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三十

译调动任职。居官的人甚至把官职作为姓氏和称号。（集解：如淳说，仓氏、庾氏就是这样。索隐：如淳的注出自《食货志》。）所以人人都爱惜自己而重视犯法，先实行义，然后才把耻辱看轻。当时法网稀疏而百姓富裕，财货和骄奢过度，有的人甚至兼并土地；豪强结党的人凭武力在乡里擅断是非。（索隐：乡里的豪富没有官位，却凭威势主持裁断曲直，所以叫“武断”。）有封地的宗室以及公卿大夫以下，都争相奢侈；住宅、车舆、服饰僭越上制，没有限度。事物盛极必衰，本来就是变化的规律。从此以后，严助、朱买臣等招致东瓯。（正义：乌、侯二字反切，今台州永宁就是那里。）又处理两越的事务。（正义：指南越和闽越。南越今为广州、南海一带；闽越今为建州、建安一带。）江淮之间因而萧条，费用烦多。唐蒙、司马相如为西南夷开辟道路，凿山通道一千余里，以扩大巴蜀地区，巴蜀百姓因此疲困。彭吴凭商人身份开辟道路并灭亡朝鲜，设置沧海郡。（索隐：彭吴是商人的姓名，他首先开通道路并灭亡朝鲜；朝鲜是番人的名称。）燕、齐之间也随之大受骚动。等到王恢在马邑设下谋略，匈奴断绝和亲，侵扰北部边境，战争连续不断而不能停止。天下苦于劳役，出行的人要携带物资，留居的人要为他们运送，内外骚扰，彼此供奉。百姓贫困疲敝，只好利用巧法来求生。（索隐：《三苍》“抏”音五官反，邹氏又读五乱反。抏是耗损的意思，说百姓贫困疲敝，所以采用巧诈抵触法令的办法。）财货和贿赂日渐耗损，不能供给使用；输送财物的人可以补授官职，拿出钱财的人可以免除罪行。选举日渐衰败，廉耻互相掩饰；武力得到任用，法令严酷而完备，谋求兴利的臣子从此开始出现。（集解：韦昭说，指桑弘羊、孔仅一类人。）后来，汉朝将领每年以数万骑兵出击匈奴；车骑将军卫青夺取匈奴河南地区。（正义：指灵州、夏州三州之地，夺取是在元朔二年。）筑造朔方城。（正义：今为夏州。《括地志》说，夏州是秦代上郡，汉代分置朔方郡，魏代未改，隋代设置夏州。）当时汉朝打通西南夷的道路，参加修路的有数万人，运粮一千里，通常要负担十余钟，才能运到一石。（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一钟是六石四斗。）把钱财散给卭、僰，以招集他们。（索隐：应劭说，临卭属蜀，僰属犍为。）几年后道路仍不通，蛮夷便多次攻打官吏；汉朝发兵讨伐他们。（索隐：指发兵兴师来诛讨。）巴蜀全部的租赋都不够用来继续供给这项工程。[原文至“更”处残缺，以下义理不明。]续接前文。也有人说，是用来偿还。于是招募豪强富户到南夷屯田，向县官交纳粮食，而在都内府收取钱财。（集解：服虔说，在外县交纳粮食，在内府领取钱财。）向东到沧海郡，人员和劳役的费用与南夷相当。又征发十万余人修筑卫朔方，转运漕粮十分遥远，山东以东都受到这种劳费，费用达到数十、数百巨万，府库更加空虚。于是招募百姓，凡是交纳奴婢的，可以终身免役并补任郎官，增加秩禄；又有人交纳羊来充任郎官，从此开始。其后四年。（集解：徐广说，是元朔五年。）汉朝派遣大将率领六位将军，军队十余万，进攻右贤王，斩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五千级。第二年，大将军又率领六位将军，连续两次出击匈奴，斩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九千级。捕获、斩杀匈奴的士卒得到赏赐黄金二十余万斤；俘虏数万人，都得到厚赏，衣食依靠县官供给。但汉军中死亡的马匹和士卒有十余万，兵甲的财费和转运漕粮的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于是大农令陈报府库中的钱已经久藏。（集解：韦昭说，陈是久的意思。）经费耗尽，赋税也已经竭尽，仍不足以供养战士。有司对天子说：“我听说，五帝的教化各不相同却都能治理天下；禹、汤的法度道路不同却都能称王；他们所走的路虽然不同，建立德政却是一致的。北部边境还没有安定，朕对此非常忧伤。近来大将军攻打匈奴，斩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九千级，但留下的军队没有东西可吃。（索隐：蹛音逝，是储藏的意思；韦昭读作滞，是积聚的意思。又据《古今字诂》，蹛就是今天的“滞”，说富人储藏积聚粮食，贫民便没有东西可吃。）应当议定让百姓购买爵位，并赎免禁锢；免除或减轻罪刑；请求设置赏赐官爵，命名为武功爵。”（集解：瓒说，《茂陵中书》记载，武功爵一级叫造士，二级叫闲舆卫，三级叫良士，四级叫元戎士，五级叫官首，六级叫秉铎，七级叫千夫，八级叫乐卿，九级叫执戎，十级叫左庶长，十一级叫军卫。这是武帝制定的，用来宠奖军功。）每一级价值十七万钱，总计价值三十余万金。（索隐：颜师古说，一金是一万钱。按十一级计算，每级十七万，合计一百八十七万钱，而这里说三十余万金，数字必有错误。顾氏考察，有人解释说，第一级十七万钱，从这一级以上每级增加二万钱，到十七级合计三十七万钱。）购买武功爵中官首爵的人，经考试可以补任官吏，优先授职。（索隐：官首是武功爵第五级，地位稍高，所以可以试任官吏并优先授职。）千夫相当于五大夫。[原文至“千”处残缺。]武功爵每一级十七万钱，总价三十多万金。购买武功爵第五级“官首”的人，可以试补为吏，优先授职；第七级“千夫”与旧二十等爵中的第五大夫相当。犯了罪，还可以再减两级爵位，最高可减至“乐卿”，用来彰显军功。军功多的人可以越级任用：大的封为侯、卿、大夫，小的任为郎、吏。吏途混杂而名目繁多，官职因而损耗败坏。自公孙弘以《春秋》的义理约束臣下，汉相张汤以严酷法文断案、担任廷尉以来，“见知法”便产生了。此后，废格天子法令、阻挠政令、诽谤朝政的案件，都开始穷究严办。第二年，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谋反的踪迹显露，公卿便顺着线索审治，最终牵连他们的党羽，因而被判死者达数万人，地方长吏更加惨酷急迫，法令也更加明察。当时招募尊崇方正、贤良、文学的士人，其中有的做到公卿大夫。公孙弘身为汉相，盖布被，吃饭不吃两种肉，以此给天下人做榜样；但这对改变风俗没有益处，社会渐渐驰骛于功利。第二年，骠骑将军又两次出击匈奴，斩获四万级。那年秋天，浑邪王率数万部众来降，汉朝调发车辆两万辆迎接他们。到达后，对浑邪王及有功将士都给予赏赐，这一年费用共达一百多个巨万。此前十多年，黄河在观县决口，梁、楚地区本来已经多次受灾，沿河郡县修筑堤坝，河水却总是冲决，费用多得无法计算。后来番系想节省砥柱一带的漕运，开凿汾河渠道用来灌溉田地，施工者有数万人；郑当时主持渭水漕渠，因河道迂回遥远，便另凿直渠，从长安到华阴，施工者也有数万人。

