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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四库二百八十一

史记卷八十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596–160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八十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八十一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叅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隠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恵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索隠:阳晋,卫地,后属齐,今赵取之。司马彪《郡国志》曰:今卫国阳晋城是也。有本作晋阳,非也。晋阳在太原,虽亦赵地,非齐所取也。正义:故城在曹州乗氏县西北四十七里】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恵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与大将军亷颇诸大臣谋,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见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语曰:‘臣尝从大王与燕王防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友。”’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谓臣曰:“夫赵彊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燕,燕畏赵,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则幸得脱矣。”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于是王召见,问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彊而赵弱,不可不许。”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曲在赵;赵予璧而秦不予赵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王曰:“谁可使者?”相如曰:“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赵王于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嵗。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髪上冲冠,谓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发书至赵王,赵王悉召羣臣议,皆曰:‘秦贪,负其彊,以空言求璧,偿”城恐不可得,议不欲予秦璧。臣以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况大国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彊秦之驩,不可。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于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脩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传之美人,以戏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撃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圗,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佯为予赵城,实不可得,乃谓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寳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斋戒五日,设九賔于廷【集解韦昭曰:九賔则周礼九仪。

译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廉颇是赵国的良将。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担任赵国将领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夺取阳晋。【索隐:阳晋是卫国土地,后来属于齐国,如今被赵国夺取。司马彪《郡国志》说,今卫国的阳晋城就是此地;有的版本作“晋阳”,不对。晋阳在太原,虽也是赵地,却不是赵国从齐国夺取的。正义: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四十七里。】廉颇被授予上卿,以勇气闻名诸侯。蔺相如是赵国人,原为赵国宦者令缪贤的门客。赵惠文王时,楚国的和氏璧落入赵国;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请求交换玉璧。赵王同大将军廉颇及诸大臣商议,想把玉璧给秦国,又担心秦国的城池不能得到,白白受骗;不交玉璧,又担心秦兵到来,计策尚未决定,也没有找到可以出使秦国答复的人。宦者令缪贤说:“我的门客蔺相如可以出使。”赵王问:“你怎么知道?”缪贤回答:“我曾经获罪,私下打算逃到燕国。我的门客相如劝阻我说:‘您凭什么知道燕王会接纳您?’我说:‘我曾跟随大王同燕王在边境相会,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说愿意结交为朋友,因此知道他会接纳我,所以想去燕国。’相如对我说:‘赵国强而燕国弱,您又受到赵王宠信,所以燕王想同您结交。现在您逃离赵国投奔燕国,燕国害怕赵国,势必不敢收留您,反而会把您捆绑起来送回赵国。您不如袒露上身,伏在斧质上请罪,这样或许能够脱身。’我听从他的计策,大王也幸而赦免了我。我私下认为,相如是勇士而有智谋,应当可以出使。”于是赵王召见蔺相如,问他说:“秦王用十五座城请求交换我的玉璧,可以给他吗?”相如说:“秦国强而赵国弱,不能不答应。”赵王说:“如果秦国拿走我的玉璧却不给我城池,怎么办?”相如说:“秦国用城池求玉璧,赵国不答应,理亏在赵;赵国给了玉璧而秦国不给城池,理亏在秦。衡量这两种计策,宁可答应下来,使秦国承担理亏。”赵王问:“谁可以出使?”相如说:“大王如果实在没有人,我愿意捧着玉璧出使。城池交给赵国,玉璧就留在秦国;城池不交,我请求把玉璧完整地带回赵国。”赵王于是派相如捧着玉璧向西出使秦国。秦王坐在章台接见相如。相如捧玉璧进献给秦王,秦王非常高兴,传递给美人和左右近臣观看,左右都高呼万岁。相如看出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便上前说:“玉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玉璧交给相如。相如于是拿着玉璧退后站立,背靠柱子,怒发冲冠,对秦王说:“大王想得到玉璧,派人送信到赵国,赵王召集群臣全部商议,大家都说秦国贪婪,仗恃强大,用空话索取玉璧,恐怕不能以城池偿还,因此商议不愿把玉璧给秦国。臣认为,即使平民之间交往尚且不相欺骗,何况大国呢?况且仅为一块玉璧而触犯强秦的友好关系,也不可。” (这些城邑)无法商议,也不想把璧交给秦国。我认为,平民之间的交往尚且不互相欺骗,何况是大国之间呢?况且只因为一块璧就违背强秦的好意,是不可以的。于是赵王斋戒五日,派我捧着璧,在朝廷上拜送国书。这样做,是为了尊重大国的威严,以表示敬意。如今我到达这里,大王却只在偏殿接见我,礼节十分傲慢;还把璧传给美人,来戏弄我。我看大王并没有把城邑偿还给赵王的意思,所以我又把璧取了回来。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现在就和这块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相如拿着璧,斜眼看着柱子,想要撞柱。秦王怕他撞碎璧,便向他道歉,坚决请求他不要这样做,并召来主管官员察看地图,指着从这里以往的十五座城邑许给赵国。相如料定秦王只不过是用欺诈手段假装要把城邑给赵国,实际上不可能得到,于是对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扬的宝物。赵王害怕,不敢不献出它。赵王送璧时,斋戒了五日;现在大王也应当斋戒五日,在朝廷上设置九宾之礼【集解: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所说的九仪。索隐:《周礼·大行人》另列九宾,说的是九服的宾客。《列士传》说是设置九牢。正义:刘伯庄说,九宾是周王所完备的礼仪,天子临朝,九服共同朝会。秦、赵之间怎么能使用九宾?不过也应当陈设车舆、服饰等礼仪器物。】,我才敢献上璧。”秦王估量此事,终究无法强行夺取,便答应斋戒五日,把相如安置在广成传舍【索隐:广成是传舍的名称;“传”读作张恋反切。】。相如料定秦王即使斋戒,也一定会背弃约定、不偿还城邑,于是让他的随从穿上粗布衣服,怀藏和氏璧,从小路逃走,把璧送回赵国。秦王斋戒五日后,便在朝廷上设置九宾之礼,召见赵国使者蔺相如。相如到了,对秦王说:“秦国自缪公以来,历经二十余位君主,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坚定明确地遵守约定。我实在害怕被大王欺骗,从而辜负赵国,所以已经派人带着璧秘密地回到赵国了。况且秦强赵弱,大王派一个使者到赵国,赵国就立即把璧送来;现在凭秦国的强大,若先割让十五座城给赵国,赵国难道还敢扣留璧而得罪大王吗?我知道欺骗大王的罪过应当处死,请允许我接受烹刑,只希望大王和群臣仔细商议这件事。”秦王和群臣面面相觑,发出惊怒的声音【索隐:“嘻”读作希,是惊讶而愤怒的说法。】。秦王身边的人有的想把相如拉出去,秦王于是说:“现在杀了相如,终究也得不到璧,反而断绝秦、赵两国的友好关系。不如趁此厚待他,让他回赵国;赵王难道会因为一块璧的缘故欺骗秦国吗?”最终,秦王在朝廷上接见相如,完成礼节后送他回国。相如回到赵国后,赵王认为他贤能,任命他为上大夫,使他出使诸侯时不受辱。

