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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四库三百一十五

史记卷一百四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826–184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一百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一百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索隐:王劭云,毉方宜与日者、龟防相接,不合列于此后,人误之也。正义:此传是医方合与龟策、日者相次,以淳于意孝文帝时医,奉诏问之,又爲齐太仓令,故太史公以次述之。扁鹊乃春秋时良医,不可别序,故引爲传首,太仓公次之也】

译索隐引王劭说:医方本应与日者、龟策相接,不应列在这里,可能是后人误排。正义说:本传是医方,应该与《龟策列传》《日者列传》相次;淳于意在孝文帝时任医官,奉诏接受询问,又做过齐国太仓令,所以太史公依次叙述。扁鹊是春秋时的良医,不能另行编排,故把他列为本传之首,太仓公淳于意次之。扁鹊(正义说:《黄帝八十一难序》认为秦越人与轩辕时代的扁鹊相似,因而也称秦越人为扁鹊;又因他家居卢国,所以称他为卢医),是勃海郡郑地人(集解引徐广说:郑应作鄚,鄚是县名,今属河间;索隐说勃海没有郑县,徐广说是对的)。他姓秦,名越人。年轻时做客馆的主管(索隐引刘氏说:掌管客馆,所以称舍长;正义说长音丁丈反)。客馆的客人长桑君来访(索隐说:长桑君大概是隐士、神人;正义说过音戈),只有扁鹊认为他奇异,平时恭敬地接待他。长桑君也知道扁鹊不是普通人。出入往来十多年后,长桑君叫扁鹊到僻静处坐下,对他说:“我有秘传的医方,年老了,想传给你,你不要泄露。”扁鹊说:“谨慎地答应您。”长桑君便从怀中取出药物给扁鹊,让他用上池水服药三十天,届时就能看见万物(索隐说:旧说上池水是尚未落地的水,即承接露水和竹木上的水,用来调药服下,三十天后可以看见鬼物)。随后把秘传医方的书全部交给扁鹊,忽然不见了,大概不是凡人。扁鹊按他的话服药三十天,能够隔墙看见另一边的人(索隐说:方就是边,意思是能够隔墙看见墙那边的人,眼力通神)。因此给人诊病时,能够看清五脏的病症和结聚,只是借诊脉来取得名声罢了(正义说:五脏指心、肺、脾、肝、肾;六腑指大肠、胃、胆、膀胱、三焦。王叔和《脉经》说:左手脉横,病在左;右手脉横,病在右;脉头大,病在上;脉头小,病在下;两手脉结,上部濡结,中部缓结,三里部如豆突起;阳邪见浮洪,阴邪见沉细,水谷之邪见坚实)。他做医生,有时在齐国(正义说:号为卢医,今济州卢县),有时在赵国。在赵国时,人们称他为扁鹊。当时是晋昭公时期(索隐说:按《左传》,赵简子专擅国政是在晋定公、晋顷公时期,不是昭公时期;赵氏世家叙述此事,也在晋定公初年),各位大夫势力强大而公族衰弱。赵简子任大夫,独揽国政。简子患病五天,不省人事(索隐说:《韩子》说十天不省人事,记载不同)。大夫们都很害怕,于是召来扁鹊。扁鹊入内诊视病情,出来后,董安于询问扁鹊。扁鹊说:“他的血脉正常。”(正义说:下文说脸色衰败、脉象紊乱,所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三里〕 (身体)形态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才醒来。醒来的那天,他告诉公孙支和子舆说:“我到天帝那里去,感到非常快乐。我之所以在那里停留很久,是因为正好学到了一些东西。”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五代之内不得安宁;此后将称霸,但霸主还未老就会死去。霸主的儿子将使政令混乱,国内男女没有区别。”公孙支把这些话写下来收藏了。后来秦国的情形,正如秦策所记载的:先有献公时的动乱,继而有文公称霸;襄公在肴地击败秦军后,回国便放纵淫乱。这些都是我听到的。现在主君的病与此相同,三天之内一定会好转;病好转后,一定会有话说。”过了两天半,简子醒来,告诉诸位大夫说:“我到天帝那里去,感到非常快乐,和众神一起游览钧天。那里演奏的广乐九章、表演的万舞,都不像三代的音乐,声音震撼人心。有一只熊想来攻击我,天帝命我射它,我射中熊,熊死了;又有一只罴来,我再次射中它,罴也死了。天帝非常高兴,赐给我两笥,每笥都有副笥。我看见我的儿子站在天帝身旁,天帝交给我一只翟犬,说:‘等你的儿子长大时,把这只狗赐给他。’天帝又告诉我:‘晋国将要世代衰败,七代之后灭亡。’”【正义说,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正好是七代;静公二年,晋被三晋灭掉。根据《赵世家》,简子患病是在晋定公十一年。】“嬴姓一族将要在范魁以西大败周人,但自己也不能占有那片土地。”董安于把这些话记录下来收藏了,并把扁鹊所说的告诉简子。简子赐给扁鹊田地四万亩。后来扁鹊经过虢国。【正义说,陕州城是古虢国;陕州河北县东北的下阳故城也是古虢国,即晋献公所灭的虢国;洛州汜水县还有古东虢国,但不知道扁鹊经过的是哪一个,大概此时虢国都已经灭亡。】虢国太子死了。【索隐说,傅玄认为虢国早在晋献公时就已灭亡,距此时一百二十多年,此时不可能还有虢国,所以这里说“虢太子”不对。但考察史事,虢后来改称郭,《春秋》有“郭公”,这里大概是郭国太子。】扁鹊来到虢宫门下,询问喜好医术的中庶子。喜,音许既反,是喜好、爱好的意思;“方”指方术,喜方就是爱好医术的人。中庶子是古代官名,此处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扁鹊者【正义黄帝八十一难序云秦越人与轩辕时扁鹊相类仍号之爲扁鹊又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勃海郡郑人也【集解徐广曰郑当爲鄚鄚县名今属河间索隐案勃海无郑县徐说是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爲人舎长【索隐刘氏云守客馆之师故号云舎长也正义长音丁丈反】舎客长桑君过【索隐隐者盖神人也正义过音戈】扁鹊独竒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正义间音闲】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索隐案旧说云上池水谓水未至地盖承取露及竹木上水取之以和药服之三十日当见鬼物也】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索隐方犹边也言能隔墙见彼边之人则眼通神也】以此视病尽见五藏症结【正义五藏谓心肺脾肝肾也六府谓大肠胃胆膀胱三焦也王叔和脉经云左手脉横症在左右手脉横症在右脉头大者在上头小者在下两手脉结上部者濡结中部者缓结三里者豆起阳邪来见浮洪隂邪来见沈细水谷来见坚实】特以诊脉爲名耳【索隐诊邹氏音丈忍反刘氏音陈忍反司马彪云诊占也】爲医或在齐【正义号卢医今济州卢县】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当晋昭公时【索隐案左氏简子専国在定顷二公之时非当昭公之世且赵系家叙此事亦在定公之初】诸大夫彊而公族弱赵简子爲大夫専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索隐案韩子云十日不知人所记异也】大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正义下云色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索隐:案二子皆秦大夫,公孙支子桑也,子舆未详】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所学也【索隐:适音释,言我适来有所受敎命,故云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滛,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正义: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爲七世,静公二年爲三晋所灭,据此及赵世家,简子疾在定公之十一年】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索隐:范魁地名未详;正义:嬴赵氏本姓也,周人谓爲卫也,晋亡之后,赵成侯三年伐卫,取乡邑七十三是也,贾逵云月阜日魁也】而亦不能有也。

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其后扁鹊过虢【正义:陜州城古虢国,又陜州河北县东北下阳故城古虢,即晋献公灭者,又洛州汜水县古东虢国,而未知扁鹊过何者,盖虢至此并灭也】虢太子死【索隐:案傅▯云,虢是晋献所灭,先此百二十余年,此时焉得有虢?则此云虢太子非也,然案虢后改称郭,春秋有郭公,盖郭之太子也】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索隐:喜音许既反,喜好也,爱也,方,方伎之人也;正义:中庶子,古官号也,喜方,好方术,不书姓名也】曰太子何病?国中治穰过于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于外,则爲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积畜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隂急,故暴蹷而死【索隐蹷音厥。正义释名云:蹷,气从下蹷起上行外及心胁也】扁鹊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集解骃案:收谓棺敛】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郑,未尝得望精光,侍谒于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索隐音臾附,下又音趺。正义臾附二音,应劭云:黄帝时将也】治病不以汤液醴洒【正义上音礼,下山解反】镵石挢引案杭毒熨【索隐镵音仕咸反,谓石针也。挢音九兆反,谓爲按摩之法,夭挢引身如熊顾鸟伸也。杭音玩,亦谓按摩而玩弄身体使调也。毒熨谓毒病之处,以药物熨帖也】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索隐音束。注反。正义八十一难云: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冲,脾之原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谿,少隂之原出于兑骨,胆之原出于邱虚,胃之原出于冲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全谷,小肠之原出于腕骨,十二经皆以输爲原也。按此五藏六府之输也】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集解徐广曰:揲音舌。索隐搦音女角反,揲荒膏荒也】爪幕【正义以爪决其阑幕也】湔浣【正义上子钱反,下胡管反】肠胃漱涤五藏,练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终日。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爲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越人之爲方也,不待切脉【正义黄帝素问云:待切脉而知病,寸口六脉三隂三阳皆随春秋冬夏,观其脉之变,则知病之逆顺也。杨▯操云:「切按也】望色【正义】素问云:「面色青,脉当▯急;面色赤,脉当浮而短;面色黒,脉当沈浮而滑也】听声【正义】素问云:「好哭者肺病,好歌者脾病,好妄言者心病,好呻吟者肾病,好呌呼者肝病也】写形【正义】素问云:「欲得温而不欲见人者,藏家病;欲得寒而见人者,府家病也】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隂;闻病之隂,论得其阳【正义】八十一难云:「隂病行阳,阳病行隂,故令募在隂,俞在阳。

