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三十二考证

译周公于是告诉太公望和召公奭说：“我之所以不避嫌疑而摄行政事，是担心天下背叛周朝，那样我就无法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交代。这三位先王为天下忧劳很久，到现在才实现武王早逝、成王年幼而将要完成周朝事业的局面；我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是最终辅佐成王，并让他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前往鲁国受封。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在天下人的地位也不算低了。然而我洗一次头要多次握住散发，吃一顿饭要多次吐出食物，起身接待贤士，尚且害怕失去天下贤人。你到了鲁国，千万不要凭国势对人骄傲。”管叔、蔡叔、武庚等果然率领淮夷反叛周朝。周公于是奉成王命令兴兵东征，作《大诰》，最终诛杀管叔，杀死武庚，放逐蔡叔，收编殷朝遗民，把他们封给康叔建立卫国，封微子于宋国，以奉行殷的祭祀；又使淮夷和东方土地安定下来，两年才完全平定。诸侯全都服从周室。上天降下福祉，唐叔得到一株一茎双穗的禾苗【集解：徐广说，一本作“穗”；“颖”就是穗。索隐：《尚书》作“亩”，这里作“母”，两字义都通】，把它献给成王。成王命唐叔把禾苗送给在东方的周公，作《馈禾》。周公接受天子命令，认为禾苗是吉祥之物，天子有命，于是作《嘉禾》。东方土地安定后，周公回去向成王报告，便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集解：骃案《毛诗序》说，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毛传》说，鸱鸮就是鸋鴂】。成王也不敢责问周公【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诮”；索隐：《尚书》作“诮”，诮是责让的意思，这里作“训”字错误，意义不通；徐广既然校定了本子，何必还说“一本作诮”】。成王七年二月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地步行到丰地【集解：马融说，周是镐京，丰是文王宗庙所在地；“朝”是举行大事时上朝。成王将迁都到天下中部这样的大事，所以到文王、武王宗庙告祭。郑玄说，步是步行，堂下叫步；丰、镐虽是不同城邑，却说步行，是因为告祭武王后出庙入庙，不把距离远近放在心上，以表示对父亲恭敬。索隐：丰是文王所建的城邑，武王后来定都镐京，在丰地建立文王庙。丰在鄠县东面，临近丰水，向东距镐京二十五里】。派太保召公先到洛地察看土地【集解：郑玄说，相是察看】。三月，周公前往营建成周洛邑 周洛邑【集解：骃案《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就是东周。何休说，之所以名为成周，是因为周道由此开始完成，也是成王所建都的地方】。占卜选择居处，得到吉兆，于是把那里建成国都。成王长大，能够处理政事，周公于是把政权交还成王。成王临朝时，周公代替成王面南背靠屏风，接受诸侯朝见【集解：骃案《礼记》说，周公在明堂的位置朝见诸侯，天子背靠绘有斧纹的屏风面南而立。郑玄说，周公摄王位时依照明堂礼仪朝见诸侯，并不是在宗庙中，因为要避开天子之位。这里的天子就是周公；“负”通“背”，斧依是门窗之间绘有斧纹的屏风，周公站在屏风前】。七年以后，周公把政权还给成王，面向北站在臣子的职位上，恭敬谨慎，像有所畏惧一样【集解：徐广说，匔匔是谨慎恭敬的样子，见《三苍》，读作穷穷；一本作缺字】。当初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于是亲自剪下指甲投入河中，向神灵祷告说：“王年幼还没有知识，若有违背神命的，只有旦我一人。”又把祷辞藏在府库中。成王的病逐渐痊愈。等到成王亲自处理政事，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奔楚国【索隐：经典没有记载此事，可能另有所出。