译有数万人。朔方也开凿渠道，参加工程的有数万人；各自经历二三期，工程仍未完成，费用也各达巨万十数。天子为了攻伐匈奴，大量养马；马匹运到长安来吃草的有数万匹，最终牵掌马匹的人手不足，关中无法供给，于是调发附近郡县的人力。匈奴投降的人也都由县官供给衣食；县官无力供给，天子便减少膳食，解除乘舆所驾的四匹马，拿出御府禁藏的财物来赈济他们。第二年，山东遭受水灾，百姓大多饥饿贫乏。于是天子派使者打开郡国仓库。（集解：徐广说，“廥”音脍。）用来赈济贫民，仍然不够；又招募豪强富户互相借贷，尚且不能救济。于是把贫民迁徙到函谷关以西，以及朔方以南、名为新秦中的地方。（集解：服虔说，是北方的地名，方圆千里。如淳说，是长安以北、朔方以南。瓒说，秦国驱逐匈奴，收取河南地，迁徙百姓来充实那里，称为新秦中；如今那里空虚，所以又迁民来充实。）七十余万口的衣食都依靠县官供给。几年间又借给他们产业，派使者分部保护他们，车盖前后相望；费用以亿计算，多得不可胜数。于是县官的财物极度空虚，而富商大贾有的停留积藏财货，使贫民为自己服役。（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蹛是停留，也有说是储藏。索隐：萧该考《字林》说，贮是积尘，音同“伫”；这里指囤积停滞，久而积尘。子贡曾经发出储藏的财物，卖掉货物。）他们转运车辆多达百数。（集解：李奇说，是车。）囤积货物于城邑，乘时牟利。（集解：徐广说，废居是储藏货物的名称，即有所抛售、有所囤积，意思是利用时机牟利。骃案：服虔说，把车载货物囤积在城邑。如淳说，把便宜货物囤在城中等待涨价。索隐：刘氏说，废是出售，居是停蓄；出卖给居者，所以徐广说“有所废，有所畜”。）封君都低头仰赖商贾供给。（集解：晋灼说，低读作抵，是抗拒的意思。服虔说，是仰赖商贾供给。索隐：服虔的说法正确；刘伯庄认为封君和大商人都低头经营私利以自给，不帮助天子，这是错误的。）冶炼铸造、煮盐所得的财富，有的累积到万金，却不帮助国家解决急难，百姓更加困苦。于是天子与公卿商议改铸钱币，以供给费用，并打击浮华淫侈、兼并土地的人。当时禁苑有白鹿，少府又有许多银和锡。自孝文帝改铸四铢钱，到这时已经四十余年；从建元年间以来，县官往往就铜山铸钱，百姓也私下盗铸，数量多得不可胜数。钱越来越多，币值越来越轻。（集解：如淳说，是因为磨钱取出铜液。瓒说，铸钱的人多，所以钱轻；轻也就是钱价低。）物资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集解：如淳说，只铸钱，不生产其他物资。） 有司说：“古代有皮币，诸侯用它来聘问、朝享；金分为三等，黄金为上等，白金为中等，赤金为下等。”（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白金就是银，赤金就是丹阳铜。索隐：《说文》说，铜就是赤金；注说，丹阳铜见于《神异经》，西方金山有丹阳铜。）“如今半两钱的法定重量是四铢。（集解：韦昭说，钱文为‘半两’，实际重量是四铢。）但奸人有时盗磨钱的内层，取出铜液。（集解：徐广说，‘镕’音容；吕静说，冶炼器具叫镕。）钱越来越轻薄，物价却越来越贵，于是远方使用钱币，烦劳费用很大而且不便。现在用一张方一尺的白鹿皮，四周绣上藻饰，制作皮币。（集解：徐广说，藻字一本作紫。）每张皮币价值四十万钱。王侯、宗室朝见、聘问、朝享，必须先用皮币承托玉璧，然后才能进行。又铸造银锡合金作为白金。（集解：如淳说，把银和锡混合铸成白金。）认为天上的运行没有比龙更合适的，地上的运行没有比马更合适的，人的使用没有比龟更合适的。（索隐：天的运行没有比龙更合适，见《易》；地的运行没有比马更合适，也见《易》；诸侯把龟作为宝物，见《礼》。）所以白金分为三品：第一种重量八两，铸成圆形，钱文作龙，名叫白选，价值三千钱。（索隐：顾氏考察《钱谱》，钱文为龙形，纹理凸起，内外孔都绘有图纹，又作云霞形状。“选”，苏林读作选择的“选”；包恺、刘氏读作息恋反。《尚书大传》说，夏后氏不杀、不施刑，死罪罚二千馔；马融说，馔是六两；《汉书》写作撰，二字音同。晋灼考《黄图》说，价值是三千三百钱。）第二种重量稍轻，形制略小而呈方形，钱文作马，价值五百钱。（索隐：所谓“重量相差而较小”，是以八两为标准，第二品重六两，第三品重四两；钱形为方形，内外孔也都是方的，凸起作马形，内孔下又有连珠纹。）第三种形制更小而狭长，钱文作龟，价值三百钱。（索隐：“撱”音汤果反。《尔雅》注说，撱是狭长，指长而削去四角。《钱谱》说，外缘圆、内孔方，都凸起作龟甲纹。）命令县官销毁半两钱，改铸三铢钱，钱文与重量相符。盗铸各种金钱的，罪都处死；但官吏和百姓盗铸白金的，多得不可胜数。于是任命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掌管盐铁事务。（索隐：东郭是姓，咸阳是名。根据《风俗通》，东郭牙是齐国大夫，咸阳是他的后代。） 桑弘羊凭借计算才能掌权，任侍中。咸阳是齐国的大盐商，孔仅是南阳的大冶铁商，都因此积累了千金的财富，所以郑当时推荐了他们。弘羊是雒阳商人的儿子，凭心算才能在十三岁时任侍中。因此三人谈论谋利事务，能够分析得如秋毫般细微。（索隐：秋天的毫毛最细，这里说弘羊等三人谈论谋利之事，能够分析到秋毫般纤细。）法令已经更加严酷，官吏中有许多被罢免。战争频繁发生，百姓多购买免役的复爵以及五大夫爵位，征发服役的人越来越少。于是取消千夫、五大夫不任吏的限制；不愿任吏的人，就出马代役。因此原来被免职的官吏都依照命令到上林苑砍伐荆棘。（集解：韦昭说，想让他们出马；没有马的人，就命令他砍荆棘。索隐：意思是原先被免职的官吏都依法到上林苑砍荆棘，不是指没有马的人；韦昭的说法不对。）修建昆明池。（索隐：据《黄图》，武帝开凿昆明池，周长四十里，用来练习水战。荀悦说，昆明子居住在滇池水中，所以练习水战来讨伐他。）第二年，大将军骠骑将军大举出兵攻打匈奴。（集解：徐广说，是元狩四年。）斩获首级和俘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死亡的马匹有十余万匹，转运粮草、车甲的费用还没有算入。