译(中庶子)说:“太子患了什么病?国内举行禳祭,规模超过其他事情。”中庶子说:“太子患病,是血气运行失常、交错不通而不能排泄,突然发作于外,便成为内在的伤害;精神不能制止邪气,邪气积聚而不能排泄,因此阳气松缓、阴气急迫,于是突然厥逆而死。”【索隐:“蹷”音厥。正义说,《释名》解释为:厥气从下部厥起,向上运行,外达心胁。】扁鹊问:“他死了多久?”回答说:“从鸡鸣到现在。”扁鹊问:“已经入殓了吗?”回答说:“还没有。”【集解说:“收”是指装入棺材收殓。】扁鹊说:“他死去还不到半天。我是齐国勃海郡的秦越人,家住郑地,从来没有机会瞻仰您的光彩,也没有在您面前侍奉求见。听说太子不幸去世,我能使他活过来。”中庶子说:“先生不是在欺骗我吧?凭什么说太子能够复生?”扁鹊说:“我听说上古有位医生叫俞跗,【索隐:音臾附,下面又音趺。正义说,俞跗是黄帝时的将领。】治病不用汤药、醴酒,【正义:上音礼,下音山解反。】而使用镵石、挢引、按摩、毒熨等方法。【索隐:“镵”音仕咸反,是石针;“挢”音九兆反,是按摩的方法,如熊回头、鸟伸颈那样活动身体;“杭”音玩,也指按摩、调弄身体使其协调;毒熨,是在患病处用药物熨贴。】一经诊治便能看出疾病的反应,根据五脏的输穴,【索隐:音束注反。正义说,《八十一难》记载,肺之原穴在太渊,心之原穴在太陵,肝之原穴在太冲,脾之原穴在太白,肾之原穴在太溪,少阴之原穴在兑骨,胆之原穴在丘墟,胃之原穴在冲阳,三焦之原穴在阳池,膀胱之原穴在京骨,大肠之原穴在合谷,小肠之原穴在腕骨;十二经都以输穴为原穴。这里说的是五脏六腑的输穴。】于是剖开皮肤,分解肌肉,疏通脉络,解开结滞的筋,处理髓和脑,清除膏肓,【集解:徐广说,“揲”音舌。索隐:“搦”音女角反;“揲荒”即膏肓。】用指甲划开膈膜,【正义:用指甲挑开膈膜。】冲洗,清洗肠胃,涤荡五脏,炼养精气,改变形体。先生的医术如果能做到这样,太子就可以复生;如果做不到这样却想使太子复生,那就连去告诉刚会笑的婴儿也不值得。’扁鹊仰天长叹说:‘你们这些人行医,就像从管子里看天、从缝隙里看花纹;我的医术,不必等到切脉……’【此处原文在句末中断。】冬夏观察脉象的变化,就能知道疾病是逆还是顺。”杨玄操说:“切,就是按。”【正义说,《黄帝内经·素问》说:面色青,脉应当弦而急;面色赤,脉应当浮而短;面色黑,脉应当沉、浮而滑。】听声音,【正义说,《素问》说:喜欢哭是肺病,喜欢唱歌是脾病,喜欢胡言乱语是心病,喜欢呻吟是肾病,喜欢大声呼叫是肝病。】观察形体,【正义说,《素问》说:想要温暖而不愿见人,是脏病;想要寒冷而愿意见人,是腑病。】就能说出疾病所在;听到病的阳面,就可以推知它的阴面;听到病的阴面,就可以推知它的阳面。【正义说,《八十一难》说,阴病走向阳,阳病走向阴,所以募穴在阴部,俞穴在阳部。杨玄操说,肠属于阴,五脏募穴都在腹部,所以说募穴都在阴部;背部属阳,五脏俞穴都在背部,所以说俞穴都在阳部。内脏有病,就表现并传行于阳部,阳俞在背;外在形体有病,就传入并行于阴部,阴募在腹。针法说,从阳部引导阴部,从阴部引导阳部。】疾病的反应会显现在最表层,不能等到千里之外才判断;能够作出判断的情况很多,不能曲折地一一说明。扁鹊说:“你认为我的话不可信,就试着进去诊视太子;应当能听到他的耳鸣,看见他的鼻翼张动,【正义:“张”音涨。】沿着他的两腿向下直到阴部,那里应当还温暖。”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眼睛昏花却不眨动,舌头僵硬翘起却不能下垂,便按照扁鹊的话进去报告虢君。虢君听后大惊,出宫在中阙接见扁鹊,说:“私下听闻先生高尚的义理,已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到您面前拜谒。先生经过我国,幸而肯救治太子,这是我国和我这个微臣的大幸。有先生,太子就能活;没有先生,他就只能弃尸沟壑,永远死去,再也不能复生。”话还没说完,虢君便抽泣不止,捶胸悲叹,精气失控,眼泪长流。【索隐:上音皮力反,下音亿。】神情恍惚,眼泪不断承接在睫毛上,【索隐:“防”音接,即睫毛;承防,是说泪水总垂在睫毛上。】悲痛得不能自止,容貌也变了。扁鹊说:“太子的病,就是所谓的尸厥。阳气进入阴中,扰动胃部……”【本句后文在原文中续接。】当时脉象虽有时浮、涩而短,这叫阳中伏阴;脉在阳部而显出阴脉,是阴乘阳,脉虽有时浮、滑而长,这叫阴中伏阳。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正义说,胃为水谷之海。】脉气缠绕胃部,【正义:“繵”音直延反,繵缘是说脉络缠绕胃部。《素问》说“延缘落络脉”,恐怕不是这里的意思。】经过经脉、维脉和络脉,【集解:徐广说,“维”一本作“结”。正义说,有十二经脉、十五络脉以及阳维、阴维之脉。】分别向下通到三焦和膀胱。【正义说,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道路、气的始终之处;上焦在心下、膈下、胃上口,中焦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下焦在脐下、膀胱上口;膀胱是津液汇聚之腑,能容尿九升九合。这里是说经络向下通入三焦和膀胱。】所以阳脉向下运行,阴脉向上争行;卫气闭塞而不通,阴气向上、阳气向内运行;下部内里的气鼓动却不能上升,上部外面的气断绝而不能发挥作用。上面有断绝阳气的络脉,下面有破坏阴气的纽结。【正义:“纽”音女九反。《素问》说,纽是赤色脉。】破坏阴气、断绝阳气的面色已经衰败,【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发”。】脉象紊乱,所以形体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但太子并没有死。阳气进入阴中,支脉和络脉收藏于阴者,能够生;阴气进入阳中,支脉和络脉收藏于阳者,便会死。【正义引《素问》说,支是顺行的节,兰是横行的节;阴支兰属胆藏。】凡这些情形,都是五脏厥逆内陷、突然发作时的表现。高明的医生能够处理,拙劣的医生便会疑惑而束手无策。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磨利针具和砥石,来治疗体外的三阳经和五个腧穴。【索隐:子阳是扁鹊的弟子;“针”同“鍼”,“厉”是磨利,“砥”音脂。正义说,三阳是手足各有的太阳、少阳、阳明;五会是百会、胸会、听会、气会、臑会。】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了。

杨▯操云:「肠爲隂,五藏募皆在腹,故云募皆在隂;背爲阳,五藏俞皆在背,故云俞皆在阳。内藏有病,则出行于阳,阳俞在背也;外体有病,则入行于隂,隂募在腹也。针法云:从阳引隂,从隂引阳也】病应见于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索隐】止,语助也,不可委曲具言。【正义】言病皆有应见,不可曲言病之止住所在也】子以吾言爲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正义】音涨】循其两股以至于隂,当尚温也。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然而不瞚,舌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髙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索隐】谓虢君自谦云:「已是偏逺之国,寡小之臣也】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塡沟壑,长终而不得反。言未卒,因嘘唏服臆【索隐】上音皮力反,下音亿】魂精泄,横流涕长澘【集解】徐广曰:「一云言未卒,因涕泣交流,嘘唏不能自止也。」【索隐】潸音山,长潸者,谓长垂泪也】忽忽承防【索隐】音接防,即睫也,承防言泪恒垂以承于睫也】悲不能自止,容貎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蹷者也。夫以阳入隂中,动胃【正义】八十一难云:「脉居隂部,反阳脉见者爲阳入隂中,是阳乗隂也。」脉虽时浮濇,而短,此谓阳中伏隂也。脉居阳部,而隂脉见者,是隂乗阳也。脉虽时浮滑,而长,此谓隂中伏阳也。胃,水谷之海也】繵缘【正义:上音直延反。繵缘谓脉纒绕胃也。素问云:延缘落络脉也,恐非此义也】中经维络【集解:徐广曰:维一作结。正义:八十一难云:十二经脉,十五络脉,阳维隂维之脉也】别下于三焦膀胱【正义:八十一难云: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在心下,下鬲在胃上口也。中焦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也。下焦在脐下,当膀胱上口也。膀胱者,津液之府也,溺九升九合也。言经络下于三焦及膀胱也】是以阳脉下遂【集解:徐广曰:一作队】隂脉上争【正义:遂音直类反。素问云:阳脉下遂难反,隂脉上争如弦也】防气闭而不通【正义:八十一难云:府防太仓,藏防季脇,筋防阳陵泉,髓防絶骨,血防鬲俞,骨防大杼,脉防大渊,气防三焦,此谓八防也】隂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爲使,上有絶阳之络,下有破隂之纽【正义:纽女九反。素问云:纽赤脉也】破隂絶阳之色已废【集解:徐广曰:一作发】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隂支兰藏者生【正义:素问云:支者顺节,兰者横节,隂支兰胆藏也】以隂入阳支兰藏者死。

凡此数事,皆五藏蹷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正义:八十一难云:知一爲下工,知二爲中工,知三爲上工。上工者十全九,中工者十全八,下工者十全六。吕广云:五藏一病輙有五解,一藏爲下工,解三藏爲中工,解五藏爲上工也】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鍼砥石,以取外三阳五防【索隐:阳,扁鹊之弟子也。鍼音针。厉谓磨也。砥音脂。正义:素问云:手足各有三隂三阳,太隂、少隂、厥隂、太阳、少阳、阳明也。五防谓百防、胷防、听防、气防、臑防也】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爲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正义格彭反】熨两脇下【索隐案言五分之熨者,谓熨之令温暖之气入五分也;八减之齐者,谓药之齐和所减有八,并越人当时有此方也】太子起坐,更适隂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爲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集解傅▯曰:虢自晋献公时,先是百二十余年灭矣,是时焉得有虢】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索隐案傅▯曰:是时齐无桓侯;裴骃云:谓是齐侯田和之子桓公午也,盖与赵简子颇亦相当】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正义腠音凑,谓皮肤】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爲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鍼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正义病厌患多也,言人厌患疾病多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集解徐广曰:所病犹疗病也】故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隂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爲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爲耳目痹医【索隐痹音必二反】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爲小儿医,随俗爲变。秦太医令李防,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菑人也,姓淳于氏,名意【正义:括地志云,淳于国城在宻州安邱县东北三十里,古之斟灌国。