谯周说，秦朝焚书后，当时人想叙述金縢之事，却失去了事情的始末，于是说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向河神祷告想代成王去死，把祷辞藏在府库；成王亲政后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奔楚国，成王打开府库看见祷辞，才迎回周公。这或许与《墨子·耕柱》所传事情相同】。成王打开府库看见周公的祷辞，哭泣着把周公召回。周公回来后，担心成王长大处理政事会放纵享乐，于是作《多士》和《无逸》。《无逸》说，作为人父人母，要劳作到长久，子孙却会骄傲奢侈而忘记这些道理，以至败亡家业；作为人子，难道能不谨慎吗？所以从前殷王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己遵守法度【集解：孔安国说，是按照法度行事】，治理百姓时震惧谨慎，不敢荒废政事、安逸自处【集解：马融说，他知道百姓劳苦，不敢荒废政事来求自己安逸】，因此中宗享国七十五年。至于高宗【正义：就是武丁】，他长期在外劳作，与小民一起生活【集解：孔安国说，父亲小乙让他长久居住民间，劳作农事，与小民出入并共同做事；马融说，武丁为太子时，父亲小乙让他在外服役，和小民一起做事，知道小民的艰难劳苦；郑玄说，是父亲小乙让他在外领兵服役】，即位后有三年居丧不言的时期【集解：孔安国说，武丁刚即王位时，小乙去世 于是有三年信实沉默、不说话的时期，这是说他的孝行显著。郑玄说，楣叫作梁，闇是庐，指居丧的庐舍。后来一开口说话，臣民都欢喜【集解：郑玄说，讙是喜悦，意思是臣民盼望他的言语已经很久了】。他不敢荒废政事、安逸自处，谨慎安定殷国【集解：马融说，宁是安】；无论大小政事，百姓都没有怨言【集解：孔安国说，小大政事都没有使百姓怨恨，说明没有过失】，因此高宗享国五十五年【集解：骃案《尚书》说五十九年】。至于祖甲【集解：孔安国、王肃说，祖甲是汤的孙子太甲；马融、郑玄说，祖甲是武丁的儿子帝甲。索隐按《纪年》，太甲只在位十二年；这里说祖甲享国三十三年，可知祖甲确实是帝甲】，他曾经认为做王不合义，长期在外与小民相处【集解：孔安国说，做王而不合义，长久做小民的事情，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马融说，祖甲有哥哥祖庚，祖甲贤能，武丁想立他，祖甲认为废长立幼不合义，便逃亡民间，所以说“不义惟王久为小人”。武丁死后祖庚即位，祖庚死后祖甲即位】，因而知道小民所依靠的是仁政，能够保护、施惠于百姓，不欺侮鳏夫寡妇【集解：孔安国说，小民所依靠的是仁政，所以能够安抚众民，不敢欺侮孤独无助者】，因此祖甲享国三十三年【集解：王肃说，先说中宗，再说祖甲，是先说盛德，后说有过】。《多士》说，从商汤到帝乙，没有不遵循祭祀、彰明德行的；历代帝王没有不配享上天的【集解：孔安国说，没有人敢违背天道，所以都能配享上天】。到了后世的君王纣，放纵淫乐、沉溺享乐，不顾上天，也不顾百姓是否顺从【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敬之”；骃案马融说，纣极度淫乐放纵，沉溺逸乐，不能顾念上天施行显明之道于民并敬畏上天】，他的百姓都可以诛杀。周公对众士说，文王每天直到日头偏西还无暇吃饭，享国五十年，作这些话来告诫成王。成王在丰地时，天下已经安定，但周朝的官制和政务还没有安排整齐，于是周公作《周官》，分别规定各种官职的职责；又作《立政》【集解：孔安国说，周公交还政权给成王后，担心成王懈怠忽略，所以用君臣立政的道理加以告诫】，以使百姓得到便利。百姓爱戴周公。周公在丰地病重，将要去世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成周。”【集解：徐广说，《卫世家》记管叔想袭击成周，那么，有人解释《尚书》时，难道不把成周看作洛阳吗？《诸侯年表》序说，齐、晋、楚、秦等诸侯在成周会盟十分盛大】

