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九十三

译《田儋列传》第三十四。田儋是狄县人。（集解徐广说：就是今天乐安郡临济县。正义：在淄州高苑县西北，有北狄旧县城。）他原是齐王田氏宗族的人。田儋的堂弟田荣，田荣的弟弟田横，都是豪强宗族，势力强大而能得到人心。（索隐：田儋的儿子是田市；堂弟田荣的儿子是田广；田荣的弟弟是田横，三人先后都做过齐王；田荣曾兼领三齐。）陈涉起兵之初，在楚地称王，派周市攻取平定魏地，向北到达狄县。狄县守城，田儋假装把自己的奴仆捆绑起来，带着少年到县廷，声称要拜见县令、杀掉这个奴仆。（集解服虔说：古代杀奴婢都应当报告官府，田儋想杀县令，所以假装捆绑奴仆，以求拜见县令。）田儋见到狄县令后，趁机攻杀县令，又召集豪强官吏和子弟说：“诸侯都反抗秦朝，自立为王。齐国是古代建立的国家，我田氏应当称王。”于是自立为齐王。（集解徐广说：在秦二世元年九月。）发兵攻打周市。周市的军队退走，田儋于是率兵向东攻取平定齐地。秦将章邯把魏王魏咎围困在临济，战事紧急，魏王向齐国求救。齐王田儋率兵援救魏国。（集解徐广说：在秦二世二年六月。）章邯夜间让士兵口含枚，突然袭击，大败魏军，在临济城下杀死田儋。田儋的弟弟田荣收集余部，逃到东阿。齐人听说齐王田儋死了，便拥立已故齐王田建的弟弟田假为齐王，田角为相国，田间为将军，抵抗诸侯。田荣逃到东阿，章邯追赶并包围他。项梁听说田荣危急，便率兵在东阿城下击败章邯军。章邯向西逃走，项梁于是追击他。田荣却因齐国拥立田假而愤怒，率兵回去攻打并驱逐齐王田假。田假逃到楚国，齐相田角逃到赵国，田角的弟弟田间此前曾到赵国求救，因此被赵国留下，不敢回来。田荣于是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集解徐广说：在秦二世二年八月。）田荣任相国，田横任将军，平定齐地。项梁追击章邯之后，章邯的兵力越来越强。项梁派使者告知赵、齐，要求他们发兵共同攻打章邯。田荣说：“楚国杀掉田假，赵国杀掉田角、田间，我才肯出兵。”楚怀王说：“田假是别国的君王，困穷后归附我，我杀他是不义的。”赵国也不杀田角、田间。田荣于是以田假等人在楚、赵为借口，拒绝出兵。齐人说：“蝮蛇螫了手，就砍掉手；螫了脚，就砍掉脚。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它会危害身体。”（集解应劭说：蝮蛇又名虺，螫人的手脚，就要割掉被螫处的肉，否则会致死。索隐：“蝮”音芳伏反，“螫”音臛，又音释。正义按：蝮是毒蛇，长二三丈，岭南、岭北都有；虺长一二尺，头和腹都大。《说文》说，虺身围三寸，头大如拇指。拇指就是手的大指，音步历反。） 如今田假、田角、田间对于楚国、赵国来说，不只是手脚这样的亲属关系。（集解文颖说：意思是将要亡身，不只是手脚之忧。瓒说：对于楚、赵来说，他们不是手脚般的亲属。）为什么不杀掉他们？况且如果秦国重新在天下得势，那么曾经掌权的人连坟墓也会被挖掘。（集解如淳说：齮龁就是咬噬。索隐：“齮”音蚁，“龁”音纥，齮是用侧齿咬。正义按：秦国重新得志，不只是自身受辱，连坟墓也会被发掘，如伍子胥鞭打楚平王的坟墓；一说“坟墓”指死亡。）楚、赵都不听从，齐国也很愤怒，始终不肯出兵。章邯果然战败，杀死项梁，击破楚军。楚军向东退走，章邯渡过黄河，在钜鹿包围赵国。项羽前往救赵，从此怨恨田荣。项羽救下赵国，迫使章邯等人投降，向西攻入咸阳，屠灭秦国，随后分立诸侯和王。于是把齐王田市改封为胶东王，治所为即墨；齐将田都曾跟随楚军共同援救赵国，因而又进入关中，所以立田都为齐王，治所临淄；又立故齐王田建的孙子田安为济北王。项羽正渡过黄河援救赵国时，田安攻下济北数城，率兵投降项羽。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治所博阳。田荣因为曾经不肯出兵帮助项梁攻打秦国，所以没有被封王；赵将陈余也因失去职位而没有被封王。二人都怨恨项王。项羽回去后，诸侯各自前往封国。田荣派人率兵帮助陈余，命他反攻赵地；田荣自己也发兵抵抗并攻打田都。田都逃到楚国。田荣扣留齐王田市，不让他到胶东国去。田市身边的人说：“项王强暴，而您偏偏受他封王。您不去胶东赴国，必然危险。”田市害怕，于是逃去自己的封国。田荣大怒，追赶并在即墨杀死齐王田市，回来后又攻打并杀死济北王田安。于是田荣自立为齐王，兼并三齐的全部土地。（索隐：田市为胶东王，田都为齐王，田安为济北王。）项王听说后大怒，向北讨伐齐国。齐王田荣战败，逃到平原。（集解徐广说：在汉三年正月。正义：平原就是德州。）平原人杀死田荣。项王于是焚烧夷平齐国的城郭，所经过的地方全部屠杀。（集解徐广说：项王立故齐王田假为王。）齐人聚集起来反叛。田荣的弟弟田横收集齐国的散兵，得到几万人，在城阳反击项羽。（集解徐广说：田假逃到楚国，楚国杀了他。正义：城阳就是濮州雷泽。）汉王率诸侯击败楚军，进入彭城。项羽听说后，便放下齐国事务，回军在彭城攻打汉军，接连与汉军交战，相持在荥阳。田横因此重新收复齐国城邑。（集解徐广说：在汉三年四月。）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田横任相国，专擅

译掌握国政，政事无论大小都由田横决定。汉王派郦食其前往游说，劝齐王田广和相国田横投降。田横认为有道理，便解除历下的军队。汉将韩信率兵将要向东攻打齐国。齐国起初派华无伤、田解在历下驻军抵抗汉军。汉使者到达后，齐军便停止守备和作战准备，纵情饮酒，并且派使者与汉军讲和。汉将韩信已经平定赵、燕，采用蒯通的计策，估计齐军没有防备，于是袭击并击破齐军在历下的部队，接着进入临淄。齐王田广和相国田横因郦食其出卖自己而愤怒，烹杀郦食其。齐王田广向东逃到高密。（集解徐广说：“高”一作“假”。）相国田横逃到博阳。守相田光逃到城阳。将军田既在胶东驻军，楚将龙且前来援救齐国。齐王与龙且合军驻扎在高密。汉将韩信与曹参击败并杀死龙且。（集解徐广说：在汉四年十一月。）俘获齐王田广。汉将灌婴追赶并在博阳擒获齐国守相田光。田横听说齐王已死，便自立为齐王，回来攻打灌婴。灌婴在嬴城下击败田横的军队。（集解晋灼说：嬴是泰山郡嬴县。正义：故嬴城在兖州博城县东北一百里。）田横逃亡到梁国，投奔彭越。彭越当时居住在梁地中间，时而归附汉，时而归附楚。韩信杀死龙且后，命曹参进兵，在胶东击破并杀死田既；又派灌婴在千乘击破并杀死齐将田吸。（正义：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县北二十五里。）韩信于是平定齐国，请求自立为齐国的代理王。（集解徐广说：在汉四年二月。）汉王便顺势立他为齐王。一年多以后，汉朝消灭项籍。汉王即皇帝位，封彭越为梁王。田横害怕被诛杀，和他的部属五百多人进入海中，住在岛上。（集解韦昭说：海中的山称为岛。正义按：海州东海县有岛山，距离海岸八十里。）高帝听说后，认为田横兄弟本来平定了齐国，齐人中的贤者多归附他们；如今他们在海中，如果不收服，以后恐怕会作乱。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召他入朝。田横便谢罪说：“臣烹杀了陛下的使者郦生。如今听说他的弟弟郦商是汉将，而且是贤人，臣害怕，不敢奉诏，请允许我做平民，守在海岛之中。”使者回来报告高皇帝。高皇帝便下诏给卫尉郦商说：“齐王田横将要到来，随从的人马胆敢有所动摇，就诛灭其族。”又派使者持符节，把诏令的具体内容告诉田横，说：“田横来了，大的可以封王，小的也可以封侯；如果不来，就要发兵加以诛杀。”田横于是和两个门客乘坐驿传车前往雒阳。（集解如淳说：四匹马拉车，车下有足，称为乘传。）还没有到达雒阳三十里，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尸乡的驿站（集解：应劭说，尸乡在偃师。臣瓒说，廐置就是设置马匹供传递驿使使用的地方。）横向使者辞谢说：“臣下见天子，应当斋戒沐浴后才停留。”于是留下对他的门客说：“我田横当初和汉王一起南面称王，如今汉王成了天子，而我却成了逃亡的俘虏，还要面向北方侍奉他，这种耻辱本来已经够深了。况且我曾经烹杀过他的哥哥，又和他的弟弟并肩侍奉同一个主人；即使他畏惧天子的诏令，不敢杀我，我难道能在内心不感到惭愧吗？况且陛下想见我的原因，不过是想看一看我的面貌罢了。现在陛下在洛阳，今天砍下我的头，奔驰三十里，容貌还没有毁坏，仍然可以观看。”于是自刎而死，让门客捧着他的头（正义：“奉”音同“捧”），跟随使者奔驰回去报告。高帝说：“唉！田横是有道理的。他从平民起身，兄弟三人相继称王，难道不是贤明之人吗？”高帝为他流泪，任命他的两名门客为都尉，并派士卒二千人，按照王者的礼仪安葬田横。田横安葬后，两名门客在他的坟墓旁凿洞，都自杀后从洞中下去陪葬。