译又让子豹制成五分熨法,用八减之剂调和煎煮,再用来熨两胁之下。【正义:“更”音格彭反。索隐说,五分熨是说熨治时让温暖之气进入五分;八减之剂,是说药剂的调配有八种减法,当时越人确实有这种方剂。】太子便起身坐起来,阴阳也重新协调,只服汤药二十天,身体就恢复如常。天下人于是都认为扁鹊有使死人复生的本领。扁鹊说:“秦越人并不能使死人复生,只是这个人本来就应当活下来,我不过能使他起身罢了。”【集解:傅玄说,虢国早在晋献公时就灭亡了,距此一百二十多年,此时怎么会有虢国?】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礼待他。【索隐:傅玄说,当时齐国没有桓侯;裴骃认为这里的桓侯是齐侯田和的儿子桓公午,大概与赵简子同时。】扁鹊入朝拜见,说:“君侯的病在皮肤腠理,【正义:“腠”音凑,指皮肤。】不医治就会深入。”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来后,桓侯对身边的人说:“医生喜欢求利,想把没有病的人治好,作为自己的功劳。”五天后,扁鹊又来见,说:“君侯的病已经在血脉中,不医治,恐怕会加深。”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来,桓侯很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再次来见,说:“君侯的病已经在肠胃之间,不医治就会加深。”桓侯不答。扁鹊出来,桓侯更加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再来,远远看见桓侯便转身逃走。桓侯派人问他原因。扁鹊说:“疾病在腠理时,汤药和熨治还能够达到;在血脉时,针刺和砭石还能够达到;在肠胃时,酒和醪药还能够达到;一旦到了骨髓,即使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现在病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我不再请求为他治疗。”五天后,桓侯身体疼痛,派人召扁鹊,扁鹊已经逃走。桓侯最终死去。假如圣人能够预先知道细微征兆,使高明的医生及早治疗,疾病就可以痊愈,人也可以活下来。人们所忧虑的,是疾病太多;医生所忧虑的,是治病的方法太少。【集解:徐广说,“病”犹言治疗疾病。】因此有六种病是无法治疗的:骄傲放纵、不讲道理,是第一种;轻视身体、重视钱财,是第二种;衣食不能调适,是第三种;阴阳并乱、脏腑之气不稳定,是第四种;形体瘦弱,不能服药,是第五种;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是第六种。有其中一种,病就会更加难治。扁鹊名闻天下,经过邯郸时,听说当地尊重妇女,便做妇科医生;经过洛阳时,听说周人敬爱老人,便做治耳目痹病的医生。【索隐:“痹”音必二反。】来到咸阳,听说秦人喜爱小孩,便做儿科医生。他随着各地风俗改变行医方向。秦国太医令李醯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如扁鹊,就派人刺杀了他。直到今天,天下谈论脉学的人,都以扁鹊为宗。太仓公是齐国太仓令,临菑人,姓淳于,名意。【正义引《括地志》说,淳于国城在密州安丘县东北三十里,是古代斟灌国;《春秋》记载淳于公到曹国,水经注说淳于县是夏后氏的斟灌国,周武王把它封给淳于公,号为淳于国。】他年轻时就喜爱医方医术。高后八年,他改拜同郡元里人公乘阳庆为师。【正义:《百官表》说,公乘是第八级爵位;颜师古说,这是说他可以乘坐公家的车。】阳庆年过七十,没有儿子,便让淳于意完全抛弃原先所学的医方,把全部禁方传给他,包括黄帝、扁鹊的脉书和五色诊病法,【正义:《八十一难》说,五脏的色泽都显现在面部,也应当同寸口、尺内的脉象相应。面色相应的内容见前文。】能够判断人的生死,决断疑难,确定是否可治,以及药物理论,都十分精深。淳于意跟随阳庆学习三年,给人治病、判断生死,多有应验;然而他常在诸侯之间往来游历,不把家当作家,有时又不给人治病,所以病人家属多有怨恨。文帝四年,有人上书说淳于意犯了刑罪,应当用传车押送到长安。【索隐:“传”音竹恋反,是乘坐传车押送。】淳于意有五个女儿,她们跟着哭泣。淳于意愤怒地骂道:“生孩子却不生男孩,遇到急难时没有可以使唤的人!”于是小女儿缇萦为父亲的话感到悲伤,【索隐:“缇”音啼,“萦”音纡营反。】便跟随父亲西行,上书说:“我的父亲在齐国做官,人人称赞他廉洁公平。如今因触犯法令而应受刑,我深切悲痛:死者不能复生,受刑者肢体也不能再接续。【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赎’。】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终究不能实现。我愿意把自己入官为婢,以赎父亲的刑罪,使他能够改过自新。”皇帝读到这篇奏书,很为她的心意悲伤。这一年中,朝廷也废除了肉刑。【集解:徐广说,按《年表》,孝文帝十二年废除肉刑。正义引《汉书·刑法志》说,孝文帝即位十三年废除肉刑。孟康说,肉刑包括黥、劓和左右脚趾刑,共三种。班固诗说:‘三王的德政日益浅薄,后来反而使用肉刑。太仓令有罪,被递解到长安城,悔恨自己没有儿子,困窘急迫时只有孤零零的小女儿;她痛惜父亲的话,知道死者不能复生,便到宫阙下上书。追念古人,作《鸡鸣》诗,忧心摧折,裂读《晨风》,激扬声调。圣汉孝文帝被这至诚之情感动,一百个男子又怎能比得上一个缇萦?’】淳于意住在家中时,皇帝下诏召见,询问他:你所治疗并判断生死、应验的人有多少?他们叫什么名字?皇帝又下诏询问:你从前任太仓长时,擅长哪些医方医术,能治疗哪些疾病?【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为”;“为”也有治疗之意。】是否都有记录?有没有人跟你学习?他们在哪里学习、学了几年?曾经有过应验吗?是哪个县、哪个里的人?他们患的是什么病?药物治疗后病情如何?都详细回答。淳于意回答说:“我从年轻时就喜爱医药,试验医方,很多都没有应验。到高后八年,【集解:徐广说,当时淳于意二十六岁。】我见到临菑元里人公乘阳庆。阳庆年过七十,我拜见并侍奉他。他对我说:‘把你原来的医方和医书全部抛弃,那些都不对。我这里有古代先贤传下来的黄帝、扁鹊脉书、五色诊病法,可以判断人的生死,解决疑难,确定是否可治,以及精妙的药物理论。我家资财丰足,内心又喜爱医术,想把家传禁方和医书全部传授给你。’我立即说:‘这是我的大幸,不是我敢奢望的。’于是我离开座位,拜了两拜,求取并学习他的脉书,包括《上下经》、五色诊、奇经、咳术,【集解:骃说,“奇”音羁,“咳”音该。正义说,奇经八脉包括阳维、阴维、阳蹻、阴蹻、冲、督、任、带八脉;这些都不受十二经脉约束,所以叫奇经八脉。顾野王说,“咳”应当读作寅;又说“胲”指毛皮。《艺文志》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六卷,许慎说,胲是军中的约定。】以及推度阴阳、外在变化、药物理论、针石、神接阴阳和禁方。我接受这些医书,诵读、理解并加以验证,大约一年后逐渐明白;到第二年验证,确有应验,但还不精熟。侍奉阳庆将近三年时,我已经为人诊治疾病、判断生死,并且多有应验,医术精良。如今阳庆已经去世约十年了。我跟随他学习期满三年时,已经三十九岁。齐国侍御史成自己说患头痛,我诊察他的脉,对他说:‘您的病恶劣得难以说。’出来后,我单独告诉成的弟弟昌:‘这是疽病,正在肠胃之间从内部发作;五天后应当肿起,八天后呕出脓液而死。’成的病是饮酒并行房所得,后来果然按期死亡。我之所以知道成的病,是因为切他的脉,得到肝气;肝气浑浊而沉静,【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黾”;又一本作“清”。】这是内关之病。【正义:《八十一难》说,脉从关部进入尺部,叫作内关;吕广说,从关部到尺泽的脉叫内关。】脉……【原文此处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四年、十二年、十三年〕 【“不如一缇萦”这一处原文标记及文字有疑】皇帝下诏召见臣意,询问他所治疗的疾病中,能够验证病人是生是死的有多少人,病人的姓名是什么。皇帝又下诏询问:原太仓长臣意,擅长哪些方术,能够治疗哪些疾病?有没有关于这些医术的书?如果有,都是在哪里、跟谁学习的,学习了多少年?曾经有过疗效验证的病例吗?患者是哪个县、哪个乡里的人?得的是什么病?用了什么药使病痊愈?这些病的症状都是什么样?把情况全部详细回答。臣意回答说:“我从年轻时就喜欢医药,试验过许多医药方剂,但大多没有疗效。到高后八年【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为’;‘为’也就是‘治’。】,我得以见到住在临菑元里、名叫公乘阳庆的老师。阳庆年纪七十多岁,我得以拜见他并侍奉他。他对我说:‘把你原有的方书全部丢掉,那些都不对。我有古代先贤遗留下来、世代传授的黄帝、扁鹊脉书,以及根据五色诊察疾病、知道人的生死、判定疑难、确定疾病是否可以治疗的医书,还有论述药物的书,内容十分精深。我家境富足,内心很爱重你,想把我秘藏的全部方书都教给你。’我立即说:‘这太幸运了,这不是我敢于奢望的事。’于是我离开座位,拜了两拜,请求接受他的脉书,包括《上下经》《五色诊》《奇咳》等书【集解、索隐:骃案:‘奇’音为‘羁’,‘咳’音为‘该’。正义:《八十一难》说,奇经八脉包括阳维、阴维、阳跷、阴跷、冲脉、督脉、任脉、带脉。这八脉都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顾野王说,‘咳’应读作‘寅’;又说,‘胲’指毛皮。《艺文志》中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六卷。许慎说,‘胲’是军中的约言。】,以及推演、衡量阴阳变化和外在病变的医术、论述药物和砭石的书、神接阴阳的医术和禁方之书。我接受后,诵读、理解并加以验证,大约过了一年,才逐步明白;又经过一年验证,确实有疗效,但还没有达到精纯。于是我专心侍奉他,约三年后,曾经给人诊治疾病,判断生死,都有验证,医术已经精湛高明。如今阳庆已经去世约十年,我跟随他学习满三年时,年纪是三十九岁。齐国侍御史成自己说患有头痛。我为他诊脉后告诉他说:‘您的病很凶险,难以言说。’出来后,我单独告诉成的弟弟昌:‘这是痈疽病。’【集解:骃案,‘疽’音同‘七如反’。】病在五天以后应当出现【原文“▯”字疑为缺损或OCR错误】肿胀,八天以后会呕出脓液而死。【正义:‘呕’音同‘女东反’。】成的病是因饮酒并且房事而得的。成后来果然按期死去。我之所以知道成的病,是因为我切按他的脉,发现肝气浑浊而沉静【集解:徐广说,有一种本子作‘黾’;又说,有一种本子作‘清’。】,这是内关之病。【正义:《八十一难》说,关脉继续进入尺部,叫作内关;吕广说,脉从关部到尺泽,称为内关。】脉……

《春秋》州公如曹传云,冬,淳于公如曹。《水经注》云,淳于县故夏后氏之斟灌国也。周武王以封淳于公,号淳于国也】少而喜医方术,髙后八年,更受师同郡元里公乗阳庆【正义:《百官表》云,公乗第八爵也。顔师古云,言其待乗公之车也】庆年七十余,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正义:《八十一难》云,五藏有色,皆见于面,亦当与寸口尺内相应也。其面色与相应已见前也】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甚精。受之三年,爲人治病,决死生多验。然左右行游诸侯,不以家爲家,或不爲人治病,病家多怨之者。文帝四年,中人上书言意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索隐:传音竹恋反,传乗传送之】意有五女,随而泣。意怒骂曰:「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于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索隐:缇音啼,萦音纡营反】乃随父西上书曰:「妾父爲吏,齐中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集解:徐广曰,一作赎】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妾愿入身爲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书闻,上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集解:徐广曰,案年表,孝文十二年除肉刑。正义:《汉书·刑法志》云,孝文帝即位十三年除肉刑。三孟康云,黥劓二,左右趾一,凡三。班固诗曰,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仓令有罪,就递长安城,自恨身无子,困急独焭焭,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上书诣阙下,思古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意家居,诏召问所爲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主名爲谁?诏问故太仓长臣意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集解徐广曰:一作爲爲亦治】有其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岁?尝有所验?何县里人也?何病医药已?其病之状皆何如?具悉而对。臣意对曰:自意少时喜医药,医药方试之多不验者。至髙后八年【集解徐广曰:意年二十六】得见师临菑元里公乗阳庆。庆年七十余,意得见事之。谓意曰:尽去而方书非是也。庆有古先道遗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生死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书甚精。我家给富,心爱公,欲尽以我禁方书悉教公。臣意即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臣意即避席再拜谒受其脉书上下经五色诊竒咳【集解骃案:竒音羁,咳音该。正义:八十一难云竒经八脉者,有阳维有隂维有阳蹻有隂蹻有冲有督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者皆不拘于经,故云竒经八脉也。顾野王云:咳当寅也,又云胲指毛皮也。艺文志有五音竒胲用兵二十六巻。许慎云:胲军中约也】术揆度隂阳外变药论石神接隂阳禁书,受读解验之可一年所明歳即验之有验,然尚未精也要。

事之三年所,即尝已爲人治诊病决死生有验精良。今庆已死十年所,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歳也。齐侍御史成自言病头痛,臣意诊其脉告曰:君之病恶不可言也。即出独吿成弟昌曰:此病疽【集解骃案:七如反】也,内发于肠胃之间,后五日当▯肿【正义:上于恭反,下之勇反】后八日呕脓【正义:女东反】死。成之病得之饮酒且内。成即如期死。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脉得肝气,肝气浊【集解徐广曰:一作黾】而静【集解徐广曰:一作清】此内关之病也【正义:八十一难云闗遂入尺爲内闗。吕广云:脉从闗至尺泽名内闗也】。】脉法曰:脉长而▯,不得代四时者【正义:王叔和《脉经》云:来数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代者死。《素问》云:病在心,愈在夏,甚于冬;病在脾,愈在秋,甚于春;病在肺,愈在冬,甚于夏;病在肾,愈在春,甚于夏;病在肝,愈在夏,甚于秋也】其病主在于肝,和即经主病也【正义:王叔和《脉经》云:脉长而▯,病于肝也。《素问》云:得病于筋,肝之和也】代则络脉有过【正义:《素问》云:脉有不及,有太过,有经,有络。和即经主病,大则络有过也。八十一难云:闗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爲溢,爲外闗内格,此隂乗之脉也。闗以后者,隂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沉,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爲覆,爲内闗外格,此阳乗之脉也。故曰覆溢,是其真藏之脉,人不病而死也。吕广云:过九分出一寸,各名太过也。不及九分至二分,或四分五分,此太过不满一寸见八分,或五分六分,此不及】经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髓里,其代絶而脉贲者,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其后五日而▯肿,八日呕脓死者,切其脉时少阳初代,代者经病,病去过人,人则去络脉主病,当其时少阳初闗一分,故中热而脓未发也。及五分则至少阳之界【集解:徐广曰:一作分,下章曰肝与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尽也。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分别三门镜界脉▯所主,云从鱼际至髙骨却行一寸,其中名曰寸口,其骨自髙,从寸至尺名曰尺泽,故曰尺寸后尺前名曰闗,阳出隂入,以闗爲界,阳出三分,故曰三隂三阳,阳生于尺动于寸,隂生于寸动于尺,寸主射上焦出头及皮毛,竟手闗主射中焦腹及于腰,尺主射下焦少腹至足也】及八日则呕脓死,故上二分而脓发,至界而▯肿尽泄而死,热上则熏阳明烂流络,流络动则脉结发,脉结发则烂解,故络交热气,已上行至头而动,故头痛。齐王中子诸婴儿小子病,召臣意诊,切其脉,告曰:「气鬲病,病使人烦懑,食不下,时呕沫,病得之少忧数忔食饮【索隐:忔音疑乞反,忔者风痹忔然不得动也】臣意即爲之作下气汤以饮之,一日气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