译周公这样表明自己不敢离开成王。周公去世后，成王也谦让，不肯把周公葬在毕地【正义：《括地志》说，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三里的毕原上】，让他跟随文王下葬，以表明自己这个小子不敢把周公当作臣子。周公死后，当年秋天庄稼还没有收获，突然刮大风、打雷下暴雨，禾苗全都倒伏，大树也全被拔起，周国大为恐慌。成王和大夫们穿朝服，打开金縢中的书【索隐：《尚书》说武王去世后出现雷风异常；这里却说周公去世后才出现暴风，于是打开金縢书，这不正确，大概是司马迁没有见到古文《尚书》，所以记错了】。成王于是得到周公亲自写下、愿代替武王去死的祷辞【集解：徐广说，一本作“简”；骃案孔安国说，就是所藏的请命策书本】。二公和成王于是询问史官和百官【集解：孔安国说，二公倡议成王打开，所以最先看到书；史官和百官都是曾经跟随周公祈请命令的人】。史官和百官说：“确实有这件事。过去周公命令我们不要泄露。”成王手拿书哭泣【集解：郑玄说，哭泣是因为周公如此忠诚孝顺，却没有人知道】，说：“从今以后，难道还要错误地占卜吗？”【集解：孔安国说，本来想通过恭敬占卜来知吉凶，现在天意已经明白，所以不必再占卜】“从前周公辛劳地治理王室，只是我这个幼小的人不知道。现在上天以雷风显示威严，彰明周公的德行，我这个小子迎接周公回来，从国家礼制说也是合宜的。”【集解：王肃说，也应当褒奖有德之人；正义：孔安国说，周公因为成王尚未醒悟，所以留在东方未归；成王改过自新，派使者迎接他回来，也是国家礼制对有德之人的适当礼遇。王肃、孔安国的解释都不对。按这里的意思，成王因打开金縢之书，知道雷风是为了彰明周公的德行，所以也设置郊天之礼，迎接国家先祖配享上天；这样的礼仪也是应当的。因此成王出郊祭天后，天降大雨，风向反转，禾苗重新竖起】。成王出郊祭天，天于是下雨，风向反转，禾苗全都重新竖起【集解：孔安国说，郊祭用玉帛向上天谢罪；上天于是使风向反转、禾苗重新竖起，说明郊祭是正确的；马融说，反风就是风向回转】。二公命令国人，把所有被大树压倒的树木扶起并培土【集解：徐广说，筑是拾取；骃案马融说，被树木压倒的禾苗要扶起，被压在下面的禾苗也要捡拾，这样就没有损失】，这一年于是大丰收。成王于是命令鲁国可以举行郊祭【集解：骃案《礼记》说，鲁君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祭祀文王【集解：骃案《礼记》说，诸侯不得以天子礼制祭祀祖先；郑玄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建立文王庙】。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是用来褒扬周公的德行。周公死时，他的儿子伯禽早已受封，所以称鲁公【索隐：周公的长子前往鲁国受封，次子留在王室辅佐君王，代任周公；其余食邑于小国的有六人，即蒋、邢、茅、胙、祭】。鲁公伯禽最初受封到鲁国，三年后才回周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么迟？”伯禽说：“我改变当地风俗，改革当地礼制，服丧三年后才除服，所以来迟了。”太公也受封于齐国，五个月后便回周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样快？”太公说：“我简化君臣之间的礼制，顺从当地风俗来治理。”后来听说伯禽报告政务来得迟，太公叹息说：“唉，鲁国的后世大概将要面向北方侍奉齐国了！治理政事不能一味简略，也不能一味变更；使政事简易，接近百姓，百姓一定会归附。”【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政不简不行，不行不乐，不乐则不平易；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另一本作“夫民不简不易，有近乎简易，民必归之”。索隐说，这是说为政简易，百姓一定亲近归附；“近”是亲近的意思】。伯禽即位后，管叔、蔡叔等反叛，淮夷、徐戎也一同起兵反叛【集解：孔安国说，淮水边的夷人和徐州的戎人一同起兵作乱】。于是伯禽率军在肹地讨伐他们，作《肹誓》【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鲜，一本作狝；骃案《尚书》作缺字。孔安国说，这是鲁国东郊的地名；索隐：《尚书》作缺字誓，《尚书大传》作鲜誓。鲜誓就是肹誓，古今字不同，意义也有变化；鲜、狝同义，意思是在肹地向众人发誓，随后举行狝田之礼，捕取鲜兽祭祀，所以有时写作鲜，有时写作狝。缺字是地名，就是鲁国卿季氏的费邑】。誓辞说：“陈列你们的铠甲头盔，不许有不完备的；不许损坏牛马的牢圈【正义：牿读作古毒反，是牛马的圈；这是命令臣下不要损坏牲畜的圈栏，恐怕牛马逃走】。