索隠:周礼大行人别九賔,谓九服之賔客也。列士传云设九牢也。正义:刘伯荘云九賔者,周王备之礼,天子临轩九服同防,秦赵何得九賔,但亦陈设车辂文物耳】臣乃敢上璧。秦王度之,终不可彊夺,遂许斋五日,舍相如广成传舍【索隠:广成是传舍之名,传音张恋反】相如度秦王虽斋,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懐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秦王斋五日后,乃设九賔礼于庭,引赵使者蔺相如。相如至,谓秦王曰:「秦自缪公以来二十余君,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故令人持璧归,间至赵矣。且秦彊而赵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奉璧来。今以秦之彊而先割十五都予赵,赵岂敢留璧而得罪于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唯大王与羣臣熟计议之。」秦王与羣臣相视而嘻【索隠:音希,嘻乃惊而怒之辞也】左右或欲引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杀相如,终不能得璧也,而絶秦赵之驩,不如因而厚遇之,使归赵。赵王岂以一璧之故欺秦邪?」卒廷见相如,毕礼而归之。相如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相如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予赵,赵亦终不予秦璧。其后秦伐赵,防石城【集解徐广曰:恵文王十八年。索隠刘氏云:葢谓石邑也。正义故石城在相州林虑县南九十里也】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防于西河外渑池【索隠在西河之南,故云外。按表在赵惠文王二十年】赵王畏秦,欲毋行。亷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防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絶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防渑池【集解徐广曰:二十年】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防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缻秦王以相娱乐【集解骃案:风俗通义曰:缶者瓦噐,所以盛酒浆,秦人皷之以节歌也。索▯缻音缶。正义缻音缾】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缻,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撃缻。相如曰:「五歩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正义溅音賛】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撃缻。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撃缻。」秦之羣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夀。」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夀。」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索隠王劭按董勋答礼曰:职髙者名录在上,于人为右;职卑者名録在下,于人为左,是以谓下迁为左。

译在诸侯面前,任命蔺相如为上大夫。秦国也没有把城邑交给赵国,赵国最终也没有把和氏璧交给秦国。后来,秦国攻打赵国,夺取石城【集解:徐广说,石城之事在赵惠文王十八年。索隐:刘氏说,大概是指石邑。正义:旧石城在相州林虑县南九十里。】第二年,秦国再次攻打赵国,杀死赵军二万人。秦王派使者告诉赵王,想同赵王交好,约定在西河以外的渑池[原文作“防于”,疑为“会于”]相会【索隐:渑池在西河以南,所以说“外”。按《表》,此事在赵惠文王二十年。】赵王害怕秦国,想不去。廉颇和蔺相如商议说:“大王如果不去,就显示赵国软弱而且胆怯。”赵王于是动身,蔺相如随行。廉颇送他们到边境,同赵王诀别说:“大王此行,估计路程以及会见时应行的礼节办完,返回不得超过三十天。三十天还不回来,就请允许我们拥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的希望。”赵王答应了他,于是同秦王在渑池相会【集解:徐广说,此事在赵惠文王二十年。】秦王饮酒正酣时说:“我私下听说赵王喜欢音乐,请演奏瑟。”赵王便弹瑟。秦国的御史走上前记录道:“某年某月某日,秦王和赵王相会饮酒,命令赵王弹瑟。”