条水）。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子，名叫昌仆，生下高阳；高阳具有圣人的德行（正义说：《华阳国志》和《十三州志》说：蜀地的祖先始于人皇时期，黄帝让儿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后来子孙因此受封。帝颛顼是高阳氏，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母亲名昌仆，也称女枢。《河图》说：瑶光星像彩虹一样贯穿月亮，发出纯白的光，女枢在幽房宫受到感应，生下颛顼；颛顼头戴干戈形冠饰，具有文德）。黄帝去世（集解引皇甫谧说：黄帝在位一百年后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一岁。索隐按《大戴礼》：宰我问孔子，荣伊说黄帝活了三百年，请问黄帝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人吗？为什么能达到三百年？孔子回答：他活着时，百姓享受他的利益一百年；死后，百姓敬畏他的神灵一百年；去世后，百姓奉行他的教化一百年。这样说来，士安的说法大体可以凭信。正义说：《列仙传》记载，轩辕自己选择去世的日期，同群臣辞别，返回桥山安葬；山崩之后棺材空了，只有剑和鞋还在棺中），安葬在桥山（集解按《皇览》说：黄帝陵在上郡桥山。索隐说：《地理志》记载，桥山在上郡阳周县，山中有黄帝陵。正义说：《括地志》记载，黄帝陵在宁州罗川县以东八十里的子午山。《地理志》说，上郡阳周县桥山的南面有黄帝陵。阳周县隋代改为罗川。《尔雅》说，山峰尖锐而高的叫桥山），他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即位，这就是帝颛顼。帝颛顼高阳，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他沉静深沉而富有谋略，通达事理而明察事务；培育各种物材，以使它们适应土地。【集解】皇甫谧说：“帝都在帝丘，就是今天东郡的濮阳。”【索隐】宋忠说：“颛顼是名，高阳是他拥有天下时的称号。”张晏说：“高阳，是他兴起之地的名称。”他遵循四时运行，以效法上天。【索隐】“载”是运行的意思，说的是运行四时以效法上天。《大戴礼》作“履时以象天”；“履”也是践行、运行的意思。他凭借鬼神来制定尊卑名分。【索隐】鬼神聪明正直，应当尽心敬事；因而制定尊卑的名分，所以《礼记》说：“降于祖庙之谓仁义”，就是这个意思。【正义】鬼中有灵的称为神。这里的鬼神，是指山川之神，能够兴云致雨、滋润养育万物，所以颛顼依凭它们来制定名分。“剬”是“制”的古字。他调理自然之气来教化万人。【索隐】说的是治理四时、五行的气，以教化万人。他以清洁诚敬的心祭祀天地，北面到达幽陵。【正义】幽陵就是幽州。南面到达交阯。【正义】“阯”音“止”，交阯就是交州。西面到达流沙。【集解】《地理志》说：“流沙在张掖郡居延县。”【正义】“济渡”就是渡过。顾野王《括地志》说：“居延海南面、甘州张掖县东北方千六十四里，就是流沙。”东面到达蟠木。【集解】裴骃案：《海外经》说：“东海中有一座山，名叫度索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枝干盘曲，绵延三千里。山的东北有一座门，名叫鬼门，是万鬼聚集的地方。天帝派神人守卫此门，一人名叫郁垒，主管查阅、统领万鬼；如果有鬼要害人，就用芦苇绳捆住它，用桃木弓射它，再把它投给老虎吃。”无论是活动的生物，【正义】活动之物，是指鸟兽一类；静止之物，是指草木一类；无论大小的神灵，【正义】大的，是指五岳、四渎；小的，是指丘陵、坟衍；凡是日月光辉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平服归属的。【集解】王肃说：“砥，是平的意思，四方远地都平服前来归属。”【索隐】依照王肃的说法，“砥”音“止”；但据《大戴礼》，作“砥砺”的“砥”。帝颛顼生有一个儿子，名叫穷蝉。【索隐】《世本》作“穷系”。宋▯说：“一说作‘穷系’，‘穷系’是谥号。”【正义】穷蝉是帝舜的高祖。颛顼去世。【集解】皇甫谧说：“颛顼在位七十八年，享年九十八岁。”《皇览》说：“颛顼的坟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门外的广阳里中。顿丘，是城门的名称。”【索隐】皇甫谧说：“根据《左传》，颛顼在岁星位于鹑火之年去世，葬在东郡。”另外，《山海经》说：“颛顼葬在鲋鱼山的南面，有九个陪葬墓葬在山的北面。”后来，玄嚣的孙子…… 高辛即位，这就是帝喾。帝喾高辛（集解引张晏说：少昊以前，天下的称号取自其德；颛顼以来，天下的称号取自其名。高阳、高辛都是他们兴起之地的名称；颛顼和帝喾都以字为号，这是上古质朴的缘故。索隐引宋衷说：高辛是地名，因而用作称号；喾是名字。皇甫谧说：帝喾名夋。正义说：《帝王纪》说：帝喾的母亲没有留下姓名），是黄帝的曾孙。高辛的父亲叫蟜极（正义说：“蟜”音居兆反，本作“桥”，音同；又音巨遥反，是帝尧的祖父），蟜极的父亲叫玄嚣，玄嚣的父亲叫黄帝。玄嚣和蟜极都没有登上帝位，直到高辛才登上帝位（集解引皇甫谧说：都城在亳，就是今天河南偃师）。高辛与颛顼是同族的侄辈。高辛出生时就神异灵明，自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正义说：《帝王纪》说，帝喾高辛氏，姓姬。他的母亲生他时就看出他的神异，他自己说名字叫夋；到了换牙的年纪便有德行，十五岁时辅佐颛顼，三十岁即位，都城在亳，以人事来设置官职）。他广泛施利于万物，却不为自身谋利；耳聪而能知晓远方之事，目明而能察见幽微；顺应上天的道义，了解百姓的急难；仁爱而有威严，施恩而守信用；修养自身，天下便都服从；取得土地上的财物而节制使用；抚育教导万民，使他们得到利益并受到教诲；推算日月运行，预先迎接并送别它们（正义说：指制定历法，推算弦、望、晦、朔，在日月尚未到来时预先推算，在经过之后加以送别；上文“推策迎日”说的就是这件事）。明察鬼神而恭敬地事奉它们（正义说：天上的神叫神，人之神灵叫鬼；又说，圣人的精气叫神，贤人的精气叫鬼。意思是明白认识鬼神，并恭敬地事奉它们）。他的仪容庄重肃穆，德行崇高厚重（索隐说：“郁郁”就是穆穆；“嶷嶷”是德行高大。今按《大戴礼》，“郁”作“神”，“嶷”作“俟”）。他的行动合乎时令，服饰采用士人的服制（索隐说：举动顺应天时，衣服穿士服，说明他公正而廉洁）。帝喾灌溉万民，持守中正之道而遍及天下（集解引徐广说：古“既”字写作水旁，“遍”一作“尹”。索隐说：就是《尚书》所说的“允执厥中”。正义说：“溉”音既，意思是帝喾治理百姓，如同水灌溉一样平等，并持守中正，使其遍及天下）。凡日月照耀、风雨所到之处，没有不顺从归服的（正义说：以上是《大戴礼》的文字）。帝喾娶陈锋氏的女子为妻（正义说：“锋”音峰，又作“丰”。《帝王纪》说：帝喾有四位妃子，占卜得知她们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元妃是有邰氏之女，名姜嫄，生后稷；次妃是有娀氏之女，名简狄，生卨；次妃是陈丰氏之女，名庆都，生放勋；次妃是娵訾氏之女，名……）