如果马牛受惊逃跑，以及臣妾、奴仆逃亡，不许越过营垒追赶，务必恭敬地追回来【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振”；孔安国说，不许弃越行伍和营垒去追逐，众人如果捉到逃逸的马牛或逃亡的臣妾，都应当恭敬地送回来】。不许抢劫掠夺，不许翻越墙垣【集解：郑玄说，寇是劫取，攘是趁其失亡而抢夺】。鲁人有三郊、三隧【集解：王肃说，城邑外叫郊，郊外叫隧；没有说四郊四隧，是因为东郊留守，所以只说三处】，你们要储备好草料、干粮和军用栋梁材料【集解：孔安国说，这些都应当储备……】子郑玄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建立了文王的宗庙。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是为了褒扬周公的德行。周公去世后，他的儿子伯禽本来已经先接受封地，这就是鲁公。索隐说，周公的长子到鲁国就封，次子留在王室辅佐周王，代替周公担任周公；其余六人各自食邑于小国，共有蒋、邢、茅、胙、祭。鲁公伯禽刚接受鲁国封地时，过了三年才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么迟？”伯禽说：“我改变当地风俗，改革当地礼制；父母之丧要满三年然后除服，所以迟了。”太公也封在齐国，五月就向周公报告政务。周公说：“为什么这么快？”太公说：“我简化君臣之间的礼节，顺从当地风俗来治理。”后来听说伯禽报告政务很迟，太公便叹息说：“唉，鲁国的后世恐怕要面向北方侍奉齐国了！治理政事不能不简约，不能不变通；政事简约、变通而接近百姓，百姓一定会归附。”徐广说，一种本子作：“政事不简约就不能施行，不能施行百姓就不欢乐，不欢乐就不能使政事平易；政事平易而接近百姓，百姓一定归附。”另一种本子作：“百姓不能不简约、不能不变通，接近简约变通，百姓一定归附。”索隐说，意思是，治理政事简约易行，百姓一定会亲近；“近”是亲近的意思。伯禽即位以后，管叔、蔡叔等反叛，淮夷、徐戎也一起兴兵反叛。孔安国说，淮水沿岸的夷人和徐州的戎人同时起兵作乱。于是伯禽率军在肹地讨伐他们，作《肹誓》。徐广说，有的本子作“鲜”，有的作“狝”。骃案：《尚书》作“费”。孔安国说，这是鲁国东郊的地名。索隐说，《尚书》作“费誓”，今本《尚书大传》作“鲜誓”；“鲜誓”就是“肹誓”，古今字不同，意义也发生了变化。“鲜”“狝”同义，是说在肹地誓告众人，接着举行狝田之礼，猎取鲜兽祭祀，所以字有时写作“鲜”，有时写作“狝”；“费”是地名，就是鲁国卿士季氏的费邑。誓辞说：“陈列好你们的铠甲和头盔，不许有任何不完备；不许损坏牛马的圈牢。正义说，“牿”音同“毒”；牿是关牛马的牢圈，是命令臣下不要损坏牢圈，恐怕牛马逃逸。马牛如果受惊逃走，臣妾等奴役人员如果逃亡，不许擅自越过营垒追赶，务必恭敬地把它们追回。徐广说，有的本子作“振”。孔安国说，不许抛弃队伍、越过营垒去追逐；如果有人找到逃失的马牛，或遇到逃亡的臣妾，都应恭敬地将其送还。不许侵夺抢劫，不许翻越墙垣。郑玄说，“寇”是劫取；乘其逃失而夺取，叫作“攘”。鲁人设置三郊、三隧。王肃说，城邑外叫“郊”，郊外叫“隧”；没有说四郊四隧，是因为东郊有人留守，所以只说三郊三隧。储备好你们的草料、刍茭、干粮和桢榦。孔安国说，这些都应当储备。把粮食储备得充足，使军队有足够的食物，多积聚刍茭来供军队的牛马使用。马融说：“桢、干都是筑城器具；桢在前，干在两旁。”正义说：“糗，音去九反；桢，音真。”不敢有谁赶不上我的军队。甲戌日筑城，并征讨徐戎。不敢有谁赶不上，违者处以大刑。马融说：“大刑就是死刑。”于是作了这篇誓辞，终于平定徐戎，安定鲁国。鲁公伯禽去世。徐广说：皇甫谧称，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至康王十六年去世，共四十六年。伯禽的儿子考公酋即位。索隐说：《世本》作“就”，《邹本》作“遒”。考公在位四年去世，其弟熙即位，这就是炀公。索隐说：“熙”一作“怡”。炀公修筑茅阙门。徐广说：一作“第”，又作“夷”。集解说：炀公迁都到鲁。宋忠说：即今鲁国。炀公在位六年去世，其子幽公宰即位。索隐说：《世本》记名为“圉”。幽公在位十四年，幽公的弟弟防杀死幽公，自立为君，这就是魏公。徐广说：《世本》作“微公”。索隐说：《系本》作“弗”，魏作微；古书多把“魏”写作“微”，所以太史公的意思也没有不同。魏公在位五十年去世，其子厉公擢即位。索隐说：《系本》作“翟”，音持角反。