译脉法说:脉象长而弦,不能随四时变化而代替出现的,【正义引王叔和《脉经》说,脉来得快而中间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跳动,叫作代脉;出现代脉就会死。《素问》说,病在心,夏天好转,冬天加重;病在脾,秋天好转,春天加重;病在肺,冬天好转,夏天加重;病在肾,春天好转,夏天加重;病在肝,夏天好转,秋天加重。】这种病主要在肝;脉象调和,就是经脉主病。代脉出现,就是络脉有病变。【正义引《素问》说,脉有不足和太过,有经脉和络脉;调和时是经脉主病,脉大时是络脉有过。《八十一难》说,关前是阳气活动之处,脉应显九分并且浮;超过九分叫太过,减少叫不及,继续上到鱼际叫溢,形成外关内格,这是阴乘阳的脉。关后是阴气活动之处,脉应显一寸并且沉;超过一寸叫太过,减少叫不及,继续进入尺部叫覆,形成内关外格,这是阳乘阴的脉。所以说覆、溢是人真正脏气的脉,患者表面无病也会死亡。吕广说,超过九分而达到一寸,叫太过;不足九分而至二分、四分或五分,叫不及;太过而不到一寸,显八分、五分或六分,也叫不及。】经脉主病而脉象调和,说明疾病得自筋髓深处;代脉断绝而脉搏散乱,说明疾病是饮酒并行房所得。我之所以知道他五天后肿起、八天后呕脓而死,是因为切脉时少阳经起初出现代脉;代脉是经脉之病。病气离开人体后,络脉便主病;当时少阳经刚到关部一分,所以体内有热而脓尚未发作;到五分时,就达到少阳经的界限。【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分”。下文说肝与心相距五分,所以说五天正好结束。正义引《脉经》说明寸、关、尺三部及各部主治:从鱼际到高骨,退行一寸,称为寸口;从高骨到尺泽称为尺部;尺前、寸后称关。阳气外出、阴气内入,以关为界;阳气出三分,所以有三阴三阳。阳气生于尺,活动于寸;阴气生于寸,活动于尺。寸部主上焦,从头部到皮毛并至手;关部主中焦,从腹部到腰;尺部主下焦,从小腹到足。】到第八天便呕出脓液而死。因此,向上超过二分时脓开始发作,到达界限时肿胀,脓液全部排出而死。热气向上,就熏蒸阳明经;络脉腐烂,腐烂的络脉一受激动,脉就结滞;脉结滞后发作,腐烂处便会溃解。所以络脉交错处的热气已经向上运行到头部,受到牵动,于是发生头痛。齐王的中子诸婴儿、小儿患病,召我为他诊脉。我告诉他说:“这是气膈病,使人烦闷,吃不下东西,时常呕吐唾沫。病是由于少有忧虑而又多次强行进食所致。”【索隐:“忔”音疑乞反,忔是风痹之气使身体僵硬、不能活动。】我立即为他制下气汤服用,一天后气下降,第二天能够进食,第三天病就痊愈了。我之所以知道小儿的病,是因为诊察到他的心气浑浊而躁动,并且属于经脉病,这是络脉的阳病。脉法说,脉来迅疾,去得艰难而不整齐,病主要在心。全身发热而脉盛,是重阳。重阳会冲荡心主。【索隐:“重”音直陇反。集解:徐广说“逿”音唐;逿就是荡,意思是病气冲荡心脏,如同刺伤心脏。正义引《八十一难》说,手厥阴心包络居中焦;杨玄操说,手心主就是心包络,从脐以上到膈为中焦。】所以烦闷、不能进食,说明络脉有病变;络脉有病变,血向上溢出;血向上溢出,就会死亡。这是悲伤心神所生,病因在忧愁。齐国郎中令循患病,众医生都认为是厥病,便用针刺人中。淳于意诊脉后说:“这是涌疝。”【索隐:“涌”音勇,“疝”音讪;邹诞生读作仙。】使人不能排尿,也不能排便。【索隐:前溲指小便,后溲指大便。】循说:“我已经大小便不通三天了。”淳于意让他服用火齐汤,第一次服药便能排尿,第二次便能排便,第三次病就痊愈了。病因是行房。之所以知道循的病,是因为切脉时右寸口之气急迫。【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有”。正义:《脉经》说,右手寸口就是气口。】脉中没有五脏之气,右寸口的脉大而数;脉数,是中焦、下焦有热而向上冲涌。左属下,右属上,脉又没有与五脏相应,所以叫涌疝;中焦有热,所以尿色发红。【正义:“溺”音徒吊反。】齐国中御府长信患病,我进去诊脉,告诉他说:“这是热病之气。不过暑热发汗后,脉会稍微衰弱,不会死亡。”他问:“这种病是怎么得的?”我说:“应当是洗浴流水后寒气很重,寒气过去后又发热。”信说:“确实如此。”去年冬天,他替齐王出使楚国,到了莒县,在阳周水边遇到莒地桥梁大半损坏。他于是抓住车辕,正想渡水,马突然受惊,他便跌入水中,身体几乎淹死。官吏立即来救,把他从水中救出,衣服全被浸湿。过了一会儿,身体先寒冷,后来热得像火一样;直到现在仍不能接触寒冷。我立即为他制液汤火齐以驱逐热气,第一次服药汗就出尽,第二次服药热退,第三次服药病愈;又让他继续服药,出入二十天,身体没有疾病。我之所以知道信的病,是因为切脉时阴脉并见。脉法说,热病中阴阳交错,是死证;诊察后若阴阳不交而阴脉并见,阴脉调顺清和,就会痊愈;即使热还没有完全退,也还能活。肾气有时浑浊,【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黾”。】出现在太阴脉口而且稀疏,这是水气;肾本来主管水,所以据此知道病情。如果失治一时,便会转变为寒热病。齐王太后患病,召我入宫诊脉。我说:“这是风瘅之邪停留在膀胱,大小便困难,尿色发红。”【索隐:“瘅”是病,音亶;“脬”音普交反,有的字本作“胞”。正义说,瘅音单旱,是热病;脬也作胞,即膀胱,意思是风瘅之病停留在膀胱。】我让她服火齐汤,第一次服药就能大小便,第二次服药病就好了,尿色也恢复正常。病因是出汗后脱去衣服,让汗自然干。【索隐:“潃”音巡,指脱去衣服让汗干。】我之所以知道齐王太后的病,是因为诊察她太阴脉口,脉象湿润,是风气。脉法说,沉取脉象而大且坚,【正义:“沉”一本作“深”。《脉经》说,脉大而坚,病出在肾。】浮取脉象而大且紧,【正义:“紧”音吉忍反。《素问》说,脉短、实、数,像切绳一样,叫紧。】病主要在肾;但切按她的脉,表现却相反。脉大而躁,大是膀胱之气,躁是中焦有热,所以尿色发红。

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诊其脉心气也浊【集解:徐广曰一作黾,又作猛】躁而经也,此络阳病也。脉法曰:「脉来数疾,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热,脉盛者爲重阳【索隐:重音直陇反】重阳者逿心主【集解:徐广曰逿音唐,逿者荡也,谓病荡心者,犹刺其心。索隐:逷依字读。正义:八十一难云,手心主中宫在中部。杨▯操云,手心主胞络也。自脐已上至带鬲爲中焦也】故烦懑食不下,则络脉有过,络脉有过则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忧也。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爲蹷人中而刺之,臣意诊之曰:「涌疝也【索隐:上音勇,下音讪,所諌反。邹诞生云:疝音仙字】令人不得前后溲【索隐:溲音所留反,前溲谓小便,后溲大便也】循曰:「不得前后溲三日矣。」臣意饮【正义:于禁反】以火齐汤,一饮得前溲,再饮大溲,三饮而疾愈。病得之内,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脉时右口气急【集解:徐广曰右一作有。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右手寸口乃气口也】脉无五藏气,右口【正义:谓右手寸口也】脉大而数,数者中下热而涌,左爲下,右爲上,皆无五藏应,故曰涌疝,中热故溺赤也【正义:溺徒吊反】齐中御府长信病,臣意入诊其脉,告曰:「热病气也,然暑汗脉少衰,不死。」曰:「此病得之当浴流水而寒,甚已则热。」信曰:「唯然【正义:唯,惟,癸反】往冬时爲王使于楚,至莒县【正义:莒,密州县】阳周水而莒桥梁颇坏,信则擥【正义:音牵】车辕,未欲渡也,马惊即堕,信身入水中,几死,吏即来救,信出之水中,衣尽濡,有间而身寒已热如火,至今不可以见寒。臣意即爲之液汤火齐,逐热,一饮汗尽,再饮热去,三饮病已。即使服药出入二十日,身无病者。所以知信之病者,切其脉时,并隂脉,法曰:「热病隂阳交者死,切之不交,并隂并隂者,脉顺清而愈,其热虽未尽,犹活也。」肾气有时间浊【集解:徐广曰一作黾】在太隂脉口而希,是水气也。肾固主水,故以此知之。失治一时,即转爲寒热。齐王太后病,召臣意入诊脉曰:“风瘅客脬【索隐:瘅,病也,音亶。脬,音普交反,字或作胞。正义:瘅,音单,旱也。脬,亦作胞,膀胱也。言风瘅之病客居在膀胱】难于大小溲,溺赤。”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即前后溲,再饮病已,溺如故。病得之流汗出潃【索隐:刘氏音廵】潃者,去衣而汗晞也。所以知齐王太后病者,臣意诊其脉,切其太隂之口,湿然风气也。脉法曰:“沉之而大坚【正义:沉一作深。王叔和脉经云:脉大而坚,病出于肾也】浮之而大紧者【正义:紧,音吉忍反。素问云:脉短实而数,有似切绳,名曰紧也】病主在肾,肾切之而相反也。

脉大而躁,大者膀胱气也,躁者中有热而溺赤。齐章武里曹山跗病【索隐:跗,方符反】臣意诊其脉曰:肺消瘅也,加以寒热,即吿其人曰:死不治,适其共养,此不当医【索隐:适,音释;共,音恭。案谓山跗家适近所持财物共养我,我不敢当,以言其人不堪疗也】治法曰:后三日而当狂妄起行欲走,后五日死,即如期死。山跗病得之盛怒而以接内,所以知山跗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肺气热也。脉法曰:不平不鼓,形弊【正义:王叔和《脉经》云:平,谓春肝木王,其脉细而长;夏心火王,其脉洪大而散;六月脾土王,其脉大阿阿而缓;秋肺金王,其脉浮濇而短;冬肾水王,其脉沉而滑。名平脉也】此五藏髙之逺数以经病也,故切之时不平而代【正义:《素问》云:血气易处曰不平脉,▯动不定曰代】不平者,血不居其处;代者,时参击并至,乍躁乍大也。此两络脉絶,故死不治。所以加寒热者,言其人尸夺,尸夺者形弊,形弊者不当闗灸镵石及饮毒药也。臣意未往诊时,齐太医先诊山跗病,灸其足少阳脉口而饮之半夏丸,病者即泄注腹中虚,又灸其少隂脉,是坏肝刚絶深,如是重捐病者气,以故加寒热。所以后三日而当狂者,肝一络连属结絶乳下阳明【正义:《素问》云:乳下阳明,胃络也】故络絶开阳明脉,阳明脉伤即当狂走。后五日死者,肝与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尽尽即死矣。齐中尉潘满如病少腹痛【正义:少音式妙反,王叔和脉经云:脉急疝瘕少腹痛也】臣意诊其脉曰:遗积瘕也【索隐:刘氏音加雅反,旧音遐,邹氏音嫁,正义:龙鱼河图云:犬狗鱼鸟不熟食之成瘕痛】臣意即谓齐太仆臣饶、内史臣繇曰:中尉不复自止于内,则三十日死,后二十余日溲血死,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潘满如病者,臣意切其脉深小弱,其卒然合【集解:徐广曰:一云来然合】合也是脾气也【正义:卒音葱忽反,卒一本作来,素问云:疾病之生生于五藏,五藏之合合于六府,肝合气于胆,心合气于小肠,脾合气于胃,肺合气于大肠,肾合气于膀胱,三焦内主劳】右脉口气至紧小【正义:紧音结忍反】见瘕气也,以次相乗,故三十日死。三隂俱搏者【正义:如淳云:音徒端反,素问云:左脉口曰少隂,少隂之前名厥隂,右脉口曰太隂,此三隂之脉】如法不俱搏者,决在急期,一搏一代者近也,故其三隂搏溲血如前止【集解:徐广曰:前一作筋也】阳虚侯相赵章病,召臣意,众医皆以爲寒中,臣意诊其脉曰:迵风【集解:骃案:迵音洞,言洞彻入四肢,索隐:下云饮食下嗌輙出之是风疾洞彻五藏故曰迵风也】迵风者,饮食下嗌【集解:骃案:音益,谓喉下也】而輙出不留,法曰五日死,而后十日乃死,病得之酒。