译常仪生下帝挚。帝喾生下放勋（正义说：“放”音方往反；“勋”也作“勲”，音许云反。说尧能够发扬前代的功业，所以叫放勋；尧的谥号是尧，姓伊祁氏。《帝纪》说：帝尧是陶唐氏，姓祁，母亲庆都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尧）。他娶娵訾氏的女子，生下挚（索隐按皇甫谧说，女子名常仪。正义说：“娵”音足须反，“訾”音紫移反）。帝喾去世（集解引皇甫谧说：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零五岁。《皇览》说：帝喾陵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的郊野中）。他的儿子挚继位，但帝挚在位时治理不善，后来去世（索隐说：古本作“不著”，音张虑反；通行本作“不善”。“不善”是说政治软弱；“不著”是说政绩不显明。卫宏说：挚在位九年，唐侯的德行兴盛，于是挚把帝位禅让给他。正义说：《帝王纪》记载：帝挚的母亲在四位妃子中位次最低，但挚在兄弟中年长，所以得以登上帝位。他封同父异母的弟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政治软弱，而唐侯德行兴盛，诸侯都归附他。挚佩服其义，于是率领群臣到唐地，把帝位禅让给唐侯。唐侯自知有天命，于是接受帝挚的禅让，随后把挚封在高辛，今为定州唐县），他的弟弟放勋即位，这就是帝尧。帝尧（集解按：谥法说，能辅翼善政、传承圣德的叫尧。索隐说：尧是谥号；放勋是名，帝喾的儿子，姓伊祁氏。按皇甫谧说，尧刚出生时，他的母亲住在三阿以南，寄居在伊长孺家，所以便以母亲居住之地为姓。正义说：徐广说，号为陶唐。《帝王纪》说：尧都城在平阳，《诗经》中称为唐国。徐才《宗国都城记》说：唐国是帝尧的后代受封之地；其北面是夏禹的都城，汉代称太原郡，在古冀州太行山、恒山以西；其南面有晋水。《括地志》说：今天晋州治所，就是平阳故城；平阳河水又名晋水），名叫放勋（集解引徐广说：号为陶唐。皇甫谧记载：尧生于甲申年，甲辰年即帝位，甲午年征召舜，甲寅年由舜代行天子之事，辛巳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八岁，在位九十八年）。他的仁德如同上天一样（索隐说：像上天一样涵养万物），他的智慧如同神明一样（索隐说：像神明一样深奥微妙）；百姓亲近他如同亲近日头（索隐说：像太阳照临大地，人人都依附亲近他，就像葵花和豆叶倾心朝向太阳）；百姓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索隐说：像云覆盖大地、降下滋润；他的德化广大而能浸润万民，人人仰望他，就像百谷仰望膏雨）。富有却不骄傲，尊贵却不放纵（索隐说：“舒”就是怠慢。《大戴礼》作“不豫”）。他戴黄冠，穿黑色礼服（集解引徐广说：“纯”一作“绞”。按《太古冠冕图》，夏代把冕称为收；《礼记》说，乡野之人戴黄冠；郑玄说，纯衣是士人祭祀时穿的礼服。索隐说：收是冕的名称，颜色为黄色，所以叫黄收，象征上古质朴；“纯”读作“缁”）。乘红色车、驾白马，能够彰明并顺行美德（集解引徐广说：“驯”是古“训”字。索隐说：《史记》中的“驯”字，徐广都读作“训”；训就是顺，意思是圣德能够使人顺服。按《尚书》作“俊德”，孔安国说是能够明辨并任用有俊德的人，与本文意思不同）。因此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以后，又使百官都明辨事理（集解引徐广说：下文说“便程东作”，那么这里的“便”应训为平。集解按：《尚书》都作“平”字，孔安国说百姓就是百官；郑玄说百姓是群臣的父子兄弟。索隐说：古文《尚书》作“平”，本文大概是把“平”读作浦耕反，平又训为便，于是写成“便章”；今文作“辩章”。古代“平”字也写作“便”，音婢缘反；“便”于是训为辨，于是成为“辩章”，邹诞生的本子也这样写），百官都明白昭著，天下各国和谐，于是任命羲氏、和氏…… 《义吕刑传》说：“重”就是羲，“黎”就是和，虽然后来分别成为不同的氏族，但都出自重黎。按：圣人不能独自治理天下，必须有贤能的人辅佐，因此设置掌管天地的官职，就像《周礼》的天官卿、地官卿。敬慎地顺应上天。（正义：敬，就是恭敬勤勉。元气浩大无边，所以称为“昊天”。《释天》说：春天叫苍天，夏天叫昊天，秋天叫旻天，冬天叫上天。这里独说昊天，是因为尧特别能敬畏上天，所以用“昊天”来称说。）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正义：根据历法推算日子的甲乙、月的大月小月、日月出没的早晚以及星辰在黄昏时相继居中的位置，确定天象的数度，用来编成一年的历法。）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索隐：《尚书》作“历象日月”，这里说“数法”，就是解释“历象”二字，意思是命羲和依据历法观察日月星辰运行的早晚，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正义：《尚书考灵耀》说，主管春天的是张宿，黄昏时张宿居中，可以播种稷；主管夏天的是火星，黄昏时火星居中，可以播种黍和豆；主管秋天的是虚宿，黄昏时虚宿居中，可以播种麦；主管冬天的是昴宿，黄昏时昴宿居中，可以收获储藏。天子观察四时星宿居中的位置，便知道百姓农事的缓急，所以说“敬授民时”。）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郁夷，称作旸谷。（集解：骃案：《尚书》作“嵎夷”。孔安国说，这是东方边远之地，称为嵎夷；太阳从旸谷升起。羲仲是治理东方的官。索隐：《史记》旧本作“汤谷”，现在一并依照《尚书》的字。按：《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在咸池沐浴，这说明汤谷也有其他文献可以作证。下文说“昧谷”，徐广说有一本作“桞谷”，桞也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是地名。太史公广泛采集经书记载来编写此史，广为记载异闻，不一定全依《尚书》；郁夷也可能是地名的另一种称呼。正义：郁音隅，阳有的本子作旸。《禹贡》说“嵎夷既略”。按：嵎夷就是青州。尧命羲仲治理东方青州嵎夷之地，太阳升起的地方叫作阳明之谷。羲仲是主管东方的官，类似《周礼》的春官卿。）恭敬地引导太阳升起，安排好春天耕作的次序。（集解：孔安国说：恭敬地引导太阳出现，平均安排春耕的事务，以致力于农业。索隐：刘伯庄的传本都依照古史作“平秩”，音为“程”。然而《尚书大传》说“辨秩东作”，可见这里把“秩”解释为“程”，意思是为百姓安排、督促春耕，使耕作有一定期限。正义：“道”读作导，“便程”都按本字读，下面同。导，就是教导。春季主管东方，所以说“日出”；耕作在春季，所以说“东作”。这是命羲仲恭敬勤勉地教导百姓从事春耕，使他们按期限完成。）太阳在正午、星宿为鸟宿时，用以确定仲春。（集解：孔安国说：“日中”指春分之日；“鸟”是南方朱雀的七宿。殷，就是正。春分黄昏时鸟宿全部出现，据此确定仲春的节气；转而推知孟春、季春，也就可以知道了。）百姓开始分散劳作，鸟兽开始孳乳繁育。（集解：孔安国说：春季农事已经开始，壮年人前往劳作，说明百姓中老年人与壮年人分开行动。“字”是哺乳繁育。《尚书》作“尾字”：《说文解字》说，“尾”是交接的意思。）

译又命令羲叔居住在南交。（集解：孔安国说：夏季与春季相交，这是治理南方的官。索隐：孔安国的注说得不对。如果这样，冬季与秋季相交，为什么下文没有相应的话？东方的嵎夷、西方的昧谷、北方的幽都，三方都说地名，唯独夏季不说地名，只说与春季相交，这实在很不合例。不过南方有个地名叫交趾，古文可能只略举一个字，以“南交”为地名，那么它就是交趾无疑了。正义：羲叔主管南方，类似《周礼》的夏官卿。）安排南方的事务，使农事有期限，恭敬地完成教化。（集解：孔安国说：“为”是教化的意思，平整安排南方生长化育的事务，恭敬地施行教化，以取得成效。索隐：“为”依本字读。春天说“东作”，夏天说“南为”，都是耕作和营办事务、劝勉农业的意思。孔安国勉强把它读作讹字，虽然解释为教化，但迂曲得很。正义：讹音于伪反。命令羲叔恭敬勤勉地办理民事，促使百姓播种种植，并使之有一定期限。）白昼最长、星宿为火星时，用以确定仲夏。（集解：孔安国说：“永”是长，指夏至之日；火星是苍龙的中星。举出中星，便可知道七宿都已出现，用来确定仲夏的节气。马融、王肃说，昼长时漏刻为六十刻；郑玄说为五十五刻。）百姓依靠壮年人在田间劳作，鸟兽的羽毛稀疏而且正在更换。（集解：孔安国说：“因”是指老弱依靠正在田间劳作的壮年人，以帮助农事。夏季鸟兽的毛羽稀少而且改变；革，就是改变。）又命令和仲居住在西方的土地。