厉公在位三十七年去世，鲁人拥立他的弟弟具，这就是献公。献公在位三十二年去世。徐广说：刘歆说献公在位五十年，皇甫谧说三十六年。献公的儿子真公濞即位。索隐说：“真”音慎，本来又作“慎公”；按，卫国也有真侯，这两个字可以通用。“濞”《系本》作“挚”，或作“▯”，音匹位反；邹诞本作“慎公”，又作“嚊”。真公在位十四年，周厉王无道，逃奔到彘地；由共和执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去世，他的弟弟敖即位，这就是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带着长子括和小儿子戏，向西到周朝拜见周宣王。宣王喜爱戏，想立戏为鲁国太子。周朝的樊仲山父劝宣王说：“废长立少是不合顺序的。不合顺序就一定会违犯王命；违犯王命就一定要诛杀。因此发布命令不能不合乎顺序。命令不能实行，政事就不能确立。韦昭说：命令不能施行，政令就不能树立。施行却不合顺序，百姓就会抛弃君上。韦昭说：让长子侍奉幼子，所以百姓会抛弃君上。臣下侍奉君上，年少者侍奉年长者，这才叫顺理。如今天子册立诸侯，却立他的幼子，这是教百姓违逆。唐固说：意思是，不教人顺从，反而教人违逆。假如鲁国依从，诸侯都会仿效，王命将会受到阻塞。韦昭说：先王立长子的命令将会堵塞，不能施行。假如鲁国不依从而诛罚它，就是自己诛罚王命。韦昭说：先王的命令是立长子；如今鲁国也立长子，若诛罚鲁国，就是自己诛罚王命。诛罚鲁国也不对，不诛罚也不对。韦昭说：诛罚就是诛罚王命，不诛罚则王命被废弃。请大王仔细考虑。”宣王不听，最终还是立戏为鲁太子。夏天，武公返回鲁国后去世。徐广说：刘歆说武公立戏后两年去世。戏即位，这就是懿公。懿公在位九年，懿公哥哥括的儿子伯御联合鲁人攻杀懿公，立伯御为君。正义说：“伯”音我嫁反。伯御即位第十一年，周宣王讨伐鲁国，杀死国君伯御，并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以道义训导、顺服诸侯。徐广说：“顺”一作“训”。正义说：“道”读作导，“顺”读作训。宣王想以此人作为鲁国后继君主。樊穆仲说：“鲁懿公的弟弟称，肃敬明神，恭敬侍奉年长者；制定赋税、处理政事、施行刑罚，都一定询问先王遗训，并向确实可靠的旧章请教。凡是不属于所问范围的事不去干预，不属于所知范围的事不去触犯。”徐广说：“固”一作“故”。韦昭说：“故实”就是正确的旧事。宣王说：“对，他能够用训导治理百姓。”于是就在夷王的宗庙立称为鲁君。这就是孝公。此后，诸侯多有违背王命的。孝公在位二十五年，诸侯背叛周王，犬戎杀死周幽王，秦国开始列为诸侯。二十七年，孝公去世，其子弗湟即位。徐广说：《年表》作“弗生”。索隐说：《系本》作“弗皇”，《年表》作“孝公子弗生”。这就是惠公。惠公在位三十年，晋国人杀死他们的国君昭侯；四十五年，晋国人又杀死他们的国君孝侯；四十六年，惠公去世。惠公的长庶子息代理国政，行使君主职权，这就是隐公。索隐说：隐公名息，《系本》作“息姑”。当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贱妾声子生下息。息长大后，惠公替他向宋国娶妻，宋女到鲁国后很美，惠公便夺来自己娶她。索隐说：《左传》记载宋武公生仲子，手中有“鲁夫人”的文字，所以将她送回鲁国，生下桓公。这里却说惠公夺取息的妻子自己娶，且经传没有说惠公无道；《左传》的文字也很明确，不知太史公依据什么作此说。谯周也深不相信。宋女生下儿子允。徐广说：一作“轨”。索隐说：一作“兀”，音五忽反。惠公立宋女为夫人，立允为太子。惠公去世时，允年幼，所以鲁人共同命息代理政事；没有说即位。隐公在位五年，在棠地观看捕鱼。贾逵说：棠是鲁地，陈列捕鱼之事以供观看。杜预说：高平郡方与县北有武棠亭，是鲁侯观看捕鱼的台。八年，鲁国以天子在太山的邑祊和许田同郑国交换，君子讥讽这种做法。谷梁传说：祊是郑伯奉天子命祭祀太山的邑；许田是鲁国供天子住宿、朝见的邑。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土地相互交换。十一年冬，公子挥谄媚地对隐公说：“百姓已经归顺您，您就干脆即位吧。我请求替您杀掉子允，您任命我为相。”左传说：羽父请求杀桓公，是想借此求得太宰之职。隐公说：“先君有命，因为允年幼，所以让我代理君政。现在允已经长大，我正准备经营菟裘的土地，在那里养老。