当时财用匮乏，战士很有些得不到俸禄。有司说，三铢钱太轻，容易被奸人欺诈，于是又请求各郡国铸造五铢钱，在钱的下方加上周围的外郭，使人不能磨取铜液。大农令下属盐铁丞孔仅、咸阳说，山海是天地的财富，都应当归少府掌管。（索隐：韦昭说，少府是天子私人供给赏赐和日常费用的机构；公家费用归大司农。）陛下不把它据为私有，而交给大农令来帮助赋税，希望招募百姓自行供给费用，借助官府器具煮盐，官府供给牢盆。（集解：如淳说，牢是廪食，古代称粮廪为牢；盆是煮盐用的盆。索隐：苏林说，牢是价钱，今人说雇工钱为牢盆；颜师古认为苏林说得对。乐彦说，牢是盆的名称，他的说法不同。）游手好闲而有奇技的人，想独占山海的财货。（集解：张晏说，好像有人掌管仓库的钥匙。另一说，管是坚固。索隐：包恺说，奇音羁，是侯的意思，指非农民、工匠同类的人，所以称奇；擅读作善。）用它来致富，驱使小民为自己谋利。（索隐：羡音弋战反，羡是富余，和“衍”同义。）阻挠此事的议论多得听不完。（索隐：沮是阻止。孔仅等人说，山海之利应归大农；奇人想独占其利，必然会有阻止的议论，这些议论不应听从。）胆敢私自铸造铁器、煮盐的，在左脚戴上铁钳。（集

译《史记音义》说，釱音徒计反；韦昭说，釱用铁制成，戴在左脚上，用来代替砍足刑。索隐：《三苍》说，釱是夹脚的铁钳；《字林》读大计反。张斐《汉晋律序》说，形状像脚跟衣，穿在脚上，重六斤，用来代替砍足刑；到魏武帝时改用灭来代替釱。没收铸盐铁者的器物；郡中不出产铁的地方，设置小铁官。（集解：邓展说，是铸造旧铁。）就近隶属于所在县，派孔仅、东郭咸阳乘坐驿车巡行天下，创设盐铁官府，罢免原来经营盐铁而富有的人，任用他们为吏。官吏来源更加混杂，不加选择，商人越来越多。商贾因币制变化而大量积货逐利。于是公卿说，郡国有些遭受灾害，贫民没有产业，应招募他们迁往富饶之地。陛下减少膳食、节省用度，拿出禁钱赈济百姓，宽免赋税，但百姓没有都回到田地上。（集解：李奇说，齐是全、都的意思。）商贾越来越多，贫民没有积蓄，全都仰赖县官。过去对轺车、商人的缗钱征税各有等级，请仍按旧例征算。（集解：李斐说，缗是丝，以贯钱为缗；一贯千缗，出二算。《诗经》说“维丝伊缗”。如淳说，胡公把钱称为缗，因为《诗经》说“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所以称为缗。索隐：异时就是以前。《说文》说，轺是小车；傅子说，汉代乘轺车低贱，如今却贵。所谓算轺车，是有轺车的人出一算、二算。缗音旻。）各种商人从事末业，赊贷、购买并囤积货物于城邑，停留货物以牟利；即使没有市场户籍，也各自按所拥有的货物申报。（索隐：郭璞说，占是自行估量，指各自估量财物多少，登记成册送给官府；若不完全申报，就全部没收入官。占音之赡反。）大体上每二千缗钱征一算。（集解：瓒说，这里的缗钱是储藏的缗钱，所以随其用途征税；用于牟利越重的，所征的算也越多。）各种手工业者有租税，以及铸造者。（集解：如淳说，是凭手工制作并出售。）大体上每四千缗钱征一算。不是官吏但可以与官吏同等对待的，包括三老和北部边境骑士。（集解：如淳说，非吏而得以与吏同等的是三老、北边骑士；楼船令规定，边郡选择富人充任车骑士。）乘轺车的出一算；商贾乘轺车出二算。（集解：如淳说，商贾乘轺车，令其出二算，是加重赋税。）船长五丈以上，出一算。隐匿不自行申报，或申报不完全的，罚戍边一年，没收其缗钱。（索隐：悉是尽、全部的意思。） 如果把全家的财产都申报而仍不周全、没有全部申报，就罚戍边一年。有能够告发的人，给他没收财产的一半。拥有市场户籍的商人及其家属，都不得以自己的名义登记田地，以便让农民拥有土地。（索隐：意思是有市场户籍的商人，不许用自己的名义占有田地。）胆敢违犯命令的，没收他的田地和奴婢。（索隐：如果贫民另行占有田地，就连田地和奴婢一并没收入官。）天子于是想起卜式的话，召见并任命卜式为中郎，赐爵左庶长，赏给田十顷，并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人都明白。当初卜式是河南人，以耕田、畜牧为业。父母去世时，卜式有一个年少的弟弟；弟弟长大后，卜式离开家，分家时只取了百余只羊，把田宅财物全部给了弟弟。卜式进山牧羊十余年，积累到一千余只羊，买了田宅；他的弟弟却把产业全部败光。卜式就多次重新分给弟弟财物。当时汉朝正多次派将领攻打匈奴，卜式上书说，愿意把家产的一半交给县官，以帮助边境。天子派使者问卜式是否想做官。卜式说：“我年少时就牧羊，不熟悉仕宦，不愿做官。”使者问：“你家难道有什么冤屈，想要申诉吗？”卜式说：“我一生与人没有什么争执。我乡里贫穷的人，我借贷给他们；不善的人，我教导使他们归顺。住在这里的人都听从我。我有什么缘故会被人冤屈？我没有什么想申诉的。”使者说：“如果这样，那么你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卜式说：“天子征讨匈奴，我愚见认为，有德才的人应当在边境为节义而死，有财产的人应当把财物输送给国家。这样，匈奴就可以灭亡了。”使者把他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入朝报告天子。天子把这话告诉丞相公孙弘，公孙弘说：“这不合人情，是不守法度的臣子，不能拿来教化百姓，反而会扰乱法令。希望陛下不要答应。”于是皇上很久没有答复。卜式过了几年，才被罢免。他回去重新耕田牧羊。一年多以后，正赶上军队多次出征，浑邪王等投降，县官耗费很多，仓库府库都空了。第二年，贫民大规模迁徙，都仰赖县官供给，县官却无法完全赈济。卜式拿出二十万钱，交给河南郡守，用来供给迁徙的百姓。河南上报帮助贫民的富人名单，天子看见卜式的名字，认出他说：“这就是从前想交出家产一半来帮助边境的人。”于是赐给卜式免除外繇四百人的待遇。（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外繇是戍守边境；一人出三百钱，称为过更，卜式每年可得到十二万钱。另一说，在繇役之外，免除四百人的劳役。）卜式又把这项免役待遇全部交还给县官。当时富豪都争相隐匿财产，只有卜式尤其想交出财物来帮助费用。天子于是认为卜式始终是长者，便尊崇显扬他，以此来劝导百姓。当初卜式不愿做郎官，皇上说：“我有羊在上林苑中，想让你去牧羊。”卜式于是被任命为郎官，穿布衣、草鞋去牧羊。（集解：韦昭说，屩是草鞋。）一年多以后，羊肥壮繁殖，皇上经过看见，认为很好。