（集解：徐广说，有一本没有“土”字，认为“西”就是今天天水以西的县。骃案：郑玄说，“西”是陇西以西的地方，今人称为兑山。）叫作昧谷。（集解：徐广说，有一本作“桞谷”。骃案：孔安国说，太阳落入山谷，天下便昏暗，所以叫昧谷。这里是治理西方的官，掌管秋季的政事。正义：和仲主管西方，类似《周礼》的秋官卿。）恭敬地引导太阳落下，安排秋季收成的事务，使其有期限。（集解：孔安国说：秋季是西方，万物在此时成熟。）夜半时星宿为虚宿，用以确定仲秋。（集解：孔安国说：春天说“日”，秋天说“夜”，两者互相补充。虚宿是玄武的中星，也是说七宿都在秋分时出现，用以确定仲秋。）索隐：虚宿旧本依本字读，但邹诞生读作“墟”。按：虚宿主管坟墓，邹氏的解释颇有道理。百姓生活平和安定，鸟兽的毛已经整齐柔美。（集解：孔安国说：“夷”是平，老年人与壮年人都在田间劳作，和夏季一样。“毨”是整理，毛重新生长就叫毨。）又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称作幽都。（集解：孔安国说：北方称为幽都，是聚集之地。索隐：按《山海经》说，北海以内有座山叫幽都，大概就是这里。正义：北方幽州是阴气聚集的地方，命令和叔居住并治理那里，主管北方，类似《周礼》的冬官卿。）安排冬季潜藏的事务。（索隐：让和叔察看北方收藏潜伏的事物，包括人畜积聚等，冬季都处于收藏潜伏状态。《尸子》也说：“北方，是潜藏之方。”《尚书》作“平在朔易”。现在按《尚书大传》作“便在伏物”，太史公据此书写。）白昼最短、星宿为昴宿时，用以确定仲冬。（集解：孔安国说：“日短”指冬至之日；昴宿是白虎的中星，也是七宿一同出现，用以确定冬季节气。马融、王肃说，昼短时漏刻为四十刻；郑玄说为四十五刻。）百姓进入温暖的居处，鸟兽生出浓密细软的毛。（集解：徐广说：“氄”音茸。骃案：孔安国说，百姓进入屋内居住，鸟兽都生出细密的绒毛来保暖。）一年三百六十六日，用闰月来校正四时。（索隐：周天是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这是天度的数目。太阳运行较慢，一年绕天一周；月亮运行较快，一个月绕天一周。太阳一天行一度，月亮一天行十三又十九分之七度。二十九天半多一点，月亮运行一周天，又逐渐追上太阳而与太阳会合；一年会合十二次，所以是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二十九天多，半年中分出六个小月，每年便多出六天；大年三百六十六日，小年三百六十五日。这里举整数说三百六十六日，实际上每年余下不到十一日，不到三年便积成一个月，于是设置闰月。如果三年不置闰，正月就会成为二月；九年相差三个月，春季便会变成夏季；十七年相差六个月，四时就会完全颠倒。这样四时不能准确，年岁也不能成立。所以《传》说“把余数归到年终”，事情才不会错乱，就是这个道理。）于是信实而严肃地整饬百官，众多事务都兴办起来。尧说：“谁能顺利办理这些事务？”放齐说：“嗣子丹朱聪明通达。”（集解：孔安国说：放齐是臣子的名字。正义：放音方往反。郑玄说：帝尧嫡嗣的儿子名叫丹朱，聪明通达。按：“开”是理解并通达的意思。《帝王纪》说，尧娶散宜氏的女儿，名叫女皇，生丹朱。《汲冢纪年》说，后稷放逐帝子丹朱。《范汪荆州记》说，丹水县在丹川，是尧子丹朱受封的地方。《括地志》说，丹水故城在邓州内乡县西南一百三十里。）尧说：“唉！他顽固凶恶，不能任用。”（集解：孔安国说：“吁”是疑惑惊怪的语气词。正义：《左传》说，口头不说忠信的话叫“嚚”，内心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顽”；“凶”就是好争讼。意思是丹朱内心既顽固又奸嚚，还喜欢争讼，不能任用。）尧又说：“谁可以任用？”讙兠说：“共工善于广泛聚集、布置功业，可以任用。”（集解：孔安国说，讙兠是臣子的名字。郑玄说，共工是水官的名称。正义：兠音升侯反。）尧说：“共工善于花言巧语，心术邪僻，表面像恭敬，实则欺慢上天，不能任用。”（正义：“漫”音莫干反。共工善于言辞，但用心邪僻，似乎恭敬，实际上罪恶滔天，不能任用。）尧又说：“唉，四岳！洪水浩浩荡荡，漫上天空；水势广大，包围山陵、冲上高丘。”（集解：孔安国说：“怀”是包围，“襄”是上。正义：“汤”音商，今按本字读。荡荡，是广大平坦的样子。意思是洪水奔腾冲突，洗涤地上的万物，使它们随水漂荡。按：“怀”有藏、包的意思，所以怀就是包。《释言》把襄解释为驾，驾驭牛马就是在其上。这里说洪水冲上山陵，浩浩荡荡，势头仿佛漫过天空。）下民深感忧患，有谁能使洪水得到治理？众人都说：“鲧可以。”（集解：马融说，鲧是臣子的名字，是禹的父亲。）尧说：“鲧违背教命，败坏善类，不能任用。”（正义：“负”音佩，依字通“负”，是违背的意思；族是类。鲧性情狠戾，违背教命，败坏善良之人，不能任用。《诗经》说：“贪人败类。”）四岳说：“不同意！即使不能任用，也不过试用一下罢了。”（正义：“异”读本音。孔安国说，异就是止、退。意思是，其他人都不行，只有鲧可以试用；如果不能成功，再罢退他。）尧于是听从四岳，任用鲧治水，九年仍未成功。（正义：《尔雅·释天》说，“载”就是年；夏称“祀”，周称“年”，唐虞称“载”。李巡说，各自记事，彼此不相沿袭；孙炎说，年是星辰运行一周，祀是四时祭祀完成一次，年是谷物成熟一次，载是万物开始更新而后终结。载是年的别名，所以把载解释为年。按：治水没有成功，水患没有止息，所以放逐鲧。到了第二年得到舜，便把鲧处死在羽山，而任用他的儿子禹。）

译尧说：“唉，四岳！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了，你们能否遵循天命，接替我的职位？”（集解：郑玄说：意思是，你们诸侯之中有没有能够顺应事务、奉行天命的人，入居我的职位，统治天子的事务？正义：孔安国说，尧十六岁时以唐侯身份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此时八十六岁，年老而准备寻求继任者。）四岳回答说：“我们的德行鄙陋，不能担当帝位。”（正义：四岳都说自己鄙陋而无德，如果立即行使天子的职权，就是辱没帝位，表示自己等人不能胜任。）尧说：“那就把贵戚以及疏远、隐匿的人都举荐上来。”众人都对尧说：“民间有个鳏夫，名叫虞舜。”（集解：孔安国说，无妻叫鳏。正义：“鳏”音古顽反。）尧说：“是吗？我听说过他。他究竟怎么样？”四岳说：“他是盲人的儿子，父亲顽固，母亲奸嚚，弟弟傲慢；但他能够用孝行使他们和睦相处，逐渐引导他们向善，不至于作奸为恶。”（集解：孔安国说，不至于陷入奸恶。正义：“烝”读之升反，是增进、提升的意思。意思是父亲顽固，母亲奸嚚，弟弟傲慢，舜都用孝行使他们和睦，逐渐引导他们向善，不至于作奸为恶。）尧说：“那就让我试试他吧。”（正义：想把两个女儿嫁给舜，观察他治理家庭的办法。）于是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正义：“妻”音七计反。两个女儿是娥皇、女英。娥皇没有儿子，女英生了商均。舜登上天子之位后，娥皇成为后，女英成为妃。）借两个女儿来观察舜的德行。（正义：看他如何对待两个女儿、以德行治理家庭，从而观察他治理国家的能力。）舜在妫水弯曲处整饬两个女儿，使她们依照义理行事。（集解：孔安国说，这是舜所居住的妫水曲岸。索隐：《列女传》说，两个女儿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世本》作女莹，《大戴礼》作女匽。皇甫谧说，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历山西边，水湾就是水涯，如同洛汭、渭汭。正义：“饬”音勅，“下”音胡亚反，“汭”音芮。舜能用义理整饬两个女儿，使她们在妫水曲岸遵行妇道，嫁入虞氏。 《括地志》说，妫水源头的汭水出自蒲州河东南山。许慎说，水边叫汭。按《地记》说，河东郡青山东山中有两股泉水，向南流的叫妫水，向北流的叫汭水；两水源头不同，合流出谷后向西注入黄河，妫水的北支叫汭。