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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二百五十一

史记卷六十二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386–139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六十二

史记卷六十二考证管晏列传,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索隐:「世本」云,荘仲山产敬仲,夷吾,夷吾产武子鸣,鸣产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孺,孺产荘子卢,卢产悼子其夷,其夷产襄子武,武产景子耐渉,耐渉产微,凡十代世谱同。○王鏊曰:此十余世是言鲍叔,而索隐所注似言管氏,不知何故。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正义: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猛不若也。○《国语》无“猛”字。慎权衡正义。权衡,谓得失也。○徐孚逺曰:权衡钧石之类,盖与民取平之意。正义,非也。晏子戄然,正义《皇览》云:晏子冡在临淄城南菑水南,桓公冡西北。《括地志》云: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鼎足上。又云:齐晏婴冡在齐子城北门外。晏子云:“吾生近市,死岂易吾志,乃葬故宅。”后人名曰“清节里”。按,恐《皇览》误,乃管仲冡也。○徐孚逺曰:此注杂在越石父事中,为不伦也。

史记巻六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三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老荘申韩列传第三老子者【正义:朱韬玉札及神仙传云老子楚国苦县濑乡曲仁里人也姓李名耳字伯阳一名重耳外字聃身长八尺八寸黄色美眉长耳大目广额踈齿方口厚唇额有三五达理日角月悬鼻有防柱耳有三门足蹈二五手把十文周时人李母八十一年而生又▯妙内篇云李母懐胎八十一载逍遥李树下廼割左腋而生又云▯妙玉女梦流星入口而有娠七十二年而生老子又上元经云李母昼夜见五色珠大如弹丸自天下因吞之即有娠张君相云老子者是号非名老考也子孳也考教众理达成圣孳乃孳生万物善化济物无遗也】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集解:骃案地理志曰苦县属陈国索隐地理志误也苦县本属陈春秋时楚灭陈而苦又属楚故云楚苦县至髙帝十一年立淮阳国陈县苦县皆属焉裴氏所引不眀见苦县在陈县下因云苦属陈今检地理志苦县实属淮阳郡苦音怙正义按年表云淮阳国景帝三年废至天汉修史之时楚节王纯都彭城相近疑苦此时属楚国故太史公书之括地志云苦县在亳州谷阳县界有老子宅及庙庙中有九井尚存在今亳州真源县厉音赖晋太康地记云苦县城东有濑乡祠老子所生地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索隐:按葛▯云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云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许慎云聃耳漫也故名耳字聃今作字伯阳非正也然老子号伯阳父此传不称正义聃耳漫无轮也神仙传云外字曰聃按字号也疑老子耳漫无轮故世号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索隐:按藏室史乃周藏书室之史也又张汤传老子为柱下史即藏室之柱下因以为官名正义云藏在浪反】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索隐:大戴记亦云然】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索隐刘氏云:蓬累犹扶持也,累音六水反。説者云:头戴物,两手扶之而行,谓之蓬累也。蓬,盖也;累,随也。以言若得眀君则驾车服冕,不遭时则自覆盖相携随而去也。正义蓬,沙碛上转蓬也;累,转行貌也。言君子得眀主则驾车而事,不遭时则若蓬转流移而行,可止则止也。蓬其状若皤蒿,细叶蔓生于沙漠中,风吹则根断,随风转移也。皤蒿,江东呼为斜蒿云】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索隐良贾谓善货卖之人,贾音古。深藏谓隐其寳货不令人见,故云若虚;而君子之人身有盛徳,其容貌谦退有若愚鲁之人。然嵇康《髙士传》亦载此语,文则小异云:良贾深藏外形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不足也】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正义姿态之容色与滛欲之志皆无益于夫子,须去除也】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

译老庄申韩列传第三 老子这个人,【正义:朱韬《玉札》和《神仙传》说,老子是楚国苦县濑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重耳,外字聃。他身高八尺八寸,面色黄,眉毛秀美,耳朵长,眼睛大,额头宽,牙齿稀疏,方口厚唇;额头有三五条通达的纹理,额头像太阳,悬额像月亮;鼻子有伏犀骨,耳朵有三道轮廓;脚踏二五,手掌有十字纹。是周代人。李子的母亲怀孕八十一年才生下他,又《玄妙内篇》说,李母怀胎八十一年,逍遥走到李树下,从左腋剖开而生。又说,玄妙玉女梦见流星进入口中而怀孕,七十二年后生下老子。又《上元经》说,李母昼夜看见五色珠子,大小如弹丸,从天而降,便吞下它而怀孕。张君相说,“老子”是称号而非姓名;“老”是考,“子”是孳。考是考察、教导众多道理并达到圣境;孳是繁育万物,善于教化、救助万物而无所遗漏。】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集解骃案:《地理志》说,苦县隶属陈国。索隐:《地理志》说得不准确。苦县本来隶属陈国,春秋时楚国灭陈,苦县于是属于楚国,所以说“楚苦县”。汉高帝十一年设置淮阳国,陈县、苦县都隶属淮阳。裴氏引用的资料没有明确说明苦县在陈县之下,所以说苦县属于陈。如今查《地理志》,苦县确实隶属淮阳郡。“苦”音怙。正义:据《年表》,淮阳国在景帝三年废除;到太史公在天汉年间修史时,楚节王刘纯封都彭城,苦县与楚国相近,推测此时苦县属于楚国,所以太史公这样写。《括地志》说,苦县在亳州谷阳县界,有老子住宅和庙,庙中有九口井,至今还存在。今亳州真源县;“厉”音赖。晋代《太康地记》说,苦县城东有濑乡祠,是老子出生的地方。】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索隐:葛玄说,老子由李氏女子所生,所以随母姓;又说,他出生时手指着李树,因而以李为姓。许慎说,“聃”是耳朵下垂、无轮,所以名为耳、字为聃。今本作字伯阳,不正确。然而老子的称号是伯阳父,这篇传记没有这样称呼。正义说,聃是耳朵下垂、没有耳轮。《神仙传》说,外字叫聃;按,这应是字号。疑心老子耳朵下垂没有耳轮,所以世人称他为聃。】在周朝任守藏室之史。【索隐:守藏室之史,就是周王室藏书室的史官。又《张汤传》说老子任柱下史,即藏书室柱下的史官,后来因此成为官名。正义说,“藏”读浪反。】孔子到周,准备向老子请教礼。【索隐:《大戴礼记》也这样说。】老子说:“您所说的那个人,他的骨头都已经…… 已经朽坏了,只有他说的话还留存着。况且,君子遇到合适的时机就出仕任职,遇不到合适的时机,就像蓬草随风转移那样行止不定。【索隐:刘氏说,“蓬累”就是扶持而行;“累”音同“六水反”。有人解释说,头上顶着东西,两手扶持着行走,叫作“蓬累”。“蓬”是覆盖,“累”是随行。意思是,若遇到明君,就驾车出仕、穿戴冕服;若没有遇到时机,就自行遮蔽身份,相互扶携着离去。正义:蓬是沙漠上随风转动的蓬草,“累”是转动行走的样子。意思是,君子遇到明主就驾车出仕,没有遇到时机,就像蓬草随风流转迁徙;可以停下时就停下。蓬的形状像白蒿,叶细而蔓生在沙漠中,风一吹根就断了,随风转移。白蒿,江东一带称作“斜蒿”。】我听说,优秀的商人把珍宝深藏起来,表面上好像什么也没有;有盛大德行的君子,容貌却像愚笨之人。【索隐:优秀的商人,是善于做买卖的人。“深藏”是把珍贵货物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所以说好像空无一物;君子身怀盛德,容貌谦退,像愚鲁之人。嵇康《高士传》也记载了这句话,文字略有不同,说:“优秀的商人深藏财货,外表好像空虚;君子盛德充足,容貌好像不足。”】要除去你身上的骄气、过多的欲望、矫饰的神态和放纵的志意。【正义:姿态容色和淫欲之志,对先生都没有益处,必须除去。】这些对你的自身全都没有益处。我所要告诫你的,不过如此而已。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野兽,我知道它能奔跑。会奔跑的,可以设网捕捉;会游水的,可以用丝线制成的钓具捕捞;会飞的,可以用短箭系丝绳射取。至于龙,我就不能知道它怎样乘着风云升上天空了。我今天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老子修养道德,他的学问以使自身隐退、不求声名为宗旨。他住在周朝很久,见到周朝衰微,于是离去。到了关隘,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索隐:李尤《函谷关铭》说,尹喜请求老子留下来写成二篇;崔浩认为尹喜又曾任散关令,就是此人。正义:《抱朴子》说,老子西行,在散关遇到关令尹喜,便为尹喜写了《道德经》一卷,称为《老子》。有人认为这里是函谷关令。按《括地志》,散关在岐州陈仓县东南五十二里,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彊”读作“强”,“为”读作“伪”。】于是老子写成《道德经》上下篇,讲述道和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到了哪里。

