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十三考证

译《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卷十四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 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 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 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索隐：篇名说“十二”，实际叙述十三国，是因为轻视夷狄，不把吴国计算在内；又因为吴国后来才称霸。不计算吴国却又叙述它，是因为阖闾曾主持诸侯会盟，成为中原诸国的霸主。】太史公读《春秋》以及历法谱牒【索隐：考察刘杳说，三代世表采用横向排列，旁边又斜向相连，大都仿效周代谱牒。《艺文志》中有古帝王谱；自古以来研究《春秋》的人，也有关于年代和谱牒的说法，所以杜元凯撰写《春秋长历》和《公子谱》，大概就是沿袭旧说，因此太史公能够读到这些书。】，读到周厉王时，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叹息，说：“唉，师挚已经看出这种情形了。”【郑玄说：师挚是太师的名字。周道衰微，郑、卫之音兴起，正乐被废弃而失去节度；鲁国太师师挚识得《关雎》的声调，首先整理了紊乱的音乐。】纣使用象牙筷子，箕子便叹息。【索隐：邹氏、刘氏都把“箸”读作直虑反，就是筷子。如今考察，箕子说既然使用象牙筷子，就一定会使用玉杯，那么“箸”应是樽，读治略反。“唏”是叹息声，读许既反，又读希；希也是声音。我因此记载说，孔子说“嘻，太过分了”，也读作饩。】周道有所亏缺，诗人从寝席之事说起，于是《关雎》产生，仁义逐渐衰落，《鹿鸣》便加以讽刺。到了厉王，因为厌恶听到别人说他的过错【索隐：“恶”读乌故反，“过”读古卧反。《国语》说，厉王禁止诽谤，百姓在道路上只能以目示意。】，公卿害怕被杀，灾祸便发生了，厉王于是逃奔到彘地。【索隐：彘是地名，在河东，后来成为永安县。】祸乱从京师开始，此后由共和执政。自此以后，有的国家凭借武力强盛，欺凌弱小，兴兵时不请示天子，却借尊奉王室的大义【索隐：“挟”读协。】来讨伐别国，以会盟为号召，成为盟主，政权由五霸掌握。【索隐：“伯”读霸。五霸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诸侯任意行事【索隐：“行”读下孟反。】，放纵奢侈，行为不合规法，弑君的臣子和篡位的儿子逐渐多了起来。齐、晋、秦、楚四国，在成周时期都非常微弱；它们的封地有的方圆百里，有的方圆五十里。晋国凭借三河的险阻，齐国背靠东海，楚国处在长江、淮河之间【索隐：“介”读界，说楚国以江淮为界限；另一说“介”是夹的意思。】，秦国依靠雍州的险固。四国相继兴起，轮流成为霸主。文王、武王所褒奖的大国，都因威势而使诸侯服从。因此孔子阐明王道，向七十多个君主求仕，却没有一个采用他的主张。所以他向西考察周王室，讨论史书中流传的旧闻，在鲁国兴起的史料基础上编次《春秋》，上记隐公，下至哀公获麟，概括其文辞，删去繁复重复之处【索隐：“去”读羌吕反，“重”读逐龙反，说的是删去《史记》中重复的文字来修订《春秋》。】，用来制定褒贬义例，使王道完备，使人事贯通。七十弟子之徒口头接受其传授的旨意【索隐：“传”读逐宣反。】，其中有讽刺、责难、褒扬、避讳和贬抑的文辞，不能直接从书面文字上看出来。鲁国君子左丘明担心弟子们各自提出不同说法，各按自己的意思理解而失去真相，所以依据孔子的史料，详细论述其中的言语，写成《左氏春秋》。铎椒任楚威王的太傅，替楚王讲解，却不能把《春秋》全部读完，只选取成败事例，最终编成四十章，称为《铎氏微》。【索隐：铎椒所撰的书名为《铎氏微》，因为《春秋》中有含蓄委婉的文辞，所以取此名。】赵孝成王时，他的相国虞卿向上取法《春秋》，向下考察近世，也撰写八篇，称为《虞氏春秋》。【正义：考察其书，实际有八篇；《艺文志》说有十五篇，作者为虞卿。】吕不韦是秦庄襄王的相国，也上观古代，删取《春秋》的材料，汇集六国时期的事迹，编成八览、六论、十二纪，称为《吕氏春秋》。至于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等人，也常常搜集《春秋》的文辞来著书，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索隐：荀况、孟轲、韩非都著书自称“子”；宋国有公孙固，没有著述。