又说，河东县城二里外有故蒲坂城，是舜建都的地方；城中有舜庙，城外有舜的住宅和二妃坛。）她们依照妇人的礼法行事，尧认为很好，于是让舜谨慎地推行五典。（集解：郑玄说，五典就是五种教化，大概是试用司徒的职务。）五典推行成功后，又让他遍入百官之中，百官都能按时有序地办事。让舜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之内和穆庄严，诸侯和远方宾客都敬重他。（集解：马融说，四门是四方的门。前来朝见的诸侯和群臣，舜以宾礼迎接，他们都有美好的德行。）尧又让舜进入山林川泽，即使遭遇暴风、雷雨，舜行走也不迷失。（索隐：《尚书》说“纳于大麓”，《穀梁传》说，林连接山的地方叫麓，也就是山脚，所以这里解释为进入山林而不迷失。孔氏把麓解释为录，认为是让舜总录国家万机政务，与这里的解释不同。）尧认为舜是圣人，召见舜说：“你谋划事务，处理政事，直到现在都已经三年，确实可以成就功业了。”（集解：郑玄说，三年是指舜在四门接待宾客之后的三年。）“你登上帝位吧。”舜以德行不足为由推辞，心中并不喜悦。（集解：徐广说，音亦。今文《尚书》作“不怡”；怡就是怿。索隐：古文作“不嗣”，今文作“不怡”。怡就是怿，意思是舜以德行不足以担当为由辞让，因此心中不悦。）正月初一。（集解：马融说，上日就是朔日。正义：郑玄说，帝王更替，没有不改正朔的；舜以建子月为正月，但此时尚未改制，所以仍依照尧的正月初一。）舜在文祖之庙接受尧交付的帝位终事。文祖，就是尧的太祖。（集解：郑玄说，文祖是五府的总名，如同周代的明堂。索隐：《尚书帝命验》说，五府是五帝之庙：苍帝的叫灵府，赤帝的叫文祖，黄帝的叫神斗，白帝的叫显纪，黑帝的叫玄矩。正义：舜在文祖那里接受尧交付的帝王大事。《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而建立府，以尊崇上天、重视天象。五府，唐虞称五府，夏称世室，殷称重屋，周称明堂，都是祭祀五帝的地方。文祖是赤帝熛怒之府，因火精光明、为文章之祖而得名，周代称明堂；神斗是黄帝舍枢纽之府，斗是主宰之意，土精清静，是四行之主，周代称太室；显纪是白帝招拒之府，纪是法则之意，金精能断割万物，周代称总章；玄矩是黑帝汁光纪之府，矩是法则之意，水精幽暗，能权衡轻重，周代称玄堂；灵府是苍帝灵威仰之府，周代称青阳。）这时帝尧年老，命令舜代理执行天子的政务，以观察天命。舜于是使用璿玑、玉衡来校正七政。（集解：郑玄说，璿玑、玉衡是浑天仪，七政就是日、月和五星。正义：《说文解字》说，璿是美玉。按：舜虽然接受尧的命令，仍然不敢自安。） 改用璿玑、玉衡来校正天文。玑是能够运转的部分，衡是横向的管。转动玑，使它在下面运行，再用衡来观察，这是帝王校正天文的仪器，用来观察七政是否协调。现在七政协调了，就说明舜已经接受禅让，是正确的。蔡邕说，玉衡长八尺，孔径一寸，从下端仰望，用来观察星宿。大概是悬置璿玑以象征天体，再用衡来观察；转动玑，从衡孔中窥视，以了解星宿。玑的直径八尺，圆周二尺五寸有余。郑玄说，能运转的叫玑，保持正中的叫衡。《尚书大传》说，“政”就是使之齐中，指春夏秋冬、天文地理和人道，这些都是施政的内容。道路端正，万事就顺利成功，所以天道是政事中最大的。）于是举行类祭，向上帝报告。（集解：郑玄说，这是在圆丘祭祀上帝。正义：《五经异义》说，非按时举行的祭天叫类祭，意思是以事情的类别向上天报告。舜报告代理天子之事，不是按时举行的常祭。《王制》说，天子将要出行，要向上帝举行类祭。郑玄说，昊天上帝就是天皇大帝，即北辰星。）洁诚祭祀六宗。（集解：郑玄说，六宗是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骃案：六宗的解释很多，我认为郑玄的说法较好。正义：《国语·周语》说，以精诚之意奉献祭品叫禋。孙炎说，禋是洁净而恭敬的祭祀。按：星是五星，辰是日月运行所会合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的第五星和第四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孔安国说，六宗是四时寒暑、日月星辰、水旱。 《礼记·祭法》说，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祈祷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司马彪续汉书》说，汉安帝在洛阳城西北亥地建立六宗祠，礼制等同于大社；魏沿袭此制，到了晋初，荀顗说新建祀典祭祀六宗之神，但各家说法不同，于是废除了这项祭祀。）遥望祭祀山川。（正义：望祭就是远远望着山川举行祭祀；山川指五岳和四渎。《尔雅》说，梁山是晋国望祭的山。）遍祭群神。（集解：徐广说，“辩”音班。骃案：郑玄说，群神如丘陵、坟衍之神。正义：“辩”音遍，意思是祭祀群神。）收取五瑞，选择吉利的月份和日子，召见四岳和各地牧守，颁还瑞玉。（集解：马融说，揖是收取。五瑞是公、侯、伯、子、男所执的瑞信。尧将要把帝位禅让给舜，便让各地牧守收取五瑞，使舜亲自前往颁发给他们。正义：“揖”音集。《周礼·典瑞》说，王执镇圭，长一尺二寸；公执桓圭，长九寸；侯执信圭，长七寸；伯执躬圭，长五寸；子执谷璧，男执蒲璧，都是五寸。）

译“寸言五瑞者，王不在中也。”孔文祥云：宋朝末年，会稽人修建禹庙，在庙庭的山土中发现五等圭璧一百多枚，形制与《周礼》所说的相同，但都短小。这就是禹在会稽会合诸侯时，诸侯执持以礼敬山神，后来埋藏在地下的玉器；这些璧如今还有留存的。岁在二月，向东巡行，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祀。集解：马融说，舜接受帝位传授之后第五年的二月。郑玄说，是建卯之月。燔柴祭祀东岳，是考核诸侯功绩后举行燔柴祭天。正义：按照上文已经向群臣颁赐瑞玉，随后向东巡行，是因为守土的诸侯在岱宗之岳会合，焚烧柴薪以告知到达。君王巡狩，是因为诸侯各自专治一国，威权和福祸都由自己掌握，恐怕他们阻塞上令，使恩泽不能下达，所以巡行各地，询问百姓的疾苦。《风俗通》说，泰山尊称为“岱宗”：岱，是开始和长大的意思；万物由此开始，阴阳在这里交替，所以它是五岳之长。按照此说，二月是仲月；“仲”是中间的意思，表示取得其中正。于是按礼次祭祀东方诸侯境内的名山大川。所谓“秩”，是五岳按三公的礼秩祭祀，四渎按诸侯的礼秩祭祀。随后会见东方诸侯之长，使四时月份的数目和日子的名称彼此协调、校正（正日）。集解：郑玄说，是协调并校正四时的月份数和日名，使各种记载不再有错误。正义：会见东方诸侯之长后，就统一四时的节气、月份的大小以及日子的甲乙次序，使它们整齐一致。《周礼》说，太史掌管校正岁、年的次序以安排政事，并把正确的历法颁布给各国；节气、晦朔都由天子颁行。只是还担心诸侯各国的历法不同，不能完全一致，所以借巡狩之机加以合并校正。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集解：郑玄说，统一音律、丈尺，斗斛，以及斤两。正义：十二律、丈尺、斗斛、斤两，都使天下一致，不得有制度不同、长短不一、轻重不等的情况。《汉书·律历志》引《虞书》说，统一音律、度量衡，是为了使远近尺度齐一，建立百姓的信用。音律有十二律，其中阳声六个称为律，阴声六个称为吕。律用来统摄气候、分类万物：一为黄钟，二为太蔟，三为姑洗，四为蕤宾，五为夷则，六为无射。吕用来辅助阳律、宣达气息：一为林钟，二为南吕，三为应钟，四为大吕，五为夹钟，六为中吕。度，包括分、寸、尺、丈、引，用来测量长短。它起源于黄钟管的长度：取子谷中颗粒饱满的秬黍，一粒黍的长度作为起点；横向排列一千二百粒秬黍的宽度，以九十分之一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长度单位就确定了。量，包括龠、合、升、斗、斛，用来计量多少。它起源于黄钟管所容纳的容量，以 一千二百粒中等大小的黑黍充实的容积为一龠；两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样五种容量单位就确定了。