走者可以为防,防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乗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廼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为我著书【索隐李尤《函谷关铭》云:尹喜要老子留作二篇,而崔浩以尹喜又为散关令是也。正义《抱朴子》云:老子西逰,遇关令尹喜于散关,为喜着《道德经》一卷,谓之《老子》。或以为函谷关。《括地志》云:散关在岐州陈仓县东南五十二里,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彊,其两反,为于伪反】于是老子廼著书上下篇,言道徳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集解骃案:《列仙传》曰:关令尹喜者,周大夫也,善内学星宿,服精华,隐德行仁,时人莫知。老子西防喜先见其气,知真人当过,▯物色而迹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竒,为著书与老子俱之。流沙之西,服具胜,实莫知其所终,亦著书九篇,名《关令子》。《索隐》《列仙传》是刘向所记,物色而迹谓视其气物有异色而寻迹之。又按《列异传》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其有紫气浮关,而老子果乗青牛而过】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正义太史公疑老子或是老莱子,故书之。《列仙传》云老莱子楚人,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莞葭为墙,蓬蒿为室,杖木为牀,蓍艾为席,葅芰为食,垦山播种五谷。楚王至门迎之,遂去,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粗足食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嵗,或言二百余嵗【索隐此前古好事者据外传以老子生年至孔子时,故百六十嵗,或言二百余嵗者,即以周太史儋为老子,故二百余嵗。正义盖或皆疑辞也,世不的知,故言盖及或也。玉清云老子以周平王时见衰,于是去。孔子世家云孔子问礼于老子,在周景王时,孔子盖年二十也,去平王十二王。此传云儋即老子也。秦献公与烈王同时,去平王二十一王。説者不一,不可知也。故葛仙公序云老子体于自然,生乎大始之先,起乎无因,经歴天地终始不可称载也】以其脩道而养夀也。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集解徐广曰实百一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嵗而复合,合七十嵗而霸王者出焉【索隐周秦二本纪并云:“始周与秦国合,合而别,别五百载,又合,合七十嵗而霸王者出。”然与此传离合相反,寻其意义亦并不违】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叚干【集解骃案此云封于叚干,叚干应是魏邑名也。而魏世家有叚干木,叚干子,田完世家。

