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二百二十三

史记卷四十四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200–120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四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四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韩世家第十五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苖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正义: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八里,又韩城在县南十八里,故古韩国也】曰韩武子【索隐:按左氏传云,邘、晋、应、韩,武之穆,则韩是武王之子,然诗称韩侯出祖,则是有韩而先灭,今据此文云其后裔事晋封于原,曰韩武子,则武子本是韩侯之后,晋又封之于韩原,即今之冯翊韩城是也,然按系本及左传旧説皆谓韩万是曲沃桓叔之子,即是晋之支庶,又国语叔向谓韩宣子能脩武子之徳,起再拜谢曰:「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亦言桓叔是韩之祖也,今以韩侯之后别有桓叔,非闗曲沃之桓叔,如此则与太史公之意亦有违耳】武子后三世有韩厥【索隐:系本云,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从封姓为韩氏。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防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絶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景公十一年,厥与郤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正义:音安,括地志云,故鞍城今俗名马鞍城,在济州平隂县十里】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晋悼公之十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子徙居州【索隐:宣子名起,州今在河内是也】正义:括地志云,怀州武徳县本周司防苏忿生之州邑也】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索隐:系本作平子,名顷,宣子子也。又云景子居平阳,平阳在山西。宋忠曰:今河东平阳县。正义:平阳,晋州城是】贞子卒,子简子代【集解:徐广曰:史记多无简子、荘子,而云贞子生康子。班氏亦同。索隐:按系本有简子,名不信;庄子名庚。赵系家亦有简子,名不佞也】简子卒,子荘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索隐:康子名虎】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康子卒,子武子代【索隐:武子名啓章】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索隐:纪年及世本皆作景子,名防】景侯防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

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索隠:系本作武侯也】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集解:徐广曰:六年救鲁也。索隐:战国防作杀韩傀。高诱曰:韩傀,侠累也】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索隐:纪年无文侯,系本无列侯】是歳,魏文侯卒。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此时属燕】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索隐:纪年:魏武侯二十一年,韩灭郑,哀侯入于郑。二十二年,晋桓公邑哀侯于郑。是韩既徙都,因改号曰郑。故战国防谓韩恵王曰郑恵王。犹魏徙大梁称梁王然也】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索隐:年表懿侯作庄侯。又纪年云:晋桓公邑哀侯于郑,韩山坚贼其君哀侯,而韩若山立。若山即懿侯也。则韩严为韩山坚也。战国防又有严仲子名遂,又恐是韩严】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正义: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五年,与魏恵王防宅阳【正义:在郑州也】九年,魏败我浍【集解:徐广曰:大雨三月也。正义:浍,古外反,在绛州浍水之上也】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集解:徐广曰:在平丘】魏取朱。六年,伐东周【正义:河南巩县】取陵观、邢丘。八年,申不害相韩,脩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索隐:姬亦作玘,并音羊之反。姬是韩大夫,而王邵亦云不知悼公何君也】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防我宜阳。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集解:许慎曰:屈宜臼,椘大夫,在魏也】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防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嬴【集解:徐广曰:时衰耗而作奢侈】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索隐:纪年:郑昭侯武薨,次威侯立。威侯七年,与邯郸围襄陵。五月,梁恵王防威侯于巫沙。十月,郑宣王朝梁,不见威侯之卒下败韩举,在威侯八年。而此系家即以为宣恵王之年,又上有杀悼公,悼公又不知是谁之諡。则韩微小国,史失代系,故此文及系本不同,今亦不可考也】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索隐:按此则举是韩将不疑,而纪年云韩举赵将,盖举本赵将后入韩。又纪年云其败当韩威王八年,是不同也】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防区防。