译齐国章武里的曹山跗患病。【索隐:“跗”音方符反。】我诊脉后说:“这是肺消瘅,又兼有寒热。”于是告诉他本人:“他将在三天后狂乱妄动,起身要奔走;五天后死亡。”后来果然按期死去。山跗的病是大怒后行房所得。我之所以知道他的病,是因为切脉发现肺气有热。脉法说,脉象不平而不鼓,形体衰败。【正义引《脉经》说,平脉就是四时正常脉:春天肝木旺,脉细而长;夏天心火旺,脉洪大而散;六月脾土旺,脉大而缓;秋天肺金旺,脉浮涩而短;冬天肾水旺,脉沉而滑。】这是五脏之气上浮过远、气数失常而成为经脉病的表现。因此切脉时既不平和,又出现代脉。【正义引《素问》说,血气位置错乱叫不平;脉候动荡不定叫代。】不平,是血不能安居其位;代,是脉时而参差、时而同时搏动,忽然躁动,忽然变大。这是两条络脉断绝,所以无法治疗而死。之所以出现寒热,是因为这个人的形体已经衰败;形体衰败,就不应再用灸法、针石或毒药。淳于意还没有去诊治时,齐国太医先给山跗灸足少阳脉口,并让他服半夏丸;患者立即腹泻,腹中虚弱。又灸他的少阴脉,这样反而损坏肝气,使其刚强之气深深断绝,严重损耗患者元气,所以寒热加重。三天后会发狂,是因为肝的一条络脉与乳下的阳明脉相连,络脉断绝后阳明脉开放;阳明脉受伤,就会发狂奔走。五天后死亡,是因为肝与心相距五分,所以说五天结束;五天一到就死。齐国中尉潘满如患少腹痛。【正义:“少”音式妙反。《脉经》说,脉急是疝瘕,表现为少腹痛。】我诊脉后说:“这是遗留的积聚瘕块。”【索隐:刘氏读音加雅反,旧读音遐,邹氏读音嫁。正义引《龙鱼河图》说,狗、鱼、鸟等肉没有煮熟就吃,会形成瘕而疼痛。】我立即对齐国太仆臣饶和内史臣繇说:“中尉如果不停止房事,三十天后必死。”二十多天后,他因尿血而死。病因是饮酒并行房。我之所以知道潘满如的病,是因为切脉时脉象深、小、弱,突然合拢。【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来然合”。】这种合拢是脾气的表现。【正义:“卒”音葱忽反,一本作“来”。《素问》说,疾病产生于五脏,五脏各与六腑相合:肝与胆相合,心与小肠相合,脾与胃相合,肺与大肠相合,肾与膀胱相合,三焦内部主劳。】右脉口之气到达时紧而小,【正义:“紧”音吉忍反。】这是瘕气的表现。病气依次相乘,所以三十天后死亡。三阴脉都搏动,【正义:如淳说“搏”音徒端反。《素问》说,左脉口属少阴,少阴之前为厥阴;右脉口属太阴,这就是三阴脉。】便按此规律死亡;若三阴脉不都搏动,死亡期限就取决于病情的紧急程度;一搏一代,说明死亡已近。因此他的三阴脉搏动,最后如前所说尿血而死。【集解:徐广说,一本作“筋”。】阳虚侯国相赵章患病,召我诊治,众医生都认为是寒中。我诊脉后说:“这是迵风。”【集解:“迵”音洞,是说风气洞彻四肢。索隐说,下文说饮食咽下便排出、不停留,这是风病洞彻五脏,所以叫迵风。】迵风的表现是饮食咽下后立即排出,不能停留。按医法五天应死,但他过了十五天才死。病因是饮酒。我之所以知道赵章的病,是因为切脉,脉来滑利,是内风之气;饮食咽下便立即排出、不能停留,按医法五天应死。这是按前一阶段的界限推算的。【正义:“分”音扶问反。】后来十五天才死,是因为这个人喜欢喝粥,所以中焦脏腑充实;中焦脏腑充实,死亡便会延期。老师说:能安稳进食的人会超过预定期限,不能进食的人会不到预定期限。济北王患病,召我诊脉。我说:“这是风厥,胸部胀满。”于是给他制药酒,喝完三石,病就痊愈了。病因是出汗后伏卧在地。我之所以知道济北王的病,是因为切脉时发现风气,心脉浑浊。【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黾”。】按病理,病邪越过界限进入阳部,阳气耗尽而阴气进入;阴气进入后扩张,寒气便向上,热气便向下,所以胸部胀满。出汗后伏卧在地,是因为切脉时发现阴气;阴气为病,病势必进入中焦,向外则出现水液渗出。【索隐:“瀺”音上咸反。正义说,这是手足和身体的液体渗出;“汋”音常灼反。】齐国北宫司空的命妇出于患病。【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奴”,奴大概指女奴。正义说,命妇是她的名字。】众医生都认为是风邪进入中焦,病在肺,【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肝”。】便针刺她的足少阴经。我诊脉后说:“这是气疝停留在膀胱,大小便困难,尿色发红;遇到寒气就遗尿,使腹部肿胀。出于的病,是想小便却不能排出,又因而行房所得。”我之所以知道她的病,是因为切脉,脉象大而实,来势艰难,这是厥阴经的搏动。【正义:邹氏认为是厥阴经的脉。】脉来艰难,是疝气停留在膀胱;腹部肿胀,是厥阴络脉在小腹结滞。厥阴有病变,脉就结滞;脉结滞而搏动,腹部便肿胀。我立即灸她左右两侧足厥阴经各一处,遗尿立即停止,尿液变清,小腹痛也停止;随后又制火齐汤让她服用,三天后疝气消散,病就痊愈了。所以济北王的乳母自己说双脚发热而烦闷,我告诉她:“这是热厥。”于是针刺她两脚脚心各三处,再按压它们,不使出血,病很快就好了。【索隐:意思是随即停止。正义说,转瞬之间病便停止。】病因是饮酒大醉。济北王召淳于意诊脉,众多侍奉的女子都来到,直到女子竖。竖没有疾病,淳于意却告诉永巷长说:“竖伤了脾,不能劳累。按医法,她将在春天呕血而死。”淳于意又对王说:“才人女子竖怎么会有这样的本领?”王说:“她喜欢研究方术,技能很多,能根据医法创造新法。”【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取”。索隐说,是在旧有方术技能上产生新的见解。】前些年我从民间买她,花了四百七十万钱;同类的女子共四人。【索隐说,这相当于现在的四千七百贯;曹偶就是同类、同辈。】王问:“莫非她有病吗?”淳于意回答说:“竖的病很重,按病法会死。”王召来查看她,见她面色没有变化,认为不对,便没有把她卖给诸侯。到了春天,竖拿剑跟随齐王到厕所,齐王离开后派人召她,她便倒在厕所里,呕血而死。【索隐:“仆”音赴,又音步北反。】她的病因是出汗。按医理,出汗使病邪深入体内,毛发和面色虽有光泽,脉却没有衰弱,这也是内关之病。齐国中大夫患龋齿。【正义:“龋”音邱羽反。《释名》说,龋就是腐朽,牙齿被虫咬而缺损腐朽。】我灸他的左侧太阳、阳明经脉,随即又让他服苦参汤,每天漱口三升,持续五六天,病就好了。病因是风邪,以及睡觉时张口、进食后不漱口。菑川王的美人怀孕却不能生产,来召我。我前去,让她用酒服下一撮莨菪药,很快就生产了。【索隐:“旋乳”是说很快便生产。】我又诊察她的脉,脉象躁动,躁动说明还有余病,于是让她服下一剂消石,排出血块,血块像豆子那么大,共有五六枚。【索隐:“比”音必利反。】

所以知赵章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脉来滑,是内风气也,饮食下嗌而辄出不留者,法五日死,皆爲前分界法【正义:分扶问反】后十日乃死,所以过期者,其人嗜粥,故中藏实,中藏实故过期。师言曰:安谷者过期,不安谷者不及期。济北王病,召臣意诊其脉,曰:“风蹶,胷满,即爲药酒,尽三石,病已。”得之,汗出伏地。所以知济北王病者,臣意切其脉,时风气也,心脉浊【集解:徐广曰:一作黾】病法过入其阳,阳气尽而隂气入。隂气入张,则寒气上而热气下,故胷满汗出伏地者,切其脉气隂隂气者,病必入中出及瀺水也【索隐:瀺音上咸反;正义顾野王云:手足液,身体汋,音常灼反】齐北宫司空命妇出于病【集解:徐广曰:一作奴。奴,盖女奴。正义:命妇名也】众医皆以爲风入中,病主在肺【集解:徐广曰:一作肝】刺其足少隂脉。臣意诊其脉曰:病气疝,客于膀胱,难于前后溲,而溺赤。病见寒气则遗溺,使人腹肿。出于病得之欲溺不得,因以接内。所以知出于病者,切其脉大而实,其来难,是蹶隂之动也【正义:邹厥隂之脉也】脉来难者,疝气之客于膀胱也。腹之所以肿者,言蹶隂之络结小腹也。蹶隂有过则脉结动,动则腹肿。臣意即灸其足蹶隂之脉,左右各一所,即不遗溺而溲清,小腹痛止。即更爲火齐汤以饮之,三日而疝气散,即愈。故济北王阿母【集解:徐广曰:济一作齐王。索隐:案是王之妳母也。正义:服防云乳母也。郑慈已者】自言足热而懑,臣意告曰:热蹶也,则刺其足心各三所,案之无出血,病旋已【索隐:言寻即已止也。正义:谓旋转之间病则已止也】病得之饮酒大醉。济北王召意诊脉,诸女子侍者至女子竖,竖无病。臣意吿永巷长曰:竖伤脾,不可劳,法当春呕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竖何能?王曰:是好爲方,多伎能,爲所是案法新【集解:徐广曰:所一作取。索隐:谓于旧方技能生新意也】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万,曹偶四人【索隐:案当今之四千七百贯也。曹偶犹等辈也】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对曰:竖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视之,其顔色不变,以爲不然,不卖诸侯所至春。竖奉劒从王之厠,王去竖后,王令人召之,即仆于厠,呕血死【索隐:仆音赴,又音歩北反】病得之流汗,流汗者同法,病内重毛发而色泽,脉不衰,此亦闗内之病也。齐中大夫病龋齿【正义:龋,邱羽反。《释名》云:龋,朽也。虫齧之缺朽也】臣意灸其左太阳明脉,即爲苦参汤,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风及卧开口,食而不嗽。菑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索隐:乳音人喻反,乳生也】来召臣意,臣意往,饮以莨▯【正义:浪宕二音】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索隐:旋乳者,言廻旋即生也】臣意复诊其脉,而脉躁,躁者有余病,即饮以消石一齐,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索隐:比音必利反】齐丞相舎人奴从朝入宫,臣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臣意即告宦者平:“平好爲脉学,臣意所。