译观察到他的云气,便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于是察看异常的征象,追寻他的踪迹,果然找到了老子。老子也知道他的奇异之处,便著书,并和老子一同前往流沙以西,穿着【“服具胜实”原文有疑】;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到了哪里。他还著有九篇书,名为《关令子》。(索隐:《列仙传》说这是刘向所记。“物色而迹”是说观察云气,见到事物有异常的色彩,便追寻其踪迹。又据《列异传》:老子向西出游,关令尹喜望见关上有紫气浮现,老子果然骑着青牛经过。)有人说,老莱子也是楚国人。(正义:太史公怀疑老子或许就是老莱子,所以将此事列入记载。《列仙传》说:老莱子是楚国人,当时天下纷乱,便逃避世事,在蒙山南面耕作,用芦苇作墙,用蓬蒿作屋,以木杖作床,以蓍草和艾草作席,以腌菜和菱角为食。他开垦山地,播种五谷。楚王来到他的门前迎接他,他于是离去,到了江南便停留下来,说:“鸟兽的毛可以纺织来做衣服,遗留下来的粗粮也足以充饥。”)他著有十五篇书,讲述道家学说的作用,与孔子是同时代的人。有人说老子大概活了百有六十余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余岁。(索隐:这是前代好事之人根据外传推算老子出生至孔子时代的年岁,所以说百六十岁;有人说二百余岁,是因为把周太史儋当作老子。正义:这些说法大概都是疑辞。世人确实不知道,所以使用“盖”和“或”等字。玉清说:老子在周平王时见到周朝衰败,于是离去。《孔子世家》说,孔子在周景王时向老子询问礼制,那时孔子大概二十岁;从平王到景王中间相隔十二王。本传又说,周太史儋就是老子;秦献公与周烈王同时在位,距离周平王已有二十一王。各家说法不一,无法考知。因此葛仙公的序文说:“老子的形体顺应自然,生于太始之前,起于无因;经历天地的始终,其年岁不可称量记载。”)这是因为他修道而得到长寿。孔子去世以后百二十九年,(集解:徐广说,实际是百一十九年。)周太史儋会见秦献公,说:“起初秦国和周朝相合,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重新相合;相合七十年后,将有称霸称王的人出现。”(索隐:周本纪和秦本纪都说,起初周朝与秦国相合,相合后分离;分离五百年,又重新相合;相合七十年后,称霸称王的人出现。不过这篇传记所说的离合次序正好相反,考察其中意义,两种说法其实也并不矛盾。)有人说儋就是老子,有人说不是;世人没有谁知道究竟是不是。老子是隐居不仕的君子。老子的儿子名叫宗,宗做了魏国的将领,被封在叚干。(集解、骃案:这里说“封于叚干”,叚干应当是魏国的城邑名;然而《魏世家》中有“叚……”【原文残缺】干木、叚干子;《田完世家》中有叚干朋,怀疑这三人都是以叚干为姓。本来大概是因城邑而得姓,正如《左传》所说“邑亦如之”。《风俗通·氏姓》注文说,姓叚,名干木,恐怕也有失实之处。天下另外有叚姓,何必把叚干木说成姓叚、名干呢?宗的儿子名叫注。【索隐】“注”的音同“铸”。【正义】“注”读作“之树”反切。注的儿子名叫宫,宫的玄孙名叫假。【索隐】“假”音同“古雅”反切。【正义】作“瑕”,音同“霞”。假在汉孝文帝时出仕,假后来做了胶西王卬的太傅,因而定居在齐国。世上学习老子学说的人,便排斥儒学。【索隐】“绌”音同“黜”,意为使之退居后位。儒学也排斥老子学说。儒学和道家学说道路不同,彼此不为对方谋划,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李耳主张不妄为而使万物自行化育,保持清静而使天下自然归正。【索隐】太史公根据他的事迹,在本篇末尾用这句话作总结,也就是赞语。又有人说,这是前人评论老聃德行的话,所以太史公引用来记载。正义说:这句话总括了老子的教化,意思是不刻意造作而使万物自行变化,保持清静而不扰乱,百姓自然归于正道。庄子是蒙地人。【集解:骃按,《地理志》说,蒙县隶属梁国。索隐:刘向《别录》说,他是宋国蒙地人。正义:郭缘生《述征记》说,蒙县是庄周原来的封邑。】名叫周,曾经担任蒙地漆园的官吏。【正义:《括地志》说,漆园故城在曹州冤句县北十七里。这里说庄周任漆园吏,就是这个地方;考察其地,古代属于蒙县。】他与梁惠王、齐宣王处于同一时代。他的学问无所不窥,但其要旨大体归本于老子的话。因此,他所著的书有十余万字,大多是寓言。【索隐:“大抵”就是大略的意思。他的书大多设立主客双方,让他们彼此对话,所以说是“寓言”;“寓”也有寄托之意。《别录》说,他还假托人物姓名,使他们彼此谈论,就是把言辞寄托在那些人物身上,所以《庄子》中有《寓言》篇。正义:“率”音同“律”,“寓”音同“遇”。“率”是大体、类别的意思,“寓”是寄托。】他写了《渔父》《盗跖》《胠箧》等篇,【索隐:“胠箧”就是开箱子的意思;胠音同“袪”,也有人读作“去”;箧音同“去刼反”。正义:胠音同“丘鱼反”,箧音同“苦颊反”。胠是开,箧是箱子一类的器物。这三篇的内容,都是诬蔑毁谤自古以来的圣君贤臣以及孔子一派的人,说他们营求名誉,终于丧失自身,不是保持本真、任其自然的道理。】用来诋毁、讥斥孔子一派的人,【索隐:“诋”音同“邸”,“訿”音同“訾”,是诋毁、攻击、诽谤孔子。】借此彰明老子的学说。《畏累虚》《亢桑子》之类的篇章,都只是空洞的言语,没有事实根据。【索隐:考察《庄子》,《畏累虚》是篇名,也就是老子弟子畏累所作;“畏”有人读作“于鬼反”, “累”有人读作“垒”;刘氏读“畏”为“乌罪反”,“累”为“路罪反”。郭象说,畏累山就是今天的东莱。亢音同“庚”;亢桑子,王劭本作“庚桑”。司马彪说,庚桑是楚人的姓名。正义:《庄子》说,庚桑楚是老子的弟子,向北居住在畏累山。成玄英说,此山在鲁地,也有人说在深州。这一篇借庚桑楚来说明至人的德行和养生之道,说他像枯木一样无情,像死灰一样无心,祸福都不能到来,哪里还会有人为他制造灾祸呢?然而《庄子》杂篇从《庚桑楚》以下,都是空设言语,没有实事。】然而,他善于组织文章、剖析文辞,【正义:“属”音同“烛”,“离辞”就是用力分析、拆解文辞句子。】指陈事理、比类情状,用来攻击剽剥儒家和墨家的学说。【正义:“剽”音同“匹妙反”,“剽”就是攻击。】即使当时学问深厚的学者,也不能自行解脱、免受其影响。他的言论浩瀚奔放,任意发挥,只求使自己畅快。【索隐:“洸洋”音同“汪羊”,也读作“晃养”,又作“痒”。正义:“洋”音同“翔”,“已”音同“纪”。】所以,即使是王公大人,也不能把他当作有用之才。【正义:楚威王在周显王三十年即位。】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就派使者带着厚重的礼物去迎接他,答应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楚国使者说:“千金是厚重的利益,卿相是尊贵的职位。您难道没有见过郊祭用的牺牛吗?饲养它好几年,给它穿上绣有花纹的衣服,把它牵进太庙。在这个时候,它即使想做一头孤单的小猪,难道还办得到吗?”【索隐:“孤”是小、独特的意思;它想成为一头小猪,却已不可能。正义:“孤”是不成群的意思。小猪临近宰杀时,想成为孤单的小猪,也已经不可能了。】您赶快离去吧。【索隐:“亟”音同“棘”,就是急、赶快的意思。】不要玷污我。【索隐:“汚”音同“乌故反”。】我宁愿在污浊浅陋的环境中嬉戏,以求自己快乐,【索隐:“汚渎”音同“乌读”,是积水形成的小沟。】也不愿被掌握国家权力的人所束缚;我要终身不做官,以使自己的志向得到畅快。【正义:《庄子》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楚王派大夫前往,说愿意把国事托累给庄子。庄子手持钓竿,头也不回地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二千岁,楚王把它用巾帛包裹,藏在宗庙堂上。这只龟是愿意死去留下骨骸而获得尊贵呢,还是愿意活着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呢?”大夫说:“愿意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庄子说:“走吧,我将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这与本传所载不同。】

