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五十八

译《史记》第五十八卷。《史记》第五十八卷考证。《梁孝王世家》：于是派韩安国通过长公主向太后谢罪。○归有光说：韩安国传中所说通过长公主向太后谢罪的事，发生在前面，并不是为了羊胜、公孙诡的事情。“让他乘坐布车。”集解张晏说：布车，是穿着降等服饰，把自己比作服丧的人。○顾炎武说：所谓乘布车，是指改变服装、隐匿身份出行，使别人不知道罢了，并没有穿着降等服饰、把自己比作服丧之人的意思。《史记》第五十八卷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第五十九卷。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五宗世家》第二十九。（索隐：景帝有十四个儿子，武帝之外的十三个都被封为王，《汉书》称为“景十三王”。这里称“五宗”，是因为十三人都封为王，而他们的母亲只有五人；同母所生的兄弟称为一宗。） 孝景皇帝的儿子共有十三人被封为王，他们的母亲有五人；同母所生的兄弟称为一宗。栗姬的儿子是刘荣、刘德、刘阏于；程姬的儿子是刘余；贾夫人的儿子是刘非；唐姬的儿子是刘发；王夫人儿姁的儿子是刘越、刘寄、刘乘、刘舜。（索隐：“阏”音遏，《汉书》没有“于”字；“姁”音况羽反。儿姁是王夫人的名字，也是王皇后的妹妹。） 河间献王刘德，孝景帝前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河间王。（索隐：《汉书》说，大行令奏议谥法：“聪明睿智”称为“献”。）他喜好儒学，即使穿衣、平日居处和仓促行事，也必定遵循儒者之道。崤山以东的许多儒生都跟随他交游。他在位二十六年去世。（集解：裴骃案，《汉名臣奏》中杜业的奏文说，河间献王通晓经术、明达事理，积累德行，天下杰出人士和众多儒生都归附他。孝武帝时，献王入朝，穿衣举止总不离仁义；孝武帝以五策询问他，献王总能无穷尽地回答。孝武帝勃然不悦，责难献王说：“商汤凭七十里土地成王，周文王凭百里土地成王，你应当努力。”献王知道他的意思，回国后便纵情饮酒、听音乐，最后因此去世。索隐：所谓以五策询问，按《汉书》是下诏策问三十多件事；“被服”按小颜说，是指平时总处在儒者之道中；“造次”指所向所行都以儒者为法。）他的儿子共王刘不害即位，在位四年去世；儿子刚王刘基继位，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顷王刘授继位。（索隐：《汉书》说，刘授的谥号为顷，音倾。） 临江哀王刘阏于，孝景帝前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临江王。三年后去世，没有后代，封国被撤除，改为郡。临江闵王刘荣，孝景帝前元四年被立为皇太子；四年后被废，又因原为太子而被立为临江王。四年后，他因侵占宗庙外墙以内的余地来修建宫殿而获罪。（索隐：服虔说，宫是宫外的余地；顾野王说，是墙外、栅栏以内的田地。“壖”音人椽反，又音软，又音奴乱反；壖垣就是墙外的短墙。）皇帝征召刘荣，刘荣在江陵北门举行祖祭，为出行祭祀行神。（索隐：祖，是出行时祭祀行神，所以称为祖。《风俗通》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欢远游，死后被祭祀为祖神。崔浩说，黄帝的儿子嫘祖喜欢远游，死在路上，因此把她作为行神；但不知道依据何在，大概只是见到“祖”字就认为是嫘祖。根据《帝系》和《本纪》，嫘祖都是黄帝的妃子，没有她成为行神的理由。《聘礼》说，出行时祭祖，释放軷神，只祭肉和酒而已。按现在的祭礼，在道路上用軷土筑坛，使用黄羊，有时也用狗，以羊血涂抹车子的左轮。正义：《荆州图副》说，汉临江闵王刘荣最初建都江陵城，因为侵占宗庙外的余地修建宫殿而获召，出城北门时车轴折断。父老共同流泪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后来刘荣被郅都审讯，因恐惧而上吊自杀。从此以后，北门还在，却不再开启，大概是因为刘荣没有按正道终其一生。）