译五年,与魏惠王在宅阳会盟【正义:宅阳在郑州。】九年,魏军击败我国于浍水【集解:徐广说:“浍水指大雨三月。”正义:浍,古音反切为“古外反”,在绛州浍水之上。】十二年,懿侯去世,其子昭侯即位。昭侯元年,秦军击败我国于西山。二年,宋国夺取我国的黄池【集解:徐广说,在平丘。】魏国夺取朱地。六年,攻打东周【正义:东周在河南巩县。】,夺取陵观、邢丘。八年,申不害任韩国相国,修明法术,推行政令,使国内得到治理,诸侯因此不敢来侵伐。十年,韩姬杀害了他的君主悼公【索隐:姬也写作“玘”,音都读作羊之反切。姬是韩国的大夫;王劭也说,不知道悼公究竟是哪一位君主。】十一年,昭侯前往秦国。二十二年,申不害去世。二十四年,秦国来攻打我国的宜阳。二十五年,发生旱灾,却修建高门。屈宜臼【集解:许慎说,屈宜臼是楚国大夫,后来在魏国。】说:“昭侯难道不会走出这道门吗?这里所说的‘时’,不是指时日。人本来就有得利和不得利的时候。昭侯曾经有得利的时机,却没有修建高门;往年秦国攻陷宜阳,今年又发生旱灾,昭侯不在这种时候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叫作‘时绌举嬴’【集解:徐广说:“时势衰败耗损,却兴作奢侈之事。”】。二十六年,高门建成。昭侯去世,果然没有走出这道门。他的儿子宣惠王即位【索隐:《纪年》记载,郑昭侯武去世,接着威侯即位;威侯七年,与邯郸围攻襄陵,五月,梁惠王在巫沙会见威侯;十月,郑宣王朝见梁王,却没有见到威侯去世的记载;下文所说魏军击败韩举,列在威侯八年,而本《世家》却把它系在宣惠王年下。上文又有杀悼公之事,但悼公究竟是谁的谥号也不知道。由此可见,韩国是小国,史书记载已经失去世次系统,所以本文与《世本》不同,如今也无法考证。】宣惠王五年,张仪任秦国相国。八年,魏军击败我国的将领韩举【索隐:按此处记载,韩举是韩国将领,毫无疑问;但《纪年》说韩举是赵国将领,可能韩举原是赵将,后来进入韩国。又《纪年》说这次战败发生在韩威王八年,与此处记载不同。】十一年,君主号称王,与赵国会盟。十四年,秦军攻打并击败我国于鄢地【集解:徐广说,鄢在颍川郡鄢陵县,音为“于干反”。正义:今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十六年,秦军在脩鱼击败我国,俘获韩国将领鲠申差【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鲠申差”,长社有浊泽。索隐:脩鱼是地名;鲠申差是两位将领的名字,“鲠”音为“瘦”,也写作“鲠”。正义:按:浊泽大概是误写,应该作“观泽”。《年表》记载:秦惠文王更元八年,与韩国交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军在脩鱼击败韩国,俘获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军在观泽击败魏国;赵武灵王九年,与韩、魏共同攻打秦国;齐湣王七年,击败魏国。《魏世家》所记浊泽之战,确定是错误的。徐广又说浊泽在长社,也没有察觉到其中错误之严重。《括地志》说,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以东十八里。韩国局势危急,公仲对韩王说:“同盟之国是不能依靠的。如今秦国想攻打楚国已经很久了,大王不如利用张仪向秦国求和,送给秦国一座名都,并准备军队与秦国一道向南攻打楚国。这是以一换二的计策【索隐:‘一’指一座名都;‘二’指使秦国不攻打韩国,并且让秦国与韩国共同攻打楚国。】。”韩王说:“好。”于是告诫公仲准备出行【索隐:警戒、告诫。】公仲将向西到秦国谋求讲和【索隐:《战国策》作“讲”。“讲”有谋议之意,与“购”的求取之意相通。】。楚王听到这件事,非常恐惧,召来陈轸,把事情告诉了他。陈轸说:“秦国想攻打楚国已经很久了。现在又得到韩国的一座名都,并且准备军队,秦、韩两国合兵攻打楚国,这是秦国祈祷祭祀所求的事情,如今已经得到了。楚国一定会遭到攻打。请大王听从我的建议,警戒四境之内,发动军队,声称要救援韩国;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出使臣,增加他们的车辆,厚重地赠送财币,使韩国相信大王确实要救援韩国。即使韩国不能听从我们的安排,也一定会感念大王。韩国必定不会像雁阵那样跟随秦军前来作战【索隐:意思是,韩国认为楚国一定会救援自己,即使跟随秦国前来交战,也仍然感念楚王,所以不会像雁阵一样前来,指各怀异心而一同进军。】。这样,秦、韩两国就不会和睦;秦、韩军队即使到达楚国,也不会使楚国遭受严重祸患。假如楚国能够听从我的建议,断绝与秦国的和约,秦国一定大怒,对韩国结下深重怨恨。韩国向南与楚国交好,就会轻视秦国;轻视秦国,韩国应对秦国时必然不恭敬。这就是借秦、韩两国的军队,来免除楚国祸患的办法。”楚王说:“好。”于是警戒四境之内,发动军队,声称要救援韩国;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出使臣,增加他们的车辆,厚重地赠送财币,并对韩王说:“敝国虽然很小,已经把军队全部派出了。愿大国尽情向秦国施展志向,我将以楚国的力量为韩国而死战【索隐:‘徇’是跟随而死的意思,说的是拼死帮助韩国。】。”韩王听后非常高兴,于是停止了公仲前往秦国的行动【索隐:停止,不让公仲西行到秦国。】。公仲说:“不行。秦国才是真正要攻打我们的国家,楚国只是用虚假的名义来救援我们。大王倚仗楚国的虚名 而轻率地断绝与强秦的关系,大王一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况且楚国和韩国并不是兄弟之国,也不是平素已有约定、共同谋划攻打秦国;楚国只是看到韩国将被攻打,才出兵声称援救韩国,这一定是陈轸的谋划。况且大王已经派人把出使秦国的消息报告给秦国了,如今不去,就是欺骗秦国。轻率地欺骗强大的秦国,却相信楚国的谋臣,我恐怕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终于同秦国断绝关系。秦国因此大怒,增加军队攻打韩国;大战中楚国的援军没有到来。韩国十九年,秦国在岸门大败我国【集解:徐广说,颍阴有岸亭。《正义》:《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如今名为西武亭。】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此求和。