有叚干朋,疑此三人是姓叚干也。本盖因邑为姓,《左传》所谓邑亦如之,是也。《风俗通·氏姓》注云:“姓叚,名干木”,恐或失之矣。天下自别有叚姓,何必叚干木邪】宗子注【索隐音铸,正义之树反】注子宫宫▯孙假【索隐音古雅反,正义作瑕,音霞】假仕于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卬太傅,因家于齐焉。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索隐绌音黜,黜退而后之也】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索隐太史公因其行事于当篇之末,结以此言,亦是赞也。又云此是昔人所评老聃之徳,故太史公引以记之。正义此都结老子之教也,言无所造为而自化,清净不挠而民自归正也】荘子者,蒙人也【集解骃案:地理志蒙县属梁国;索隐:刘向别録云宋之蒙人也;正义:郭縁生述征记云蒙县荘周之本邑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正义:括地志云漆园故城在曹州寃句县北十七里,此云荘周为漆园吏即此,按其城古属蒙县】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闚,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索隐:大抵犹言大畧,其书十余万言率皆立主客使之相对语,故云偶言。又音寓,寓寄也,故别録云又作人姓名使相与语,是寄辞于其人,故荘子有寓言篇;正义:率音律,寓音遇,率犹类也,寓寄也】作渔父、盗跖、胠箧【索隐:胠箧犹言开箧,胠音袪,亦有音去,箧音去刼反;正义:胠音丘鱼反,箧音苦頬反,胠开也,箧箱类也,此荘子三篇名,皆诬毁自古圣君贤臣、孔子之徒营求名誉,咸以丧身,非抱素任真之道也】以诋訿孔子之徒【索隐:诋音邸,訿音訾,谓诋讦毁訾孔子也】以眀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索隐:按荘子畏累虚篇名也,即老▯弟子畏累邹氏,畏音于鬼反,累音垒;刘氏畏音乌罪反,累路罪反;郭象云今东莱也。亢音庚,亢桑子,王劭本作庚桑,司马彪云庚桑楚人姓名;正义:荘子云庚桑楚者,老子弟子北居畏累之山,成▯云山在鲁,亦云在深州,此篇寄庚桑楚以明至人之德、卫生之经,若槁木无情、死灰无心,祸福不至,恶有人灾,然荘子杂篇庚桑楚以下皆空设言语,无有实事也】然善属书离辞【正义:属音烛,离辞犹力折其辞句】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正义:剽疋妙反,剽犹攻击也】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已【索隐:洸洋音汪羊,又音晃养,又作痒;正义:洋音翔,已音纪】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荘周贤。【正义:威王当周显王三十年】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荘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

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嵗,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索隐:孤,小也。特也。愿为小豚不可得。正义:不羣也。豚,小猪。临宰时,愿为孤小豚不可得也】子亟去【索隐:音棘,犹急也】无汚我【索隐:汚,乌故反】我寕防戱汚渎之中自快【索隐:汚渎,音乌读潢汚之小渠也】无为有国者所覊,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正义:荘子云:荘子钓于濮水之上,楚王使大夫往曰:「愿以境内累荘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二千嵗矣,巾笥藏之庙堂之上。此龟宁死为留骨而贵乎?宁生曵尾泥中乎?」大夫曰:「宁曵尾涂中。」荘子曰:「往矣,吾将曵尾于涂中。」与此传不同】申不害者,京人也【索隐:申子名不害。按《别録》云:京,今河南京县。正义:括地志云: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郑之京邑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韩昭侯【索隐:术,即刑名法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敎,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彊,无侵韩者【索隐:王劭按《纪年》,韩昭侯之世兵寇屦交,异乎此言】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著书二篇,号曰《申子【集解:骃案:刘向《别録》曰:今民间所有上书二篇,中书六篇,皆合二篇已过,太史公所记也。正义:阮孝绪《七畧》云:申子三卷也】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正义:阮孝绪《七畧》云:韩子二十卷。韩世家云:王安五年,非使秦,九年虏王安,韩遂亡】喜刑名法术之学【集解:骃案:《新序》曰:申子之书言人主当执术无刑,因循以督责臣下,其责深刻,故号曰术。啇鞅所为书号曰法,皆曰刑名,故号曰刑名法术之书。索隐:著书三十余篇,号曰《韩子】而其归本于黄老【索隐:刘氏云:黄老之法不尚繁华,清简无为,君臣自正。韩非之论诋駮浮滛,法制无私,而名实相称,故曰归于黄老,斯未为得其本防。今按《韩子》书有《解老》《喩老》二篇,是大抵亦崇黄老之学也】非为人口吃【正义:音讫】不能道説,而善著书,与李斯俱事荀卿【正义:孙卿子二十二卷,名况,赵人,楚兰陵令,避汉宣帝讳改姓孙也】斯自以为不如非。非见韩之削弱,数以书谏韩王【索隐:韩王安也】韩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脩眀其法制,执势以御其臣下,富国彊兵,而以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蠧而加之于功实之上,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正义:介,甲也;胄,兜鍪也】今者所养非所用【索隐:言非疾时君以禄养其臣者,乃皆安禄养交之臣,非勇悍忠梗及折冲御侮之人也】所用非所养【索隐言人主临事任用,并非常所禄养之士,故难可尽其死力也】悲亷直不容于邪枉之臣【索隐又非奸邪谄谀之臣,不容亷直之士】观往者得失之变【正义韩非见王安不用忠良,令国削弱,故观往古有国之君,则得失之变异而作韩子二十卷】故作孤愤、五蠧、内外储、说林、説难十余万言【索隐此皆非所著书篇名也,孤愤,愤孤直不容于时也;五蠧,蠧政之事有五也;内外储,按韩子有内外储説篇,内储言眀君执术以制臣下,利之在己,故曰内也;外储言眀君观聼臣下之言行以断其赏罚,赏罚在彼,故曰外也,储蓄二事,所谓眀君也;説林者,广説诸事,其多若林,故曰説林也,今韩子有説林上下二篇;説难者,説前人行事与已不同而诘难之,故其书有説难篇】然韩非知説之难为説难书甚具,终死于秦不能自脱【索隐説音税,难音奴干反,言防説之道为难,故曰説难,其书词甚髙,故特载之,然此篇亦与韩子防异烦省小不同,刘伯荘亦申其意,粗释其防文幽防,故有刘説也】説难曰:「凡説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説之难也【正义凡説难识情理不当人主之心,恐犯逆鳞,説之难知,故言非吾知之有以説之乃为难】又非吾辩之难能眀吾意之难也【正义能分眀吾意以説之亦又未为难也,尚非甚难】又非吾敢横失能尽之难也【索隐韩子横失作横佚,刘氏云吾之所言无横无失,陈辞发策能尽説情,此虽是难,尚非难也,正义横扩孟反,又非吾敢有横失词理能尽説己之情,此虽是难,尚非极难】凡説之难,在知所説之心可以吾説当之【索隐刘氏云关説之难正在于此也,按説之心者谓人君之心也,言以人臣防末射尊重之意,贵贱隔絶,旨趣难知,自非髙识莫近防防故曰:説之难也。