衡权包括铢、两、斤、钧、石，用来称量物体的轻重；起源于黄钟管所容一龠黍粒的重量，一龠容一千二百粒黍，重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这样五种权衡单位就严密确定了。衡是平，权是重量。修订五种礼制。（集解：马融说，五礼是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正义：《周礼》说，吉礼用来侍奉邦国的鬼神，凶礼用来哀悼邦国的忧患，宾礼用来亲近邦国，军礼用来协同邦国，嘉礼用来亲近百姓。《尚书·尧典》说在类祭中祭告上帝，是吉礼；像丧父母一样哀痛，是凶礼；群臣诸侯四方朝见，是宾礼；《大禹谟》所说出兵征伐，是军礼；《尧典》所说把女儿嫁给舜，是嘉礼。“女”读作女虑反。）五种玉器。（集解：郑玄说，就是五瑞；手持时称瑞，陈列时称玉。）三种帛。（集解：马融说，是三孤所执的帛。郑玄说，帛用来衬托玉器，之所以有三种，是因为高阳氏之后用赤色帛，高辛氏之后用黑色帛，其余诸侯都用白色帛。正义：孔安国说，诸侯的世子执赤色帛，公的孤卿执黑色帛，附庸之君执黄色帛。按三统纪推说，伏羲是天统，尊尚赤色；神农是地统，尊尚黑色；黄帝是人统，尊尚白色。少昊是黄帝的儿子，也尊尚白色；高阳氏属于天统，所以尊尚赤色；尧属于人统，所以用白色。）两种活的牲礼。（正义：是羔羊和雁。郑玄注《周礼·大宗伯》说，羔羊取其合群而不失类；雁取其顺应时令而飞行。卿执羔羊，大夫执雁。按羔羊、雁性情驯顺，可以活着作为贽礼。）一种死的牲礼。（正义：是雉。马融说，一只死雉是士所执的贽礼。按雉不能活着作为贽礼，所以用死雉，取其守持节操、死而不失节。）作为贽礼。（集解：马融说，贽礼包括两种活物，即卿执的羔羊、大夫执的雁；一种死物，即士执的雉。正义：“贽”音至；贽就是执。郑玄说，“贽”的意思是到达，是用来表示亲自前来致意。韦昭说，六种贽礼是：孤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五种玉器的礼仪结束后，便归还五玉。（集解：马融说，五器中最上面的五玉，礼仪结束后归还；三帛以下的礼物则不归还。正义：“卒”音子律反，“复”音伏。）五月向南方巡狩，八月向西方巡狩，十一月向北方巡狩，都如同东方巡狩一样；回来后到达祖庙和祢庙。（正义：“祢”音乃礼反。何休说，父亲活着时称父，死后称考，祭祀父亲的庙称祢。）用一头纯色牛举行祭礼。每五年巡狩一次，诸侯们四次朝见天子。（集解：郑玄说，巡狩是在九年中完成的，诸侯在四方岳下朝见；其间四年，四方诸侯分批到京师朝见。）把天子治理天下的言论全部告知他们。（正义：“徧”音遍，意思是把天子治理天下的言论普遍告知诸侯。）明确考核他们的功绩，按照功劳赐给车马服饰，以表彰其才能。（正义：孔安国说，功业成就，就赏赐车服，以表彰他的才能和功劳。）开始划分十二州，疏浚河川。（集解：马融说，禹平定水土，设置九州；舜因冀州北部广大，分置并州；燕、齐之地辽阔，从燕地分置幽州，从齐地分置营州，于是成为十二州。郑玄说，这是重新划定疆界，疏浚河道，消除水害。）以常用刑法作为象征。（集解：马融说，这是说咎繇制定五种常刑，但没有人触犯，所以只有刑法的象征而没有受刑之人。正义：孔安国说，“象”是法，依照常刑施法，不越过法度。）用流放来宽宥五刑。（集解：马融说，流是流放，宥是宽宥。一说五刑之外，因年幼、年老昏聩、愚蠢而宽宥；五刑是墨、劓、剕、宫、大辟。正义：孔安国说，用流放的办法来宽免五刑。郑玄说，三种宽宥是：一是不知情，二是过失，三是遗忘。）对于倚仗奸邪而屡犯不改的人，施以贼刑。（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众”。郑玄说，倚仗奸邪，终身以残害他人为事，就施加刑罚。）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对于刑罚，务必使它平静审慎。（集解：徐广说，今文作“惟刑之谧哉”。《尔雅》说，谧就是静。索隐：古文作“恤哉”。今文是伏生口传，因“静”和“谧”声音相近，所以写成“谧”。）讙兠进言推荐共工。（正义：讙兠就是浑沌，共工就是穷奇，鲧就是梼杌，三苗就是饕餮。《左传》说，舜为尧的臣子时，把四凶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用来抵御魑魅。）尧说不行，却试用他担任工师。（正义：工师相当于今天的大匠卿。）共工果然淫乱邪僻。四岳举荐鲧治理洪水，尧认为不行；四岳强行请求试用他，试用后没有功效，因此百姓不得安宁。三苗居住在江、淮、荆州一带。（集解：马融说，三苗是国名。） 父亲去世称为“考”，父亲的庙称为“祢”。】使用一头特牛作为祭牲。礼制规定每五年巡狩一次，群臣诸侯四次来朝。集解：郑玄说，巡狩在九年举行，诸侯在四岳之下朝见；在这期间的四年中，四方诸侯分别来到京师朝见。把这些政教之言遍告天下。正义：“徧”音同“遍”，是把天子的治理之言遍告天下。明白地考察试验诸侯的政绩，按照功劳赐予车服，以表彰其功用。正义：孔安国说，功业成就，就赏赐车服，以显扬他的才能和功劳。开始划分十二州，疏通河川。集解：马融说，禹平定水土，设置九州；舜因冀州北部地域广大，分置并州；燕、齐之地辽阔遥远，从燕地分置幽州，从齐地分置营州，于是成为十二州。郑玄说，是重新划定州界，疏浚水道以消除水患。以象征性的刑罚作为常刑的标志。集解：马融说，咎繇制定五种常刑，但没有人触犯，只设置刑罚的象征而没有实际受刑之人。正义：孔安国说，“象”就是法，施用常刑，不能逾越法度。对当处五刑的人以流放之法宽宥。集解：马融说，“流”是流放，“宥”是宽宥；一种说法是，第一类可宽宥的是幼少，第二类是年老昏耄，第三类是愚蠢的人。五刑是墨刑、劓刑、剕刑、宫刑和大辟。正义：孔安国说，以流放的办法宽宥本应处五刑的人。郑玄说，三种可以宽宥的情形是：一是没有认识到，二是过失，三是遗忘。用鞭刑作为官府处理事务时的刑罚。集解：马融说，办理官府事务的人犯过错，就用这种刑罚惩处。用扑刑作为教育性的刑罚。集解：郑玄说，扑就是槚楚一类的刑具；对负责教化的官员，以扑刑作为刑罚。用金钱作为赎罪的刑罚。集解：马融说，金就是黄金；如果心意尚善而功劳不足，就出金赎罪，适用于因不戒慎而犯罪的人。因过失造成的灾害，可以赦免。集解：郑玄说，“眚灾”是替别人造成祸害；即使因过失造成了损害，也赦免。若倚仗旧恶而至死不改，便施以贼刑。集解：徐广说，有的版本作“众”。集解：郑玄说，倚仗自己的奸邪，终身以残害他人为事，便对他施刑。敬慎啊，敬慎啊，刑罚之事一定要慎重而安静地处理。集解：徐广说，今文作“惟刑之谧哉”；《尔雅》说，“谧”就是安静。索隐：按古文作“恤哉”；而今文是伏生口头诵读的本子，因为“静”和“谧”声音相近，所以写成了“谧”。讙兜进言推荐共工。正义：讙兜就是浑沌，共工就是穷奇，鲧就是梼杌，三苗就是饕餮。《左传》说，舜作为尧的臣子，把四凶流放，投置于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尧说不可以，却让他试任工师。正义：工师就像现在的大匠卿。共工果然放纵邪僻。正义：“辟”读作“匹”。四岳推荐鲧治理洪水，尧认为不可以；四岳强行请求让他试一试，试用后没有功效，因此百姓不得安宁。三苗居住在长江、淮水和荆州一带。集解：马融说，三苗是国名。