高帝听说后大为惊异，说：“田横的门客都这样贤能。我听说他的其余门客还有五百人在海上。”于是派使者召他们来。他们到达后，听说田横已死，也都自杀了。这样才知道田横兄弟确实能够得到贤士的拥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太史公说：蒯通的谋略扰乱齐国，使淮阴侯骄傲自满，最终竟使这两个人都灭亡了（集解：骃案：两人就是韩信和田横）。蒯通善于作长短说（索隐：就是说，想把事情说长就作长说，想把事情说短就作短说；所以《战国策》也叫《短长书》）。他评论战国时期的权谋变化，写成八十一篇（集解：骃案：《汉书》说，书名叫《隽永》。“永”一作“求”。索隐：这是书名。“隽”音松兖反）。蒯通和齐人安期生交好。安期生曾经劝说项羽，但项羽不能采用他的计策。不久项羽想封赏这两个人，两人最终都不肯接受，离开了。田横的高尚节操，使门客们仰慕他的义行而跟随他死去，难道不是极其贤明的人吗？我因此把他们列在这里。天下不是没有善于绘画的人，却没有人能够把他们画出来，这是为什么呢？（索隐：说天下并不是没有善于绘画的人，而是不知道描绘田横及其党徒仰慕大义、为节操而死的事情，因而感叹画家不知道画这件事。） （索隐《述赞》说：秦朝与项羽争战之际，天下交相用兵；六国结党，各自树立豪杰英才。田儋战死于敌阵，田荣在市地建立功业；楚国封田假为王，齐国被郦生攻破；田氏兄弟相继称王，在海岛上传播声名。） 《史记》卷九十四考证。《田儋列传》说：“既然不是只涉及亲兄弟的亲情，为什么不杀掉他们？况且如果秦国重新在天下得志，那么掌权者的坟墓也会被挖掘。”正义按语说：秦国重新得志，不仅会使活人受辱，连坟墓也会被挖掘，就像伍子胥鞭打楚平王的坟墓一样。另一种说法认为，“坟墓”是说人已经死了。董份说：“砍断手足，亲情已经很深了。如今田氏三兄弟与楚、赵并没有亲属关系，并不只是砍断手足那样的亲情；如果让秦国得志，他们的坟墓就会被挖掘，这不只是像蝮蛇叮咬那样危害身体。所以说‘为什么不杀掉他们’。注文全部错了。” 在城阳反击项羽。正义说：城阳就是濮州的雷泽。顾炎武说：正义认为城阳是濮州雷泽县，这是不对的。汉书所说的城阳郡治在莒县；《史记·吕后本纪》说齐王于是献上城阳郡；《孝文帝本纪》说把齐国的剧郡改立为朱虚侯章的城阳王封地；《淮阴侯列传》说韩信在潍水上击杀龙且，齐王田广逃走，韩信于是追击败军到城阳，这些说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考察《战国策》，貂勃回答齐襄王说：“从前大王不能守住大王的国家，逃到城阳山中。安平君率领疲弱的七千士卒擒获敌人，反攻千里，收复齐国。当时，整个城阳地区都归大王统治，天下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后来安平君修筑栈道，架设阁道，到城阳山中迎接大王和王后，大王才重新回来，亲自统治百姓。”由此可见，早在古代齐国时，就已经有城阳这个名称了。《史记》卷九十四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九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

译《樊郦滕灌列传》第三十五。舞阳侯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正义：当时人们吃狗，和吃羊、猪一样，所以樊哙专门宰狗出售）。他和高祖一起隐居。起初跟随高祖从丰县起兵，攻下沛县；高祖做沛公，让樊哙担任舍人。跟随高祖攻打胡陵、方与，回来后守卫丰县，攻打泗水郡监军，攻下丰县（索隐：考察秦代，监是御史监都；“丰下”就是丰县的下面。正义：泗水是郡名）。击败泗水郡守，在薛县以西攻打司马尼；在砀县以东与司马尼交战，击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集解：文颖说，就是官大夫。正义：这是第六级爵位）。经常跟随沛公攻打章邯的军队，在濮阳攻城时首先登城，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集解：文颖说，就是公大夫，爵位第七级）。又经常跟随沛公攻打城阳（集解：徐广说，《年表》记载，二世二年七月，在濮阳以东击破秦军并屠灭城阳。正义：城阳靠近濮阳，而《汉书》写作阳城，错误很大）。攻城时首先登上户牖，击破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赐予上间爵（集解：孟康说，此爵不在二十等爵中，类似执圭、执帛。如淳说，“间”或作“闻”。《吕氏春秋》说，魏文侯在长城以东战胜齐国，天子赏给魏文侯上间爵。索隐：张晏说，这是使名声直达天子；晋灼说，是名声通达天子；如淳引用《吕氏春秋》来证明“上间”的音义）。跟随沛公在成武围攻东郡守尉，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十一人，赐爵五大夫。跟随沛公在亳县以南攻击秦军，攻打河间守军于扛里并击破，在开封击破赵贲军。向北进军，击退敌军，首先登城，斩杀侯一人，斩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七人，赐爵卿。跟随沛公在曲遇攻破杨熊的军队（索隐：“曲遇”的音义；这是地名。正义：曲读作丘，遇读作牛，郑州中牟县有曲遇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九十一里、四十里〕 攻打宛陵（索隐：据《地理志》，宛陵属河南。正义：宛陵旧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三十八里）。首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赐爵并封号贤成君（集解：徐广说，当时赐爵有执帛、执圭，也有在赐爵、封地之外再加美名作为称号；有功还可以赐封为列侯。骃案：张晏说，食禄与封君相当但没有封邑；臣瓒说，秦制中只有列侯才有封地和爵位。索隐：小颜说，楚汉之际，权宜设置宠荣，假授爵位名号，有的得到封邑，有的只空受爵位，这种情况很多。若拘泥秦制解释，意义就说不通）。跟随沛公攻打长社、轘辕，断绝黄河渡口（正义：古代平阴津在河南府东北五十里）。向东在尸乡以南攻打秦军（正义：在偃师县南），又在犨地攻打秦军（正义：在汝州鲁山县东南），击破南阳郡守齮的军队；向阳城以东攻打宛城，首先登城，向西到达郦县（正义：“郦”音同“掷”，在邓州新城县西北四十里）。击退敌军，斩首二十四级，俘虏四十人，赐予重封（集解：张晏说，是增加俸禄；如淳说，是爵位名称；臣瓒说，是增加封地。索隐：张晏、臣瓒的说法较为接近，如淳说不对；小颜认为，重封是兼有两个称号，大概是这样）。攻打武关，到达霸上，斩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投降士卒二千九百人。项羽在戏地，想攻打沛公；沛公带一百多名骑兵，借项伯引见项羽，向项羽谢罪，说自己没有封闭关隘拒绝项羽。项羽设宴款待军士，酒喝到兴浓时（集解：张晏说，就是酒喝得正酣）。亚父谋划要杀沛公，便命项庄在席间舞剑，想趁机刺杀沛公；项伯总是用肩膀遮护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能够进入席中就座。樊哙在营外听说形势危急，就拿着铁盾闯入营中。营门卫士阻止樊哙，樊哙径直撞开进去（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撞”音如撞钟。正义：“撞”读直江反）。他站在帐下（集解：徐广说，一种版本作“站在帷幕下”，瞪大眼睛直视，眼眶都因充血而像要流出血来）。项羽注视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他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赏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把它全吃了。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怕，难道只怕一卮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了那里，军队露宿霸上，等待大王到来（正义：当时项羽还没有称王，史官追记为项王）。大王今天来到这里，却听信小人的