卜式说：“不只是牧羊如此，治理百姓也一样：要按时起居，坏的就立即斥退，不要让它败坏羊群。”皇上认为卜式的话很奇特，任命他试任缑氏令；缑氏人认为他治理得好，于是升任成皋令。他负责漕运，成绩列为最优。皇上认为卜式质朴忠诚，任命他为齐王太傅。孔仅主持天下铸造器物，三年之中被任命为大农，列入九卿之列。（集解：徐广说，是元鼎二年，丙寅年。）桑弘羊任大农丞，掌管各项会计事务，逐渐设置均输法，以流通货物。（集解：孟康说，凡是应当输送给官府的物资，都命令按照当地所富有的物产缴纳，并按各地当时的价格调平，再由官府到其他地方出售。缴纳者方便，官府也获利。《汉书·百官表》说，大司农属官有均输令。）开始命令官吏可以向官府交粮，补授官职和郎官，官秩最高可至六百石。自从铸造白金、五铢钱以后，过了五年，赦免因盗铸金钱而判死罪的吏民，人数达数十万人；那些没有被发觉、因争夺而互相杀害的，多得不可计数。被赦免而自行出首的有一百余万人，但天下人大多没有自行出首，几乎全都铸造金钱了。（索隐：抵是归的意思。刘氏说，大抵就是大略；“大抵无虑”是说大略都归于铸钱，没有其他事情。）犯法的人很多，官吏不能全部诛杀，只得采取这种办法。于是派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组巡行郡国。（集解：服虔说，分曹就是分组任职，巡行查察。）检举兼并之家以及担任官吏的郡守、国相；御史大夫张汤正处于显贵、掌握权力的时期，减宣、杜周等任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以惨酷急迫、刻深严厉而任九卿，直指使夏兰一类人也开始出现。大农令颜异被诛杀。（集解：徐广说，是元狩四年，壬戌年。）起初颜异任济南亭长，以廉洁正直逐渐升到九卿。皇上与张汤已经铸造白鹿皮币后，问颜异意见。颜异说：“如今王侯朝贺，用苍璧，价值不过数千钱；而用来承托玉璧的鹿皮却价值四十万钱，轻重本末不相称。”天子不高兴。张汤又与颜异有嫌隙。后来有人告发颜异因其他议论而获罪，案件交给张汤审理。颜异和客人谈话，客人谈到诏令刚下时有不便之处。（集解：李奇说，颜异和客人谈论诏令刚下时不便之处。）颜异没有回答，只是向上翻动嘴唇。张汤上奏说，颜异身为九卿，看见诏令有不便之处却不入朝进言，只在腹中诽谤，论罪当死。从此以后有了“腹诽”之法，公卿大夫多靠谄谀来取悦皇上。天子颁布缗钱令并尊崇卜式之后，百姓最终仍没有人分出财产来帮助县官。于是杨可负责告发缗钱，郡国中私自铸钱的奸人多了起来。羊肥息见长，羊肥美，公孙弘认为这样很好。卜式说：“不只是牧羊如此，治理百姓也一样。要顺应时节安排他们的起居，坏的就立即斥退，不要让它败坏羊群。”武帝认为卜式奇异，任命他为缑氏令，试用后，缑氏百姓都觉得方便；又升任成皋令。他负责漕运时成绩优异，武帝认为卜式质朴忠诚，任命他为齐王太傅。孔仅奉命在天下主持铸造器物，三年中被任命为大农，位列九卿；桑弘羊任大农丞，掌管各处税收和财政事务，逐渐设置均输制度，以流通货物。【集解：徐广说，这是元鼎二年，即丙寅年。】当初，朝廷开始允许官吏用粮食买官，补任郎官，官秩最高至六百石。自从铸造白金和五铢钱以后，过了五岁，因私自铸造金钱而获罪判死的官吏和百姓有数十万人；那些没有被发觉、彼此相杀的，更是多得无法计算。朝廷赦免并自行出首的有百余万人，但自行出首的还不到一半；天下大概全都在铸造金钱了。【索隐：“抵”是归的意思。刘氏说，“大抵”就是大略。按，“大抵无虑”是说大略都归于铸钱，再没有别的事；“虑”当作“事”理解。】犯法的人太多，官吏不能全部诛杀，于是朝廷派博士褚大、徐偃等人分曹巡行郡国。【集解：服虔说，分曹就是分职分头巡查。】他们检举那些兼并财产的人，以及充任官吏的郡守、国相，而御史大夫张汤当时正处于显贵地位，掌握政事；减宣、杜周等任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人以严酷急切、苛刻深刻著称，担任九卿；夏兰等直指官也开始出现了。后来，大农令颜异被诛杀。【集解：徐广说，这是元狩四年，即壬戌年。】起初，颜异任济南亭长，因为廉洁正直逐渐升到九卿。武帝和张汤已经制造白鹿皮币后，武帝问颜异对此事的看法。颜异说：“如今王侯入朝朝贺，用苍璧价值数千钱，而用来承托苍璧的鹿皮却要值四十万钱，根本和末端的价值不相称。”天子听了很不高兴。张汤又和颜异有嫌隙，后来有人告发颜异曾议论其他事情，武帝把此事交给张汤审理。颜异和客人谈话，客人说起新法令刚下达时其中有不便之处。【集解：李奇说，颜异是在和客人谈论诏令刚下达时不便实行的地方。】颜异没有应答，只是嘴唇向外撇了撇。张汤上奏说：“颜异身为九卿，见到法令有不便之处，却不入朝进言，反而在腹中诽谤。”于是判处颜异死刑。从此以后，便有了“腹诽”的罪名，公卿大夫大多通过谄媚奉承来求得容身。天子已经下达告缗钱令，又尊崇卜式，但百姓始终没有人分出财产来帮助县官。于是杨可开始告发隐匿财产、逃避缗钱的人。

译南方采用烧草、放水灌田的办法耕作。（集解：应劭说，烧掉草后放水播种，草和稻一同长到七八寸高，再全部芟除，重新放水灌溉；草死而只有稻子长大，这就是“火耕水耨”。）命令饥民可以流徙到江淮之间寻找食物；想让他们留居的地方，就派使者前往，车盖在道路上相连接。又从巴蜀转运粮食来赈济他们。第二年，天子开始巡行郡国，向东渡过黄河。河东郡守没有料到皇上到来，来不及准备，便自杀了。皇上向西越过陇山，陇西郡守因仓促应付巡行而死。（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逾是越过，卒是仓促。）天子的随从官员没有饭吃，陇西郡守自杀。于是皇上向北出萧关，带领数万骑兵到新秦中打猎，借此检阅边防军队后返回。新秦中有的地方千里之内没有亭、徼。（集解：如淳说，徼也是巡逻捕盗之类的人员。晋灼说，徼是边塞。瓒说，那里既没有亭候，又没有巡逻警戒，没有守卫边境的准备。）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的官吏，并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瓒说，先前新秦中千里没有百姓，百姓害怕寇盗，不敢畜牧；设置亭徼后，百姓才可以畜牧。）官府借给百姓母马，三年后归还，并按繁殖所得十分之一计算，以免除告缗之令，使新秦中充实。（集解：李奇说，边地有官马；命令百姓畜养官府母马，满三年归还，繁殖所得以及应出缗钱之算都免除，并让他们居住在新秦中。