译申不害是京地人。【索隐:申子的名字叫不害。《别录》说,京地就是今天河南的京县。正义:《括地志》说,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是郑国的京邑。】他原是郑国地位卑微的臣子,学习刑名法术,以此求取韩昭侯的任用。【索隐:“术”就是刑名法术。】韩昭侯任用他为相,在国内修明政教,对外应对诸侯。十五年间,直到申子去世,他在位时韩国政治清明、军队强盛,没有国家侵犯韩国。【索隐:王劭依据《纪年》说,韩昭侯时期兵祸交相发生,与这里的说法不同。】申子的学说根本上出自黄帝、老子的思想,而以刑名为主。他写了二篇书,名为《申子》。【集解:骃按,刘向《别录》说,现在民间流传的《申子》有上书二篇,中书六篇,合起来超过二篇,是因为太史公所记的内容已经散失。正义:阮孝绪《七录》说,《申子》有三卷。】韩非是韩国的诸公子。【正义:阮孝绪《七录》说,《韩子》有二十卷。《韩世家》说,韩王安五年,韩非出使秦国;九年,韩王安被俘,韩国于是灭亡。】他喜欢研究刑名法术。【集解:骃按,《新序》说,申子的书认为,君主应当掌握权术,不必亲自施刑,而应顺势以督察、责罚臣下。他的责求深刻严厉,所以称为“术”;商鞅所写的书称为“法”,这些都叫刑名法术之书。索隐:韩非著书三十余篇,书名号为《韩子》。】但他的学说归根到底也出自黄帝、老子。【索隐:刘氏说,黄老之法不崇尚繁华,主张清简无为,使君臣各自归正;韩非的论说抨击浮华淫滥,主张法制公正无私,使名与实相称,所以说归于黄老。这还未必得到其根本宗旨。如今考察《韩子》,其中有《解老》《喻老》二篇,大体上也尊崇黄老学说。】韩非口吃,不能流利地讲话,【正义:“吃”音同“讫”。】却善于著书。他与李斯一起侍奉荀卿。【正义:《孙卿子》二十二卷,荀卿名况,是赵国人,曾任楚国兰陵令;因避汉宣帝讳而改姓孙。】李斯自认为不如韩非。韩非看到韩国日益削弱,多次写信劝谏韩王。【索隐:这里的韩王是韩王安。】韩王不能任用他。于是韩非痛心于治理国家不致力于修明法制、不掌握权势来驾驭臣下、不使国家富强和军队强大,反而任用浮华淫逸之人,把蛀蚀国家的人置于功劳实干之士之上;他认为,儒者用文辞扰乱法令,侠客凭武力触犯禁令。宽缓时就宠用求取名誉的人,危急时才任用披甲戴盔的武士。【正义:介是铠甲,胄是头盔。】如今所供养的不是所要任用的人,【索隐:意思是,当时的君主用俸禄供养臣下,所供养的都是安享俸禄、结党交游的臣子,并不是勇猛强悍、忠贞刚直以及能击退敌人、抵御侮辱的人。】所任用的又不是平时所供养的人。【索隐:意思是,君主临事时所任用的,并不是平常以俸禄供养的那些士人,所以这些人很难竭尽死力。】他悲叹廉洁正直的人不能容身于邪曲奸枉的臣子之间。【索隐:又是说,奸邪谄媚的臣子不能容纳廉直之士。】他考察过去各国君主成败得失的变化。【正义:韩非看见韩王安不能任用忠良,导致国势削弱,于是考察古代拥有国家的君主在得失方面的变化,写成《韩子》二十卷。】所以写了《孤愤》《五蠹》《内储说》《外储说》《说林》《说难》等篇,共十余万字。【索隐:这些都是韩非所著书的篇名。《孤愤》是孤直之士不被当时容纳而产生的愤懑。《五蠹》说的是危害政治的五种人或事。《内储说》《外储说》,按《韩子》的解释,《内储说》讲明君掌握权术以控制臣下,利害在于君主自己,所以称“内”;《外储说》讲明君观察、听取臣下的言行来决定赏罚,赏罚的依据在臣下,所以称“外”。所谓“储”,是积蓄、保存这两方面的道理,也就是明君所应掌握的两件事。《说林》是广泛讲说各种事情,其繁多如树林,所以叫《说林》;今本《韩子》有《说林上》《说林下》二篇。《说难》是把前人的行为与自己的意见相比较,加以诘难,所以有《说难》一篇。】然而韩非知道游说的困难,写《说难》写得非常详尽,最后却死在秦国,不能为自己脱身。【索隐:“说”音同“税”,“难”音同“奴干反”。意思是,游说的方法很困难,所以称为《说难》。此篇文辞很高妙,因此特别记载下来;但这一篇与今本《韩子》也有些不同,详略略有差异。刘伯庄也申述其意义,大略解释其旨趣;文字幽深奥妙,所以有刘氏的解说。】《说难》说:“凡是游说的困难,不是我的知识不足以用来游说的困难。”【正义:凡游说的困难,在于不能识察人主的心意,不能合乎人主之心,恐怕触犯逆鳞,因此说不是我的知识不足以用来游说,而是难在别处。】“也不是我的口才不足以阐明自己的意思的困难。”【正义:能够清楚说明自己的意思并加以游说,也还不算困难,还不是最难的事。】“也不是我不敢把话说尽、不能完全表达的困难。”【索隐:韩非原文作“横佚”。刘氏说,我所说的话没有横失,陈述言辞、提出策略,能够把游说的内容全部说清;这虽然是困难,却还不是最难的。正义:“横”音同“扩孟反”。也就是说,不是我敢于把言辞和道理纵横发挥、完全表达自己的心意的困难;这虽是困难,却还不是极难的。】“凡游说的困难,在于了解被游说者的内心,能够用自己的说辞恰当地投合它。”【索隐:刘氏说,游说的困难正在这里。所谓‘被游说者的内心’,指君主的内心。臣下以微末身份揣度尊贵者的意旨,贵贱隔绝,心意难以探知;若不是见识高明的人,很难接近其深微的心意,所以说……”]《说难》说:凡是游说的困难,不是我的知识不足以用来游说的困难,也不是我的口才不足以阐明意旨的困难,更不是我不敢直言、不能把话说尽的困难。凡是游说的困难,在于了解被游说者的内心,使自己的说辞能够符合他的心意。被游说者内心想追求高尚名声,却用丰厚利益去游说他,就会显得节操低下、受到卑贱的待遇,必定被抛弃疏远。被游说者内心追求厚利,却用高尚名声去游说他,就会显得没有诚意、远离实际,他必定不会收用。被游说者实际上追求厚利,表面上却装作追求高尚名声;对这种人用高尚名声去游说,他表面上接受游说者,实际上却疏远他;若用厚利去游说,他暗中采用你的话,表面上却抛弃游说者。这些情况不能不知道。事情因保密而成功,因泄露而失败;即使不是游说者本人泄露,只要话涉及对方隐藏的事情,像这样,游说者自身就危险。贵人有过错的苗头,游说者却明白说出善意的议论来推究他的过恶,也会自身危险。恩泽还没有深厚周遍,就把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游说成功并建立功劳,恩德反而消失;游说不被采用而导致失败,就会受到怀疑。这样的人自身就危险。