译话，和沛公产生嫌隙，臣恐怕天下人都会离心离德、怀疑大王（正义：“解”读纪卖反，此处为一句的结尾）。项羽默然无言。沛公去厕所，示意樊哙跟随。出来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只骑一匹马，让樊哙等四人徒步跟随，从小路沿山下返回，跑回霸上军营，并让张良向项羽道歉。项羽也因此打消了杀害沛公的念头。当天如果没有樊哙闯入营中，责备项羽，沛公的事情几乎就危险了。第二天，项羽进入咸阳，屠杀城中百姓，封沛公为汉王。汉王赐樊哙爵列侯，封号临武侯（正义：临武属桂阳郡）。后来升任郎中，跟随汉王进入汉中；返回后平定三秦，另行攻打西县县丞，在白水以北击败雍军的轻车骑兵（正义：“雍”读于拱反）。跟随攻打雍、斄城，首先登城，在好畤攻击章平军（集解：骃案：“斄”音胎。索隐：雍就是扶风郡雍县；斄音台，就是后稷受封的地方，即今武功县，所以那里有斄城。章平是章邯的儿子）。攻城时首先登城，冲入敌阵，斩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级，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跟随在骑壤以东攻击秦军（索隐：小颜也认为这是今天的地名。正义：壤乡在武功县东南二十里）。击退敌军，升任将军；攻打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灌水攻破废丘，功劳最大（集解：李奇说，是用水灌废丘。张晏说，功劳第一。晋灼说，京兆府治所在华阴，灌水在其北面。索隐：柳中就是细柳，在长安以西。“灌”是用水灌废丘城，使城陷落，功劳最大。李奇说，废丘就是槐里；上文已经说槐里，这里又说废丘，有人怀疑这是小槐里。按原文说攻打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总说攻陷的城邑；另说用水灌废丘，特别强调功劳最大。起初说槐里，是称其新名；后来又说功劳最大，是重复举出同一地名，不想再次重复文字，所以沿用旧称“废丘”）。到达栎阳（正义：属雍州）。赐给他杜县樊乡的食邑（索隐：杜陵有樊乡。《三秦记》说，长安正南的山叫秦岭，山谷叫子午，又叫樊川，又叫御宿；樊乡就是樊川）。跟随攻打项籍，屠灭煑枣（索隐：晋灼说，《地理志》中没有煑枣，但《功臣表》中有煑枣侯；清河有煑枣城。小颜认为，攻打项籍、屠灭煑枣应当在河南，不可能是清河的城。如今考察《续汉书·郡国志》，煑枣在济阴郡宛朐县。正义按语说：当时项羽还没有渡过黄河，冀州信都县东北五十里的煑枣不可能是这里）。在外黄击破王武、程处的军队，攻打邹、鲁、瑕丘、薛（正义：邹属兖州，在州治东南六十二里；鲁是兖州曲阜县；瑕丘属兖州；薛在徐州滕县境内）。项羽在彭城打败汉王，完全收复鲁、梁地区。樊哙返回到荥阳，增加平阴二千户食邑（正义：平阴旧城在济阳东北五里）。以将军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率军向东撤去，樊哙跟随高祖攻打项籍，攻下阳夏（正义：“夏”音同“假”，属陈州太康县）。俘获楚国周将军的士卒四千人，在陈县包围项籍（正义：陈属陈州），大败楚军，屠灭胡陵（正义：在兖州以南）。项籍死后，汉王成为皇帝。因樊哙坚守并作战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跟随高帝攻打反叛的燕王臧荼，俘获臧荼，平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叛，樊哙跟随高帝到陈县，擒取韩信，平定楚地（正义：楚地即徐州）。改赐列侯爵位，与诸侯共同剖分符节，世世代代不得断绝；食邑舞阳，称为舞阳侯，并取消以前所食的封邑。以将军身份跟随高祖攻打在代地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以西开始（正义：“霍人”的“霍”有三种读音；杜预说，霍人是晋国城邑。霍人应作“葰人”。《地理志》说，葰人县属太原郡。《括地志》说，葰人旧城在代州繁畤县境内）。到达云中（正义：云中郡云中县，今在朔州善阳县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旧城就是那里）。和绛侯等共同平定该地，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接着攻打陈豨和曼丘臣的军队（集解：徐广说，“曼”一作“寗”）。在襄国交战（正义：邢州城），攻破栢人（正义：邢州县），首先登城，投降并平定清河、常山，共二十七县，摧毁敌军（集解：张晏说，“残”是有所毁坏；臣瓒说，“残”是杀伤很多人；《孟子》说，损害义的行为叫作残）。到东垣，升任左丞相；在无终、广昌击破并擒获綦毋卬、尹潘的军队。在无终、广昌击破陈豨的军队（正义：在蔚州飞狐县北七里）。在代地以南击破陈豨的别将胡人王黄的军队；接着在叄合攻击韩信的军队（正义：在朔州定襄县境内）。樊哙所率士卒斩杀韩信，击破陈豨的胡人骑兵于横谷（正义：“谷”音同“欲”，大概在代地），斩杀将军赵既，俘获代丞相冯梁、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太卜、太仆解福（正义：都是人名）等十人；和诸将共同平定代地乡邑七十三处。后来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卢绾，在蓟县以南击败卢绾的丞相，抵达蓟县（索隐：“抵”音丁礼反，训为到达；另一说，“抵”是丞相的名字）。平定燕地，共十八县、五十一乡邑，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实际食舞阳邑五千四百户。跟随高祖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另行击破敌军七次，攻下城池五座，平定郡六个、县五十二个；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官员十一人。樊哙娶吕后的妹妹吕须为妻，生子樊伉，因此在诸将中与皇室最亲近。起初黥布反叛时，高祖曾经病得很重，厌恶见人，卧在禁宫中，诏令守门官不得让群臣进入。群臣中绛侯、灌婴等都不敢进去。十多天后，樊哙便推门直入（正义：宫中的小门）。大臣们也跟随进去，只见高祖独自枕着一个宦官睡觉。樊哙等见到高祖，流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时，是多么雄壮！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了，又为什么这样疲惫？况且陛下病得很重，大臣们震惊恐惧，不能见我们商议政事，却只和一个宦官相伴，难道没有想到赵高的事情吗？”高帝笑着起身。后来卢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燕地。当时高帝病得很重，有人诬告樊哙与吕氏结党，说高帝一旦驾崩，樊哙就想带兵把戚夫人、赵王如意等人全部诛灭。高帝听后大怒，于是派陈平驾着车载绛侯代替樊哙领兵，到军中去斩杀樊哙。陈平害怕吕后，于是把樊哙押送到长安。到达时，高祖已经去世，吕后释放了樊哙，让他恢复爵位和封邑。孝惠帝六年，樊哙去世，谥号武侯。儿子樊伉承袭侯位，樊伉的母亲吕须也被封为临光侯。高后掌权时专擅权力，大臣们全都畏惧她。樊伉承袭侯位九年，高后去世，大臣们诛杀诸吕；吕须及其家属也因而被诛，樊伉和舞阳侯的封国中断了几个月。孝文帝即位后，才又封樊哙另一个庶子樊市人为舞阳侯，恢复原来的爵位和封邑。樊市人立侯二十九年后去世，谥号荒侯。儿子樊他广承袭侯位六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侯家的舍人得罪了樊他广，樊他广怨恨他，便上书说：“荒侯樊市人患病，不能行人道（正义：意思是不能行男女之事）。他却命令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弟弟私通，生下樊他广。樊他广实际上不是荒侯的儿子，不应当承袭侯位。”后来诏令交给司法官审理。孝景帝中元六年，樊他广被夺去侯位，降为平民，封国被废除（索隐：据《汉书》记载，汉平帝元始二年，又封樊哙玄孙的儿子樊章为舞阳侯，食邑一千户）。曲周侯郦商，是高阳人（正义：曲周旧城在洛州曲周县西南十五里。索隐：“郦”音同“历”；高阳是聚邑名，属陈留。正义：是雍州西南的聚邑）。陈胜起兵时，郦商聚集年轻人，向东西两方攻掠，得到数千人。沛公攻取土地到达陈留，过了六个多月（集解：徐广说，《月表》记载，秦二世元年九月沛公起兵，二世三年二月袭击陈留，前后已经十九个月。《郦食其列传》说，郦食其游说高帝后，又说让他的弟弟郦商率军跟随沛公。