译外城中有舜井，城北有历山，山上有舜庙，具体情况尚未详考。按：妫州也就是冀州城。舜在历山耕作。（集解：郑玄说，历山在河东。正义：《括地志》说，蒲州河县的雷首山又名中条山，也叫历山、首阳山、蒲山、襄山、甘枣山、猪山、狗头山、薄山、吴山。这座山西起雷首山，东到吴坂，共有十一个名称，随州县的划分而不同。历山南面有舜井。又说，越州余姚县有历山、舜井，濮州雷泽县也有历山、舜井，这两处还有姚墟，说是舜出生的地方；妫州的历山、舜井也都说是舜耕作的地方，究竟哪一处是真的，尚未详考。）在雷泽捕鱼。（集解：郑玄说，雷夏是兖州的泽，现属济阴。正义：《括地志》说，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城外西北。《山海经》说，雷泽有雷神，龙头人的脸，拍打自己的肚子就会发出雷声。）在黄河岸边烧制陶器。（集解：皇甫谧说，在济阴定陶西南的陶丘亭。正义：按，是在曹州河边制作瓦器。《括地志》说，陶城在蒲州河县以北三十里，就是舜建都的地方，距离历山不远。或许舜烧陶的地方就在这里，未必一定要在定陶才算“陶舜”的陶，也可能两处都有其一。）在寿丘制作日常器物。（集解：皇甫谧说，寿丘在鲁国东门北面。索隐：“什器”中的什是数，概指人家日常使用的各种器物，并非只有一种，所以用“什”来概称，犹如今天说什物。寿丘是地名，也是黄帝出生的地方。正义：“寿”音受。颜师古说，军法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因共同使用器物，所以把生活用具叫什器；也像从军或劳作时，十人编成一火，共同储备和调度物资。）到负夏去谋求生计。（集解：郑玄说，负夏是卫地。索隐：就时，就是顺应时机，如同说趁时谋利。《尚书大传》说，舜在顿丘经商，又到负夏谋求生计；《孟子》也说迁居负夏。）舜的父亲瞽叟顽固，母亲奸嚚，弟弟象傲慢，他们都想杀舜；舜却顺从恭敬，不失为人子的道理，对兄弟尽孝尽慈。他们想杀他，却始终没有机会；一有需要，就找他在身边。舜二十岁时以孝闻名，三十岁时帝尧询问谁可以任用他。（正义：所谓可以任用，是说可以让他做天子。）四岳都荐举虞舜，说他可以。于是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观察他在家庭内部的表现；又让九个儿子和舜相处，观察他在外的表现。舜居住在妫汭，内在的德行更加谨慎；尧的两个女儿不敢因为身份尊贵而骄傲，也不敢怠慢舜的亲属。（正义：亲戚，指父亲瞽叟、继母、弟弟象，以及妹妹颗手。） ……甚有妇道。尧的九个儿子也都更加敦厚。〔正义〕“笃”是敦厚的意思。不只是两个女儿恭敬勤谨、符合妇道，九个儿子侍奉舜，也都更加敦厚谨慎恭敬。舜在历山耕种，历山的人都互相谦让田界；〔正义〕韩非子《历》说，农人互相侵占田界，舜去那里耕种一年后，耕作者便互相让出田界。舜在雷泽捕鱼，雷泽的人都互相谦让居处；舜在黄河岸边制陶，河滨制作的器物都不再粗劣破损。〔集解〕“苦窳”的音义：苦音古，窳音庾；裴骃认为窳是粗病、粗劣。〔正义〕“苦”读作“盬”，音古，意为粗糙；“窳”音庾。过了一年，他居住的地方形成村落；〔正义〕“聚”音喻，是村落的意思。两年形成城邑，三年形成都城。〔正义〕《周礼》郊野制度说，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尧于是赐给舜细葛布衣和琴，〔正义〕“絺”音勑迟，是细葛布制成的衣服；邹氏读作竹几反；又为他建造仓廪，给他牛羊。瞽叟仍想杀死舜，叫舜登上仓廪，瞽叟从下面放火焚烧仓廪。舜于是用两顶斗笠护住身体，从上面下来，得以不死。〔索隐〕说用斗笠护住身体，好像鸟张开翅膀，因此轻轻落下而没有受伤。皇甫谧说是两把伞，伞像斗笠；《列女传》说两个女儿教舜像鸟一样登上仓廪，就是这个意思。〔正义〕《通史》说，瞽叟让舜修治仓廪，舜告诉了尧的两个女儿；两个女儿说：“赶快离开，你的衣裳将被焚烧；像鸟一样行动吧。”舜登上仓廪后得以逃脱。后来瞽叟又让舜挖井。舜挖井时，在井旁挖了一个通向外面的隐蔽孔道。〔集解〕刘熙说，舜用权谋使自己脱险，也是因为这位大圣人有神人相助。〔索隐〕“空”音孔，《列女传》所谓“龙一样行动，进入井中”，说的就是这件事。〔正义〕意思是舜暗中挖孔，从旁边通到另一口井而出。〔通史〕说舜挖井时又告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说：“脱去你的衣裳，像龙一样行动，进入井中。”瞽叟和象下土填井，舜从另一口井逃出。〔括地志〕舜井在妫州怀戎县西城外的城中，西边又有一口井。旧传说这两口井都是舜井。舜从其中一口井出来。《帝王纪》说河东有舜井，具体情况不详。舜已经进入深井，瞽叟和象一起往井中填土，舜从隐蔽的孔道逃出。瞽叟和象很高兴，以为舜已经死了。象说：“原先谋划这件事的是我。”象便和父母分配舜的财物，说：“舜的妻子是尧的两个女儿，琴归我；牛羊和仓廪给父母。”象于是住进舜的宫室。〔正义〕宫就是房屋。《尔雅》说，室称为宫；《礼记》说，命士以上的官员，父子住在不同的宫室。象弹奏舜的琴，舜前去见他，象惊愕…… 不高兴地说：“我正在思念舜，心中十分忧郁。”舜说：“是这样吗？那么你大概还可以改好吧。”〔索隐〕意思是说，你还应当有希望恢复兄弟友爱的情义。这句话取自《孟子》所引《尚书》文字；又说“只有这些臣民，你可以同我一起治理”，大概是想让象和自己共同治理臣民。舜继续侍奉瞽叟，更加谨慎地爱护弟弟。于是尧考察舜，任命他掌管五典和百官，事情都治理得很好。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有才德的儿子，世代都得到他们的好处，称为“八恺”。〔集解〕贾逵说：“恺”是和善。〔索隐〕《左传》记载，史克回答鲁宣公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名叫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厖降、庭坚、仲容、叔达。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世人称为“八元”。〔集解〕贾逵说：“元”是善良。〔索隐〕《左传》说，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这十六个家族，世代都成就了前人的美德。〔索隐〕元、恺各自都有亲族，所以称为“族”；“济”是成就，意思是后代成就前代的事业。他们没有使自己的名声坠落。到了尧时，尧还不能任用舜，却任用了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集解〕王肃说，君主治理九州土地的适宜事务；杜预说，后土就是土地。〔索隐〕禹任司空，司空主管土地，所以禹属于八恺之中。〔正义〕《春秋正义》说，“后”是君主；天称皇，地称后土。用来考察各种事务，没有不合时宜、秩序井然的。〔正义〕说禹度量九州土地的适宜情况，所有事情都合乎时令而得到适当的次序。尧任用八元，让他们把五种教化施行于四方。〔索隐〕契任司徒，司徒负责施行五教，所以契在八元之中。父亲讲义，母亲慈爱，兄长友善，弟弟恭敬，子女孝顺；内地安定，外族归附。〔正义〕杜预说，内指诸夏，外指夷狄。依照契所施行的五常教化，诸夏太平，夷狄归化。从前帝鸿氏有一个不成才的儿子。〔集解〕贾逵说，帝鸿就是黄帝；不成才的儿子是他的后裔讙兜。他掩盖正义、暗中作恶，喜欢行凶作恶，天下人称他为浑沌。〔正义〕“慝”是恶。有一本作“天下之民称他为浑沌”。浑沌就是讙兜，意思是他掩盖正义，暗中作贼害之事，又喜好凶恶，所以称为浑沌。杜预说，浑沌是不开通的样子。《神异经》说，昆仑山以西有一种兽，形状像狗，长着长毛，四只脚像熊却没有爪子；有眼睛却看不见，行走时不辨方向；有两只耳朵却听不见。有人知道它要到哪里去；它有腹部却没有五脏，有直而短的脖子，食物径直通过。遇到有德行的人就用角抵触，遇到凶恶的人就依附他，因此名叫浑沌。《庄子》说，南海之帝叫儵，北海之帝叫忽，中央之帝叫浑沌。儵和忽时常……