给百姓母马作种马，十匹母马归还官府一匹驹，这就是繁殖所得十分之一。瓒说，先前因边地费用不足而设置告缗令；设置亭徼后，边民没有警戒之忧，都能在新秦中耕田放牧。新秦中已经充实，所以取消告缗，不再向百姓征取。）得到宝鼎后，建立后土祠和太一祠。（集解：徐广说，元鼎四年建立后土祠，元鼎五年建立太畤。）公卿商议封禅之事，天下郡国都预先修治道路桥梁，修缮旧宫殿；凡是位于驰道上的县，县县都修治官府仓储，设置供给用具，等待天子临幸。第二年，南越反叛，西羌侵扰边境，事情变得严重。于是天子认为山东地区财力不足，赦免天下；又调南方楼船士卒二十余万人攻打南越，征发三河以西的骑兵攻打西羌，另有数万人渡过黄河，修筑令居。（索隐：令读作零，姚氏读作连；韦昭说，是金城县。）最初设置张掖、酒泉郡。（集解：徐广说，是元鼎六年。）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听闻田官征发塞卒。（集解：如淳说，是守塞、巡逻的士卒。）共有六十万人戍守屯田于内地，修治道路、运送粮食；远的三十里，近的千余里，都仰赖大农令供给。边兵不足，于是发出武库和工官的兵器来供给他们。车骑和马匹匮乏，县官钱少，买马困难，于是颁布法令，命令封君以下直到秩禄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出母马；天下每一亭都养母马，每年考核繁殖数量。齐国相卜式上书说：“我听说，君主忧患，臣下便感到耻辱。如今南越反叛，我愿意和儿子一起，与齐国会驾船的人前往，为国战死。”天子下诏说：“卜式虽然亲自耕田、牧羊，却不把这些只当作谋利；有余财便立即帮助县官使用。如今天下不幸有急难，卜式奋发而愿意父子为国而死，即使还没有交战，也可以说义气已经从内心显现。”赐给他爵位关内侯、黄金六十斤、田十顷，并布告天下。天下没有人响应；列侯以百计，却没有一个请求从军攻打羌、越。到酎祭时，少府查验诸侯的金钱。（集解：如淳说，是查验诸侯的金钱有轻有重。另一说，是到举行酎祭、饮酎酒祭祀宗庙时，少府查看诸侯所献黄金的多少。）列侯因酎金不合规定而失去侯爵的有一百余人。（集解：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王子封侯，侯每年按户口向汉宗庙献酎金；皇帝亲自接受献金，以帮助大祭祀。举行酎祭饮酒时，金少于斤两、成色不好，王削减县，侯免国。索隐：刘氏说，列侯人数常以百计，所以因酎金获罪失侯的有一百零六人。）于是任命卜式为御史大夫。（集解：徐广说，是元鼎六年。）卜式任职后，看见郡国多有不便于县官的做法，盐铁官所制铁器粗劣。（集解：瓒说，铸造铁器，百姓苦于器物不好。）价格却很贵。（索隐：意思是盐质既差，铁器又坏，所以买卖价格昂贵；“苦”又音古，指器物粗劣不好。凡器物有毛病，都称为苦窳，窳音庾；事见《本纪》。“苦”按本字读也通。）有时还强迫百姓买卖；船只又征算，商人少了，物价更加昂贵。于是借孔仅之口谈船算之事，皇上因此不喜欢卜式。汉朝连续用兵三年，诛灭西羌，消灭南越；从番禺以西直到蜀郡以南，设置新郡十七个。（集解：徐广说，南越设置九郡。骃案：晋灼说，元鼎六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郡；平定西南夷，设置武都、牂牁、越嶲、沈犁、汶山五郡，再加《地理志》和《西南夷传》所载设置的犍为、零陵、益州郡，共十七郡。）暂且依照当地旧俗治理，不征赋税。南阳、汉中以往的各郡，都按地域相近的原则供给新设各郡。杨可告缗后，上林苑中财物增多，于是命水衡都尉主管上林苑。上林苑充实后又不断扩建。当时南越想用船与汉朝作战，于是汉朝大规模整修昆明池，在池边环列楼观，修造十多丈高的楼船，船上还加立旗帜，十分壮观。天子受到触动，便修筑柏梁台，高达数十丈；宫室的修建从此日益华丽。又把缗钱分给各官署，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分别设置农官，往往就近接收郡县没收的田地并耕种。没收的奴婢则分送各苑，饲养狗、马和禽兽，也分给各官署；各官署不断增设新机构，数量越来越多。迁徙来的奴婢人数众多，再加上黄河漕运，运输量达到四百万石；后来连官府自己买粮，才够供给。所忠说，世代有禄秩的家族子弟中，富人有的斗鸡、跑狗马、射猎、赌博游戏，扰乱齐民。于是征召那些触犯禁令、又互相牵连的人，达数千人，命名为“株送徒”。缴纳财物的人可以补任郎官，郎官的选任从此衰败。当时山东遭受黄河水灾，又连续几年歉收，方圆一二千里之内甚至有人相食。天子怜悯他们，下诏说：江南采用烧草耕作、放水除草的办法。允许饥民流动到江淮之间寻找食物；想在那里留下的地方，派使者前往安置，使者车马相接于道路；又从巴蜀运粮来赈济他们。第二年，天子开始巡行郡国，向东渡过黄河。河东郡守没有料到天子突然到来，来不及准备，便自杀了。天子向西越过陇山，陇西郡守因仓促应对而自杀，天子的随从官员也没有饭吃。于是天子向北出萧关，带着数万骑兵到新秦中打猎，以此检阅边防军队后回去。新秦中有的地方方圆千里没有亭、候和巡逻设施，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官吏，并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官府借给百姓母马，三年后归还，繁殖的马匹按十分之一计算，用来免除告缗令，充实新秦中。南方采用烧草、放水灌田的办法耕作。（集解：应劭说，烧掉草后放水播种，草和稻一同长到七八寸高，再全部芟除，重新放水灌溉；草死而只有稻子长大，这就是“火耕水耨”。）命令饥民可以流徙到江淮之间寻找食物；想让他们留居的地方，就派使者前往，车盖在道路上相连接。又从巴蜀转运粮食来赈济他们。第二年，天子开始巡行郡国，向东渡过黄河。河东郡守没有料到皇上到来，来不及准备，便自杀了。皇上向西越过陇山，陇西郡守因仓促应付巡行而死。（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逾是越过，卒是仓促。）天子的随从官员没有饭吃，陇西郡守自杀。于是皇上向北出萧关，带领数万骑兵到新秦中打猎，借此检阅边防军队后返回。新秦中有的地方千里之内没有亭、徼。（集解：如淳说，徼也是巡逻捕盗之类的人员。晋灼说，徼是边塞。瓒说，那里既没有亭候，又没有巡逻警戒，没有守卫边境的准备。）