蔺相如走上前说:“我私下听说秦王善于演奏秦地的乐调,请允许我献上瓦缶,请秦王击缶来互相娱乐。”【集解:骃案,《风俗通义》说,缶是瓦制器皿,用来盛酒浆;秦人击打它来为歌唱打节拍。索隐:缶,音同“缶”。正义:缻,音同“瓶”。】秦王发怒,不答应。于是蔺相如上前献上瓦缶,跪下请求秦王击打。秦王不肯击缶。蔺相如说:“在五步之内,我请求能够用脖子里的血溅到大王身上。”【正义:‘溅’音同‘赞’。】秦王身边的人想拔刀杀蔺相如,蔺相如瞪大眼睛呵斥他们,左右近臣都退缩了。于是秦王很不高兴,只好击了一下瓦缶。蔺相如回头招呼赵国御史记录道:“某年某月某日,秦王替赵王击缶。”秦国群臣说:“请把赵国的十五座城邑献给秦王祝寿。”蔺相如也说:“请把秦国的咸阳献给赵王祝寿。”直到秦王酒宴结束,秦国始终不能在赵国面前占到上风。赵国也大规模部署军队防备秦国,秦国不敢妄动。会见结束后,赵王回国,因为蔺相如功劳很大,任命他为上卿,职位在廉颇之右。【索隐:王劭说,按照董勋《答礼》所说,职务高的人,名籍记录在上面;对于人来说称为“右”;职务低的人,名籍记录在下面;对于人来说称为“左”。因此把降职称为“左迁”。正义:秦汉以前以右为尊。】廉颇说:“我作为赵国的将领,有攻取城邑、在野外作战的大功;蔺相如只是凭口舌建立功劳,职位却在我之上。而且蔺相如本来就是卑贱之人,我以不肯居于他之下为羞耻。”他公开宣称:“我见到蔺相如,一定要羞辱他。”蔺相如听说后,不肯同他相会。蔺相如每逢上朝…… 于是他的门客一起劝他说:“臣等之所以离开亲属来侍奉您,只是仰慕您的高尚义气。如今您和廉颇同列,廉将军公开说坏话,您却害怕躲避,恐惧得太过分了。况且普通人尚且以此为羞,何况将相呢?我们没有才德,请允许辞去。”蔺相如坚决挽留他们,说:“你们看廉将军和秦王相比,谁更强?”门客回答:“不如秦王。”相如说:“凭秦王的威势,我尚且敢在朝廷上呵斥他,使他的群臣受辱;难道我唯独害怕廉将军吗?只是我想到,强秦之所以不敢对赵国用兵,只是因为有我们两人在。如今两虎相斗,势必不能都活下来。我这样做,是把国家的紧急事务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廉颇听说后,袒露上身,背负荆条,【索隐:肉袒就是脱去上衣露出肉体;荆是楚地的荆条,可以用来作鞭子。】通过宾客来到蔺相如门前请罪,说:“我是鄙陋卑贱的人,不知道将军宽厚到了这种地步。”最终两人彼此和好,结为生死与共的刎颈之交。【索隐:崔浩说,是约定同生共死,即使割颈也不后悔。】这一年,廉颇向东攻打齐国,击败齐军一部。过了两年,廉颇又攻打齐国,攻取了防地。【集解:徐广说,防是邑名。按《赵世家》,赵惠文王二十三年,廉颇率军攻打魏国的防邑并攻取它;但《齐世家》和年表都没有攻齐取防的记载。疑心防是邑名,有时属齐,有时属魏。田单当时在齐,不可能到防地。索隐:世家记载与本传相合,《战国策》却说秦国在阏与败退后反过来攻打魏国的防地,说明防也属魏,所以裴骃说它有时属齐、有时属魏。正义:防读作祈,在相、潞之间。】又过了三年,廉颇攻打魏国的防陵。【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房子”。索隐:按防陵在楚国西部,属汉中郡;魏国有房子,大概“陵”字是错误。正义:城在相州安阳县南二十里,因防水得名。】又过了四年,蔺相如率军攻打齐国,到达平邑后撤军。【正义:故城在魏州昌乐县东北三十里。】第二年,赵奢在阏与击败秦军。赵奢是赵国征收田租的属吏。收取租税时,平原君家不肯缴纳,赵奢便依法惩治,杀死了平原君家掌事的人九人。平原君大怒,准备杀掉赵奢。赵奢于是劝说道:“您对于赵国来说是尊贵的公子,如今如果纵容您家而不奉行公事,那么法令就会削弱;法令削弱,国家就会衰弱;国家衰弱,诸侯就会发兵进攻;诸侯发兵进攻,赵国就不存在了,您怎么还能保有这样的财富呢?凭您的尊贵身份,若能像遵守法令那样奉行公事,使上下都公平;上下公平,国家就会强盛;国家强盛,赵国就会稳固,而您作为赵国的贵戚,难道还会被天下人轻视吗?”平原君认为他贤能,便把他推荐给赵王。赵王任用赵奢治理国家的赋税。国家赋税非常公平,百姓富足,府库也充实了。秦国进攻韩国,军队驻扎在阏与。赵王召见廉颇,问道:“可以救援吗?”廉颇回答:“道路遥远、险要而狭窄,难以救援。”赵王又召见乐乘询问,乐乘的回答和廉颇一样。赵王又召来赵奢询问,赵奢回答:“那条道路遥远、险要而狭窄,这就好比两只老鼠在洞穴中争斗,勇敢的将领能够取胜。”赵王于是命令赵奢率领救援军队。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后,赵奢下令军中说:“有谁以军事向我进谏,处死。”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集解:徐广说,武安隶属于魏郡,在邯郸西面。】。秦军击鼓呐喊,整顿军队,武安城房屋的瓦片都被震动了。赵军中负责侦察的士卒有一人说应该赶快救援武安,赵奢立即把他斩首。赵军坚守营垒,停留二十八天不前进,又增加营垒。秦国的间谍前来,赵奢好好供给饮食后将他遣送回去。间谍把情况报告给秦国将领,秦将大喜说:“距离赵国都城三十里【正义:这里的‘国’指邯郸,邯郸是赵国都城。】,军队却不前进,竟然还增筑营垒。阏与不是赵国的土地了。”赵奢既然已经遣走秦国间谍,便卷起铠甲,快速向阏与进发。两天一夜后到达阏与,命令善于射箭的人在距离阏与五十里的地方驻军。营垒筑成后,秦人听说了,便全副武装赶来。赵军士卒中有个叫许历的人,请求就军事问题进谏。赵奢说:“让他进来。”许历说:“秦人没有料到赵军会到这里来,他们来势正盛,将军一定要集中重兵,布置严密的阵势来等待他们;否则一定会失败。”赵奢说:“请先接受军令。”许历说:“请让我接受斧钺之诛。”赵奢说:“暂且等候后面的命令。”【索隐:按,“胥”和“须”古代通用。如今“胥后令”就是说暂且等待;所谓等待后面的命令,是说许历的话使赵奢不再打算杀他,所以暂且等候后令。正义:“胥”犹如“须”。军队离都城三十里却不前进,尚未想出办法,经过险要狭窄之地又担心有人进谏,于是下令赶快救援武安。现在即将交战,须取得谋略,不能再执行先前的命令,所以说“须后令”。】邯郸,许历又请求进谏【索隐:“邯郸”二字应当是“欲战”,意思是临战之时许历又进谏。王粲诗说:“许历是完美的士人,一句话仍能使秦军失败。”这就是在说赵国……】