二十一年【集解:徐广说,是周赧王三年。】,韩国与秦国共同攻打楚国【集解:徐广说,围攻景座。】,在丹阳打败楚国将领屈丐,斩首八万【索隐:旧楚都在今天均州。正义:《左传》所举的例子说,楚国曾居于丹阳;今天枝江县故城就是此地。】这一年,宣惠王去世,太子仓即位,这就是襄王【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周赧王六年、韩襄哀王三年张仪去世,赧王九年、襄哀王六年秦昭王即位。】襄王四年,与秦武王在临晋会见;这一年秋天,秦国派甘茂攻打我国的宜阳。五年,秦国攻陷我国宜阳【正义:《括地志》说,故韩国城又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就是韩国的宜阳城。】,斩首六万;秦武王去世。六年,秦国又把武遂归还给我国;九年,秦国又夺取我国的武遂;十年,太子婴到秦国朝见后返回【集解:徐广说,他与秦国在临晋会见,因而到了咸阳,然后返回。】十一年,秦国攻打我国,夺取穰地【正义:“穰”音人羊反,是邓州的县。郭仲产《南雍州记》说,穰原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最初侵犯楚国时,把它封给公子悝,称为穰侯,后来归属韩国,秦昭王夺取了它。】韩国与秦国共同攻打楚国,打败楚国将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争夺太子之位。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韩咎说:“虮虱将要死在楚国,楚王非常想把他留在楚国。如今楚军十多万人驻扎在方城之外【索隐:方城是楚国北部边境之外,指北部边境一带。《正义》:《括地志》说,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说,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楚国大夫屈完曾这样回答齐桓公。杜预说,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面。】您为什么不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拥有万户居民的都城【集解:徐广说,在阳翟。《正义》:《括地志》说,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当地老人说,黄帝的臣子雍父发明了杵臼。】韩国一定会出兵援救,您也一定会亲自率军。您可以借此率领韩、楚两国的军队,护送虮虱进入韩国;楚王一定会听从您的安排,必定会把楚、韩两国的土地封给您。”韩咎听从了这个计策。楚国包围雍氏【集解:徐广说,《秦本纪》记为秦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湣王十二年,都说楚国包围雍氏。《纪年》在这里也说楚国的景翠包围雍氏,韩国宣王去世,秦国援助韩国,共同打败楚国的屈丐;又说齐国、宋国围攻煮枣,这与《史记年表》和《田完世家》相符。既然如此,本卷所说“襄王十二年韩咎听从苏代计策”以上的内容,应是楚国后来包围雍氏、周赧王十五年的事;而“又说楚围雍氏”以下,则是楚国先前包围雍氏、周赧王三年的事。】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还没有出兵,便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援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的话是:‘请允许秦军从南郑、蓝田出兵【正义:南郑是梁州的县,蓝田是雍州的县。秦王的意思是,秦军或从雍州西南方向经过南郑,或从雍州东南方向经过蓝田,出峣关,都是绕到楚国北境,等候韩国使者,然后向东援救雍氏;这样行动迟缓,近于不会援救楚国了。】,然后在楚国边境等待。’这样大概不会真正相合。”【索隐:大概不会同南郑方向相合。】公仲说:“您认为秦国果真会这样做吗?”回答说:“秦王一定会继承张仪从前的计谋【集解:徐广说,“祖”就是奉为宗法、加以沿用;“故智”就是从前的计谋。】。楚威王攻打魏国时,张仪对秦王说:‘秦国如果同楚国攻打魏国,魏国遭受挫折而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是魏国的盟国,这样就会使秦国孤立。不如出兵援助魏国。’【索隐:“到”是欺骗的意思,俗话说“张到”;但《战国策》作“劲”,是强的意思。】魏、楚两国大战,秦国夺取魏国黄河以西的土地,然后归还给魏国。如今表面上说要帮助韩国,实际上暗中亲近楚国。您如果等待秦国并被秦国欺骗,必然轻率地同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真正援助您,也一定容易同您相持抗拒【索隐:意思是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替韩国出力,所以一定容易同韩国相持抗拒。】。如果您作战取胜,楚国就会因此同您一起乘势追击楚军,夺取三川后再退兵【正义:“施”犹如“设置”。三川是周天子的都城地区。意思是韩国战胜楚国后,秦国就同韩国驾驭楚国,甚至在天子都城显示援救韩国的功劳,施行霸王之业、向诸侯示威,然后返回咸阳。】如果您作战不能战胜楚国,楚国就会堵塞三川并守住它【正义:楚国于是堵塞南河四关并守卫它们。】,韩国不能援救三川,您也就不能援救它。我私下替您担忧这件事。”司马庚【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唐”。】三次往返于郢都;甘茂和昭鱼【集解:徐广说,楚国国相。索隐:《战国策》称为昭献。】在商、于相遇。他们谈话的内容,表面像是来收取玉玺,实际上似乎另有约定【索隐:刘氏说,这是故意说昭鱼到秦国来想取得秦国官印玉玺。“收”就是取的意思。】公仲害怕地说:“这样看来,该怎么办?”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考虑自身,再考虑张仪。您不如赶快把韩国联合到齐国、楚国一边【正义:先采用保存自身、保存韩国的计策,再考虑张仪欺骗魏国的计策;不如赶快把韩国联合到齐、楚。】齐、楚一定会把国家托付给您。您所厌恶的是张仪,实际上仍不能因此没有秦国【正义:“厌恶”读乌故反。公孙昧说,公仲所厌恶的是张仪欺骗魏国的计策;即使韩国联合齐、楚,实际上也不能轻率地欺骗秦国。】”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集解:徐广说,《甘茂传》说,楚怀王出兵包围韩国雍氏,韩国派公仲向秦国告急。秦昭王刚即位,不肯救援,甘茂替韩国游说秦王,于是秦军从崤山出兵援救韩国。