乃须审眀人主之意,必以説合其情,故云「吾説当之也」。正义:前者三説并未为难,凡説之难者,正在于此。言深辩知前人意,可以吾説当之;闇与前人心防,説则行,乃是难矣】所説出于为名髙者也,而説之以厚利,则见下节而遇卑贱,必弃逺矣【索隐:谓所説之王,中心本出欲立髙名者也;説臣乃陈厚利,是其见下节也。既不防髙情,故遇卑贱必弃逺矣。刘氏云:稽古羲皇,祖述尧舜,是为名髙也】所説出于厚利者也,而説之以名髙,则见无心而逺事情,必不收矣【索隐:亦谓所説之君,出意本规厚利,而説臣乃陈名髙之节,则是説者无心逺于我之事情,必不收用也。故刘氏曰:若秦孝公志于彊国,而商鞅説以帝王,故怒而不用也】所説实为厚利而显为名髙者也【索隐:韩子实字作隂显者阳也,谓其君实为厚利,而诈作欲为名髙之节也。正义:前人必欲厚利,诈慕名髙,则阳收其説,实踈逺之】而説之以名髙,则阳收其身而实防之;若説之以厚利,则隂用其言而显弃其身【索隐:谓若下文云:郑武公隂欲伐胡,而关其思极论深计,虽知説当,终遭显戮也。正义:前人好利厚诈,慕名髙,説之以厚利,则隂用説者之言,而显不收其身,説士不可不察】此之不可不知也。夫事以密成,而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其所匿之事,如是者身危【正义:事多相类,语言或説其相类之事,前人觉悟,便成漏泄,故身危也】贵人有过端,而説者眀言善议,以推其恶者,则身危【正义:人主有过失之端绪,而引美善之议,以推人主之恶,则身危】周泽未渥也,而语极知,说行而有功,则德亡【正义:渥,霑濡也。人臣事君未满周至之恩泽,而説事当理,事行有功,君不以为恩德,故德亡】説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是者身危【索隐谓人臣事上,其道未合,至周之恩未沾渥于下,而輙吐诚,极知其道説有功,则其德亦亡,亡无也。韩子作则见忘,然见志胜于德亡也。又若説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是者身危,是恩意未深,輙评时政,不为所信,更致嫌疑。若下文所云,邻父以墙坏有盗,却为见疑,即其类也。正义説事不行,或行有败,怀则必致危殆,若此者身危也】夫贵人得计而欲自以为功,説者与知焉,则身危【正义与音预,人主先得其计已功,説者知前发其踪迹,身必危亡】彼显有所出事,廼自以为也,故説者与知焉,则身危【索隐谓人主眀有所出事,乃自以为功,而説者与知是,则以为间,故身危。正义人主眀所出事,乃以有所营为,説者预知其计,而説者身亡危】彊之以其所必不为【索隐刘氏云,若项羽必欲衣锦东归,而説者彊述关中违防忤情,自招诛灭也】止之以其所不能已者,身危【索隐刘氏云,若汉景帝决废栗太子,而周亚夫彊欲止之,竟不从其言,后遂下狱也。

译这是说,臣下侍奉君上,如果臣君之道还没有相合,周遍深厚的恩泽还没有施及臣下,却贸然吐露全部诚意和见识;游说成功并有功劳,他的德恩也会消失,即所谓‘亡’就是没有。韩非写作‘被遗忘’。不过,表现为志向胜过德恩,仍可说是‘德亡’。又如游说不被采用而导致失败,便会受到怀疑。这样的人自身就危险。这是说恩意还不深厚,却贸然评论时政,不能得到信任,反而招来嫌疑;如下文所说邻居老人因墙坏而被盗,反倒受到怀疑,就是同类情形。游说事情不成功,或者实行后失败,必然导致危险;这样的人自身就危险。顺着事情陈述心意,他会说你怯懦而没有把实情说尽;考虑事情而广泛铺陈,他会说你粗鄙而傲慢侮辱人。这些游说的困难,不能不知道。凡是游说的要领,在于知道修饰被游说者所尊重的方面,抹去他所认为羞耻的方面。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计策,就不要拿他的过失逼问他;他自认为决断英勇,就不要拿与他相反的意见激怒他;他自夸力量强大,就不要拿困难去阻碍、顶撞他。规劝他改变事情却与他的原有计策相同,称誉别人却与他所称誉的人同行,这样加以修饰并没有伤害。若他与别人一同犯了错误,就要明白地为他粉饰,说明他并没有过失。最大的忠诚,不用违逆的话直触其意;觉悟而善意的言语,不带有攻击排斥之意;然后才申述自己的辩说和见识。这样才能亲近而不受怀疑。这就是把游说之道说尽的困难。能够相处日久,恩泽已经周遍深厚;可以谋划深远之计而不被怀疑,可以和他争辩而不获罪,于是明白地分析利害以取得功效,直截了当地指明是非以修饰自身,君臣以此相互扶持,这才是游说成功。伊尹曾做厨师,百里奚曾是俘虏,这都是他们用来求见君上的途径。所以这两个人都是圣人,却仍不能不使自己处于卑下地位,经历世事如此受辱;这不是有才能做官的人所应采取的做法。宋国有个富人,天下雨把墙冲坏了,他的儿子说:‘不赶快修筑,就会有盗贼。’邻居的老人也这样说。当天晚上果然丢失了大量财物。富人认为儿子很聪明,却怀疑邻居的老人。过去郑武公想攻打胡国,便把女儿嫁给胡国国君,然后问群臣:‘我想出兵,谁可以攻打?’关其思说:‘胡国可以攻打。’郑武公便杀了关其思,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竟说要攻打它,为什么?’胡君听说后,以为郑国亲近自己,便不作防备。郑人袭击胡国,占领了它。