索隐：这些事情与《郦生列传》和《年表》略有不同，大概是史官记载各有不同。正义：徐广的注说得不对；意思是郦商先向东西攻掠，得到数千人，等沛公攻取土地到陈留时，郦商起兵已有六个多月，得到四千人，便以将军身份跟随高祖）。郦商率领四千士卒在岐地归附沛公（索隐：此地名缺失，大概在河南陈、郑两地交界。正义：《高祖本纪》说，郦食其劝沛公袭击陈留，于是任命郦食其为广野君，任命郦商为将军，率领陈留军队一同攻打开封。《郦生列传》说，沛公带兵跟随郦食其，于是攻下陈留，封郦食其为广阳君，并说他的弟弟郦商率领数千人跟随沛公向西南攻取土地。本传说在岐地归属沛公，并跟随攻打长社。考察本纪和列传，这里的“岐”应当是靠近陈留、高阳的地方）。跟随攻打长社，首先登城，赐爵并封为信成君。跟随沛公攻打缑氏，断绝黄河渡口，击破洛阳以东的秦军；跟随沛公攻下宛、穰，平定十七县；另率军攻打旬关（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旬关在汉中旬阳县，旬音同询。索隐：在汉中旬阳县、旬水之上的关隘）。平定汉中。项羽灭亡秦朝，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郦商爵信成君，以将军身份任陇西都尉；另率军平定北地（正义：属宁州）、上郡（正义：属鄜州），击破雍将乌氏的军队（索隐：“乌”音于然反，“氏”音支，是县名，属安定郡。《汉书》说，击破的是章邯的别将。正义：县城在泾州安定县东四十里）、周类在栒邑的军队（索隐：栒邑在豳州，按《地理志》属右扶风；“栒”音同荀），以及苏驵在泥阳的军队（集解：徐广说，“驵”一作“騠”。索隐：泥阳是北地郡县名。“驵”是龙马。正义：泥阳旧城在宁州罗川县北三十一里；泥谷水源出罗川县东北，泥阳源头附近有泉水从泥中潜流二十多步后流入泥谷；又有泥阳湫，在县城东北四十里）。赐给他武成县六千户食邑。郦商以陇西都尉身份跟随高祖攻打项籍，在五月间从钜野出兵，与钟离昧交战，奋力作战，接受梁相国的官印，增加食邑四千户；以梁相国身份率军跟随高祖攻打项羽，历时二年三个月。攻打胡陵。项羽死后，汉王成为皇帝。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高帝攻打臧荼，在龙脱交战（集解：徐广说，在燕、赵交界。骃案：《汉书音义》说，是地名。索隐：该地位置不详），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在易县城下击破臧荼军（正义：易属易州）。击退敌军，升任右丞相。赐爵列侯，与诸侯共同剖分符节，世世代代不得断绝；食邑涿县五千户（正义：涿属幽州），称为涿侯。以右丞相身份另行平定上谷（正义：属妫州），接着攻打代地，接受赵相国的官印；以右丞相、赵相国身份，和绛侯等分别平定代地，俘获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以及将军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返回后以将军身份担任太上皇的卫尉一年七个月。以右丞相身份攻打陈豨，摧毁东垣；又以右丞相身份跟随高帝攻打黥布，攻破他的前方拒守阵地（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和”。骃说，“拒”是方形军阵，“拒”音同“矩”。索隐：“拒”音同“巨”。邹氏引用《左传》说有左拒、右拒。徐广说，一本作“和”，“和”是军门。《汉书》写作“前垣”。小颜认为，是攻打他的壁垒城墙。李奇认为，是前锋坚固的屏障，如同城墙，这些说法都不对）。攻陷两座军阵，击破黥布军。改封曲周县五千一百户，取消以前的食邑。总计另行击破军队三次，投降并平定六郡七十三县，俘获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小将二人，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郦商在孝惠帝和高后时期主持政务，但后来患病，不能处理政事（集解：文颖说，不能治理官府事务）。他的儿子郦寄，字况（索隐：郦寄字况；邹氏版本作“兄”，音也读况），和吕禄交好。高后去世后，大臣们想诛杀诸吕。吕禄担任将军，驻军北军，太尉周勃无法进入北军，于是派人劫持郦商，命他的儿子郦况欺骗吕禄（索隐：“绐”是欺骗、诈取，音待）。吕禄相信了郦况，因此和他一同出游，太尉周勃便得以进入并控制北军，最终诛杀诸吕。这一年郦商去世，谥号景侯，儿子郦寄承袭侯位。天下人都说郦况出卖朋友（集解：班固说，所谓出卖朋友，是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郦寄的父亲是功臣，而郦寄又参与劫持吕禄；即使因此摧毁吕氏、安定国家，从君主和亲属的道义来说，也是可以的）。孝景帝前三年，吴、楚、齐、赵反叛，皇帝任命郦寄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户、十三里〕 将军，围攻赵国都城，十个月仍不能攻下。后来得到兖侯栾布从平齐战场赶来，于是攻下赵城，赵王灭亡自杀，赵国被废除。孝景帝中元二年，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集解：苏林说，平原君是景帝王皇后的母亲臧儿）。景帝发怒，把郦寄交给司法官审理；郦寄获罪，侯爵被夺。景帝于是把郦商另一个儿子郦坚封为缪侯（集解：徐广说，“缪”是更改封邑名称，谥号为靖。索隐：“缪”音同穆，是封邑名；《汉书》没有记载谥号）。承续郦氏后嗣。缪靖侯去世，儿子康侯郦遂成立。郦遂成去世，儿子怀侯郦世宗即位（集解：徐广说，“世”一作“他”）。郦世宗去世，儿子侯郦终根即位，担任太常，因触犯法令，封国被废除。

译汝阴侯夏侯婴，是沛县人，担任沛县马厩的驾车官（索隐：据《楚汉春秋》，滕公担任御者）。他每次送使者回来，经过沛县泗水上的亭舍，总要和高祖交谈，往往一谈就是一天。后来夏侯婴试用补任县吏，和高祖关系亲密。高祖曾开玩笑误伤夏侯婴，有人告发高祖（集解：韦昭说，“告”就是告发，说高祖伤人）。当时高祖任亭长，官吏伤人要加重治罪（集解：如淳说，作为官吏伤人，罪责较重）。高祖因此故意说没有伤害夏侯婴（集解：邓展说，法律中有“故意请求复审”的规定；高祖自己申辩说没有伤人。索隐：据晋灼说，案件审结时召唤囚犯，审问其罪状；囚犯若称冤枉，想请求复审，便允许复审）。夏侯婴作证后，案件被翻转（索隐：韦昭说，高帝说没有伤害夏侯婴，夏侯婴却作证，因此案件的判词发生了反转）。夏侯婴因高祖的缘故被拘禁一年多，遭受数百次拷打鞭笞，最终高祖因此获释。高祖最初和徒众准备攻打沛县时，夏侯婴当时以县令史身份替高祖上城劝降沛县，一天之内便使父老开城迎接高祖（正义：“上”读于伪反，“使”读所吏反；意思是让父老打开城门迎接高祖）。高祖做沛公后，赐夏侯婴爵七大夫，任命他为太仆。跟随攻打胡陵，夏侯婴和萧何一起使泗水监平投降（集解：张晏说，平驻守胡陵，萧何曾经供给他，所以平和萧何一起投降）。平以胡陵投降，夏侯婴因此赐爵五大夫。跟随攻击秦军于砀县以东，攻下济阳、户牖，击破李由的军队，在雍丘攻下城池；他驾着兵车迅速投入战斗，因作战勇猛，赐爵执帛。一直以太仆身份为高祖驾车，跟随攻击章邯军，在东阿、濮阳攻城，因驾车冲锋、作战勇猛而击破敌军，赐爵执圭。又以太仆身份为高祖驾车，跟随攻击赵贲军于开封、杨熊军于曲遇。夏侯婴跟随捕获俘虏六十八人、投降士卒八百五十人，得到印一匣（索隐：据《说文》，匮是匣子；这里说得到当时各自部署军队所用的印）。于是仍以太仆身份为高祖驾车，跟随攻击洛阳以东的秦军；因驾车迅速投入战斗、作战勇猛，赐爵并封为滕公（集解：徐广说，是县令。骃案：邓展说，今沛郡公丘县。《汉书》说，夏侯婴任滕县令，替高祖驾车，所以号称滕公。正义：滕就是公丘旧城，在徐州滕县西南十五里）。于是仍然驾车跟随攻打南阳，在蓝田、芷阳交战（索隐：“芷”音止，是地名，今为霸陵，在京兆县），因驾车迅速投入战斗、作战勇猛，攻至霸上。项羽到达后灭亡秦朝，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夏侯婴爵列侯，封号昭平侯；又任太仆，跟随进入蜀、汉，返回后平定三秦，跟随攻击项籍。到达彭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战败，形势不利，骑马逃走，遇见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便把他们载上车。汉王很着急，马匹疲惫不堪，俘虏和追兵在后面，他几次想把两个孩子踢下车（索隐：“蹶”音厥，又音巨月反，另一音居卫反；《汉书》作“蹳”，音拨）。