又说,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国攻打楚国,斩首二万,打败楚军于襄城,杀死景缺。《周本纪》在赧王八年之后说楚国包围雍氏。这里应当是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也说楚军进入雍氏而失败;但那时张仪已经死了十年。《正义》:从这里以上的十二年,都是楚国后来包围雍氏,即赧王十五年的一段事。前面徐广注释所说“楚围雍氏”以下,是楚国先前包围雍氏、赧王三年的事;徐广的说法不对。徐广看到下文说“先身而后张仪”以及“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便认为张仪还活着,楚国又两次包围雍氏,因此产生前后两次的说法,实在错误。但这里其实是公孙昧追述张仪时期的事情,向韩国国相公仲游说罢了。】苏代又对秦国太后的弟弟芈戎说【索隐:芈是姓,戎是名;秦宣太后的弟弟,号新城君。】:“公叔伯婴担心秦、楚两国会把虮虱留在本国【索隐:《战国策》说,公叔伯婴与虮虱、公子咎都是襄王的儿子;但伯婴就是太子婴,太子婴此前已经去世,所以公子咎与虮虱又争夺太子之位。这里采用《战国策》所说的伯婴尚未即位前、也与虮虱争位的故事,内容重复,文字次序也颠倒。】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索取人质【索隐:让韩国请求楚国另以别人作为人质,替代虮虱。】楚王如果听从,让楚国的质子进入韩国【索隐:质子就是虮虱。正义:苏代让芈戎替韩国请求楚国把虮虱送入韩国。楚王不听,这里应当是“楚王不听,不使质子入韩”,承接上文脱去了“不”字。】,那么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两国不把虮虱当回事,一定会把韩国联合到秦、楚一边。秦、楚挟持韩国来困窘魏国,魏国就不敢联合齐国,这样齐国便孤立了。您又替秦国向楚国索取质子【索隐:让芈戎教唆秦国向楚国索取韩国送来的质子,并让质子进入秦国。】,楚王如果不听,怨恨就会积结于韩国;韩国便联合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更加看重您【正义:意思是韩国联合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尊重芈戎,以求秦国援救。】。您借助秦、楚两国对您的重视,把恩德积累在韩国;公叔伯婴一定会把整个韩国托付给您。这样一来,虮虱最终也不能回到韩国【正义:在此以前,苏代多次设计都没有成功,所以韩国最后立公子咎为太子。】韩国立公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前来【正义:苏代替韩国谋划立太子,因此齐王、魏王得以来到韩国。】十四年,与齐王、魏王共同攻打秦国,军队到达函谷关后驻扎在那里;十六年,秦国把河外和武遂归还给我国。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这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军队攻打秦国,秦国打败我国二十四万军队,在伊阙俘获公孙喜;五年,秦国攻陷我国宛地【正义:“宛”音于元反,宛是邓州的县,当时属于韩国。】六年,把武遂二百里土地交还给秦国【正义:这里的武遂以及上文的武遂,都是宜阳附近的土地。】十年,秦国在夏山打败我国军队;十二年,与秦昭王在西周会见,并帮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国战败,齐湣王出逃;十四年,与秦国在东西二周之间会见;二十一年,派暴鸢【正义:音捐,韩国将领的姓名。】援救魏国,被秦国打败,暴鸢逃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两国攻打我国的华阳【正义:司马彪说,华阳是山名,在密县,即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国不救。韩国国相对陈筮说【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陈筌”。索隐:《战国策》作田荼。】:“事情紧急,希望您即使有病,也替我走一夜的路。”陈筮拜见穰侯。穰侯说:“事情很紧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紧急。”穰侯大怒说:“这可以作为韩国国君的使者吗?车马冠盖相接,来向我国报告说形势非常危急,您来却说还不紧急,这是为什么?”陈筮说:“韩国如果真的危急,就会改变主意而归附别国;正因为现在还不紧急,所以我又来请求援救。”穰侯说:“您不要再会见秦王了,请让我下令出兵援救韩国。”秦军八天后到达,打败赵、魏军于华阳城下。这一年,厘王去世,他的儿子桓惠王即位。】

十四年,秦伐败我鄢【集解:徐广曰:颍川鄢陵县,音于干反。正义:今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是也】十六年,秦败我脩鱼,虏得韩将防申差于浊泽【集解:徐广曰:一云鲠申差,长社有浊泽。索隠:脩鱼地名,防申差二将名。防音痩,亦作鲠,正义按浊泽者,盖误当作观泽。年表云:秦恵文王更元八年,与韩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败我脩鱼,得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败我观泽。赵武灵王九年,与韩、魏击秦。齐湣王七年,败魏。世家二浊泽,定误矣。徐广又云:浊泽在长社。不晓错误之甚。括地志云: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东十八里】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索隐:公仲,韩相国名侈】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椘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索隐:一谓名都也,二谓使不伐韩而又与之伐楚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索隐:警,戒也。