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的官吏，并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瓒说，先前新秦中千里没有百姓，百姓害怕寇盗，不敢畜牧；设置亭徼后，百姓才可以畜牧。）官府借给百姓母马，三年后归还，并按繁殖所得十分之一计算，以免除告缗之令，使新秦中充实。（集解：李奇说，边地有官马；命令百姓畜养官府母马，满三年归还，繁殖所得以及应出缗钱之算都免除，并让他们居住在新秦中。给百姓母马作种马，十匹母马归还官府一匹驹，这就是繁殖所得十分之一。瓒说，先前因边地费用不足而设置告缗令；设置亭徼后，边民没有警戒之忧，都能在新秦中耕田放牧。新秦中已经充实，所以取消告缗，不再向百姓征取。）得到宝鼎后，建立后土祠和太一祠。（集解：徐广说，元鼎四年建立后土祠，元鼎五年建立太畤。）公卿商议封禅之事，天下郡国都预先修治道路桥梁，修缮旧宫殿；凡是位于驰道上的县，县县都修治官府仓储，设置供给用具，等待天子临幸。第二年，南越反叛，西羌侵扰边境，事情变得严重。于是天子认为山东地区财力不足，赦免天下；又调南方楼船士卒二十余万人攻打南越，征发三河以西的骑兵攻打西羌，另有数万人渡过黄河，修筑令居。（索隐：令读作零，姚氏读作连；韦昭说，是金城县。）最初设置张掖、酒泉郡。（集解：徐广说，是元鼎六年。）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听闻田官征发塞卒。（集解：如淳说，是守塞、巡逻的士卒。）共有六十万人戍守屯田于内地，修治道路、运送粮食；远的三十里，近的千余里，都仰赖大农令供给。边兵不足，于是发出武库和工官的兵器来供给他们。车骑和马匹匮乏，县官钱少，买马困难，于是颁布法令，命令封君以下直到秩禄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出母马；天下每一亭都养母马，每年考核繁殖数量。齐国相卜式上书说：“我听说，君主忧患，臣下便感到耻辱。如今南越反叛，我愿意和儿子一起，与齐国会驾船的人前往，为国战死。”天子下诏说：“卜式虽然亲自耕田、牧羊，却不把这些只当作谋利；有余财便立即帮助县官使用。如今天下不幸有急难，卜式奋发而愿意父子为国而死，即使还没有交战，也可以说义气已经从内心显现。”赐给他爵位关内侯、黄金六十斤、田十顷，并布告天下。天下没有人响应；列侯以百计，却没有一个请求从军攻打羌、越。到酎祭时，少府查验诸侯的金钱。（集解：如淳说，是查验诸侯的金钱有轻有重。另一说，是到举行酎祭、饮酎酒祭祀宗庙时，少府查看其金钱多少。）列侯因酎金不合规定而失去侯爵的有一百余人。（集解：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王子封侯，侯每年按户口向汉宗庙献酎金；皇帝亲自接受献金，以帮助大祭祀。金少于斤两、成色不好，王削减县，侯免国。索隐：刘氏说，列侯人数常以百计，所以因酎金获罪失侯的有一百零六人。）于是任命卜式为御史大夫。（集解：徐广说，是元鼎六年。）卜式任职后，看见郡国多有不便于县官的做法，盐铁官所制铁器粗劣。（集解：瓒说，铸造铁器，百姓苦于器物不好。）价格却很贵。（索隐：意思是盐质既差，铁器又坏，所以买卖价格昂贵；“苦”又音古，指器物粗劣不好。凡器物有毛病，都称为苦窳，窳音庾；事见《本纪》。“苦”按本字读也通。）有时还强迫百姓买卖；船只又征算，商人少了，物价更加昂贵。于是借孔仅之口谈船算之事，皇上因此不喜欢卜式。汉朝连续用兵三年，诛灭西羌，消灭南越；从番禺以西直到蜀郡以南，设置新郡十七个。（集解：徐广说，南越设置九郡。骃案：晋灼说，元鼎六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郡；平定西南夷，设置武都、牂牁、越嶲、沈犁、汶山五郡，再加《地理志》和《西南夷传》所载设置的犍为、零陵、益州郡，共十七郡。）暂且依照当地旧俗治理，不征赋税。南阳、汉中以往的各郡，都按地域相近的原则供给新设各郡。

译修缮道路，供应粮食，远的地方要运送三十里，近的也有千余里，全部依靠大农供给。边境军队粮食不足，于是调发武库和工官所藏的兵器来供给他们。车骑所用的马缺乏，县官的钱又少，买马很困难，于是制定法令，规定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出马；天下各亭都要饲养母马，每年考核繁殖情况。齐相卜式上书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下就感到耻辱。越地反叛，臣愿意父子二人和齐地熟悉水战的人一起前往，拼死作战。”天子下诏说：“卜式虽然亲自耕田放牧，却不把这当作谋利的手段；有多余的东西，就常常帮助县官使用。如今天下不幸发生急难，卜式奋勇表示愿意父子同死；即使还没有交战，也可以说他的义心已经从内心显露出来。”于是赐给卜式关内侯的爵位、黄金六十斤、田十顷，并向天下公布此事。然而天下没有人响应，列侯有数百人，也没有一个请求跟随军队去攻打羌人和越人。到了酎祭时，少府检查列侯所献的黄金。【集解：如淳说，是检查诸侯所献的黄金有无轻重不足；又有人说，到了在宗庙饮酎祭祀的时候，少府检查黄金的多少。】列侯因酎金不合规定而失去侯爵的有一百余人。【集解：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王的儿子封侯后，列侯每年按照封户人口向汉庙献酎金。皇帝亲临接受献金，用来帮助举行大祭祀。酎祭那天饮酎酒并接受黄金；黄金不足斤两、成色不好，王就削减县邑，侯就免去封国。索隐：刘氏说，列侯多到用百来计数，所以因酎金获罪失侯的共有一百六人。】于是任命卜式为御史大夫。【集解：徐广说，这是元鼎六年。】卜式任职后，看到郡国中有许多不利于县官的事情：官府制造盐铁，铁器粗劣不堪使用。【集解：瓒说，是说制造的铁器质量差，百姓为此苦恼。】价格又很昂贵。【索隐：这是说盐既粗劣，器物又不好，所以买卖价格很贵。“苦”也读作“古”，是说器物粗劣不好。凡是有毛病的器物，都说“苦窳”，“窳”音同“庾”；此事见于《本纪》。“苦”按本字读也通。】有时还强迫百姓买卖这些物品；船只又要征收算钱，商人少，货物价格就昂贵。卜式于是通过孔仅进言船算之事，武帝因此不喜欢卜式。汉朝连续用兵三年，诛灭羌人，消灭南越，攻克番禺以西直到蜀南的地区，设置初郡十七个。【集解：徐广说，南越设置了九郡。