夏侯婴总是把孩子重新抱上车，慢慢走，脸朝向树木；等孩子坐稳后才奔驰（集解：服虔说，高帝想杀夏侯婴，所以夏侯婴绕树奔走，面向树木。应劭说，古人都站着乘车，夏侯婴担心孩子掉下去，就把两个孩子各放在一边，抱住他们，像树一样站立。苏林说，南阳人把抱小孩叫作“雍树面”：大人用脸正对着小孩，小孩抱住大人的脖子，像悬挂在树上。索隐：苏林和晋灼的说法相同，但今人已经没有这种说法；或许当时有此方言。服虔的解释大概较为疏略）。汉王恼怒，走一段就想杀夏侯婴十多次，但夏侯婴最终还是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丰县。汉王到达荥阳后，收集溃散的士卒，军势又振作起来，赐夏侯婴祈阳食邑（集解：徐广说，“祈”一作“沂”。索隐：大概是乡名，《汉书》作“沂”，楚地没有这个县）。夏侯婴仍任太仆为高祖驾车，跟随攻打项籍，追到陈县，最终平定楚地，到鲁县后增加兹氏食邑（索隐：兹氏是县名，按《地理志》属太原）。汉王即帝位。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夏侯婴以太仆身份跟随攻打臧荼。第二年，跟随高祖到陈县，擒取楚王韩信；改封汝阴，与他剖分符节，世世代代不得断绝。以太仆身份跟随攻击代地，至武泉、云中（索隐：《地理志》说，武泉属云中。正义：两县在朔州善阳县境内），增加食邑一千户。接着跟随攻击韩信军，在晋阳附近大败胡人骑兵；追击败军到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通行。高帝派使者厚赠冒顿单于的阏氏，才使匈奴打开包围圈的一角。高帝想奔驰逃出，夏侯婴坚持缓慢前进，弩机都装满箭，朝外张着，最终得以脱险。增加夏侯婴细阳县食邑一千户（索隐：《地理志》说，细阳属汝南）。又以太仆身份跟随攻击胡人骑兵，在句注山以北大败他们；以太仆身份在平城以南攻击胡人骑兵，三次冲陷敌阵，功劳很多，赐给他被夺爵者的封邑五百户（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当时有人因罪过被夺去封邑，便把这些封邑赐给他）。以太仆身份攻击陈豨、黥布的军队，冲入敌阵，击退敌军，增加食邑一千户；确定汝阴食邑六千九百户，取消以前的食邑。夏侯婴自高祖起兵沛县开始，始终担任太仆，直到高祖去世；后来以太仆身份侍奉孝惠帝。孝惠帝和高后感念夏侯婴曾在下邑之间救出孝惠帝、鲁元公主（正义：下邑属宋州砀山县），于是赐给他县城北面的第一等宅第，题名“近我”，以表示尊崇和特别优待。孝惠帝去世后，夏侯婴以太仆身份侍奉高后。高后去世，代王来到京城时，夏侯婴以太仆身份和 东牟侯一同进入宫中清除宫禁，废黜少帝，乘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代王，与大臣们共同拥立代王为孝文皇帝。夏侯婴再次担任太仆，八年后去世，谥号文侯（索隐：姚氏说，《三辅故事》记载，滕文公的墓在饮马桥东面大道南边，民间称为马冢。《博物志》说，公卿送夏侯婴下葬到东都门外时，马不肯前行，刨地悲鸣，发现一具石椁，上有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天日。唉，滕公居住在这间墓室。”于是就把他葬在那里）。儿子夷侯夏侯灶继位，七年后去世；儿子共侯夏侯赐继位，三十一年后去世；儿子侯夏侯颇继位，娶平阳公主为妻，十九年后，元鼎二年，因与父亲的御婢通奸获罪，自杀，封国被废除。

译颍阴侯灌婴，是睢阳县贩卖丝织品的人（正义：颍阴旧城就是现在陈州南面、颍县西北十三里的地方；睢阳属宋州宋城县）。高祖任沛公时，攻取土地到达雍丘，攻下章邯，击败并杀死项梁，沛公于是把军队撤回砀县。灌婴起初以中涓身份跟随，攻破东郡尉于成武以及秦军于扛里；奋勇作战，赐爵七大夫。跟随攻打亳县以南、开封、曲遇，作战奋勇（集解：服虔说，是猛烈进攻），赐爵执帛，号宣陵君。跟随攻打阳武以西直到洛阳，击破尸乡以北的秦军，向北断绝黄河渡口，向南在阳城以东击破南阳郡守齮，于是平定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交战，奋勇作战直到霸上，赐爵执圭，号昌文君（索隐：宣陵君、昌文君都不是爵位和封地，只是加上的美称）。沛公立为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跟随进入汉中，十月后任命为中谒者；跟随返回平定三秦，攻下栎阳，使塞王投降；返回后在废丘围困章邯，未能攻下；跟随向东出临晋关，攻击并使殷王投降，平定其封地；在定陶以南攻击项羽的将领龙且和魏相项他军，奋力作战并击破他们，赐灌婴列侯爵，号昌文侯，食邑杜县平乡（索隐：就是食杜县的平乡）。又以中谒者身份跟随，使砀县投降，一直进军到彭城。项羽攻击并大败汉王，汉王向西逃走，灌婴跟随汉王在雍丘收拢军队。王武、魏公申徒反叛（集解：张晏说，秦将投降后被封为公，如今又反叛），灌婴跟随攻破他们，攻下黄县（正义：黄县旧城在曹州考城县东二十四里）。向西收集军队，驻军荥阳。楚国骑兵来得很多，汉王于是挑选军中可以担任车骑将军的人，众人都推举原秦国骑兵、重泉县人李必、骆甲。他们熟悉骑兵作战，当时担任校尉，可以任骑将（索隐：李必、骆甲是两个人名。姚氏考察《汉纪》，汉桓帝延熹三年追录高祖功臣，李必的后代李遂被封为晋阳关内侯）。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人，恐怕军队不信任我们；希望得到大王身边善于骑马的人来辅助我们。”（集解：如淳说，“傅”音附，就是随从、辅佐的意思。）灌婴虽然年轻，却多次奋勇作战，于是任命灌婴为中大夫，命李必、骆甲担任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以东攻击楚军，大败楚军。接受诏令另行攻击楚军，后来截断楚军粮道，从阳武一直到襄邑；在鲁县城下攻击项羽的将领项冠并击破他。所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里〕 士卒斩杀右司马、骑将各一人（集解：张晏说，右司马主管右方的战马，左司马也是如此）。在燕县以西击破柘公、王武的军队（集解：徐广说，柘属陈县。索隐：考察来看，王武是柘县县令。正义：柘属淮阳国；滑州胙城本来是南燕国）。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五人（集解：李奇说，楼烦是县名。楼烦人善于骑射，所以用这个名称称呼善射的士卒，是取其美名，不一定是楼烦人。张晏说，楼烦是胡人的国名），斩杀连尹一人（集解：张晏说，连尹是楚国大夫的官职。索隐：据《左传》，有莫敖、连尹、宫厩尹等官职）。在白马县城下击破王武的别将桓婴军队，所率士卒斩杀都尉一人。灌婴率骑兵渡过黄河，向南护送汉王到洛阳；又奉命向北迎接相国韩信的军队，在敖仓返回。灌婴升任御史大夫。三年后，以列侯身份食杜县平乡的封邑。以御史大夫身份接受诏令，率领郎中骑兵向东归属相国韩信，攻破齐军于历下；所率士卒俘获车骑将军华毋伤以及将吏四十六人，使临淄的齐国守相田光投降；追赶齐相田横到嬴、博，击破田横的骑兵；所率士卒斩杀骑将一人，生擒骑将四人。攻下嬴、博，击破齐将田吸于千乘；所率士卒斩杀田吸。向东跟随韩信攻打龙且，在留县、旋县、高密一带作战（索隐：留县令称“公”，旋是人名；高密是县名，在北海郡。《汉书》作“假密”，是地名，不知所在，二说不知哪一个正确。正义：留县在沛郡，公是留县县令）。所率士卒斩杀龙且（集解：文颖说，是灌婴所率的士卒），生擒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灌婴亲自生擒亚将周兰。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另率军攻击楚将公杲于鲁县以北，击破公杲；转向南面击破薛郡郡长，亲自俘获骑将一人。攻打博阳，向前推进到下相以东的僮、取虑、徐县（索隐：“取”音秋，“虑”音闾；“取”又音趣；僮、徐是两个县，取虑是一个县名），渡过淮河，使沿途城邑全部投降，到达广陵（集解：骃案：《汉书音义》说，驻军广陵来抵御敌人。正义：意思是从下相以东向东南，全部使城邑投降，最终到达广陵，均已平定）。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河向北，在下邳击破项声、郯公（正义：“郯”音谈，属东海郡），斩杀薛公；攻下下邳，在平阳击破楚军骑兵（索隐：小颜说，此平阳在东郡。《地理志》说，太山郡有东平县。正义：南平阳县城，就是今天的兖州邹县，在兖州东南六十二里。按：邹县距离徐州滕县交界四十多里。