正义秦汉以前用右为上】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防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髙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亷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彊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鬭,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亷颇闻之,肉▯负荆【索隠:肉▯者,谓▯衣而露肉也。负荆者,荆楚也可以为鞭也】因賔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寛之至此也。」卒相与驩为刎颈之交【索隠:崔浩云,要齐生死而刎颈无悔也】是嵗,廉颇东攻齐,破其一军。居二年,廉颇复伐齐,防防之【集解:徐广曰:防,邑名也。案赵世家,恵文王二十三年,颇将攻魏之防邑,取之,而齐世家及年表无伐齐防防之事,疑防是邑名,而或属齐或属魏耳。田单在齐,不得至于防也。索隠:世家与此列传合,而战国策云秦败阏与,反攻魏防,是防亦属魏,故裴骃云或属齐属魏也。正义:防音祈,在相潞之间】后三年,廉颇攻魏之防陵【集解:徐广曰:一作房子。索隠:按防陵在楚之西,属汉中郡,魏有房子,葢陵字误也。正义:城在相州安阳县南二十里,因防水为名】安阳防之后四年,蔺相如将而攻齐,至平邑而罢【正义:故城在魏州昌乐县东北三十里】其明年,赵奢破秦军阏与下。赵奢者,赵之田部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赵奢以法治之,杀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説曰:「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彊,国彊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秦伐韩,军于阏与。王召廉颇而问曰:「可救?」不对。曰:「道逺险狭,难救。」又召乐乘而问焉,乐乘对如廉颇言。又召问赵奢,奢对曰:「其道逺险狭,譬之犹两鼠鬬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

」秦军军武安西【集解徐广曰:属魏郡,在邯郸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増垒。秦闲来入,赵奢善食而遣之。闲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正义:国谓邯郸,赵之都也】而军不行,乃増垒。阏与非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闲,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厯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厯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请受令。」许厯曰:「请就鈇质之诛。」赵奢曰:「胥后令【索隠:按胥须,古人通用。今者胥后令,谓胥为须,须待也。待后令,谓许厯之言更不拟诛之,故更待后令也。正义:胥犹须也。军去城都三十里而不行,未有计过险狭,恐人谏令急救武安,乃出此令。今垂战须得谋策,不用前令,故云须后令云耳】邯郸许厯复请谏【索隠:邯郸二字,当为欲战,谓临战之时许厯复谏也。王粲诗云:「许厯为完士,一言犹败秦。」是言赵奢用其计,遂破秦军也。江遂曰:“汉令称完而不髠,曰‘耐’,是完士未免从军也】曰:“先据北山上者胜【正义:阏与山在洛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赵奢拒秦军于阏与,即此山也。按括地志云:“言拒秦军在此山,疑其太近洛州,既去邯郸三十里,而军又云趋之二日一夜至阏与,五十里而军垒成。据今洛州去潞州三百里间,而隔相州,恐潞州阏与聚城是所拒据处】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撃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赵恵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以许厯为国尉。