”臣意即示之,舎人奴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饮,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舎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时入宫,君之舎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舎人奴而谓之曰:“公奴有病?”不舎人曰:“奴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乗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杀然黄【集解徐广曰:杀音苏葛反;正义杀苏亥反】察之如死青之兹,众医不知,以爲大虫【索隐:即蚖虫也】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气黄,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闗。”内闗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无苦,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灸于火而以出见大风也。菑川王病,召臣意诊脉曰:“蹶上【正义:时掌反,蹶逆气上也】爲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正义:亡本反,非但有烦也】臣意即以寒水拊其头【索隐:拊音附,又音抚】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病旋已。病得之沐发未干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齐王黄姬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召臣意。诸客坐未上食,臣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君要胁痛不可俛仰【正义:俛音免】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舎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客肾濡【正义:濡,溺也。病方客在肾,欲溺肾也】此所谓肾痹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要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集解:徐广曰:“倩者,女壻也。”骃案:《方言》曰:“东齐之间壻谓之倩。”郭璞曰:“言可假倩也。”正义:倩音七姓反】见建家京下方石【集解:徐广曰:“京者,仓廪之属也】即弄之。建亦欲効之,効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要脊痛,不得溺,至今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臣意见其色,太阳色干肾部,上及界要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臣意即爲柔汤,使服之,十八日所而病愈。济北王侍者韩女病,要背痛寒热,众医皆以爲寒热也。臣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索隐:谓以熏熏之故云窜,音七乱反】旋下,病已。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所以知韩女之病者,诊其脉时切之肾脉也。啬而不属,啬而不属者,其来难坚,故曰月不下。肝脉▯出左口,故曰欲男子不可得也。临菑泛里女子薄吾病甚【索隐:泛音凡】众医皆以爲寒热笃,当死不治。

臣意诊其脉曰:「蛲瘕【集解:徐广曰:蛲音饶;索隐:音饶,槚旧音绕,遐;正义:人腹中短虫】蛲瘕爲病,腹大,上肤黄麤,循之戚戚然。」臣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已三十日如故。病蛲得之于寒湿,寒湿气宛【集解:骃案:音欝;索隐:又如字】笃不发,化爲虫。臣意所以知寒薄吾病者,切其脉,循其尺【正义:王叔和云:寸闗尺寸谓三分,尺谓八分,寸口在闗上,尺在闗下,寸闗尺共有一寸九分也】其尺索刺麤而毛美奉发【集解:徐广曰:奉一作奏,又作秦;索隐:循音廵案谓手循其尺索也;刺音七赐反,麤音七胡反,言循其尺索刺人手而麤,是妇人之病也;徐氏云:奉一作奏,非其义也,又云一作秦,秦谓螓首,言发如蛴螬事,盖近也】是虫气也。其色泽者,中藏无邪气及重病。齐淳于司马病,臣意切其脉,告曰:“当病迵风。”迵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后之【集解:徐广曰:“如厠】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食饱甚,见酒来,即走去,驱疾至舎,即泄数十出。”臣意告曰:“爲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而当愈。”时医秦信在旁,臣意去,信谓左右阁都尉曰【索隐:案阁者姓也,爲都尉,一云阁即宫阁都尉掌之,故曰阁都尉也】意以淳于司马病爲何?”曰:“以爲迵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臣意,臣意往问之,尽如意诊,臣即爲三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已。所以知之者,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不死。齐中郎破石病,臣意诊其脉,告曰:“肺伤,不治,当后十日丁亥溲血死。”即后十一日溲血而死。破石之病得之堕马僵石上。所以知破石之病者,切其脉得肺隂气,其来散数道至而不一也,色又乗之。所以知其堕马者,切之得番隂脉【索隐:番音芳,远反】番隂脉入虚里,乗肺脉,肺脉散者固色变也,乗之。所以不中期死者,师言曰:“病者安谷,即过期;不安谷,则不及期。”其人嗜黍,黍主肺,故过期。所以溲血者,诊脉法曰:“病养喜隂处者顺死,喜养阳处者逆死。”其人喜自静不躁,又久安坐伏几而寐,故血下泄。齐王侍医遂病,自练五石服之。臣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臣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爲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臃。”遂曰:“扁鹊曰:隂石以治隂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隂阳水火之齐,故中热即爲隂石柔齐治之,中寒即爲阳石刚齐治之。”臣意曰:“公所论逺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集解:徐广曰:“合一作占】表里有余不足,顺逆之法,参其人动。

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论曰:阳疾处内,隂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镵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索隐:辟音必亦反,犹聚也】而宛气愈深【索隐:愈音庾】诊法曰:二隂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隂病益衰,阳病益着,邪气流行,爲重困于俞【集解:徐广曰音始喻反】忿发爲疽。意告之后百余日,果爲疽发乳上,入缺盆死【索隐:按缺盆人乳房上骨名也】此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纪,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隂阳失矣。齐王故爲阳虚侯时病甚【集解:徐广曰齐悼惠王子也,名将庐,以文帝十六年爲齐王,即位十一年卒,諡孝王】众医皆以爲蹷,臣意诊脉,以爲痹根在右胁下,大如覆杯,令人喘逆气不能食。臣意即以火齐粥且饮六日,气下即令更服丸药,出入六日,病已。病得之内诊之时,不能识其经解,大识其病所在。臣意常诊安阳武都里成开方,开方自言以爲不病,臣意谓之病苦沓风【索隐:沓音徒合反,风病之名也】三岁,四支不能自用,使人瘖【集解:徐广曰一作脊,音才亦反;索隐:瘖者失音也,读如音,又作厝,厝者置也,言使人运置其手足也】瘖即死,今闻其四支不能用,瘖而未死也。病得之数饮酒,以见大风气。所以知成开方病者,诊之其脉法竒,咳言曰:藏气相反者死【集解:徐广曰反一作及】切之得肾反肺【集解:徐广曰反一作及】法曰三岁死也。安陵阪里公乗项处病【索隐:案公乗官名也,项姓处名,故上云仓公之师元里公乗阳庆亦然也】臣意诊脉曰:「牡疝【索隐:上音母,下音色谏反】牡疝在鬲下,上连肺,病得之内。」臣意谓之:「慎毋爲劳力事,爲劳力事则必呕血死。」处后蹴踘【集解:徐广曰一作蹹;正义:上千六反,下九六反,谓打毬也】要蹷寒汗出多,即呕血。臣意复诊之曰:「当旦日日夕死【索隐:案旦日,明日也,言明日之夕死也】即死,病得之内。所以知项处病者,切其脉得番阳【索隐:脉病之名曰番阳者,以言阳脉之翻入虚里也】番阳入虚里,处旦日死。一番一络者【集解:徐广曰络一作结】牡疝也。臣意曰:「他所诊期决死生及所治已病众多,久颇忘之,不能尽识,不敢以对。」问臣意所诊治病,病名多同而诊异,或死或不死,何也?对曰:病名多相类,不可知,故古圣人爲之脉法,以起度量,立规矩,县权衡,案绳墨,调隂阳,别人之脉,各名之,与天地相应,参合于人,故乃别百病以异之。有数者皆异之【索隐:数音色住反,谓术数之人,乃可异其状也】无数者同之。然脉法不可胜验,诊疾人以度异之,乃可别同名命病,主在所居。今臣意所诊者,皆有诊籍,所以别之者,臣意所受师方,适成师死,以故表籍所诊,期决死生,观所失所得者,合脉法,以故至今知之。

译医理论说:阳性的病邪处在内,阴性的形症显现在外,不应使用猛烈的药物和锋利的针石。猛烈的药物进入体内,邪气就会聚集【索隐:辟音必亦反,意为聚集】,郁积之气反而更加深重【索隐:愈音庾】。诊法说:两个阴脉应合于外,一个阳脉连接于内,不可以用刚烈的药物;刚烈药物进入体内,就会鼓动阳气,使阴病更加衰弱,阳病更加明显,邪气流行,病情加重,困滞在俞穴【集解:徐广说,俞音始喻反】,郁怒发作便形成痈疽。我告诉遂,百多天后果然会在乳房上生痈,向内侵入缺盆而死【索隐:缺盆是乳房上方的骨名】。这就是医论的大体。必须有条理法则;拙劣的医生只要有一处不通习医理,阴阳就会判断错误。齐王原来的阳虚侯当时病得很重【集解:徐广说,他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名将庐;文帝十六年立为齐王,在位十一年去世,谥号孝王】。众医都认为是厥病。我诊察脉象,认为是痹病,病根在右胁下,大小如倒扣的杯子,使人喘息气逆,不能进食。我立即用火齐煮粥给他服,六天后气向下行,再让他服丸药,出入六天,病就好了。这病是内诊时所得,只是当时不能辨认它所循行的经脉,只能大致知道病在什么部位。我曾诊察安阳武都里的成开方。开方自己说没有病,我说他患的是沓风【索隐:沓音徒合反,是风病的名称】,三年后四肢不能自主活动,并使人失音【集解:徐广说,一作“脊”,音才亦反;索隐:瘖就是失音,读音如“音”;又作“厝”,“厝”是放置,意思是使人的手足不能运转】。失音后就会死。如今听说他四肢不能活动,已经失音,却还没有死。他的病是多次饮酒后遭受大风之气所致。我之所以知道成开方有病,是诊察他的脉时,依据脉法发现异常。医书说:“脏气相反的,死。”【集解:徐广说,“反”一作“及”】切脉得知肾脉与肺脉相反【集解:徐广说,“反”一作“及”】,按医法应在三年后死亡。安陵阪里的公乘项处生病【索隐:按,公乘是官名,项是姓,处是名;就像上文说仓公的老师元里公乘阳庆一样】。我诊察他的脉,说是牡疝【索隐:上字音母,下字音色谏反】。牡疝在膈膜之下,向上连接肺部,病是由内因造成的。我告诫他说:“谨慎,不要从事劳力之事;如果从事劳力之事,一定会呕血而死。”项处后来踢球【集解:徐广说,一作“蹹”;正义:上音千六反,下音九六反,指踢球】,腰部厥逆,寒冷出汗很多,便呕血。我再次诊察他,说:“应当在明天傍晚死。”【索隐:明日就是旦日,即说明天晚上死】他果然死了。这病是由内因造成的。我之所以知道项处的病,是切脉得到了番阳脉【索隐:番阳是病脉的名称,意思是阳脉翻转进入虚里】。番阳脉进入虚里,项处将在明天死亡;一番一络,就是牡疝【集解:徐广说,“络”一作“结”】。我说:“我所诊察的其他病人,关于预定死期、生死以及已经治愈的病例很多,时间久了颇有遗忘,不能全部记得,不敢回答。” 又问我:“您所诊治的疾病,病名多相同,但诊断却不同,有的死,有的不死,这是为什么?”我回答说:“病名大多相似,不能仅凭病名了解病情,所以古代圣人制定了诊脉法,确定度量,建立规矩,悬置权衡,依据绳墨;调和阴阳,区别人的脉象,分别为它们命名,并使之与天地相应,参合于人体,于是才能把各种疾病区别开来。凡是有特殊脉象的,都应区别诊断【索隐:数音色住反,指懂得医术的人,才能辨别它的形状】;没有特殊脉象的,就归为同类。但脉法不可能全部验证,诊察病人时要用标准加以辨别,才可以区别同名的疾病;病名的主证,取决于它所处的部位。如今我所诊治的病例,都有诊籍可以查考。我之所以能够区别,是因为我接受老师传授医方时,老师正好去世,因此把诊籍记录下来,用来记载所诊疾病、预断生死以及诊治得失,并与脉法相合,所以直到今天还能知道。” 又问我:“您预定病人的死期来判断生死,有时却与预定日期不相应,是什么原因?”我回答说:“这都是因为饮食、喜怒没有节制,或者不该服药却服了药,或者不该针灸却施行了针灸,所以没有在预定日期死亡。” 又问我:“您的医术能够知道疾病的生死,论说药物使用的宜忌,诸侯王、大臣中曾有人向您请教,为什么齐文王生病时却不请您诊治?”我回答说:“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派人召我,我不敢前往。文王患病时,我家贫穷,想替人治病,又确实害怕官吏以擅自任用、罢免官吏的罪名拘捕我【集解:徐广说,当时诸侯可以自行任免官吏】,所以把自己的名籍寄托给左右近臣【正义:把名籍隶属于左右】,不置办家产,出游各国,寻访擅长医术的人,奉事他们已经很久了。我见到许多老师,全部接受了他们的要领;每位老师的医书,我也都学尽并加以解说。我住在阳虚侯国,因随侯入朝,随臣意一同到长安,因此得以诊治安陵项处等人的疾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又问我:“您知道文王为什么得病后不起吗?”我回答说:“我没有见过文王患病,只是私下听说文王患喘病、头痛、眼睛看不清。我心中推论,认为这不是疾病,而是身体肥胖、精气积聚,身体不能活动,骨肉不能相互承受,所以发生喘息,并不应当用医药治疗。脉法说:二十岁时,脉气应当快速运行;三十岁时,应当快步行走;四十岁时,应当安坐;五十岁时,应当安卧;六十岁以上,气应当深藏【集解:徐广说,“董”意为深藏,一作“堇”;索隐:堇音谨】。文王年龄还不到二十岁,正处在脉气应当运行的阶段,却缓慢迟滞,不合天道四时。后来听说医生给他施灸,病势立即加重,这是诊治此病的过错。我推论,他是神气相争,邪气乘机侵入,不是年轻人的身体所能恢复的,因此而死。所谓气,应当调节饮食,选择天气晴朗的日子,乘车或步行,放宽心志,使筋、骨、肌肉、血脉得到舒展,以宣泄气机。因此,二十岁正是容易变易的时期【集解:徐广说,一作“贺”,又作“质”】,按医法不应针灸;针灸会使气被驱逐。” 又问我:“老师庆是从哪里学习这些医术的?听说是从齐国诸侯那里学来的吗?”我回答说:“不知道庆的老师是谁。庆家境富裕,擅长医术,却不肯替别人治病,大概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没有听说他向谁学习。”庆又告诫我说:“谨慎,不要让我的子孙知道你学习了我的医方。”