《战国防》作儆,亦同】将西购于秦【索隐:《战国防》作讲,讲亦谋议,与购求意通】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椘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椘,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已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徳王也【索隐:言韩王信椘之救,虽不能听,待椘救至,折入于秦,犹徳于楚也】必不为鴈行以来【索隐:言韩以椘必救己,己虽随秦来战,犹徳于王,故不为鴈行而来,言不同心旅进也】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絶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徇韩【索隐:狥从死也。言以死助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索隐:止不令西之秦】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絶彊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彊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絶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集解徐广曰:颍隂有岸亭。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矣】太子仓质于秦以和。

二十一年【集解徐广曰:周赧王之三年也】与秦共攻楚【集解徐广曰:围景座也】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索隐故椘都在今均州也。正义左传例云:椘居丹阳,今枝江县故城是也】是嵗,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集解徐广曰:一云周赧王六年,韩襄哀王三年,张仪死,赧王九年,襄哀王六年,秦昭王立】襄王四年,与秦武王防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正义括地志云:故韩城一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韩宜阳城也】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集觧徐广曰:与秦防临晋,因至咸阳而还】十一年,秦伐我,取穰【正义穰人羊反,邓州县也。郭仲产《南雍州记》云:椘之别邑,秦初侵楚,封公子悝为穰侯,后属韩,秦昭王取之也】与秦伐楚,败楚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索隐方城椘之北境之外,谓北境之地也。正义括地志云: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云:楚大夫屈完对齐桓公曰:椘国方城以为城,杜预曰: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集解徐广曰:在阳翟正义括地志云:「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也】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楚围雍氏【集解徐广曰:「秦本纪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懐王十七年,齐湣王十二年,皆云楚围雍氏。纪年于此亦説椘景翠围雍氏,韩宣王卒,秦助韩共败楚屈丐。又云齐、宋围煑枣,皆与史记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然则此卷所云襄王十二年,韩咎从其计以上,是楚后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事也。又説楚围雍氏以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之三年事】韩求救于秦,秦未爲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正义:南郑,梁州县;蓝田,雍州县。秦王言或出雍州西南至郑,或出雍州东南歴蓝田出峣闗,俱绕楚北境以待韩使而东救雍氏。如此迟缓,近不合于楚矣】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索隐:殆不合于南郑】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集解徐广曰:「祖者,宗之习之谓也。故智,谓前时计谋也】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孤秦也。不如出兵以到之【索隐:到,欺也,犹俗云张到,然战国策作劲,劲,强也】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

译【正义:《括地志》说,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当地老人说,黄帝的大臣雍父制造了杵臼。】韩国一定会出兵救援楚国,您必定会成为统帅。您可以借韩、楚两国的军队,把虮虱送入韩国;韩国一定会听从您的安排,必定会把楚国封给您。韩咎听从了这个计策。楚军包围了雍氏【集解:徐广说,《秦本纪》记载,秦惠王后元十三年、周赧王三年、楚怀王十七年、齐湣王十二年,都说楚军包围雍氏。《纪年》在这里也说楚景翠包围雍氏,韩宣王去世,秦国援助韩国,共同击败楚国的屈丐;又说齐、宋包围煮枣,这些都与《史记·年表》和《田完世家》相符合。这样看来,本卷所说‘襄王十二年韩咎听从其计’以上的内容,是楚国后来在周赧王十五年包围雍氏的事情;又说‘楚围雍氏’以下的内容,则是楚国先前在周赧王三年包围雍氏的事情。】韩国向秦国请求救援,秦国还没有出兵,便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救援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说:‘请允许秦军从南郑、蓝田两路出兵。’【正义:秦王的话,可能是从雍州向西南经过南郑,也可能是从雍州向东南经过蓝田,出峣关,都是绕到楚国北境,等待韩国使者,然后向东救援雍氏。这样迟缓,近于不合楚国的需要。】秦军从楚国方向出兵,等待时机,恐怕不会合适【索隐:恐怕不适合从南郑出兵。】。”公仲说:“您认为果真会这样吗?”公孙昧回答:“秦王一定会继承张仪过去的计谋【集解:徐广说,‘祖’就是尊奉、沿袭;‘故智’就是从前的计谋。】。