于是攻下彭城，俘虏柱国项佗；又使留、薛、沛、酂、萧等地投降，攻打苦县和谯县，又重新俘获亚将周兰，与汉王在颐乡会合。按《集解》，徐广说：苦县有颐乡。《索隐》说：颐音以之反。跟随汉王在陈县城下攻打项籍的军队，将其击破。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领二人，俘虏骑将八人，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籍在垓下败走后，灌婴以御史大夫的身份接受诏令，率领车骑军另行追击项籍，追到东城，将其击破。按《正义》，东城县在濠州定远县东南五十五里。所率士卒中有五人共同斩杀项籍，都赐爵列侯；迫降左右司马各一人，士卒一万二千人，全部收编了他的军队。将领和官吏攻下东城、历阳。按《正义》，和州的历阳县，就是今天的州城。渡过长江，击破吴郡长吴下。按《集解》，如淳说：“长”是雄长的长；《索隐》说：吴下还有郡守，这个“长”就是县令，如淳认为是雄长，不对；《正义》说：今天的苏州。按：如淳的说法不对，吴郡就是吴郡守。他在吴城下击破吴郡守的军队，并亲自俘获了吴郡守。于是平定吴郡、豫章郡、会稽郡。回师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汉王即皇帝位后，增加灌婴食邑三千户。这年秋天，他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皇帝击破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皇帝到陈县，擒取楚王韩信。回来后剖竹为符，封其食邑，世世代代不得断绝，食颍阴二千五百户，号为颍阴侯。又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皇帝到代地攻击反叛的韩王信，抵达马邑，接受诏令，另行招降楼烦以北六县，斩杀代国左丞相，在武泉以北击破胡人骑兵。按《正义》，武泉是县名，在朔州以北一百二十里。又跟随皇帝在晋阳城下攻打韩信和胡人骑兵，所率士卒斩杀胡人白题部将一人。按《集解》，服虔说：白题是胡人的名称。接受诏令，兼率燕、赵、齐、梁、楚各国的车骑军，在硰石击破胡人骑兵。按《集解》，服虔说：硰音沙；《索隐》说：刘氏读为千卧反。到平城，被胡人包围。跟随皇帝回军东垣。又跟随皇帝攻打陈豨，接受诏令，另行攻打陈豨丞相侯敞的军队，在曲逆城下将其击破。士卒斩杀侯敞和特将五人。按《集解》，文颖说：特将的“特”，是独一无二的意思。又使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投降。按《正义》，卢奴是定州安喜县，曲阳是定州曲阳县，安平是定州安平县。攻下东垣。黥布反叛，灌婴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先出兵，在相县击破他的别将。

译斩杀亚将、楼烦将三人。又进军击破黥布的上柱国军和大司马军；再进军击破黥布在肥地的别将肥诛。按《集解》，徐广说：肥诛一作肥铢；《索隐》按：《汉书》作肥铢。灌婴亲自活捉左司马一人，所率士卒斩杀其小将十人，追击败军直到淮河边，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黥布已经被击破，高帝回来平定天下，下令灌婴食颍阴五千户，并取消先前所食的食邑。灌婴总共跟随皇帝俘获二千石官员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六支，降服城邑四十六座，平定一郡二县五十二处，俘获将军二人、柱国和相国各一人、二千石官员十人。灌婴自击破黥布回来后，高帝去世，他以列侯身份侍奉孝惠帝和吕太后。吕太后去世后，吕禄等人以赵王的身份自行设置官职，担任将军，驻军长安，发动叛乱。齐哀王听说后起兵西进，准备入京诛杀那些不应当立为王的人。上将军吕禄等人听说后，就派灌婴为大将，率军前去攻打齐军。灌婴走到荥阳，便与绛侯等人谋划，趁机驻兵荥阳，暗中告知齐王以诛杀吕氏为名。按《正义》，“风”音方凤反。齐军于是停止前进。绛侯等人诛杀诸吕后，齐王撤兵回国，灌婴也撤兵，从荥阳回来，与绛侯、陈平共同拥立代王为孝文皇帝。孝文皇帝于是增加灌婴封邑三千户，赐黄金一千斤，任命他为太尉。三年后，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回到封国，灌婴担任丞相，太尉一职被撤销。这年匈奴大举侵入北地郡、上郡，皇帝命丞相灌婴率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攻击匈奴，匈奴退走。适逢济北王反叛，皇帝下诏，于是撤回灌婴的军队。一年多后，灌婴以丞相身份去世，谥号懿侯。他的儿子平侯灌阿继承侯爵，代侯灌婴的封爵二十八年后去世；其子彊继承侯爵，十二年后，彊因犯罪，封国被废除。过了两年，元光三年，天子封灌婴的孙子灌贤为临汝侯，以延续灌氏的后嗣。八年后，灌贤因行贿获罪，封国被废除。太史公说：我到丰、沛一带，访问当地的遗老，观察萧何、曹参、樊哙、滕公各家的情况，真是感到奇异。我听说，当他们正拿刀宰狗、贩卖丝帛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自己将依附骏马的尾巴而扬名于汉朝廷，德泽流传给子孙呢？我同樊哙的孙子他广交谈，因此知道了高祖功臣兴起时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按《索隐》：他广是樊哙的孙子，后来失去封爵。大概他曾对太史公把萧何、曹参、樊哙、滕公的功劳叙述得十分详细感到惊异，所以太史公从他广那里了解到这些事，因而记载得很详备。《索隐述赞》说：圣贤相继而起，如云气蒸腾、蛟龙变化；原来宰狗、贩卖丝帛的人，后来攻城野战，扶持正义向西进军，接受封爵，面南而王。郦生以交结权贵谋求进用，舞阳侯樊哙在内部援助，滕公、灌婴家族世代更替为王侯，子孙繁衍昌盛。《史记》卷九十五。《史记》卷九十五考证。《樊郦滕灌列传》：“跟随攻打、包围东郡守尉于成武。” ○凌稚隆说：按《汉书》“从攻围”作“从攻圉”，“圉”是地名。“以待大王。”《正义》说：当时项羽还没有称王，这是史家追述时的写法。○臣照按：这类称谓并不是史家追述时所加，而是当时尊奉项羽的称呼。看亚父范增称项庄为“君王”，说项羽“为人不忍”，就可以知道，当时项羽虽然还没有正式称王，却已经擅自发布命令立楚怀王为雍王了；称他为“大王”，就像他本来已经拥有王位一样。“攻打章平的军队于好畤。”《正义》说：章平就是章邯的儿子。○臣照按：《高祖本纪》明明说章平是雍王的弟弟，《正义》根据什么认为他是章邯的儿子？怀疑“弟”字是“子”字的错误。“跟随攻打秦军车骑于壤东。” ○凌稚隆说：一本“车”字作“军”字。“确定食邑舞阳五千四百户。” ○功臣表作“五千户”，《汉表》也相同。“苏军于泥阳。”《索隐》说：泥阳是北地郡的县名；“▯”是龙马。○杨慎《丹铅总录》说：“▯”字从马、从旦，音亶，没有龙马的训释。“改封食邑曲周五千一百户。” ○功臣表说是四千八百户，《汉表》也相同。“赵王自杀，封国被废除。” ○徐孚远说：赵国被废除的事情与《郦寄传》无关，大概是删截旧文时没有删干净。“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 ○孝武帝即位后，才开始尊奉皇太后的母亲臧儿为平原君，这里是史家追述时的写法。“儿子康侯遂成立为侯。” ○功臣表没有“成”字，《汉表》有。“儿子怀侯世宗即位。” ○功臣表没有“世”字，《汉表》有。“儿子侯终根继承侯爵，任太常，因触犯法律，封国被废除。” ○功臣表说：因诅咒而获罪被诛，封国被废除。《汉表》说：继承侯爵二十九年后，第二年因诅咒皇帝，被判腰斩。“后来案件被重新审查。”《索隐》按：韦昭说，高帝自己说没有伤害灌婴，灌婴也为此作证；这就是案件供词反复翻覆。○陈沂说：“作证”就是已经证明高帝没有伤害他，后来又发生翻供，所以灌婴因而被拘押并遭受拷打。“灌婴与萧何使泗水监平投降。”张晏说：平是胡陵县所治的县，萧何曾经供给过他，所以灌婴和萧何能使他投降。○杨慎说：“降”是使他投降的意思。灌婴和萧何有时用兵，有时招降，所以使泗水监平投降。张晏的说法不对。“面向雍地而树立。” ○余有丁说：按杨慎认为服虔的解释是对的。我认为，如果按照这个解释，下面就不应说有十多人想杀灌婴。恐怕苏林的解释较为接近事实：开始时载着徐缓慢行进，雍抱着他，后来才加速奔驰。“把被夺去的食邑五百户赐给他。”《汉书音义》说：当时有些人因犯罪被夺去食邑，就把这些食邑赐给他。○刘辰翁说：所谓“赐被夺的食邑”，恐怕是灌婴因其他缘故被夺去食邑，到这时又赐还给他罢了。《汉书》的注释也有这种说法。“儿子侯颇娶平阳公主为妻。” ○臣照按：传记和功臣表都记载颇娶公主为妻，但年代不清楚，不知道这里的平阳公主是谁。如果就是汉武帝的姐姐，那么在曹寿之前，没有听说她先嫁过别人；元光二年戊申年曹寿尚未去世，元鼎二年丙寅年以前，公主嫁给卫氏已经将近十年，而卫青也还没有死，不应当又另嫁他人。《卫青传》的《正义》引用《汉书》说，平阳侯曹寿得恶疾，回到封国，于是诏令卫青娶平阳公主为妻。这样看来，曹氏和卫氏之间不可能还有别人；汉武帝时期也没有听说有两个平阳公主。“因行贿获罪，封国被废除。” ○《汉表》说：元朔五年，因儿子伤人而替儿子隐瞒罪行，被免去侯爵，削减食邑一千户。《史记》卷九十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九十六。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