问臣意曰:“所期病决死生,或不应期,何故?”对曰:“此皆饮食喜怒不节,或不当饮药,或不当针灸,以故不中期死也。”问臣意,意方能知病死生,论药用所宜。诸侯王大臣有尝问意者,不及文王病时【集解徐广曰:齐文王也,以文帝十五年卒】不求意诊治,何故?对曰: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呉王皆使人来召臣意,臣意不敢往。文王病时,臣意家贫,欲爲人治病,诚恐吏以除拘臣意也【集解徐广曰:时诸侯得自拜除吏】故移名数左右【正义:以名籍属左右】不脩家生,出行游国中,问善爲方数者【索隐:数音术数之数】事之久矣。见事数师,悉受其要事,尽其方书。意及解论之,身居阳虚侯国,因事侯,侯入朝,臣意从之长安,以故得诊安陵项处等病也。问臣意知文王所以得病不起之状,臣意对曰:「不见文王病,然窃闻文王病喘,头痛,目不明。臣意心论之,以爲非病也,以爲肥而蓄精,身体不得揺,骨肉不相任,故喘,不当医治。脉法曰:『年二十,脉气当趋;年三十,当疾歩;年四十,当安坐;年五十,当安卧;年六十已上,气当大董【集解徐广曰:董谓深藏之一作堇。索隐:堇音谨】文王年未满二十,方脉气之趋也,而徐之不应,天道四时。后闻医灸之,即笃,此论病之过也。臣意论之,以爲神气争而邪气入,非年少所能复之也,以故死。所谓气者,当调饮食,择晏日,车歩广志,以适筋骨肉血脉,以泻气,故年二十是谓易贸【集解徐广曰:一作贺,又作质】法不当砭灸,砭灸至气逐。问臣意:“师庆安受之?闻于齐诸侯?”不对曰:“不知。庆所师受,庆家富,善爲医,不肯爲人治病,当以此故不闻。庆又告臣意曰:‘慎毋令我子孙知若学我方也。’”问臣意师庆何见于意而爱意欲悉教意?方对曰:臣意不闻师庆爲方善也。意所以知庆者,意少时好诸方事,臣意试其方,皆多验精良。臣意闻菑川唐里公孙光善爲古传方【索隐:谓好能传得古方也。正义:谓全传写得古人之方书】臣意即往谒之,得见事之,受方化隂阳及传语法【集解:徐广曰:法一作五】臣意悉受书之。臣意欲尽受他精方,公孙光曰:吾方尽矣,不爲爱公所【索隐:言于意所不爱惜方术也】吾身已衰,无所复事之,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与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见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传人。居有间,公孙光闲处【正义:上音闲,下昌汝反】臣意深论方见言,百世爲之精也。师光喜曰:公必爲国工,吾有所善者,皆疏同产处临菑善爲方,吾不若其方甚竒,非世之所闻也。吾年中时尝欲受其方【索隐:案年中谓中年时也,中年亦壮年也,古人语自尔】杨中倩不肯【索隐:倩音七见反,人姓名也】曰:若非其人也。

译又问我:“老师庆见到您以后,为什么喜爱您,想把全部医方都教给您?”我回答说:“我没有听说庆擅长医方。我年轻时喜好各种医方,曾试验庆的医方,大多有效而且精妙。我听说菑川唐里的公孙光擅长传授古代医方【索隐:指擅长传授所得的古方;正义:指完整抄录古人的方书】,便去拜访他,得以见到他,奉事他,学习调理阴阳以及传授医理的方法【集解:徐广说,“法”一作“五”】,把书中的内容全部接受并记录下来。我还想尽数学习他其他精妙的医方,公孙光说:‘我的医方已经全部传给你了,并不是我吝惜方术;只是我身体已经衰弱,没有什么可以再传授的。这些是我年轻时所学的妙方,全部给你,但不要拿去教别人。’我说:‘能够在您面前侍奉,全部得到禁方,实在幸运;我死后也不敢随意传给别人。’过了一段时间,公孙光闲居【正义:上音闲,下音昌汝反】,我深入讨论医方,他所说的内容,即使流传百世,也可称为精妙。庆高兴地说:‘您一定会成为国中名医。我有一位擅长的同族兄弟,住在临菑,名叫阳庆;我不如他的医方,他的方术非常奇异,不是世人所听闻的。我中年时曾想学习他的医方,杨中倩不肯,说:“您不是合适的人。”您和我一起去见他;他应当知道您喜爱医方。那个人也老了。’他的家境富裕时,我还没有去,恰逢庆的儿子殷来献马,于是我通过庆光向齐王进献马的事情同殷结交。庆光又把我托付给殷,说:‘意喜欢医术,您一定要慎重接待他。他是圣儒【索隐:说意有儒者的德行,仰慕圣人之道,所以称为圣儒】。’于是写信把我托付给阳庆,因此我得以认识庆。我侍奉庆很恭谨,所以庆喜爱我。”},{ (齐王)问臣意说:“官吏和百姓曾有人来学习你的医术吗?你的医方都学完并完全掌握了吗?”臣意回答说:“临菑人宋邑曾来学习。我教给他五诊(集解徐广说:‘邑’一作‘昆’)。过了一年多,济北王派太医高期、王禹来向我学习,我教给他们经脉的高下以及奇络的结聚(正义说:《素问》记载,奇经八脉往来舒缓,有时停止一下又复行,称为‘结’),还教他们论述腧穴所在,以及气应当怎样上下出入、邪气怎样逆行或顺行,以便确定针石、砭石和艾灸的部位。过了一年多,菑川王当时派太仓马长冯信来,纠正医方;我教给他按脉诊察的方法、脉象的逆顺、药物的理论,确定五味以及调和汤剂的方法。高永侯家的杜信喜爱脉学,来向我学习;我教给他上下经脉和五诊。过了两年多,临菑召里人唐安来向我学习;我教给他五诊、上下经脉,以及咳嗽与四时阴阳相应之理。重未完成就被除授为齐王的侍医。” (齐王)问臣意说:“你诊断疾病、判断死生,能够完全没有差错吗?”臣意回答说:“我给病人治病,一定先切按他的脉,然后才进行治疗。脉象败逆的不能治,脉象顺和的才治疗。若心思不精审,诊察脉象和预期的死生、观察是否可治,就会时时发生差错;我不能完全没有差错。”太史公说:“女子无论美丑,住在宫中都会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进入朝廷都会受到猜疑。所以扁鹊因他的医术而遭祸,仓公于是隐藏踪迹、自我隐匿,却仍然面临刑罚;缇萦上书陈情,她的父亲才得以免刑,后来获得安宁。因此老子说:‘美好之物,是不祥的器物。’难道说的就是扁鹊这些人吗?像仓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接近这个道理了。” (正义说:)胃的重量是二斤十四两,弯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直径五寸,容纳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胃中通常留有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人吃进去的食物聚集在胃中,谷物消化后传入小肠。小肠大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三分之一分,长三丈二尺,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又三分之二合。小肠就是接受谷物并传送到大肠的部位。回肠大四寸,直径一寸半,长二丈二尺,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直径二寸半,长二尺八寸,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所以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共能容纳水谷八斗七升六合又八分之一合。这是肠胃的长度以及所能容纳水谷的数量。《甲乙经》说肠胃总长一丈六尺四寸四分,是从口到肠来计算的;这里是从胃到肠来计算,所以较短。肝重四斤四两,左边三叶,右边四叶,共七叶,主管收藏魂。肝就是‘干’,在五行中属木,形体像有枝干的树。肝的神有七人,老子称其为明堂宫、兰台府,属官三千六百人;又说肝神有六童子、三女子。心重十二两,中间有七孔、三毛,盛有精汁三合,主管收藏神。心就是‘纤’,指所知觉的事物细微。心神有九人,太尉公名为绛宫太始南极老人员光之身,属官三千六百人;心又是帝王之身,居于主宰地位。脾重二斤三两,扁宽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管包藏血液、温养五脏,主管收藏意。脾就是‘裨’,在于辅助气、主持消化谷物。它的神称为光玉女子母,属官三千六百人。肺重三斤三两,有六叶、两耳,共八叶,主管收藏魂魄。肺就是‘孛’,说的是肺气盛而短促;‘郁’也是闭塞之意。肺神有八人,太和君名为玉堂宫尚书府,属官三千六百人;又说肺神有十四人,即七童子、七女子。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管收藏志。肾就是‘引’,肾属水,主管引导水气灌注各条经脉。肾神有六人,即司徒、司空、司命、司录、司隶校尉、尉卿。胆在肝的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盛精汁三合。胆就是‘敢’,说的是人有胆气,能够果断勇敢。胆神有五人,太一道君居住在紫房宫中,属官三千六百人。胃重二斤十四两,弯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直径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胃就是‘围’,指它环围并容纳食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斗〕

胥与公往见之【集解:徐广曰:胥犹言须也】当知公喜方也。其人亦老矣,其家给富时者未往。会庆子男殷来献马,因师光奏马王所,意以故得与殷善。光又属意于殷曰:意好数【索隐:数色句反,谓好术数也】公必谨遇之。其人圣儒【索隐:言意儒德慕圣人之道故云圣儒也】即爲书以意属阳庆,以故知庆。臣意事庆谨,以故爱意也。问臣意曰:“吏民尝有事学意方及毕,尽得意方不?何县里人?”对曰:“临菑人宋邑【集解徐广曰:一作昆】邑学臣意,教以五诊【正义:谓诊五藏之脉】岁余,济北王遣太医髙期王禹【集解徐广曰:一作龋】学臣意,教以经脉髙下及竒络结【正义:素问云:竒经八脉往来舒时一止而复来,名之曰结也】当论俞【正义:式喻反】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逆顺,以宜镵石定砭灸处。岁余,菑川王时遣太仓马长冯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齐汤法。髙永侯家杜信喜脉来学,臣意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二岁余,临菑召里唐安来学,臣意教以五诊上下经脉可咳,四时应隂阳重未成除,爲齐王侍医。问臣意诊病决死生,能全无失乎?臣意对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脉,乃治之。败逆者不可治,其顺者乃治之。心不精,脉所期死生,视可治,时时失之。臣意不能全也。」太史公曰:「女无美恶,居宫见妬;士无贤不肖,入朝见疑。故扁鹊以其伎见殃,仓公乃匿迹自隐而当刑。缇萦通尺牍,父得以后宁。故老子曰:『美好者不祥之器』,岂谓扁鹊等邪?若仓公者,可谓近之矣。」【正义】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尺,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凡人食入于口,而聚于胃中,谷熟传入小肠也。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太半。小肠谓受谷而传入于大肠也。囘肠大四寸,径一寸半,长二丈二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寸半之一。故肠胃凡长五丈八尺四寸,合受水谷八斗七升六合八分合之一。此肠胃长短受水谷之数也。《甲乙经》肠胃凡长丈六尺四寸四分,从口至肠而数之,此径从胃至肠而数之,故短也。肝重四斤四两,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主藏魂。肝者,干也,于五行爲木,其体状有枝干也。肝之神七人,老子名曰明堂宫兰台府,从官三千六百人。又云肝神六童子三女子三。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心纎也,所识纎微也。其神九太尉公,名曰绛宫太始南极老人员光之身,其从官三千六百人。又爲帝王身之王也。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里血温五藏,主藏意。