上车以后，车轴折断，车子坏在江陵，江陵父老流泪，私下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刘荣到达中尉府，案牍中的中尉郅都责问、审讯他。刘荣害怕，自杀了。葬在蓝田，数万只燕子衔土堆在坟上，百姓都怜悯他。刘荣是兄弟中最长者，却最先死亡。（正义：颜师古说，刘荣实际上是长子；传记中把他列在两位王之后，是因为他先被废为太子，后来才被立为王。）他没有后代，封国被撤除，封地并入汉朝，设置为南郡。以上三个国家的先王，都是栗姬的儿子。鲁共王刘余，孝景帝前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淮阳王。两年后吴、楚反叛，叛乱平定后，孝景帝前元三年改封他为鲁王。他喜欢修治宫室、苑囿、狗马；晚年喜欢音乐，不喜欢辞辩，说话口吃。在位二十六年去世，儿子刘光继位为王。刘光起初喜欢音乐、车舆和马匹，晚年变得吝啬。（正义：晚节就是晚年；啬是贪吝。）只怕财物不够。江都易王刘非，孝景帝前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汝南王。（索隐：谥法说，喜好改变旧制称“易”。）吴、楚反叛时，刘非十五岁，有才力，上书请求攻打吴国。景帝赐给他将军印，让他攻吴。吴国已经败亡，两年后改封他为江都王，治理吴国原来的封地；因军功赐予天子的旌旗。元光五年，匈奴大举入侵汉朝，成为汉朝的贼寇。刘非上书请求攻打匈奴，皇帝没有答应。刘非喜好武力，修建宫观，招揽四方豪杰，骄奢非常。他在位二十六年去世，儿子刘建立继位为王。七年后，淮南王、衡山王谋反。当时刘建多少听到一些谋反的计划，认为自己的封国靠近淮南，担心有朝一日事情发动会被淮南吞并，于是暗中制造兵器，并时时佩带父亲赐给他的将军印，带着天子的旗帜出行。易王刘非死后还未下葬，刘建便派人把宠爱的美人淖姬接来，夜里和她在服丧居住的舍中通奸。（索隐：“淖”音女教反，淖是姓，齐国有淖齿。《汉书》说，刘建召来易王所宠爱的淖姬等十人，在服丧的居舍中通奸。）淮南王谋反的事情败露后，汉朝审理其党羽，牵连到江都王刘建。刘建害怕，便派很多人拿着金钱，想使案件中断；又相信巫祝，派人祈祷祭祀，妄称刘建还把自己的姐姐、弟弟都与之通奸。（索隐：《汉书》说，刘建的女弟征臣是盖侯的儿媳，因易王丧事回到封国，刘建又与她通奸。）事情被汉朝听闻后，公卿请求逮捕审治刘建。天子不忍心，派大臣当面审讯他。刘建承认所犯罪行，于是自杀。封国被撤除，封地并入汉朝，设置为广陵郡。胶西于王刘端，孝景帝前元三年吴、楚七国反叛平定后，刘端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胶西王。（索隐：按《逸周书·谥法》，能够宽厚地施行德行称为“于”。）刘端为人残暴乖戾，而且阴痿。（正义：音委危反，不能接近、驾驭妇人。）他偶然亲近一个妇人，便因此病了几个月；有一个他宠爱的年轻人担任郎官，不久便和后宫发生淫乱。刘端擒获并杀死了他，又杀了他的母亲，多次触犯皇帝的法令。汉朝公卿多次请求诛杀刘端，天子因为兄弟关系不忍心，但刘端的所作所为更加严重。有关官员两次请求削减他的封国，削去大半。刘端内心怨愤，于是把府库弄得无可指责也无从查考…… （集解：苏林说，“无訾省”就是没有可以查考、没有可以省视记录的东西。正义：颜师古说，訾是财产，省是察看，意思是不能查点、查看财产。）府库破损漏雨，财物全都腐坏，损失的财物按巨万计算，最终也不再收取。刘端下令官吏不得收取租赋，又撤去所有守卫。（索隐：指不再设置值宿守卫的人。）封闭宫门，只从一座门出去游玩；他多次更改姓名，穿着平民衣服到其他郡国去。郡国的二千石官员前来依照汉朝法令治理刘端时，刘端总是寻找他们的罪过，上报说他们有罪；对没有罪的人，就用假药杀死。因此他设置各种欺诈，穷尽各种变故。（索隐：究是穷尽，所以郭璞说，究就是穷尽。）他竭力足以抗拒劝谏，智谋足以掩饰错误。二千石官员跟随王办理政务，汉朝就依照法律惩处他们。因此胶西只是一个小国，但被刘端杀害、伤害的二千石官员很多。他在位四十七年去世，最终没有男嗣继承，封国被撤除，封地并入汉朝，设置为胶西郡。以上三个国家的先王，都是程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