译《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张丞相苍，是阳武人。按《索隐》：阳武是县名，隶属陈留郡。按《正义》：就是郑州阳武县。张苍爱好读书，秦朝时任御史，主管柱下史所掌的文书。按《集解》，如淳说：方书就是方版，指把事情写在木板上的文书。秦以前设置柱下史，张苍任御史，主管这类事务；也有人说是主管四方文书。《索隐》说：周、秦都有柱下史，属于御史，因为所掌管的事务以及侍立的位置常在宫殿柱子下面，所以老聃曾任周朝柱下史。张苍在秦代也任此职。方书就是方形木板，小事写在板上；也有人说是主管四方文书。姚氏认为，下文说张苍熟悉天下图书、计籍，主管郡国上计，所以这里的“方”应当是四方文书的意思。张苍犯罪后逃回家乡，沛公经过阳武攻取土地时，张苍以门客身份跟随。攻打南阳时，张苍因犯法应当斩首，脱去衣服伏在砧板上。按《索隐》，小颜说：质就是砧板。张苍身材高大、肥胖、皮肤白皙，像葫芦一样。当时王陵见到他，惊异于他的美貌，便对沛公说情，使他获赦免，不被斩杀。于是张苍跟随沛公向西进入武关，到达咸阳。沛公立为汉王后进入汉中，回来平定三秦。陈余击败并赶走常山王张耳，张耳归附汉王；汉王于是任张苍为常山郡守，跟随淮阴侯攻打赵国。张苍擒获陈余，赵地平定后，汉王任张苍为代国丞相，负责防备边境寇盗。不久又调任赵国丞相，辅佐赵王张耳。张耳死后，张苍又辅佐赵王张敖；随后又调任代王丞相。燕王臧荼反叛，高祖亲自前往攻打他，张苍以代国丞相身份跟随攻打臧荼，立有战功。高祖六年中，封张苍为北平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升任计相。按《集解》，文颖说：因为善于计算，所以称为计相。一个月后，改以列侯身份担任主计，任职四年。按《集解》，张晏说：以列侯身份掌管校核郡国的簿书。如淳说：因主管计事，便以此作为官号，与“计相”同时设置，并非长期施行。《索隐》说：这是改计相之名，改称主计，大概是权宜设置的官号。当时萧何任相国，张苍从秦代起就任柱下史，熟悉天下图书、计籍，又精通算术、音律、历法，所以让张苍以列侯身份居于相府，兼管各郡国上报的计簿。黥布反叛、逃亡后，汉王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让张苍辅佐他。十四年，张苍升任御史大夫。周昌是沛县人，他的堂兄叫周苛。秦朝时，两人都任泗水郡卒史。高祖在沛县起兵，攻破泗水郡守和监，于是周昌、周苛从卒史身份跟随沛公。沛公任周昌为职志。按《集解》，徐广说：职志是主管旗帜一类事务的官。按《索隐》，这是官名；职是主管，志是旗帜，指掌管旗帜的官职，音昌。“志”字读反切音。周苛担任门客。按《集解》，张晏说：就是做帐下宾客，不掌管具体官职。周昌、周苛跟随沛公进入关中，攻破秦军。沛公立为汉王后，任周苛为御史大夫，周昌为中尉。汉王四年，楚军包围汉王于荥阳，汉王处境危急，逃出城去，让周苛守卫荥阳城。楚军攻破荥阳城后，想让周苛投降。周苛骂道：“你赶快投降汉王，否则现在就要成为俘虏了！”项羽大怒，把周苛烹杀。按《集解》，徐广说：这是汉王四年三月的事。于是任命周昌为御史大夫。周昌经常跟随高祖攻破项籍。高祖六年中，周昌与萧何、曹参等人一起受封，封周昌为汾阴侯。周苛的儿子周成因父亲为国而死，封为高景侯。按《集解》，徐广说：高祖九年封侯，至文帝后元四年因谋反而死，封国被废除。周昌为人强健有力，敢于直言，萧何、曹参等人都对他谦让。周昌曾在高祖闲暇宴饮时入朝奏事。按《集解》，裴骃按《汉书音义》说：就是在高祖宴饮闲暇时入朝奏事。高帝当时正抱着戚姬，周昌转身逃走，高帝追上他，骑在周昌身上，按住他的脖子问：“你看我是什么样的君主？”周昌仰头回答：“陛下就是夏桀、商纣那样的君主。”于是皇上笑了起来，但从此更加忌惮周昌。后来皇帝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姬的儿子如意为太子，大臣们坚决争辩，皇帝始终不能决定。后来皇帝听从留侯的计策，这才停止了此事；但周昌在朝廷上力争。皇帝问他有什么理由，周昌口吃，又非常愤怒地说：“臣的嘴不能清楚说话，但臣期期艾艾地知道这件事不可以。陛下即使想废掉太子，臣也期期艾艾地不奉诏。”按《正义》：周昌口吃，每次说话都重复“期期”。皇上高兴地笑了。退朝后，吕后在东厢房侧耳偷听，听见周昌的话，便跪下向他道谢说：“如果没有您，太子差点就被废了。”按《索隐》：“防”音巨依反。此后，戚姬的儿子如意被封为赵王。当时他十岁，高祖担忧自己死后，如意不能保全。赵尧年轻时任符玺御史，是赵地人。方与县令称他为“公”。按《集解》，孟康说：方与是县名，“公”是对他的称呼；瓒说：方与是县令。方与县令对御史大夫周昌说：“您的属官赵尧虽然年纪小，却是奇才，您一定要特别看待他，他将来会取代您的职位。”周昌笑道：“赵尧不过是年轻的刀笔小吏，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过了一会儿，赵尧侍奉高祖。高祖独自闷闷不乐，悲歌，群臣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样。赵尧上前请问道：“陛下不高兴，是因为赵王年纪小，戚夫人与吕后有嫌隙，担心自己死后赵王不能保全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年、万岁〕

译按《索隐》，“愞”读乃唤反，韦昭读而缘反，又读软。申屠嘉听说后，想借此依法惩治晁错，指责他擅自穿过宗庙的墙开门，上奏请求诛杀晁错。晁错的门客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晁错害怕，夜里进入宫中，拜见皇帝，自己向景帝说明情况。按《正义》：就是亲自向皇帝陈述罪状。到上朝时，丞相上奏请求诛杀内史晁错。景帝说：“晁错所穿的并不是真正的宗庙墙，而是外面的矮墙，其他官员本来就住在那里；况且这是我让他这样做的，晁错无罪。”退朝后，申屠嘉对长史说：“我后悔没有先斩杀晁错，反而先上奏请求，结果被晁错欺骗了。”回到府中，因呕血而死，谥号节侯。儿子共侯申屠蔑继承侯爵，三年后去世；儿子侯申屠去病继承侯爵，三十一年后去世。按《集解》，徐广说：一本没有“侯去病”，而说共侯蔑三十三年，儿子申屠臾改封靖安侯。儿子侯申屠臾继承侯爵六年，因任九江太守时接受旧官员的馈赠而获罪，封国被废除。申屠嘉死后，景帝时由开封侯陶青、桃侯刘含担任丞相。按《集解》，徐广说：陶青是高祖功臣陶舍的儿子，谥号夷侯；刘含本是项氏亲属，赐姓刘，父亲刘襄辅佐高祖有功，刘含谥哀侯。到了今上在位时，柏至侯许昌、平棘侯薛泽、武强侯庄青翟、高陵侯赵周等人担任丞相。按《集解》，徐广说：许昌是高祖功臣许温的孙子，谥哀侯；薛泽是高祖功臣、广平侯薛欧的孙子，谥平棘节侯；庄青翟是高祖功臣庄不识的孙子；赵周的父亲夷吾是楚王刘戊的太傅，因劝谏争辩而死。上述诸人都是凭列侯身份承袭爵位，谨小慎微、廉洁谨慎地做丞相，不过是充任人数而已，没有谁能在当世建立功名、有所发明。按《集解》，徐广说：“娖”音七角反，一本作“断”，一本作“▯”；《索隐》说：“娖”音侧角反。小颜说：是持守整齐的样子。《汉书》作“▯▯”，音初角反；一本作“断”，音都乱反，意思如《尚书》所说的“断断”，即没有别的才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二千石、二十四人、五百户、二年、八月、五岁〕 太史公说：张苍精通文学、律历，是汉朝著名的丞相，却贬抑贾生、公孙臣等人关于正朔、服色的意见，不遵从这些意见，反而明白地沿用秦代的颛顼历，这是为什么呢？按《集解》，张晏说：不考察经典，专门使用颛顼历，为什么呢？周昌是个质朴倔强的人。按《正义》：说他质直强硬，像木石一样。任敖因为过去的恩德而被任用。按《集解》，张晏说：指他曾打伤、羞辱拘押吕后的狱吏。