楚威王攻打魏国时,张仪对秦王说:‘与楚国联合攻打魏国,魏国一旦战败而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是魏国的同盟国,这样一来秦国便孤立了。不如出兵到魏国去欺骗它【索隐:‘到’是欺骗,犹如俗语所说的“张到”;但《战国策》作“劲”,意为强。】。’魏、楚两国激战,秦国夺取了黄河以西的土地,然后归还给魏国。如今的情形是,表面上说要援助韩国,实际上暗中亲善楚国。您等待秦国而被欺骗,必然会轻率地与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真正援助您,也一定会较容易地与您相持抗拒【索隐:意思是,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为您所用,也一定容易与您相持抗拒。】。如果您交战而战胜楚国,秦国就会与您一道乘胜追击楚军,进而在三川施展威势后返回【正义:‘施’犹如设置、施行。三川是周天子的都城。意思是韩国战胜楚国后,秦国与韩国就驾御楚国,在天子都城施张援救韩国的功劳,推行霸王之迹,向诸侯显示威势,然后返回咸阳。】;如果您交战而不能取胜,楚国就会堵塞三川并据守那里【正义:楚国于是堵塞南河的四处关隘并据守。】韩国就不能救援三川。您也不能救援韩国。我私下替您担忧这件事。”司马庚【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唐”。】多次往返于郢都。甘茂与昭鱼【集解:徐广说,昭鱼是楚国相国。索隐:《战国策》称他为昭献。】在商于相遇,他们谈到收取玉玺,实际似乎是已有约定【索隐:刘氏说,这是诈称昭鱼来到秦国,想取得秦国官职的印玺;‘收’就是取的意思。】。公仲害怕了,说:“那么该怎么办?”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保全自身,再考虑张仪。您不如赶快让韩国与齐、楚联合【正义:先采取保全韩国自身的计策,然后再识破张仪为秦国欺骗魏国的计策;不如赶快让韩国与齐、楚联合。】。齐、楚两国一定会把国事托付给您。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但实际上仍然不能没有秦国【正义:‘恶’音为乌故反。公孙昧说,公仲所厌恶的是张仪欺骗魏国的计策,但即使韩国与齐、楚联合,实际上仍然不能轻视、排除秦国。】。”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集解:徐广说,《甘茂传》记载,楚怀王率兵包围韩国的雍氏,韩国派公仲向秦国告急;秦昭王刚即位,不肯救援,甘茂替韩国游说,于是秦军从崤山出兵救韩。又说,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军攻打楚国,斩首二万,击败楚军于襄城,杀死景缺。《周本纪》在周赧王八年以后说楚军包围雍氏,这里应当是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的事情。《纪年》在这里也说楚军进入雍氏,楚人战败;然而当时张仪已经死了十年。正义:从这里以上的十二年,都是楚国后来在周赧王十五年包围雍氏的一段事情;前面徐广在‘楚围雍氏’下注说是楚国先前在周赧王三年包围雍氏,这是徐广的说法不对。徐广看到下文说‘先身而后张仪’以及‘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便认为张仪当时还活着,楚国又两次包围雍氏,于是产生前后两次的错误看法。实际上,这只是公孙昧叙述张仪在世时的事情,用来游说韩国相国公仲罢了。】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芈戎【索隐:芈是姓,戎是名;秦宣太后的弟弟,号新城君。】说:“公叔伯婴恐怕会使秦、楚两国把虮虱送入韩国【索隐:《战国策》说,公叔伯婴、虮虱以及公子咎都是韩襄王的儿子;但伯婴就是太子婴,婴先已死,所以公子咎与虮虱又争夺君位。这里采用《战国策》所说伯婴尚未即位以前与虮虱争位的故事,事情重复,文字次序也颠倒。】。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请求人质,来代替 虮虱呢【正义:“为”音为“于伪反”,下同。】?”楚王听从了,将质子送入韩国【索隐:质子就是虮虱。正义:苏代让芈戎替韩国请求把虮虱送入韩国,楚王没有听从;这里应当作“楚王不听,入质子于韩”,承接上文脱漏了“不”字。】。这样,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两国不把虮虱当作要紧之事,必然会使韩国与秦、楚联合。秦、楚两国挟持韩国来困窘魏国,魏国便不敢与齐国联合,这样齐国就孤立了。您又替秦国向楚国请求质子【索隐:让芈戎教唆秦国向楚国索取韩国送来的质子,再把质子送入秦国。】。楚王若不答应,就会与韩国结怨。韩国便联合齐、魏两国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更加看重您【正义:意思是,韩国联合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尊重芈戎,以求秦国援救。】。您借助秦、楚两国的重视,把恩德积累于韩国,公叔伯婴一定会把整个国家托付给您。这样,虮虱最终不能回到韩国【正义:从这里以前,苏代屡次谋划都没有成功,所以韩国最终拥立公子咎为太子。】。韩国拥立公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前来【正义:苏代替韩国制定了这个计策,所以齐王、魏王得以前来。】。十四年,与齐王、魏王共同攻打秦国,抵达函谷关后驻军。十六年,秦国把河外地区和武遂归还给我国。韩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这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两国攻打秦国,秦军击败韩国,斩首二十四万,在伊阙俘获公孙喜。五年,秦国攻陷我国的宛地【正义:宛音为“于元反”,宛是邓州的县,当时属于韩国。】六年,把武遂二百里土地割让给秦国【正义:这里的武遂和上文的武遂,都应是宜阳附近的地方。】十年,秦军在夏山击败我国军队。十二年,与秦昭王在西周会面,并协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国战败,齐湣王出逃。十四年,与秦国在两周之间会盟。二十一年,派暴鸢【正义:音为“捐”,韩国将领的姓名。】援救魏国,被秦军击败,暴鸢逃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两国攻打我国的华阳【正义:司马彪说,华阳是山名,在密县、郑州管城县以南四十里。】。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国不救。韩国相国对陈筮【集解:徐广说,一本作“筌”;索隐:《战国策》作“田荼”。】说:“事情危急,希望您即使有病,也替韩国走一夜的路。”陈筮拜见穰侯。穰侯说:“事情很危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危急。”穰侯大怒,说:“各国使者的车马冠盖相望,都来告诉我国事情十分危急,您却来说不危急,这是什么意思?”陈筮说:“韩国如果真的危急,就会改变主意而归附别国;正因为还不危急,所以我才又来这里。”穰侯说:“您不要拜见秦王了,请让我下令发兵救援韩国。”秦军八日便抵达,在华阳城下击败赵、魏两国。这一年,厘王去世,其子桓惠王即位。