骃按：晋灼说，元鼎六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郡；平定西南夷，设置武都、牂柯、越嶲、沈犂、汶山郡；再加上《地理志》和《西南夷传》所记设置的犍为、零陵、益州郡，共十七郡。】并且根据当地原有的风俗进行治理，不征收赋税。南阳、汉中以往的各郡，都按照各地所接近、所便利的条件，供给这些初郡。当时，汉朝新近设置的郡（新郡，就是在西南地区初次设置的郡），官吏士卒的粮食、财物、驿传车辆和马匹等装备，都由国家供给。新郡不时发生小规模反叛，杀害官吏，汉朝便从南方调发官吏士卒前往诛讨，每年间损耗一万多人，费用全都由大农令供给。大农令又通过均输法调运盐铁来补助赋税，所以能够供养这些军队。不过，军队经过的县，只要求县里按资财多少供应，使军需不致缺乏罢了，不敢再说擅自征赋违法了。（集解：徐广说，“擅”一作“经”。“经”是经常的意思，指只取用足够的物资，已无暇顾及经常性的法令。）第二年，即元封元年，卜式被降职为太子太傅，桑弘羊任治粟都尉，兼领大农令，完全代替卜式掌管天下盐铁。桑弘羊认为各官府各自买卖，彼此争夺货物，因而货价上涨；天下输送的赋物，有时还抵偿不了运输雇车的费用。（索隐：服虔说，所谓“僦”，是指所输送的物品不足以抵偿雇车运输的费用。“僦”音同“子就反”。）于是请求设置大农部丞几十人，分区主管各郡国，分别到各县设置均输、盐铁官，让远方各地把当地价格高、正是商人转运贩卖的物品作为赋税，并彼此调运；又在京师设置平准官，统一接受天下输送的物资；召工官制造车辆和各种器物，都由大农令供给。大农令把各官府的货物全部收归掌管，货贵时就卖出，货贱时就买进。这样一来，富商大贾便没有机会谋取暴利。（集解：如淳说，“牟”就是谋取。）于是货物价格不再飞涨，这种抑制天下物价的办法就叫“平准”。天子认为这样很好，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天子北行到朔方，东行到泰山，巡视海上，又沿北部边境返回；所经过的地方，赏赐用帛一百多万匹，钱和黄金以万计，全都由大农令供给。桑弘羊又请求允许史官以输粟来补授官职，并允许罪人以输粟赎罪；又规定百姓能够把粮食运到甘泉宫的，按等级免除终身不告缗钱的处罚，其他郡国则各自把粮食运往急需的地方。（索隐：指其他郡能够输送粮食，运到所在地区急需的地方。）各地农民又把粮食运到山东，漕运每年增加六百万石。一年之内，太仓和甘泉仓都装满了，边郡还剩余粮食及其他物资；均输所得的帛有五百万匹。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天下的物资却充足了。于是桑弘羊被赐爵左庶长，黄金二百斤。这一年发生小旱灾，皇上命令官府求雨。卜式说：“官府本来只应当收取租税，供自己食用和穿衣罢了。如今桑弘羊却让官吏坐在市场店铺中贩卖货物谋利，把桑弘羊烹了，上天才会下雨。” 太史公说：农业、工商业之间的交易道路畅通以后，龟甲、贝币、黄金、钱、刀币、布币等货币便兴盛起来。（索隐：钱本来叫“泉”，是说货物流通如同泉水，所以周代有泉府这个官署。到周景王时才铸造大钱。“布泉”是说货物流布，因此《周礼》称三夫的布；《食货志》说货布长二寸五分，首部八分，足枝长八分。刀就是钱。《食货志》记有契刀、错刀：契刀长二寸，价值五百；错刀以黄金镶错，价值五千。因其形状像刀，所以叫刀；又因它对人有利，故名刀。古代以贝为货币，以宝龟为珍宝。《食货志》说十朋五贝都可以作为货币；两贝为一朋，各种贝的价值多少不同。两贝一朋值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值二千一百六十，以下各有等级。）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远在高辛氏以前，已经无法考记了。古书叙述唐尧、虞舜时期的事，《诗经》记述殷、周时期的事。天下安宁时，便长期兴办学校，重视农业而抑制工商，用礼义防止人们专逐财利；一旦时势发生许多变化，情况又会反过来。所以物盛便衰，时势发展到极点便转变。（集解：徐广说，“时”一作“衰”。）有时崇尚质朴，有时崇尚文饰，这就是事物始终变化的规律。《禹贡》记载九州各按土地所宜、人口多少，向天子缴纳贡赋。商汤、周武王承接前代的弊病，改变制度，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他们都小心谨慎地治理国家，但后来渐渐衰退败坏。齐桓公采用管仲的谋略，运用调节物价、控制货物流通的权力。（集解：《管子》有轻重法。）又开发山海资源，使诸侯来朝，于是凭小小的齐国显著地成就了霸主之名。魏国采用李克的主张，竭尽土地的生产能力，成为强大的君主。从此以后，天下在战国时代相互争战，重视欺诈和武力，轻视仁义；把富国强兵放在前面，把推行谦让放在后面。因此平民中富有的人，有的积累了数以万计的财富；贫穷的人，有的连糟糠都吃不饱。有的国家强盛，兼并小国，使诸侯臣服；有的弱国则断绝祭祀，宗族灭亡。直到秦国终于兼并天下。虞、夏时代的货币，黄金分为三等。（索隐：就是下文所说的黄色、白色和赤色；黄色是黄金，白色是白银，赤色是赤铜，见《食货志》。）有的为黄，有的为白，有的为赤；有的钱，有的为布。（集解：如淳说，布是在民间流通的货币。）有的为刀。（集解：如淳说，把钱称为刀，是因为它对百姓有利。）还有龟甲和贝。到了秦朝，全国统一使用的货币分为三等：黄金以“镒”为单位，作为上等货币。（集解：孟康说，二十两为一镒。）铜钱上铸有“半两”二字，重量与文字所表示的重量相同，作为下等货币；珠玉、龟甲、贝、白银、锡等物，只作为器物、装饰和珍藏，不作为货币。然而各种货币仍随时势而有轻重，价值没有固定标准。于是秦朝对外抵御夷狄，对内兴办功业，天下士人竭力耕作