译年幼的贵族子弟。〔集解〕郑玄说，是国子。按《尚书》作“胄子”，孔安国说“穉”“胄”声音相近。〔正义〕“稚”“胄”读雉反。孔安国说，“胄”是长，指从太子以下直到卿大夫子弟，教他们歌诗、踏节、起舞，使国子成长而具有中和、敬慎、勤勉、孝顺、友爱的品德。使他们正直而温和，〔集解〕马融说，正直而面色温和；宽厚而谨慎，〔集解〕马融说，宽大而又恭敬戒惧；刚强却不暴虐，简约却不傲慢。〔正义〕孔安国说，刚强的过失是暴虐，简约的过失是傲慢；教导他们，是为了防止这些过失。《诗》表达心意，歌声使语言悠长。〔集解〕马融说，歌是为了延长《诗》中表达的心意。〔正义〕孔安国说，《诗》表达志意，以引导人的心；歌咏诗的义理，使语言延长。声音依随长言，音律调和声音。〔集解〕郑玄说，声音的曲折变化又依随延长的语言，声音合乎音律才算和谐。〔正义〕孔安国说，声音是宫、商、角、徵、羽五声；律是六律、六吕，代表十二个月的音气，应当使声音依合音律而形成和乐。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协调，不互相侵夺次序，神和人便都和谐。〔集解〕郑玄说，这样祖先的神灵就会来临，众诸侯也会以德相让；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正义〕八音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孔安国说，“伦”是条理；八音协调而不乱其条理，神、人就都和谐。舜命令夔努力施行。夔说：“啊！我击打石磬，轻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集解〕郑玄说，百兽是由服不氏饲养的野兽；“率舞”是说音乐和谐。〔正义〕“于”音乌。孔安国说，石磬的声音最清越；“拊”也是击打。举出清越的声音而使它和谐，其余声音也都会随之协调。音乐能感动百兽，使它们相继起舞，就可以知道神、人都和谐了。磬是一片黑色的石头。“不”音福尤反。《周礼》说，夏官中有服不氏，掌管驯服猛兽，设下士一人、徒役四人。郑玄说，服不氏就是使野兽服从。舜说：“龙，我畏惧并憎恶谗言、奸邪和虚伪，恐怕它们使我的众臣惊疑。”〔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齐说殄行振惊众”。裴骃案郑玄说，这就是所谓“外表取仁而行为违背仁”，会使我的众臣受到惊动而疑惑。〔正义〕“伪”音危睡反。意思是舜畏惧憎恶以利口进谗的人，也要断绝奸伪之人的党羽，恐怕他们惊动众臣，所以让龙加以遏止；使出入传达的命令都真实可信。这一“伪”字是司马迁改写《尚书》文字而来。《尚书》作“行”，音下孟反，意思是舜畏惧并憎恶有利口、进谗的人，断绝没有德行的官员。舜任命你为纳言，早晚出入传达我的命令，必须使我的命令可信。〔正义〕孔安国说，纳言是掌管言语、传达上下意见的官：听取下情上达，把上面的言语向下宣布，必须使双方都信实。舜说：“啊，你们二十二个人。”〔集解〕马融说，稷、契、皋陶任官已久而有功，舜只是陈述并赞美他们，没有别的诫命；禹以及垂以下，都是初次任命，共六人，再加上十二州牧和四岳，共二十二人。郑玄说，这些人都是在文祖庙前接受任命的。你们要恭敬，按时辅助上天办事。〔正义〕“相”是察看。舜命令二十二个人各自恭敬履行职责，只在于顺应时令，察看上天所宜而办事。三年考核一次功绩，三次考核后黜退或升迁，无论远近，众人的功业都得到振兴；分散流放三苗。〔集解〕郑玄说，被流放的三苗成为西方边地的诸侯后仍然作恶，于是又把他们分开迁徙流放。这二十二个人全都成就了自己的功业。皋陶任大理，审判公平，百姓各自服罪，都认为判决符合实情。伯夷主管礼仪，上下都互相谦让。垂主管百工，〔正义〕工师相当于后世的大匠卿。百工都尽力成事。益主管虞官，山泽都得到开发。〔正义〕“辟”音婢，是开辟的意思。弃主管稷官，各种谷物都按时茂盛。契主管司徒，百姓亲睦和谐。龙主管宾客，远方之人都来归附。十二州牧巡行各地，九州之内没有人敢违抗。〔正义〕禹治理九州，九州百姓无一敢违背舜所命的十二州牧。只有禹的功劳最大：开通九座山，〔正义〕“披”音皮义反，是沿着山边开通道路；疏通九处水泽，疏导九条河流，划定九州。各地都按照自己的职分前来进贡，没有不合适的。方圆五千里的土地，一直到荒服；南方安抚交阯，北方有发，〔索隐〕此处是一句；西方有戎、析枝、渠廋、氐、羌，〔索隐〕此处是一句；北方有山戎、发、息慎，〔集解〕郑玄说，息慎有时称肃慎，是东北方的夷族；东方有长夷、鸟夷。〔索隐〕这里说帝舜的德行抚及四方夷人，所以先总说“抚”。“北发”应当作“北户”；南方有地名北户。又按《汉书》，“北发”是北方国名，如今把北发当作南方国名，是错误的。这段文字省略了四夷的名称，次序也错乱了：西戎上面少一个“西”字，山戎下面少一个“北”字，“长”字下面少一个“夷”字；“长夷”“鸟夷”这样的文意才合理。现在考察《大戴礼》也作“长夷”，可见“长”是夷族名称；又作“鲜支、渠搜”，那么“鲜支”就是这里的“析枝”，鲜、析音近。邹氏、刘氏说“息”与“并”都读作肃，是不对的。况且夷狄名称在古书中不一定相同，现在依字面读。〔正义〕“鸟”有的本子作“岛”。《括地志》说，百济国西南海中有大小岛屿十五处，都设置城邑，有人居住，隶属于百济；倭国西南大海中居住在岛上的，大约有一百多个小国，距离京城南方一万三千五百里。武后时把倭国改称日本国。京城以南一万三千五百里，有一百多个小国（按：武后时改倭国为日本国）。四海之内（正义说：《尔雅》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为四海），全都拥戴帝舜的功德。于是禹兴起《九招》之乐（索隐说：“招”读作“韶”，就是舜的乐曲《箫韶》，演奏九成，所以称为“九招”），招致了奇异的物产，凤凰前来飞翔。天下崇尚德行，都从虞帝舜开始。舜二十岁时因孝顺闻名，三十岁时尧举用他，五十岁时代理天子处理政务，五十八岁时尧去世，六十一岁时舜代替尧登上帝位（集解引皇甫谧说：舜所建都的地方，有人说是蒲阪，有人说是平阳，也有人说是潘，今天的上谷就是潘。正义引《括地志》说：平阳就是今天的晋州城；潘就是今天的妫州城；蒲坂是今天蒲州以南二里、河东县境内的蒲坂故城）。舜登帝位三十九年后，向南巡行视察，在苍梧郊野去世，葬在江南九疑山，这就是零陵（集解引《皇览》说：舜的坟墓在零陵营浦县。那里九条山溪形状都相似，所以称为九疑。传说舜葬在苍梧，象替他耕田。《礼记》说舜葬在苍梧，三位妃子没有随从前去。《山海经》说苍梧山是帝舜葬处，丹朱葬在山的北面。皇甫谧说：也有人说二妃葬在衡山）。舜登上帝位后，身披天子的旗帜，前往朝见父亲瞽叟，态度恭敬谨慎（集解引徐广说：这是和善恭敬的样子），像做儿子应有的那样。他封弟弟象为诸侯（集解说：《孟子》称封象于有庳，“庳”读作“鼻”。正义引《帝王纪》说：舜的弟弟象封在有鼻。《括地志》说：鼻亭神庙在道县北六十里。当地老人相传，舜葬在九疑山，象来到这里，后人建立祠庙，称为鼻亭神。《舆地志》说：零陵郡应阳县东面有一座山，山上有象庙。王隐《晋书》说：这里是大泉陵县北部以东五里的鼻墟，是象受封的地方）。舜的儿子商均也没有才德（集解引皇甫谧说：娥皇没有儿子，女英生商均。正义引谯周说：虞地是舜封给儿子的；《括地志》说：虞国是舜的后代受封的封邑。也有人说舜把商地封给儿子均，所以称为商均）。舜于是预先向上天推荐禹（索隐说：就是告知上天，让禹代理帝位）。过了十七年，舜去世；三年丧期结束后，禹也像舜当年让位给尧的儿子那样，把帝位让给舜的儿子。正义引《括地志》说：禹居住在洛州阳城，是为了避开商均，并不是在那里长久居住。诸侯归附禹之后，禹才登上天子之位。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都拥有疆土，用来奉祀祖先（集解引谯周说：