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隂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隂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索隐:言楚隂知秦不为公用,亦必易与公相支拒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正义:施,犹设也。三川,周天子都也。言韩战胜楚,则秦与韩驾御于楚,即于天子之都张设救韩之功,行覇王之迹,加威诸侯乃归咸阳是也】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正义:椘乃塞南河四闗。】守之韩不能救三川】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集觧徐广曰一作唐】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集解徐广曰楚相国索隐战国防谓之昭献也】遇于商于,其言収玺实类有约也【索隐刘氏云诈言昭鱼来秦欲得秦官之印玺収即取之义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正义先以身存韩之计而后知张仪为秦到魏之计不如急以国合于齐椘】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也【正义恶乌故反公孙昧言公仲所恶者张仪到魏之计虽以国合于齐椘其实犹不轻欺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集解徐广曰甘茂传曰楚怀王以兵围韩雍氏韩使公仲告急于秦秦昭王新立不肯救甘茂为韩言之乃下师于殽以救韩也又云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击椘斩首二万败椘襄城杀景缺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后云椘围雍氏此当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于此亦説椘入雍氏椘人败然其时张仪已死十年矣正义自此已上十二年并是楚后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一叚事也前注徐广云椘围雍氏之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三年事徐説非也徐见下文云先身而后张仪及公之所恶者张仪也言张仪尚存椘又两度围雍氏故生此前后之见甚误也然是公孙昧却述张仪时事説韩相公仲耳】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芉戎【索隐芉姓戎名秦宣太后弟号新城君】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索隐战国防公叔伯婴与虮虱及公子咎并是襄王子然伯婴即太子婴婴前死故咎与虮虱又争立此取战国策説伯婴未立之先亦与虮虱争立故事重而文倒也】公何不为韩求质于楚【索隐令韩求椘更以别人为质以替虮虱也。正义为于伪反,下同】楚王听入质子于韩【索隐质子虮虱也。正义苏代令芉戎为韩求虮虱入于韩,楚不听。当云楚王不听入质子于韩,承前脱不字耳】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索隐令芉戎敎秦于椘索韩所送质子令入之于秦也】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正义言韩合齐魏以围楚,楚必尊重芈戎以求秦救矣】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徳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

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正义自此已前苏代数计皆不成,故韩竟立咎为太子也】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正义苏代为韩立计,故得齐魏王来】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正义宛于元反,宛邓州县也,时属韩也】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正义此武遂及上武遂皆宜阳近地】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防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湣王出亡。十四年,与秦防两周间。二十一年,使暴防【正义音捐,韩将姓名】救魏,为秦所败,防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正义司马彪云华阳山名,在宻县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集解徐广曰一作筌,索隐战国防作田荼】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他从,以未急故复来尔。穰侯曰:君无见王,请令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嵗,厘王卒,子桓惠王立。