这里的公孙固，大概是齐人韩固，即传授《诗经》的人。】汉朝丞相张苍推演历法和五德。【索隐：考察张苍著有《终始五德传》。】上大夫董仲舒推求《春秋》的义理，写成了颇有成就的著作。【索隐：指《春秋繁露》。】太史公读《春秋》、历法谱牒【索隐：按刘杳所说，三代世系表采用旁行斜上的形式，也仿照周代谱牒。《艺文志》中有古代帝王谱；自古以来研究《春秋》的人，又有关于年代历法和谱牒的说法，所以杜元凯撰写《春秋长历》和《公子谱》，大概都是沿袭旧说。太史公因此能够读到这些书。】，读到周厉王时，没有一次不是放下书叹息，说：“唉，师挚已经看出这一点了！”【郑玄说：师挚是太师的名字。周朝的治道衰微后，郑、卫之音兴起，雅正的乐调废弛而失去节度。鲁国太师师挚听出了《关雎》的声调，首先整理其中紊乱的部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便叹息【索隐：邹氏和刘氏认为“箸”都读作直虑反，就是筷子。现在按箕子的话说，做了象牙筷子，就必然还会做玉杯，那么这里的“箸”就是酒器，读作治略反。“唏”是叹息声，读作许既反，又读作希；“希”也是声音。所以我记载说：“孔子说：‘唉，太过分了！’”也读作饩。】周朝的治道败坏，诗人便从夫妻寝席之事写起，于是《关雎》产生；仁义日渐衰落，《鹿鸣》便加以讽刺。到了周厉王，因为厌恶听到别人说他的过错【索隐：“恶”读作乌故反，“过”读作古卧反。《国语》说，厉王禁止诽谤，使道路上的人只用眼睛示意。】，公卿害怕被杀，灾祸于是发生，厉王最终逃奔到彘地【索隐：彘是地名，在河东，后来改为永安县。】。动乱从京师开始，此后由共和执政。后来有的国家凭借武力施政，强国欺凌弱国，兴兵时不请示天子，却还借助尊奉王室的名义【索隐：“挟”读作协。】进行讨伐，以会盟的方式成为诸侯盟主，政权由五霸掌握【索隐：“伯”读作霸。五霸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诸侯任意妄为【索隐：“行”读作下孟反。】，奢侈淫靡，不守法度，弑君的臣子和篡位的公子越来越多。齐、晋、秦、楚在周成王时期都很弱小，封地有的百里，有的五十里。晋国凭借黄河、汾水、漳水三河的险阻，齐国背靠东海，楚国处于长江、淮水之间【索隐：“介”读作界，意思是楚国以长江和淮水作为界限；另一说“介”是夹在中间的意思。】，秦国凭借雍州的险固。四国相继兴起，轮流成为霸主；周文王、周武王所赞许、大规模分封的诸侯，都因畏惧其威势而臣服。因此孔子阐明王道，向七十多个君主求仕，却没有人能够任用他。于是他西行观览周王室，考订史官所记的旧闻；在鲁国兴起之后，编次《春秋》，上起鲁隐公，下至鲁哀公猎获麒麟，删约文字，去掉烦琐重复的内容【索隐：“去”读作羌吕反，“重”读作逐龙反，意思是删去史书记载中重复的文字。】，用来制定褒贬义法，使王道和人事都得到完备，并由七十名弟子口头传授其旨意【索隐：“传”读作逐宣反。】。其中有讽刺、褒扬、避讳、抑制和贬损的文辞，不能仅从书面文字看出来。鲁国 君子左丘明担心弟子们各自持有不同见解、各自满足于自己的理解，从而失去《春秋》的真实意义，所以依据孔子的史书记载，详细论述其中的言语，写成《左氏春秋》。铎椒担任楚威王的老师，认为楚王不能把《春秋》全部读完，便摘取其中关于成败的内容，最后编成四十章，名为《铎氏微》【索隐：铎椒所撰的书名叫《铎氏微》，是因为《春秋》中有含蓄委婉的言辞。】。赵孝成王时，他的相国虞卿上采《春秋》，下察近世，也撰写了八篇，名为《虞氏春秋》【正义：按此书的文字，原有八篇；《艺文志》说是十五篇，作者为虞卿。】。吕不韦是秦庄襄王的相国，也上观上古旧事，删取、汇集《春秋》以及六国时期的史事，编成“八览、六论、十二纪”，名为《吕氏春秋》。至于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这一类人，也常常搜集《春秋》中的文字来著书，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索隐：荀况、孟轲、韩非都著书自称“子”。宋国有公孙固，但没有著述；这里的公孙固，大概是齐国人，即传授《诗经》的韩固。】。汉朝丞相张苍推演历法和五德终始【索隐：按张苍著有《终始五德传》。】；上大夫董仲舒推阐《春秋》的义理，也写成了不少文章【索隐：他所作的是《春秋繁露》。】。《史部·正史类·史记·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