正义彊其两反,人主必不欲有为,而説者彊令为之,人主己营为,而説者彊止之者,身危】故曰与之论大人,则以为间已【正义间音纪苋反,説彼大人之短,以为窃己之事情,乃为刺讥间之】与之论细人,则以为鬻权【索隐韩子鬻权作卖重,谓荐彼细防之人,言堪大用,则疑其挟诈而卖我之权。正义鬻音育,刘伯荘云,论则疑其挟诈卖己之权】论其所爱,则以为借资【正义説人主爱行人主,以为借己之资籍也】论其所憎,则以为尝已【正义论説人主所憎恶人主,则以为尝试于己也】径省其辞,则不知而屈之【索隐谓人主意在文华,而説者但径防省畧其辞,则以説者为无知而见屈辱也。正义省山景反】泛滥博文,则多而久之【索隐谓人主志在简要,而説者务于浮辞泛滥,博渉文华,则君上嫌其多迃诞文,而无当正义泛滥浮辞也。博文广言,句也。言浮説广,陈必多词理,时乃永久,人主疲倦】顺事陈意,则曰怯懦而不尽【正义:懦音乃乱反。説者陈言顺人主之意,则或怯懦而不尽事情也】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正义:草野犹鄙陋也。广陈言词多有鄙陋,乃成倨傲侮慢】此説之难,不可不知也。凡説之务,在知饰所説之所敬,而灭其所丑【索隐:所説谓所説之主也。饰其所敬者,説士当知人主之所敬,而时以文饰之。灭其所丑,谓人主有所避讳而丑之,逰説者当灭其事端而不言也】彼自知其计,则无以其失穷之【正义:前人自知其失误,説士无以失误穷极之,乃为讪上也】自勇其断,则无以其敌怒之【索隐:谓人主自勇其断,説士无以己意而攻间之,是以卑下之谋自敌于上以致谴怒也。正义:断音端乱反。刘伯荘云:贵人断甲为是説者以乙破之,乙之理难同怒以下敌上也】自多其力,则无以其难概之【索隐:概犹格也。刘氏云:秦昭王决欲攻赵,白起苦説其难,遂已之心拒格君上,故致杜邮之僇。正义:概古代反】规异事与同计,誉异人与同行者,则以饰之无伤也【正义:刘伯荘云:贵人与甲同计,与乙同行者,説士陈言无伤甲乙也】有与同失者,则眀饰其无失也【索隐:按上文言人主规亊誉人与人同计同行,今説者之词不得伤于同计同行之人,仍可文饰其类也。又若人主与同失者,而説者则可眀饰其无失也。正义:人主与甲同失,説者文饰甲之无失】大忠无所拂辞【索隐:拂音佛。大忠之人志在匡君于善,君初不从,则且退止待君之悦,而又防谏,即不拂悟于君也】悟言无所击排【索隐:谓大忠説谏之词本欲归于安人兴化,亦无别有所击射排摈按韩子作「击摩】廼后申其辩知焉。此所以亲近不疑【正义】拂悟当为咈忤,古字假借耳。

咈,违也;忤,逆也。言大忠之事,拟安民兴化,事在匡弼。君初亦不击排,乃后周泽霑濡,君臣道合,乃敢辩智説焉。此所以亲近而不见疑。是知尽之难】知尽之难也【集解】徐广曰:「知一作得,难一作辞。」【索隐】谓人臣尽知事上之道难也。韩子作「得尽之辞」。【正义】言説士知谈説之难也,为能尽此谈説之道,得当人主之心,君臣相合,乃是知尽之难也】得旷日弥久,而周泽既渥【索隐】谓君臣道合,旷日已久,诚着于君也。君之渥泽,周浃于臣,鱼水相须,盐梅相和也】深计而不疑,交争而不罪,廼眀计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饰其身,以此相持,此説之成也【正义】夫知尽之难,则君臣道合,故得旷日弥久,而周泽既渥,深计而君不疑,与君交争而不罪,而得眀计国之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任爵禄于身,以此君臣相执持,此説之成也】伊尹为庖【正义】殷本纪云:「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爼以滋味説汤,致王道是也】百里奚为虏【正义】晋世家云:「袭灭虞公及大夫百里以媵秦穆姬也】皆所由干其上也,故此二子者皆圣人也,犹不能无役身而渉世,如此其污也【正义】污音乌故反,庖虏是污】则非能仕之所设也【索隐】韩子作「能士之所耻也】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正义】其子、邻父説皆当矣,而切见疑,非处知则难乎】昔者郑武公欲伐胡【正义】世本云:「胡归姓也。」括地志云:「胡城在豫州郾城县界】廼以其子妻之,因问羣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关其思曰:「胡可伐。」廼戮关其思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而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此二説者,其知皆当矣【正义:当,当浪反】然而甚者为戮,薄者见疑,非知之难也,处知则难矣。昔者弥子瑕见爱于卫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者罪至刖。既而弥子之母病人,闻往夜告之,弥子矫驾君车而出。君闻之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而犯刖罪。」与君防果园,弥子食桃而甘,不尽而奉君。君曰:「爱我哉,忘其口而念我。」及弥子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矫驾吾车,又尝食我以其余桃。」故弥子之行未变于初也,前见贤而后获罪者,爱憎之至变也。故有爱于主,则知当而加亲;见憎于主,则罪当而加防。故谏説之士不可不察爱憎之主,而后説之矣。夫龙之为虫也【正义:龙,虫类也,故言龙之为虫】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説之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防矣【索隐:防,庶也,谓庶防于善谏説。