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正义:陉音刑,秦拔陉城于汾水之旁,陉故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之旁也】十年,秦撃我于太行【正义:太行山在懐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也】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正义:韩上党也,从太行山西北泽潞等州是也】杀马服子卒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防我阳城、负黍【正义:古今地名云,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也】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臯、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川郡。韩遂亡【正义:亡在秦始皇帝十七年】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徳也。韩氏之功于晋,未覩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索隐述赞曰:韩氏之先,实宗周武,事微国小,春秋无语。后裔事晋,韩原是处,赵孤克立,智伯可取。既徙平阳,又侵负黍。景、赵据侯,惠文僣主。秦败脩鱼,魏防区防。韩非虽使,不禁狼虎】

译桓惠王元年,攻打燕国。九年,秦军攻陷我国陉城,城在汾水旁【正义:陉音为“刑”。秦军攻陷汾水旁的陉城。陉故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旁。】十年,秦军在太行山攻打我国【正义: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我国上党郡的郡守以上党郡投降赵国。十四年,秦军攻陷赵国的上党【正义:这是韩国的上党,从太行山西北直到泽州、潞州一带。】,在长平杀死马服子及其部众四十余万人。十七年,秦昭王在阳城、负黍会见我国【正义:《古今地名》说,负黍在洛州阳城以西三十七里。】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二十四年,秦军攻陷我国的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军全部攻占我国的上党。二十九年,秦军攻陷我国十三座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去世,其子王安即位。王安五年,秦军攻打韩国。韩国危急,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韩非,后来杀死了他。九年,秦军俘获韩王安,将韩国土地全部并入秦国,设置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正义:韩国灭亡于秦始皇帝十七年。】太史公说:韩厥被晋景公的行为所感动,继承并保存了赵氏孤儿赵武,使程婴、公孙杵臼的义举得以成全;这就是天下所说的暗中积德。韩氏对晋国的功劳,至今还没有显现出它最大的地方。然而,韩氏后来同赵氏、魏氏一样,终于成为诸侯,延续了十几代,这难道不是应当的吗?【索隐述赞说:韩氏的祖先,实际上是周武王的宗族;当时势力微弱、国土狭小,《春秋》也没有记载。后代侍奉晋国,韩原是其封邑。赵氏孤儿得以复立,智伯的封地可以夺取;迁徙到平阳,又侵占负黍。景侯、昭侯凭借诸侯的地位,惠王、宣王却僭越而称君主。秦军在脩鱼遭败,魏国防守区区之地;即使韩非出使,也不能禁制如狼似虎的强国。】《史记》卷四十五。《史记》卷四十五考证。《韩世家》说:“韩武子。”《索隐》引《国语》说,叔向称赞韩宣子能够修明武子的德行。○【臣按】考察《左传》,其中说叔向称宣子有栾武子的贫困,因此认为他能够继承栾武子的德行。这里所说的“修武子之德”,指的是栾怀子;《索隐》误解了。武子之后三代有韩厥。《索隐》引《世本》说: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考察《左传正义》所引《世本》,说桓叔生子万,子万生求伯,求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厥;与这里所引的不同。韩严杀死他的君主哀侯,哀侯的儿子懿侯即位。○吴师道《战国策补注》说:《战国策》记载,东孟会盟时,韩王和相国都在那里;聂政刺杀韩傀,同时刺中了哀侯。又说,聂政刺杀相国韩傀,也刺中了哀侯;许异踢中哀侯,使他死去。因此,哀侯在位时,许异终身担任相国。哀侯既然被杀,他的儿子懿侯随即即位,许异将为谁担任相国呢?这其实是烈侯三年的事,只是《战国策》误认为是哀侯时的事。又据威烈王五年,韩严遂杀哀侯;注家引用《正义》说,《纪年》记载晋桓公把哀侯封在郑地,韩山坚杀死他的君主哀侯而即位。愚意认为,这件事是《国策》把两件事误合为一件,司马迁将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而没有作出裁断,所以司马光给刘道原的书信以及苏轼《古史》都对此表示怀疑。《史记》的年表和世家都记载韩严是聂政事件中的人物,而杀哀侯的应是严遂;《资治通鉴》记作“严遂弑哀侯”,《纲目》记作“严遂弑哀侯”,并在下方注说:哀侯任用韩傀为相而忧虑韩遂,二人互相残害,严遂在朝廷刺杀韩傀,也刺中了哀侯。这样仍然是错误的。韩姬杀死他的君主悼公。《索隐》说,王邵也说不知道悼公究竟是哪一位君主。○徐孚远说:大概是因为昭侯前后在位二十六年,中间只特别记载杀了悼公,所以说不知道悼公是哪一位君主。这大概是史书的错误。十一年,君主的称号改为王。○考察《楚世家》和《六国年表》,韩君称王是在楚怀王六年;这一年对韩国来说是十年,而这里写作十一年。公子虮虱。○《战国策》作“几瑟”。请从南郑、蓝田开辟道路,向楚国出兵来等待您,这大概不合适。○《国策》说:请从南郑、蓝田出兵进入楚国,另从三川出兵来等待您;这大概是说在南郑会合军队。司马庚三次返回郢都。《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唐”。○《战国策》作“司马康”。《史记》卷四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四十六。汉代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代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代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代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