赵奢于是与廉颇、蔺相如同位。后四年,赵恵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赵奢已死【集解:张华曰:“赵奢冡在邯郸界西山上,谓之马服山】而蔺相如病笃。赵使廉颇将攻秦,秦数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肯。赵王信秦之闲,秦之闲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聼,遂将之。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己,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正义:奉音捧】所友者以百数。

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竒兵,佯败走,而絶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鋭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阬之。赵前后所亡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嵗余,几不得脱。赖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自邯郸围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谋曰:「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击赵。」赵使廉颇将,撃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燕割五城请和,乃聼之。赵以尉文封廉颇为信平君【集解:徐广曰:尉文,邑名。按汉书表有尉文节侯云,在南郡,葢尉官也,文名也,谓取尉文所食之邑复以封颇,而号为信平君也。索隠:信平号也】为假相国。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晩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廉颇伐魏之繁阳【集解:徐广曰:属魏郡。正义:在相州内黄县东北也】防之。赵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怒,攻乐乘,乐乘走。廉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赵乃以李牧为将,而攻燕,防武遂、方城【索隠:地理志,武遂属河闲国,方城属广阳也。正义:武遂,易州遂地也;方城,幽州固安县南十里】廉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索隠谓数起便也。矢一作屎】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楚闻亷颇在魏,隂使人迎之。廉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廉颇卒死于夀春【正义:廉颇墓在夀州夀春县北四里,蔺相如墓在邯郸西南六里】李牧者,赵之北邉良将也,常居代鴈门备匈奴【正义:今鴈门县在代地,故云代鴈门也】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集解:如淳曰:「将军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莫大也。」索隠如淳解莫为大非也,崔浩云:「古者出征为将帅军还则罢,理无常处,以幕帟为府署,故曰幕府,则莫当作幕字之误也】为士卒费,日撃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闲谍【索隠上纪见反,下音牒】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

」匈奴每入,▯火谨,輙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嵗,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怯,虽赵邉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嵗余,匈奴每来出战,出战数不利,失亡多,邉不得田畜【正义:许六反】复请李牧,牧杜门不出,固称疾。赵王乃复彊起使将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许之。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嵗无所得,终以为怯。邉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集解:骃案:管子曰:「能破敌擒将者赏百金】彀者十万人【索隠彀音古▯反,彀谓能射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索隠委谓弃之,恣其杀畧也】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竒陈,张左右翼撃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灭防褴【集解:骃案:防都甘反,褴路谈反,徐广曰:一作临。