服虔说：菟裘是鲁邑，经营菟裘是修建宫室，想居住在那里终老。杜预说：菟裘在泰山梁父县南。等我把政权交给子允。”挥害怕子允听到后反过来杀自己，于是反过来向子允诬陷隐公说：“隐公想正式即位，废掉您。您应当谋划此事，请让我替您杀掉隐公。”子允答应了。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贾逵说：钟巫是祭祀的名称；在社圃斋戒。杜预说：社圃是园名。隐公住在蒍氏家。服虔说：馆就是住所，蒍氏是鲁国大夫。挥派人到蒍氏家杀死隐公，拥立子允为君，这就是桓公。桓公元年，郑国用玉璧交换天子的许田。麋信说：郑国认为祊不足以抵偿许田，所以又加送玉璧。二年，宋国贿赂的鼎被送入太庙，君子讥讽这种做法。谷梁传说：桓公在内杀死自己的国君，在外助成别人的乱事，接受贿赂后退兵，拿这种事去侍奉祖先，不合礼制。公羊传说：周公的庙称太庙。三年，桓公派挥到齐国迎娶妻子，立为夫人。六年，夫人生下儿子，恰好与桓公同日出生，所以取名同。同长大后立为太子。十六年，在曹国会见诸侯并讨伐郑国，迎入厉公。十八年春，桓公将要出行。杜预说：这是开始商议出行之事。桓公于是和夫人前往齐国，申繻劝谏阻止他。贾逵说：申繻是鲁国大夫。桓公不听，仍然前往齐国。齐襄公与桓公夫人私通，桓公恼怒夫人，夫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齐侯。

译【原文起首残缺】如果教导诸侯违逆王命，鲁国一旦顺从，诸侯就会仿效，王命将有所阻塞；如果不顺从而诛杀鲁国，就是自行诛灭王命。诛杀也有过失，不诛杀也有过失。请大王仔细考虑。宣王不听，最终还是立戏为鲁太子。夏，武公返回鲁国后去世。【集解：徐广说，刘歆认为武公在位二年。】戏即位，这就是懿公。懿公九年，懿公兄长括的儿子伯御和鲁人一起攻杀懿公，立伯御为君。【正义：伯，音“我嫁”反切。】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讨伐鲁国，杀死国君伯御，并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引导诸侯归顺王命，准备立他为鲁君。樊穆仲说：【集解：韦昭说，穆仲是仲山父的谥号，就像鲁国称叔孙穆子为穆叔一样。】“鲁懿公的弟弟称，肃敬恭谨，明察神明，敬事年长者；分派事务、施行刑罚，必定询问先王遗训，并向旧有的成法求证。【集解：徐广说，‘固’一作‘故’。韦昭说，‘故实’就是以往正确的事例。】他不违背所询问的原则，也不触犯所知的规范。”宣王说：“对，他能够训导治理百姓。”于是就在夷王庙立称为鲁君。【集解：韦昭说，夷宫是宣王祖父夷王的宗庙。古代授予爵位和任命，必定在祖庙举行。】这就是孝公。从此以后，诸侯多有违背王命的。孝公二十五年，诸侯背叛周王，犬戎杀死幽王，秦国开始列为诸侯。孝公二十七年，孝公去世，儿子弗湟即位。【集解：徐广说，《年表》作弗生；《索隐》所引《世本》作弗皇，《年表》作孝公之子弗生。】这就是惠公。惠公三十年，晋人杀死自己的国君昭侯；惠公四十五年，晋人又杀死自己的国君孝侯；惠公四十六年，惠公去世。长庶子息代理国政，行使国君职权，这就是隐公。当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正义：适，音“的”。】惠公的卑贱妾声子生了儿子息。息长大后，替他到宋国娶亲，宋国女子来到鲁国后很美貌，惠公便夺来自己娶为妻。【索隐：左传说宋武公生仲子，仲子手中有“鲁夫人”之文，所以送回鲁国，生下桓公。这里却说惠公夺取息的妻子自己娶为妻，且经传没有说惠公无道；左氏传文也很明白，不知太史公依据什么这样记载。谯周……】【承上】也深深不相信这种说法。宋女生下儿子允。【集解：徐广说，一作轨。索隐说，一作兀，音五忽反。】惠公把宋女立为夫人，以允为太子。惠公去世时，允年幼，所以鲁人共同让息代理政事，并没有说息即位。隐公五年，隐公在棠观看捕鱼。【集解：贾逵说，棠是鲁地，陈设捕鱼之事让国君观看。杜预说，高平方与县北有武棠亭，是鲁侯观看捕鱼的台。】隐公八年，鲁国与郑国交换天子赐给郑国的太山之邑祊和鲁国的许田，君子讥讽他们。【集解：按《谷梁传》，祊是郑伯奉天子之命祭祀太山的邑；许田是鲁国供天子来朝时住宿的邑。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互相交换土地。】隐公十一年冬，公子挥谄媚地对隐公说：“百姓已经归附您，您就干脆即位吧，请让我替您杀死子允，您任命我为相。”