译仍然不够供给粮饷，妇女纺织仍然不够制作衣服。古代曾经耗尽天下的资财来奉养君上，却还自己认为不够。这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事势发展的潮流相互激荡，造成了这种局面，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索隐述赞说：平准法建立以后，货物流通于天下，既收入官府，有时又用来振兴华夏。货币有刀、布等名称，钱文中有龙马图案；增加算赋，告发缗钱，聚集多的以补少的。桑弘羊善于筹算，卜式是长者，都内能够克服困难并使郊野得到供养。） 《史记》第三十卷。《史记》第三十卷考证。《平准书》说“物踊腾粜”。索隐按：汉书作“跃”字，是说物价上涨，价格像物体腾跃一样升起。不过“粜”是出卖的意思，所以《食货志》说“大熟则上粜三而舍一”，就是这个意思。○臣世骏按：作“跃”，就应当属于上句；作“粜”，就应当属于下句。穿着布衣、草鞋，放牧羊群。集解：韦昭说，“屩”就是草鞋。○推究文意，应当说：“屩，就是草鞋。” 迁徙的奴婢很多。○“徙”字，另一本作“徒”。命令工官制造车辆和各种器物。○“名”字，另一本作“召”。《史记》第三十卷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第三十一卷。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吴太伯世家第一。索隐说：世家，是记载诸侯本来世系的篇章。说到其后代子孙常常拥有国家，所以孟子说“陈仲子是齐国世家之后”，董仲舒又说，王者分封诸侯，并不是只让他们任官，而是使他们世代成为拥有封国的家族。吴太伯。（集解：韦昭说，后来周武王追封他为吴伯，所以称为吴太伯。索隐：《国语》记载，黄池会盟时，晋定公派人对吴王夫差说：“周天子命令赐予玉圭，本来就称吴伯，不称吴王。”可见吴本来是伯爵。范宁解释《论语》说，“太”是美称，表示善大；“伯”是长子。太伯是周太王的长子，所以称太伯。仲雍、季历都以字配名，说明“伯”既是字，也是爵位，只是他的名在史籍中早已缺失。正义：吴是国号。太伯居住在梅里，在常州无锡县东南六十里。到第十九代孙寿梦时居住在那里，号称句吴。寿梦死后，诸樊南迁吴地；到第二十一代孙光时，派伍子胥修筑阖闾城并定都于此，就是今天的苏州。）太伯的弟弟仲雍。（索隐：伯、仲、季，是兄弟排行的字。如果是表德的字，意义就应当与名相符；《世本》说“吴孰哉居藩篱”。宋忠说，仲雍的字是孰哉；藩篱就是今天吴地的余暨。有人解释说，雍是熟食，所以称雍，字孰哉。）他们都是周太王的儿子，也是王季历的哥哥。季历贤能，而且有个具有圣德的儿子昌。周太王想立季历，以便将来传位给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逃往荆蛮，刺文身、剪断头发，表示自己不能任用。（集解：应劭说，他们常在水中，所以剪发文身，仿照龙子的形状，以免受到伤害。正义：江熙说，太伯的小弟季历生下文王昌，太伯知道昌一定能拥有天下，所以想把国位传给季历。太王生病时，太伯借口到吴越采药而不回来；太王死后季历即位，这是第一次让位。季历死后文王即位，这是第二次让位。文王死后武王即位，终于拥有天下，这是第三次让位。又有解释说：太王生病时，太伯借口采药而去，活着时没有按礼侍奉太王，这是第一次让位；太王死后不回来，让季历主持丧事，却不按礼安葬，这是第二次让位；剪发文身，表示自己不能任用，使季历主持祭祀，自己不参加祭祀，这是第三次让位。）以此避开季历。季历果然即位，这就是王季，昌就是文王。太伯逃到荆蛮后，自称句吴。（集解：宋忠说，句吴是太伯最初居住的地方名称。索隐：荆，是楚国旧称；按州来说，荆蛮就是闽，是南方夷人的名称；蛮也称越。这里说自称句吴，是说吴国名称起于太伯，说明此前还没有吴这个国号；其地处楚、越交界，所以称荆蛮。颜师古注《汉书》说，吴语中“句”是夷人的发声词，犹如说“于越”。这里说号为句吴，应当采用颜师古的解释；而注引宋忠认为是地名，是因为《世本·居篇》说 “孰哉居藩篱，孰姑迁徙到句吴。”宋氏见《史记》有太伯自称句吴的文字，于是加以弥缝解释，说句吴是太伯最初居住的地名。裴氏引用这段话，恐怕不是原意。既然藩篱已经是一个地名，怎么会完全不知道句吴的真实含义？吴人也没有听说另有一个叫句吴的城邑。因此，把句吴解释为地名，《世本》的文字未必可信。）荆蛮人敬仰太伯，跟随归附他的有一千多家，于是拥立他为吴太伯。太伯死后。（集解：《皇览》说，太伯墓在吴县北面的梅里聚，距离县城十里。）他没有儿子，弟弟仲雍即位，这就是吴仲雍。仲雍死后。（索隐：《吴地记》说，仲雍墓在吴乡常熟县西面的海虞山上，与言偃墓并列。）他的儿子季简即位。季简死后，他的儿子叔达即位。叔达死后，儿子周章即位。这时周武王攻克殷，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找到了周章。周章已经在吴国做君主，周武王便仍旧封他为吴君；又封周章的弟弟虞仲于周朝北方原夏都旧址。（集解：徐广说，在河东大阳县。）这就是虞仲。（索隐：夏朝都城在安邑，虞仲都于大阳的虞城，在安邑南面，所以称夏墟。《左传》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那么虞仲必定是太王的儿子。可是《论语》称“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这里的虞仲是仲雍。周章的弟弟也称虞仲，大概是周章弟弟的字为仲，最初受封于虞，所以叫虞仲。仲雍本来字仲，是吴国始祖，后代也称他为虞仲，因此祖先和孙辈同号。）周章和虞仲都列为诸侯。周章死后，他的儿子熊遂即位。熊遂死后，儿子柯相即位。（正义：柯读音如“歌”，相读音为“相匠反”。）柯相死后，儿子强鸠夷即位。强鸠夷死后，儿子余桥疑吾即位。（正义：桥读音如“蹻骄反”。）余桥疑吾死后，儿子柯卢即位。柯卢死后，儿子周繇即位。（正义：繇读音如“遥”，也可以按本字读。）周繇死后，儿子屈羽即位。（正义：屈读音如“居勿反”。）屈羽死后，儿子夷吾即位。夷吾死后，儿子禽处即位。禽处死后，儿子转即位。（索隐：《谯周古史考》作“柯转”。）转死后，儿子颇高即位。（索隐：《古史考》作“颇梦”。）颇高死后，儿子句卑即位。（索隐：《古史考》作“毕轸”。）这时晋献公灭亡了周朝北方的虞国，虞公用开通道路的办法帮助晋国攻打虢国。（索隐：《春秋》经文记载，僖公五年冬，晋人俘获虞公。《左传》僖公二年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璧玉，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并且请求先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虞公不听。晋国里克、荀息率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