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二十五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二十六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 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 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 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历书第四 从前，古代制定历法，以孟春为岁首。〔索隐按：所谓古历，是指黄帝调历以前的上元历、太初历等，都以建寅为正月，称为孟春。颛顼、夏禹也以建寅为正月；只有黄帝以及殷、周、鲁以建子为正月。秦朝以建亥为正月，汉初沿用，到武帝元封七年才改用太初历，仍以周历建子为十一月，十一月初一早晨冬至，并改元为太初历。今按：这段文字直到十二月节，都是《大戴礼》中虞史伯夷的话。〕这时冰开始融化，蛰伏的虫类开始出动，百草蓬勃生长，子鳺鸟首先鸣叫。〔集解徐广说：“秭”音姊，“鳺”音规，子鳺是一种鸟，又名鷤防。索隐：“秭鳺先▯”，是说子鳺鸟感受到春气发动，便先到野泽中鸣叫。又按：《大戴礼》作“瑞▯”，没有解释，不能考知其义，大概是字形各有讹误。鷤音弟，防音桂。《楚辞》说：“忧虑鷤防先鸣，使百草因此不能芳香。”解释者把鷤防当作杜鹃。〕万物于是每年都在东方生长，依次顺应四时，到冬季结束时，一年的时令便全部完成。〔索隐“卒”音子律反，“分”按本字读。“卒”是尽的意思，是说历法从孟春开始，到季冬结束，一年的事情就齐备了。冬季结束以后分为来年的春季，所以说“冬分”。〕鸡叫三遍，天就全亮了。〔集解徐广说：“卒”一作“平”，又说“卒”当作“斯”。索隐：三号就是叫三遍。意思是到了鸡叫三遍、天亮的时候，才算正月一日，表示新的一年开始。徐广说“卒”一作“平”，又作“斯”，从文字上看都通顺。〕循行十二个时辰，至丑时结束。〔正义：“抚”同“循”。从天亮的寅时到鸡鸣的丑时，共十二辰；丑时结束又到第二天早晨的寅时，构成一昼夜，所以说“幽明”。〕太阳和月亮运行一周，旧的一轮便完成了。所谓“明”，就是孟；所谓“幽”，就是幼；幽明，就是雌雄。雌雄交替兴起，顺应最正当的统绪。太阳运行到西方，便从东方开始明亮；月亮运行到东方，便从西方开始明亮。如果正月不顺应上天，也不依循人的安排，那么一切事情就会容易败坏而难以成功。君王改朝换姓、承受天命时，必须慎重对待开端，改定正朔，变更服色，推究天的元气运行，以顺承上天的意旨。〔索隐：意思是君王改姓而兴起，必须推究上天元气运行的所在，以确定正朔，承接天意，所以说“承顺厥意”。〕 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情已经十分久远了。大概黄帝考察并确定了星象和历法。【索隐：《世本》和《律历志》说，黄帝派羲和观测太阳，常仪观测月亮，臾区观测星象和节气，伶纶创制律吕，大挠制作甲子，隶首创制算数，容成综合这六种技艺而制定调历。】建立五行，推演盛衰消长。【正义：皇侃说，乾代表阳气生发，是息；坤代表阴气衰亡，是消。】校正闰余。【集解：裴骃按，《汉书音义》说，把一年多出的日数置为闰月，所以称闰余。正义：邓平、落下闳说，一个月为二十九日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日；计算这些余分形成闰月，所以说校正闰余。每年三百六十六日余六日，小月六个月共少十二日，大约三十三个月便有一个闰月。】于是设置掌管天地神祇和万物类别的官职，这就是五官。【正义：应劭说，黄帝受命时有云气祥瑞，所以用云来命名官职：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按：黄帝设置五官，各以事物类别命名其职掌。】各自管理相应的次序，彼此不相扰乱。人民因此能够守信，神灵因此能够彰显德行。人民与神灵各有不同的职责，彼此恭敬而不轻慢，所以神灵降下嘉谷。【集解：应劭说，嘉生就是嘉谷。】人民用各种物产祭祀神灵。【正义：刘伯庄说，物就是事；人们都顺应事务而享有福祉。】灾祸不发生，所求没有匮乏。少皞氏衰微时，九黎扰乱德行。【集解：裴骃按，《汉书音义》说，这是少皞时期作乱的诸侯。】人民和神灵混杂相扰，不能依照万物的类别各守本分。【索隐：放，音昉，依照。】灾祸接连到来，没有谁能穷尽其气数。颛顼继承此事，于是命令南正重掌管天事，使神灵各有所属；命令火正黎掌管地事，使人民各有所属。【集解：应劭说，黎是阴官。火的数是二，二属于地数，所以火正掌管地事，使万民各有所属。索隐按：《左传》说，重为勾芒、木正，黎为祝融、火正。这里称南正，刘氏认为“南”字错误，其实不是。重、黎二人原本分别任木官、火官，同时掌管天地；天属阳，南方是阳位，因此木也属阳，木正便称南正。火正是地正，也称北正；火的数为二，二属于地数，地属阴而主北方，所以火正又称北正。臣瓒认为古文“火”字像“北”字，这一说未必深得其意。】后来三苗承袭九黎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