隐公说：“先君有命，因为允年幼，所以我代理国政。如今允已经长大，我正准备经营菟裘的土地，老死在那里。【集解：服虔说，菟裘是鲁邑。经营菟裘、修建宫室，是想在那里居住直到老死。杜预说，菟裘在泰山梁父县南。】我将把政权交给子允。”挥害怕子允听到后反过来诛杀自己，便反过来向子允诬陷隐公说：“隐公想正式即位并除掉您，您应当考虑这件事，请让我替您杀掉隐公。”子允答应了。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集解：贾逵说，钟巫是祭祀的名称。】他在社圃斋戒。【集解：杜预说，社圃是园名。】又住在蒍氏家中。【集解：服虔说，馆是住宿之处；蒍氏是鲁国大夫。】挥派人到蒍氏家中杀死隐公，立子允为君，这就是桓公。桓公元年，郑国用璧交换天子的许田。【集解：麋信说，郑国认为祊不足以抵偿许田，所以又加送玉璧。】桓公二年，宋国贿赂的鼎被送入太庙，君子讥讽此事。【集解：按《谷梁传》，桓公在国内杀死国君，在国外助成别人的乱事，接受贿赂后退兵，以此奉事祖先，是不合礼的。《公羊传》说，周公庙称为太庙。】桓公三年，派挥到齐国迎娶妻子，立为夫人。桓公六年，夫人生下儿子，恰好与桓公同日出生，所以取名同。同长大后被立为太子。桓公十六年，在曹国会盟，讨伐郑国，迎入厉公。桓公十八年春，国君将要出行。【集解：杜预说，这是开始商议出行的事。】于是和夫人一起到齐国，申繻劝谏阻止国君。【集解：贾逵说，申繻是鲁国大夫。】国君不听，还是去了齐国。齐襄公与桓公夫人私通，桓公对夫人发怒，夫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襄公设享礼宴请鲁桓公。【集解：服虔说，这是为国君设置享宾之礼。】桓公喝醉后，齐襄公让公子彭生抱住鲁桓公，并命令彭生折断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中。鲁人告诉齐国说：“寡君畏惧您的威势，不敢安居，所以前来修好；和好的礼仪已经完成，却不能返回，我们无处归罪，请允许我们得到彭生，以便在诸侯面前洗雪耻辱。”齐人杀死彭生来取悦鲁国，鲁国立太子同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的母亲夫人因而留在齐国，不敢回鲁。庄公五年冬，鲁国讨伐卫国，使卫惠公进入卫国。庄公八年，齐国公子纠逃奔鲁国。庄公九年，鲁国想让子纠进入齐国，后来齐桓公出兵攻鲁，鲁国危急，杀死子纠，召忽自杀。齐国告知鲁国，要求鲁国交出管仲。鲁人施伯说：【正义：《世本》说，施伯是鲁惠公的孙子。】“齐国要得到管仲，并不是要杀他，而是准备任用他。任用他，就会成为鲁国的祸患；不如杀掉管仲，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索隐：尸，也作死。】庄公不听，最终把管仲囚禁起来交给齐国，齐人任命管仲为相。庄公十三年，鲁庄公与曹沫在柯地会见齐桓公。曹沫劫持齐桓公，要求归还齐国侵占的鲁地；盟誓后释放桓公。桓公想背弃盟约，管仲劝谏，最终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庄公十五年，齐桓公开始称霸。庄公二十三年，庄公到齐国观看祭社。【集解：韦昭说，齐国借祭社检阅军实、展示军容，庄公前往观看。】庄公三十二年，起初庄公修筑高台，临近党氏家，见到孟女。【集解：贾逵说，孟女是党氏之女。索隐引左传说，庄公修台临近党氏，见孟任，便跟随她入内。杜预说，孟是长女之字，不是姓。】庄公喜爱她，答应立她为夫人，并割破手臂与她盟誓。【集解：服虔说，割破自己的手臂和国君盟誓。】孟女生下儿子斑。斑长大后喜欢梁氏之女，前去观看马厩，养马人荦在墙外同梁氏之女嬉戏。【集解：服虔说，圉人是掌管养马的人，荦是他的名字。正义：荦，音力角反。】斑发怒，用鞭子抽打荦。庄公听说后说：“荦很有力气。”于是杀了荦，又说：“这件事本来不可以鞭打了事。”斑还没有来得及被杀，恰逢庄公患病。庄公有三个弟弟，长兄叫庆父，次兄叫叔牙，最小的叫季友。庄公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名叫哀姜。哀姜没有儿子，她的妹妹叔姜生下儿子开。庄公没有嫡子，宠爱孟女，想立她的儿子斑为太子。庄公病重，向弟弟叔牙询问继承人。叔牙说：“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兄长死后由弟弟继承，这是鲁国的常例。【集解：何休说，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庆父在这里，可以立他为继承国君，您还有什么忧虑？”