申屠嘉可以说是刚强坚毅、恪守节操了；但是没有权术和学问，大概与萧何、曹参、陈平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十一年、三十三年、六岁〕 孝武帝时期，丞相人数很多，已无法全部记载，也没有人记录他们的品行和日常起居，只大略记载征和年间以来的情况。有车丞相，长陵人。按《集解》，裴骃按：名叫车千秋。他死后由韦丞相继任。按《索隐》：从车千秋以下，都是褚先生等人所记；这一篇丞相传记非常简略，《汉书》则记载得很完备。韦丞相贤，是鲁国人。他凭借读书和学术做官，升至大鸿胪。有相面的人给他相面，说他应当做到丞相；他有四个儿子，便让相面的人给他们相面。相面到第二个儿子，名字叫韦玄成，相面者说：“这个孩子将来显贵，应当封侯。”韦丞相说：“如果我已经做了丞相，长子自然继承，怎么还轮得到他？”后来韦贤果然做了丞相，病死；长子却因犯罪被判，不得继承爵位，于是立韦玄成。韦玄成当时假装疯狂，不肯接受爵位，但最终还是立他为侯，因此获得了谦让封国的名声。后来他因骑马到宗庙而失礼，有诏令削夺一级爵位，降为关内侯，失去列侯身份，但仍可食用原来的封国和食邑。韦丞相去世后，由魏丞相继任。魏丞相相，是济阴人。他凭借文法官吏的身份升到丞相。魏相喜好武事，便命令各官吏都佩剑；佩剑的官吏上前奏事。有的人没有佩剑，到了应当入内奏事时，便借来一把剑才敢进去。当时京兆尹赵君，按《集解》，裴骃按：名叫赵广汉。丞相上奏请求免去他的罪，他便派人抓住魏丞相，想求得免罪，但魏丞相不答应。赵广汉又派人威胁恐吓魏丞相，拿魏丞相夫人杀害侍婢的事情，私下单独上奏，请求查验。于是派遣吏卒到丞相府，捕捉奴婢拷打审问。结果查明并不是用兵刃杀死的，但丞相司直繁君，按《索隐》，繁是姓，音婆，反而上奏说京兆尹赵君逼迫、威胁丞相，诬陷他夫人杀害婢女；还派吏卒包围、捕捉丞相府，行为大逆不道；又查出他擅自屏退骑士的事情。赵京兆因此被判腰斩。又有使者和属官陈平等人弹劾中尚书，怀疑他擅自胁迫办案，因此按大不敬治罪；长史以下官员都被判死刑，有的被送入蚕室受腐刑。魏丞相最终因丞相任上病死。儿子继承爵位，后来又因骑马到宗庙而不敬，有诏令削夺一级爵位，降为关内侯，失去列侯身份，但仍可食用原来的封国和食邑。魏丞相死后，由御史大夫邴吉继任。邴丞相吉是鲁国人。他凭借读书、熟悉法令，升任御史大夫。孝宣帝时，因为过去的功劳和交情，封为列侯，后来又担任丞相。他明白处理政事，有大智慧，后世都称赞他。他因丞相任上病死，儿子显继承爵位。后来显又因骑马到宗庙而不敬，有诏令削夺一级爵位，失去列侯身份，但仍可食用原来的封国和食邑。显做官做到太仆，因官府财用耗损、政务混乱，以及本人和儿子有奸赃罪，被免职，降为庶人。邴丞相死后，黄丞相继任。长安城中有个善于相面的相工田文。他在韦丞相、魏丞相、邴丞相地位微贱时，曾在客人家中见过他们。田文说：“如今这三位先生，后来都会做丞相。”后来三人果然轮流互相接替做丞相，他怎么能看得这样明白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译黄丞相霸，是淮阳人。他凭借读书做官，升任颍川太守。在治理颍川时，他用礼义制定条教，教导、告诫百姓，使他们受到感化；对于犯法的人，则用委婉的言语晓谕，使他们自杀，教化大为推行，名声传到孝宣帝那里。孝宣帝下诏说：“颍川太守黄霸，宣布、传达诏令，治理百姓，使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男女分走不同的道路，监狱中没有重罪囚犯。”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征召入朝任京兆尹，后来升任丞相。他仍然用礼义治理政事。因丞相任上病死，儿子继承爵位，后来又封为列侯。黄丞相去世后，由御史大夫于定国继任。于丞相已有专传，记载在《张廷尉传》的言论中。于丞相离开御史大夫职位后，由韦玄成继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韦丞相玄成，就是前任韦丞相的儿子。他继承父亲后失去了列侯爵位。年轻时喜好读书，熟悉《诗经》《论语》，做官升至卫尉，调任太子太傅，后来任御史大夫。薛君被免职。按《集解》，裴骃按：薛君名叫薛广德。于丞相请求告老退休而被免职，韦玄成于是担任丞相，并沿用原来的封邑，封为扶阳侯。几年后因病去世，孝元帝亲自临丧，赏赐非常丰厚。儿子继承爵位。韦玄成治理政事，圆滑随俗，随世沉浮，被人认为是谄媚取巧；而当初的相工本来认为他应当封侯、继承父爵，后来他却失去了侯爵，反而靠自己出仕做官，最终做到丞相。父子都做过丞相，世人都以此为美谈，难道不是命运吗？相工早就预见了这些。韦丞相去世后，由御史大夫匡衡继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斤〕 丞相匡衡是东海人。他喜爱读书，跟博士学习《诗经》。家里贫穷，靠替人做雇工来供给饮食。才能低下，多次参加射策考试都没有考中，到第九次才考中丙科。因为他的经学考试没有达到科第标准，所以让他明习经学，补任平原文学卒史。几年后，郡中并不尊敬他，御史征召他，补授百石属官；经推荐任郎官，又补为博士，任命为太子少傅，侍奉孝元帝。孝元帝喜爱《诗经》，于是升任匡衡为光禄勋。他住在殿中，给皇帝身边的人讲授经学，县官坐在旁边听讲，非常赞赏他，匡衡日益尊贵。御史大夫郑弘因事获罪被免职，于是匡君任御史大夫。一年多后，韦丞相去世，匡君代任丞相，封乐安侯。他在十年之内没有走出长安城门，却做到丞相，难道不是时运和命数吗？仔细想来，士人出仕做官，能够做到封侯，实在很少。按《集解》，徐广说：“微”一本作“征”。然而许多人做到御史大夫就离任，因为担任御史大夫后，下一步就是丞相。他们心里希望丞相去世。按《集解》，裴骃按：高堂隆答魏朝访说，“物”是没有，“故”是事情，意思是对政事已经没有能力再做什么。有的人甚至暗中互相毁谤、陷害，想取代丞相；可是有的人守候了很久也没有成功，有的人任职时间很短却成功了。至于能做到封侯，那才真正是命运。御史大夫郑君守候了几年没有成功，匡君任职还不到一年，韦丞相就去世了，于是由他接替。难道可以凭智谋技巧得到吗？有贤圣才能却困厄不得志的人，实在太多了。按《索隐》：这段议论说到匡衡以来的事情，是后人所写；也有人称为太史公的文字，其叙述浅陋，实在是诬蔑。《索隐述赞》说：张苍主管计簿，制定天下器物的程式；公孙臣开始贬抑秦代历法，却仍然沿用。御史大夫是副丞相，相国是辅弼之臣。申屠嘉当面直斥，周昌在朝廷上力争；其余丞相都谨小慎微，没有什么发明建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石、十年〕 《史记》卷九十六。《史记》卷九十六考证。《张丞相列传》：“封为高景侯。”《集解》徐广说：高祖九年封侯。○“九”字，监本作“元”。臣照按：按长历考察，从高祖元年到文帝后元四年，中间不止三十九年；况且高祖元年时仍是沛公，周苛本来还没有死，这个记载一定错误。依长历计算，一本作“九年”的是对的，现在采用这一说。“对御史大夫周昌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元四年、三十九年、九年〕 ○臣照按：“御史大夫”明显脱去“史”字，各本都相同，现仍依原文。“吕太后去世时，没有和大臣共同诛杀吕禄等人，后来被免职。” ○归有光说：《汉书》说吕太后去世后，曾和大臣共同诛杀诸吕，后来才因事被免职。考察《吕后本纪》，《汉书》的说法是对的。“张苍任计相时，整理、修订律历。” ○杨慎说：“时”字应与“计相”相连读，这样才对，因为后文说他后来做到丞相，最终完成了这些工作。“儿子侯去病继承侯爵，三十一年后去世。徐广说：一本没有‘去病’，而说共侯蔑三十三年，儿子臾改封靖安侯。” ○臣照按：徐广所说，大概依据的是《功臣年表》；然而《汉表》作“侯共继承爵位二十二年”，又与徐广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年、三十三年〕 “又派人威胁恐吓魏丞相，说他的夫人杀害侍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 ○《赵广汉传》说：派中郎赵奉寿。“而丞相司直繁君。” ○《赵广汉传》说司直是萧望之；“繁君”名叫繁延寿，见《望之传》。当时丙吉任丞相，这是褚先生的错误。“于丞相已有《廷尉传》，记载在《张廷尉传》的言论中。” ○《张廷尉传》中并没有关于于廷尉的言论。《史记》卷九十六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九十七。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