译这两种说法的见解都算正确。然而,结果严重的会被杀戮,结果轻微的也会受到怀疑;难的并不是了解情况,而是在已经了解之后如何处置。过去,弥子瑕受到卫君宠爱。按照卫国的法律,私自驾乘国君车辆的人,罪至刖刑。后来弥子瑕的母亲生病,有人听说后,连夜去告诉弥子瑕。弥子瑕假称奉卫君之命,驾着卫君的车出城。卫君听说后反而称赞他,说:“真孝顺啊!为了母亲的缘故,竟甘愿触犯刖刑之罪。”有一次,他陪卫君游览果园,弥子瑕吃桃子,觉得甘甜,没吃完便把剩下的桃子献给卫君。卫君说:“他真爱我啊!竟忘了自己的口味,只想着我。”后来弥子瑕容色衰退,卫君对他的宠爱也减退,他得罪了卫君。卫君说:“这个人曾经假称我的命令驾我的车,又曾经把吃剩的桃子给我吃。”弥子瑕的行为其实并没有改变,起初被称贤、后来获罪,是因为卫君对他的爱憎发生了极大变化。因此,受到君主宠爱时,明明是合乎法理的事情,也会被更加亲近地看待;受到君主憎恶时,即使罪行相同,也会被加重惩罚。所以进谏游说的人,不能不先察知君主的爱憎,然后再向他游说。龙这种动物,可以驯服、亲近,甚至骑乘;可是它喉咙下面有一片直径一尺的逆鳞,人若触碰它,就一定会被龙杀死。君主也有逆鳞,游说君主的人如果能够不触碰君主的逆鳞,就差不多可以达到善于进谏的境地了。【索隐】“庶”是差不多、希望之意,是说游说者能够不触犯君主的逆鳞,就差不多能做到善于进谏。【正义】游说者若能不触犯君主的逆鳞,就差不多可以了。有人把韩非的著作传到秦国,秦王看了《孤愤》和《五蠹》两篇,说:“唉!寡人如果能见到写出这两篇文章的人,同他交游相死,也没有遗憾了。”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的书。”秦国于是加紧进攻韩国。韩王起初不用韩非,等到形势危急,才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很喜欢他,却没有立即任用;李斯和姚贾嫉妒并陷害他,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现在大王想要吞并诸侯,韩非终究会为韩国效力,不会为秦国效力,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大王不任用他,却让他长久留在这里,最后还把他遣返回去,这无异于自己留下祸患。不如按照法律规定的过失罪把他杀掉。”秦王认为这话有理,便把韩非交给司法官吏审治。李斯派人送给韩非毒药,让他自杀。韩非想亲自向秦王申辩,却不能见到秦王。秦王后来后悔,派人去赦免韩非,但韩非已经死了。【集解】骃案:《战国策》说,秦王封姚贾为千户,并任命他为上卿。韩非指责姚贾说:“姚贾是梁国守门人的儿子,曾在梁国盗窃,后来在赵国做臣子,又被赵国驱逐;历代守门人的儿子、梁国的大盗、赵国的被逐之臣,却和大王共同谋划国家大事,这不是用来激励群臣的办法。”秦王召姚贾来询问,姚贾这样回答,于是秦王便杀了韩非。申不害和韩非都著有书,流传到后世,后世学者大多有所称许;我唯独为韩非悲哀,因为他写了《说难》,却不能使自己脱离困境。太史公说:老子所推重的是道的虚无,顺应事物变化而无为,所以著书时言辞幽深微妙,难以理解。庄子放纵地阐发道德,放开议论,归根结底也归于自然。申不害勤勉自励,把学说施用于名实。韩非援引申、韩两家的观点,切合事实,明辨是非,推到极端则法令惨急、审理苛深、刻薄少恩。他们都本源于道德的意旨,而老子的道理更加深远。【索隐述赞】伯阳创立教化,主张清静无为;道德尊崇于东鲁,踪迹逃遁到西方边地。庄子是蒙地人,逍遥自得;申不害勤勉自励,刑名之学自有方法。《说难》把游说的困难说到极尽,可悲啊,韩非周旋于权势之间,最终却死在李斯手中。《史记》第六十三卷。《史记》第六十三卷考证。《老庄申韩列传》:老子,正义说,朱韬《玉札》和《神仙传》记载说…… ○【臣照】按:汉武帝迷信神仙方士,又推崇老子,所以司马迁写《老子传》,详细考察他的乡里,详尽考察他的子孙,以说明老子也不过是人,并不是所谓驾驭云气、乘御飞龙、不能以常物相比的人。因此一处说‘老子是隐居的君子’,另一处又说‘老子是隐居的君子’,良史司马迁的用心实在苦了。正义却反复引用神仙家荒诞悠远的说法作为史注,真是夏虫不可与之谈冰,竟有这样的事。会合七十年后,将有称霸称王的人出现。○《周本纪》《封禅书》作‘合十七岁’,《秦本纪》作‘七十七岁’。

正义:説者能不犯人主逆鳞则庶防矣】人或传其书至秦,秦王见《孤愤》《五蠧》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防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廼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己死矣【集解:骃案《战国防曰:秦王封姚贾千户,以为上卿,韩非短之曰:「贾,梁监门子,盗于梁,臣于赵而逐,取世监门子,梁大盗,赵逐臣,与同社稷之计,非所以励羣臣也。」王召贾问之,贾答云云,廼诛韩非也】申子、韩子皆著书传于后世,学者多有余,独悲韩子为説难而不能自脱耳。太史公曰:「老子所贵道虚无,因应变化于无为,故著书辞称防妙难识。荘子散道德,放论要,亦归之自然。申子卑卑【集解:骃案,自勉励之意也】施之于名实。韩子引防墨,切事情,眀是非,其极惨礉【集解:骃案,胡革反,用法惨急而鞠礉深刻】少恩,皆原于道德之意,而老子深逺矣。」【索隐述賛曰:伯阳立敎,清净无为,道尊东鲁,迹窜西垂。荘蒙栩栩,申害卑卑,刑名有术,説难极知。悲彼周防,终亡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