骃又案:如淳曰:胡名也在代北】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嵗,匈奴不敢近赵邉城。赵悼襄王元年,廉颇既亡入魏,赵使李牧攻燕,防武遂方城。居二年,厐暖破燕军,杀剧辛【索隠暖即冯暖也。】厐音皮,江反。暖音况,逺反。又音喧。剧辛本赵人,仕燕】后七年,秦破赵,杀将扈輙于武遂城【索隠:扈氏輙名,汉张耳时别有扈輙也。刘氏云:武遂本韩地,在赵西,恐非地理志河间武遂也】斩首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撃秦军于宜安【正义:在桓州槀城县西南二十里】大破秦军,走秦将▯齮【索隠齮音蚁】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索隠县名,地理志在常山音婆,又音盘。正义:在相州房山县东二十里也】李牧击破秦军,南距韩魏。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闲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顔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防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顔聚,遂灭赵。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集解:徐广曰一作惬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索隠信音申】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索隠述賛曰:清飚凛凛,壮气熊熊,各竭诚义逓为雌雄。和璧聘返,渑池好通。负荆知惧屈节推工。安邉定策,颇牧之功】

译又过了七年,秦国在武遂城击败赵国,杀死赵将扈辄,斩首十万人。【索隐:扈是姓,辄是名;汉代张耳时期另有扈辄。刘氏说,武遂本是韩国土地,在赵国西部,恐怕不是《地理志》所说的河间武遂。】赵国于是任命李牧为大将军,在宜安攻打秦军。【正义:宜安在桓州槀城县西南二十里。】大败秦军,迫使秦将桓齮逃走,封李牧为武安君。过了三年,秦国攻打番吾。【索隐:番吾是县名,《地理志》属常山,读作婆,又读作盘。正义:在相州房山县东二十里。】李牧击败秦军,向南抵御韩、魏。赵王迁七年,秦国派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国多给赵王宠臣郭开金钱,施行反间,说李牧、司马尚想要反叛赵国。赵王于是派赵葱和齐国将领颜聚代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赵王派人捕捉到李牧,将他斩杀;废黜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乘机加紧攻赵,大败赵军,杀死赵葱,俘虏赵王迁和他的将领颜聚,于是灭亡赵国。太史公说:知道必死,才一定勇敢;并不是面对死亡困难,而是处在必死之地仍能守住志节困难。当蔺相如举起玉璧斜视柱子、呵斥秦王时,秦王左右的势力不过是杀掉他罢了;但有些士人怯懦,不敢发作。相如一鼓作气,便使威势和信用震服敌国。【索隐:“信”读作申。】退下来又谦让廉颇,使自己的名声比泰山还重。他所处置的事情兼有智慧和勇气,可以说二者都具备了。【索隐述赞:清正之风凛然,豪壮之气熊熊;两人都竭尽忠诚和义气,轮流显出雄强。和氏璧出使而归,渑池会盟友好相通;负荆请罪,知道畏惧而谦让;安定边疆、谋定策略,都是廉颇、李牧的功劳。】《史记》卷八十一。《史记》卷八十一考证。《廉颇蔺相如列传》:“庞暖击败燕军,杀死剧辛。”索隐说:庞暖就是冯暖。○【臣照】按:《燕世家》说,剧辛原来居住在赵国,同庞暖交好;《战国策》说,齐国有一个冯暖;《史记》作冯驩,似乎冯暖就是冯驩,但没有说他后来归赵。虞般《高士传》说,鹖冠子是楚国人,冯暖曾拜他为师;冯暖后来在赵国显达,鹖冠子害怕他推荐自己,于是同冯暖断绝关系。索隐说庞暖就是冯暖,不知道依据是什么。“秦国多给赵王宠臣郭开金钱,施行反间。” ○【臣照】按:《战国策》说,秦王资助顿弱金钱,让他向北游说燕、赵并杀死李牧;《史记》说,秦国多给赵王宠臣郭开金钱,施行反间而杀死李牧;《廉颇列传》说,廉颇的仇人郭开给使者金钱,让使者诋毁廉颇;《张释之列传》说,赵国任用李牧,建立霸业,赵王迁即位,他的母亲原是倡女,迁任用郭开,最终杀死李牧;《列女传》说,赵悼襄王后是邯郸的倡女,先前嫁给别人,扰乱了一个宗族;她守寡后,悼襄王因她美貌而娶她。李牧进谏,赵王不听。王后生下赵迁,迁即位为幽闵王。王后又同春平侯私通,多次接受秦国贿赂,使赵王诛杀良将李牧。赵国灭亡后,大夫怨恨倡后诬陷太子,太子喜杀死李牧,于是杀掉倡后,灭其家族。各家说法大同小异,现一并记录。《史记》卷八十一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八十二。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