译《史记》卷一。《史记》卷一考证。《五帝本纪》：黄帝，〔正义〕亭亭山在牟阴。○牟阴，汉、唐两代都没有这个县。汉《地理志》在泰山郡钜平县下说有亭亭山祠。这样看来，“牟阴”是“钜平”二字的错误。又，监本作“封太山禅亭亭在牟阴”，推究文意，应当再次举出“亭亭”二字，现补入。而蚩尤最为暴虐，没有人能讨伐他。〔集解〕瓒说，《孔子三朝记》说，蚩尤是平民中贪婪的人。○《周礼·肆师》疏也引用《三朝记》，说蚩尤是平民中强暴的人，这与此处不同。又，〔正义〕记载为“兽身而说人话，铜头铁额”；监本作“铜铁额”。○〔臣照〕考察徐陵文章，有“铜头铁额，兴暴轩年”之语，“头”字缺失，今补入。于是擒获并杀死蚩尤。〔集解〕《皇览》说，蚩尤的墓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东平郡依《后汉书·郡国志》应当是东平国。《水经注》引用此文，却写作东郡阚乡县城；《郡国志》注文引用《皇览》作“阚城高七丈”；《水经注》引用《皇览》作“高七尺”。黄帝居住在轩辕之丘。〔集解〕《山海经》说，轩辕之丘在穷山交界处、西射山以南。○〔臣世骏〕考察《山海经·西山经》说，轩辕之丘有洵水发源，向南流入黑水。郭璞注说，黄帝居住在此丘，娶西陵氏的女儿，因此称为轩辕丘。又《海外西经》说，轩辕之国在穷山交界处，在女子国北面，穷山在它的北面；不敢向西射箭，是因为畏惧轩辕之丘。郭璞注说，这是敬畏黄帝的威灵，所以不敢向西射箭。集解不引用《西山经》的轩辕之丘，却引用《海外西经》的轩辕之国作证，已经是错误；把“西射”当作地名，更是错上加错。这就是青阳。〔集解〕太史公是依据《大戴礼》说嫘祖生了昌意和元嚣。○〔臣世骏〕考察戴德《礼记》中有《孝昭冠辞》，可知该书晚于太史公，显然如此。集解竟说太史公依据《大戴礼》，恐怕有误。青阳降居在江水。○《大戴礼·帝系篇》作“降居泜水”。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名叫昌仆。○《大戴礼·帝系篇》作“昌濮”，《路史·后纪》作“景▯”。依靠鬼神来裁定义理。○监本“剬”作“制”。正义说，“剬”是古“制”字，因此正文应作“剬”，现在改正。帝尧，名叫放勋。○〔臣德龄〕考察柯维骐说，太史公本据《五帝德》，把“放勋”“重华”“文命”作为尧、舜、禹的名字。私下考察《尧纪》中的“放勋”二字，似乎与《尧典》相同，意思是尧的功德无所不至，用来作为一篇总括的开头。至于舜称“重华”、禹称“文命”，其中“名曰”二字也可以理解为当时颂美的话，不一定是给舜、禹命名。这个说法似乎比较正确。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正义〕《尚书考灵耀》说，主管春天的星宿张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就可以播种稷；主管夏天的星宿大火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就可以播种黍和菽。○《尚书疏》引用《书传》说，张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就可以播种谷物；大火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就可以播种黍。使南方的教化生长发展而得到敬重。〔集解〕孔安国说，是平定、安排南方教化养育之事。○《尚书孔传》没有“分”字。鸟兽的毛重新生长并整齐。〔集解〕孔安国说，毛重新生长叫“毨理”。○《尚书孔传》作“毛更生整理”。鸟兽长出柔细的毛。〔集解〕孔安国说，鸟兽都生出柔软细密的绒毛来保暖。○《尚书孔传》把“氄”作“耎”。九年，治水的功业仍未完成。○监本“载”作“岁”。正义详细解释了“载”字的含义，因此正文不能作“岁”，现在改正。我在位七十年，你若能继承我的命令，就登上我的帝位。〔正义〕孔安国说，尧十六岁时以唐侯身份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这时八十六岁，年老而准备寻找替代者。○徐孚远说，根据皇甫谧的记载，尧去世时一百一十八岁，在位九十八年，那么尧是二十岁才即位，这与此处记载不同。舜于是通过观测璿玑、玉衡来校齐日月五星等七种政事。○监本“在”误作“作”，现在改正。又，正义说，璿玑直径八尺，圆周二尺五寸有余。○〔臣照〕考察《尚书疏》作“圆周二丈五尺有余”。按照直径一、周长三有余的比例，直径八尺，圆周怎么会只有二尺五寸？正义有误。到了岱宗山，举行燔柴祭祀。〔正义〕《风俗通》说，泰山尊贵，所以称岱宗；“岱”一说是开始，一说是长久。○《风俗通》原文说：“岱，是开始；宗，是长久。” 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正义〕制度本来以黄钟管的长度为基准，用中等大小的黑黍子，一粒黍的宽度作为起点；积累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来确定长度，其中九十分之一为一分，十分为一寸。○监本作“本起黄钟之管长，以中等黑黍一粒为一分，十分为一寸”。〔臣照〕现在《汉书·律历志》也有同样的讹误，因而难以解释。《宋史·律志》对此有详细说明，现在依《宋史》改正。丹朱不成才，不足以把天下授给他。○这一句下面，监本脱漏了“于是乃权授舜”一句，以及索隐、正义的注文，现在一并补入。虞舜。〔正义〕宋州虞城县，是大襄国所封的城邑。

译○“大襄”恐怕是“虞思”二字的错误，见《路史·国名纪》。瞽叟的父亲叫桥牛，桥牛的父亲叫句望，句望的父亲叫敬康，敬康的父亲叫穷蝉，穷蝉的父亲叫帝颛顼，颛顼的父亲叫昌意；到舜为止，已经七代。○《路史余论》说，刘耽撰写的《吕梁碑》中叙述虞帝世系说：舜的祖先幕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乔牛，乔牛生瞽叟，瞽叟生舜；舜命禹治理水道。吕梁碑只有这一节记载完整，可以作为考证材料。与传文相比，只是没有“句望”，也没有说出自黄帝。在黄河岸边制陶。〔正义〕有人认为，“陶”字所指的地方是可以确定的。○“或陶”上脱漏了“或耕”二字。语见《水经注》，意思是没有不能耕种的土地，也没有不能制陶的地方。历山的人都互相谦让田界。〔正义〕韩非子《历》说…… ○“历”字疑为衍文。让他主管后土。〔集解〕杜预说，后土就是土地。○《左传》杜预注说，后土是土地官，这与此处不同。缙云氏有一个不成才的儿子。〔正义〕《尚书》说，“缙”是赤色的丝帛。《春秋疏》说：“字书说，‘赤’就是赤色的丝帛。”这里明显脱漏了一个字。禹、皋陶、契、后稷、伯夷、夔、龙、垂、益、彭祖。臣德龄按：从禹到彭祖共十人，但下文叙述他们分别任职时只有九官，没有彭祖；下文舜说“唉，你们二十二人”，注文引用《书传》说是四岳、九官、十二牧，也没有彭祖。我私下怀疑“彭祖”二字是衍文。防止盗贼和奸邪。集解：郑玄说：“从内部发生的叫‘奸’，从外部发生的叫‘轨’。” 《尚书孔传》说：“在外的叫‘奸’，在内的叫‘宄’。”这大概依据《左传》成公十七年的传文，但与郑玄的解释相反。于是任命垂为共工。集解：马融说：“共工就是司空，负责共同管理百工的事务。” 徐孚远说：当时禹任司空并总理百官，垂怎么也能任司空？难道是禹自己总理百官，解除司空的职务后授给垂吗？还是共工另是一种官职，与司空分掌职务，而马融的说法错了呢？教导穉子。集解：孔安国说：“‘穉’和‘胄’的读音相近。” 现在的《尚书孔传》中没有这句话。于是禹就创作了《九招》乐舞。臣德龄按：这里的“禹”字恐怕应当作“▯”字。因为防是掌管乐舞的官，禹没有制作乐舞的事情；《九招》乐舞一作，招致祥瑞，凤凰飞来翔舞，不能不把功劳归于防。叙述二十二人的功绩时，除四岳没有分掌职务、没有叙述外，唯独遗漏典乐之官防，也不合理。而且把禹列在诸臣之后，是因为禹的功劳最大；大型乐舞的制作，是用来宣告功业成就的，所以又把▯列在禹之后，这个次序本来井然不乱。《夏本纪》中叙述舜的德行大为彰明，于是▯演奏乐舞的一段，更可以作为“▯”字的明确证据。封他的弟弟象为诸侯。正义：《王隐晋书》说：这里的大泉陵县北部以东五里的地方有鼻墟。这里的“大泉”三个字，疑心是“零陵”二字的错误。孔子所传授的《宰予问五帝德》和《帝系姓》。监本误把下文《索隐》中“《五帝德》《帝系姓》都是《大戴礼》所说”等文字重复引到这里，标作“正义”，现在删去。《史记》卷一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二。汉代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代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代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代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