脾裨也在助气主化谷,其神云光玉女子母,其从官三千六百人也。肺重三斤三两,六叶两耳,凡八叶,主藏魂魄。肺孛也,言其气孛故短也欝也。其神八人,太和君名曰玉堂宫尚书府,其从官三千六百人。又云肺神十四童子七女子七也。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藏志。肾引也,肾属水,主引水气灌注诸脉也。其神六人,司徒司空司命司録司隶校尉尉卿也。胆在肝之短叶间,重三两三铢,盛精汁三合。胆敢也,言人有胆气而能果敢也。其神五人,太一道君居紫房宫中,其从官三千六百人也。胃重二斤十四两,纡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胃围也,言围受食物也。其神十二人,五元之气,谏议大夫也。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广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廻积十六曲,盛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太半,肠畅也,言通畅胃气牵去秽也。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大肠重三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广四寸,径一寸半,当齐右廻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即廻肠也,其廻曲因以名之。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广九寸,盛溺九升九合。膀横也,胱广也,体短而又名胞,胞虚空也,主以虚承水液。口广二寸半,唇至齿长九分,齿已后至防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也。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舌泄也,言可舒泄言语也。咽门重十两,广二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咽咽也,言咽物也,又谓之咽,主地气,胃爲土,故云主地气也。喉咙重十二两,广二寸,长一尺二寸,九节,喉咙空虚也,言其中空虚可以通气息焉,心肺之系也,呼吸之道路。喉咙与咽并行,其实两异,而人多惑也。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径二寸太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肛釭也,言其处似车釭,故曰釭门,即广肠之门,又名瞠也。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一手有三阳,两手爲六阳,故云五六三丈。手三隂之脉从手至胷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两手各有三隂,合爲六隂,故云三六一丈八尺也。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六八合四丈八尺,两足各有三阳,故曰六八四丈八尺也。足三隂之脉从足至胷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两足各有隂,故云六六三丈六尺也。按足太隂、少隂皆至舌下,厥隂至于项上,今言至胷中者,盖据其相接之次者也。人两足蹻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也。此所谓十二经脉长短之数也。

译这是说胃环围着并容纳食物。胃神有十二人,是五元之气,任谏议大夫。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宽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三分之一分,盘曲十六回,盛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又三分之二合。肠就是‘畅’,意思是通畅胃气、牵引并排出秽物。小肠神有二人,是元梁使者。大肠重三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宽四寸,直径一寸半,在肚脐右侧回曲十六次,盛谷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就是回肠,因为它回曲盘绕,所以用此命名;它的神有二人,是元梁使者。膀胱重九两二铢,纵横各九寸,盛尿九升九合。膀是横,胱是宽;它的形体短,又称为胞。胞是空虚的意思,主管以虚空承受水液。口宽二寸半,嘴唇到牙齿长九分,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舌就是‘泄’,意思是能够舒展、泄出言语。咽门重十两,宽二寸半,到胃长一尺六寸。咽就是‘咽物’,意思是吞咽物品;又称咽,主管地气,因为胃属土,所以说它主管地气。喉咙重十二两,宽二寸,长一尺二寸,有九节。喉咙是空虚的,意思是其中空虚,可以使气息通过;它是心肺的联系之处,也是呼吸的道路。喉咙和咽并行,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部位,但人们常常混淆。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直径二寸又三分之二,长二尺八寸,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肛就是‘釭’,意思是它的形状像车釭,所以称为釭门;它就是广肠的门,又称瞠。手三阳经脉从手到头长五尺五寸,三条合计三丈;一只手有三条阳脉,两手共六条阳脉,所以说五六三丈。手三阴经脉从手到胸中长三尺五寸,三条合计一丈八尺;两手各有三条阴脉,共为六条阴脉,所以说三六一丈八尺。两手合计三尺,合计二丈一尺。足三阳经脉从足到头长八尺,两足各有三条阳脉,六条合计四丈八尺,所以说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经脉从足到胸中长六尺五寸,六条合计三丈六尺;两足各有阴脉,合计三尺,合计三丈九尺。考察起来,足太阴、足少阴都到舌下,足厥阴到达项上;这里说到胸中,大概是根据经脉彼此接续的次序而言。人的两条足跷脉从足到眼睛长七尺五寸,两条合计一丈四尺,两条各五寸合计一尺,共一丈五尺。督脉各长四…… 尺五寸;二四为八尺,二五为一尺,合计九尺。各种脉的总长度为一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所谓十二经脉长短的数目。督脉从头顶的发际开始,向上经过面部,到达口齿交缝;这样计算,它的长度不止四尺五寸,这里应当取它向上止于风府穴的长度来说。手足各有十二脉,共二十四脉,再加上督脉、任脉和两条跷脉四脉,总共二十八脉,以应二十八宿,总长度为一十六丈二尺。营气、卫气运行全身,走完这个数目就是一周。寸口脉的大要,是手太阴经脉搏动的部位。太阴是脉的总会;肺统摄各脏,大概是主管沟通阴阳,所以十二经脉都可以从手太阴寸口诊察。之所以能由此判断吉凶,是因为十二经脉有病,都能从寸口知道;根据哪一经脉搏动以及脉的浮沉、滑涩、顺逆,可以知道死亡和生存的征兆。人每呼气一次,脉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也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再加短暂停息,脉运行六寸。十二经脉、十五络脉以及二十七种气,都在寸口候察,随着呼吸上下运行。呼气时脉向上运行三寸,吸气时脉向下运行三寸,二十七种气都随着上下运行,没有停息的时候。人一昼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在全身运行五十周;漏壶的水下滴一百刻,营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每一度就是一周,所以五十度后又会合于手太阴的寸口。寸口是五脏六腑气机运行的终点和起点,所以以寸口为诊法。人一息脉行六寸,一百息行六丈,一千息行六十丈,一万三千五百息合计八百一十丈。阳脉出行二十五度,阴脉入行二十五度;阴阳出入以及呼吸反复运行,周行一遍,度数也完成。脉运行全身完毕时,漏壶的水也滴完一百刻,即一昼夜结束,天亮太阳从东方升起;脉又回到寸口,重新开始。所以寸口是五脏六腑运行的终点和起点。肺气通于鼻,鼻气调和就能辨知香臭;肝气通于目,目气调和就能辨知黑白;脾气通于口,口气调和就能辨知谷物的滋味;心气通于舌,舌气调和就能辨知五味;肾气通于耳,耳气调和就能听到五音。五脏不调和,九窍就不通利;六腑不调和,病邪就停留而形成痈。【索隐述赞:上池的秘术,是长桑君所传授的;起初诊候赵简子,知道梦见钧天的事情;又谈到占验虢国太子,尸厥之人得以起死回生;仓公以医术赎罪,阳庆推举贤能。各种疗效和病状,我都在本篇中详细叙述了。】《史记》卷一百五。《史记》卷一百五考证。《扁鹊仓公列传》:虢国太子死了。○《说苑·辨物篇》作“赵国太子死了”,国中正在治理禳灾之事,超过了众多事务。○《韩诗外传》作:“我听说国中突然有治理壤土之事,莫非有紧急情况吗?” 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磨利针,砥砺石针,以取外三阳和五输穴。○《韩诗外传》说:扁鹊进入宫中,磨针砺石,先取三阳五输穴;让子同调和药物,子明灸治阳部【《说苑》作“子光调制药物,子明吹耳”】;子防按摩,子仪使精神返回,子越扶助形体。这样,世子便复生了。《周礼疏》说:按刘向的说法,扁鹊治疗赵国太子突然发作的尸厥病,让子明煮汤,子仪诊察神气,子术按摩。而医生所能治疗的病,其治疗方法很少。集解徐广说:“所病”就是治疗疾病。○董份说:“医之所病”是借前一个“病”字来说,意思是医生的短处。这是很容易明白的事,旧注却错误得可笑。又说,“病道少”是说治疗疾病的方法很少。又拜元里同郡的公乘阳庆为老师。正义:《百官表》说,公乘是第八级爵位。颜师古说,这是说他可以乘坐公家的车。○【臣照】按:公乘大概是以爵位为氏,例如壶关三老公乘兴就是这样。公乘是阳庆的姓氏,不是爵位。阳庆有古代先贤流传下来的、传自黄帝和扁鹊的脉书;依据五色诊病,可以知道人的生死,判断疑难,确定是否可以治疗。○《史通》说:《仓公传》称,他传授黄帝、扁鹊的脉书,依据五色诊病,知道生死,判断疑难,确定是否可以治疗。召见并询问他的专长时,他回答说:“传授黄帝、扁鹊的脉书……”以下文字都与上文相同。上面已经记载了这件事,下面又记载他的话;事情和言语虽然不同,详细曲折之处却有什么区别呢?按司马迁所写的文章中,这类情况很多,刘扬为什么还要赞赏他善于叙事呢?“臣意年尽三年”,是说臣意年满三十九岁。○顾炎武说:按徐广注,高后八年臣意二十六岁,应当作“年尽十三年,年三十九岁”,这里脱去了“十”字。《孝文本纪》记载,文帝十三年废除肉刑。“正好接受他的供养,这个人不应当再医治。”索隐按:意思是山跗的家人正好把所带财物拿来供养我,我不敢接受,以此说明这个人不值得治疗。○董份说:“正好接受他的供养”,是说只应接受病人的供养,等待他死亡罢了;这时不应再行医治。索隐的解释大错。所以济北王的阿母。正义:服虔说,阿母就是乳母。郑慈已者。○【臣照】按:正义的文字疑似有讹误和脱漏。《史记》卷一百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

督脉起于防头,上于面,至口齿缝,计此不止长四尺五寸,当取其上极于风府而言之也。手足各十二脉爲二十四,并督任两蹻四脉,都合二十八脉,以应二十八宿。凡长十六丈二尺。营卫行周,此数则一度也。寸口脉之大防,手太隂之动也。太隂者,脉之防也。肺诸藏主,盖主通隂阳,故十二经皆手太隂,所以决吉凶者,十二经有病,皆寸口知其何经之动,浮沉滑濇逆顺,知其死生之兆也。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十二经十五络二十七气,皆▯于寸口,随呼吸上下。呼脉上行三寸,吸脉下行三寸,二十七气皆逐上下行,无有息时。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营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隂二十五度,度爲一周,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隂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故法于寸口也。人一息行六寸,百息六丈,千息六十丈,一万三千五百息合爲八百一十丈。阳脉出行二十五度,隂脉入行二十五度,隂阳出入行二十五度,隂阳呼吸覆行周毕,度数也。脉行身毕,即水下百刻亦毕,谓一日一夜刻尽,天明日出东方,脉还得寸口,当更始也。故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也。肺气通于鼻,鼻和则知臭香矣。肝气通于目,目和则知白黒矣。脾气通于口,口和则知谷味矣。心气通于舌,舌和则知五味矣。肾气通于耳,耳和则闻五音矣。五藏不和则九窍不通,六府不和则留爲痈也】【索隐述赞曰:上池秘术,长桑所传。始▯赵简,知梦钧天,言占虢嗣,尸蹷起焉。仓公赎罪,阳庆推贤,効验多状,我具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