译庄公忧虑叔牙想立庆父，退下后又询问季友。季友说：“请允许我以死来拥立斑。”庄公说：“刚才叔牙想立庆父，该怎么办？”季友奉庄公之命命令叔牙在鍼巫氏等候。【集解：杜预说，鍼巫氏是鲁国大夫。】又让鍼季劫持叔牙，逼他饮鸩酒。【集解：服虔说，鸩是一种鸟，也有人说是运日鸟。】并说：“喝下这个，就能有后代奉祀祖先；否则死后也没有后代。”叔牙于是饮鸩而死。鲁国立他的儿子，成为叔孙氏。【集解：杜预说，叔牙不是因罪被诛杀，所以他的后代得以建立宗族，世代继承他的俸禄。】八月癸亥日，庄公去世。季友最终按照庄公的命令立儿子斑为君，守丧时住在党氏家中。【正义：还没有到公宫，先住在舅氏家中。】在此以前，庆父和哀姜私通，想立哀姜妹妹的儿子开。庄公去世后，季友却立了斑。十月己未日，庆父派养马人荦在党氏家中杀死鲁公子斑，季友逃奔陈国。【集解：服虔说，季友知道庆父的意图，但力量不足以诛杀他，所以为躲避祸难而出奔。】庆父最终立庄公的儿子开为君，这就是湣公。【索隐：《世本》说名叫启，这里写作开，是避汉景帝的讳；《春秋》作闵公。】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私通更加厉害，哀姜和庆父谋划杀死湣公，立庆父为君。庆父派卜齮在武闱袭击并杀死湣公。【集解：贾逵说，卜齮是鲁国大夫；宫中的门称为闱。正义：齮，音鱼绮反；闱，音韦。】季友听说后，从陈国带着湣公的弟弟申到邾国，请求鲁国接纳他们。鲁人想诛杀庆父，庆父害怕，逃奔莒国。于是季友奉子申入鲁，立他为君，这就是厘公。【索隐：湣公的弟弟名申，成季辅佐他，鲁国因此得到治理；鲁人作《鲁颂》歌颂僖公。】厘公也是庄公的小儿子。哀姜害怕，逃奔邾国。季友带着财物到莒国索取庆父，庆父返回鲁国后，季友派人杀死庆父。庆父请求逃亡，季友不答应，于是派大夫奚斯前去哭吊。庆父听到奚斯的哭声，便自杀了。齐桓公听说哀姜和庆父淫乱而危害鲁国，就把哀姜从邾国召来杀死，把尸体送回鲁国示众。鲁厘公请求后才将她安葬。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女子，所以季友逃亡在陈国时，陈国派人护送季友和子申。季友将出生时，他的父亲鲁桓公派人占卜，占卜说：“是男孩，应命名为友；他处在两社之间，是公室的辅佐。”【集解：贾逵说，两社是周社和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大臣所在之处。】季文子如果亡故，鲁国就不会昌盛。季友出生时，手掌上有文字“友”，于是便以此为名，号称成季。后来季友的后代成为季氏，庆父的后代成为孟氏。厘公元年，因汶阳、鄪两地封给季友。【集解：贾逵说，汶阳、鄪是鲁国的两个邑。杜预说，汶阳是汶水以北的地方，汶水出自泰山莱芜县。索隐说，鄪今作费，同音秘；考察费地在汶水北面，则汶阳不是邑，贾逵说是两个邑不对。《地理志》说，东海郡费县是鲁国季氏的采邑，班固说《尚书·费誓》的地方就是这里。】季友担任相。厘公九年，晋国里克杀死国君奚齐和卓子。【集解：徐广说，卓一作悼。】齐桓公率领厘公讨伐晋国的乱事，到了高梁便返回。【索隐：高梁是晋地，在平阳县。】齐桓公立晋惠公。厘公十七年，齐桓公去世。厘公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厘公三十三年，厘公去世，儿子兴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杀死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文公三年，文公朝见晋襄公。文公十一年十月甲午日，鲁国在咸地击败翟人，俘获长翟乔如。富父终甥用戈刺入乔如的喉咙，将他杀死。【集解：服虔说，富父终甥是鲁国大夫；舂就是冲击。】把他的头埋在子驹门下。【集解：贾逵说，子驹是鲁国城郭之门的名称。】因此给宣伯取名。【集解：服虔说，宣伯是叔孙得臣的儿子乔如。得臣俘获乔如后用他的名字为儿子命名，使后世彰明记住这件功劳。】当初，宋武公在位时，鄋瞒进攻宋国。【集解：服虔说，武公处在周平王时期，在《春秋》以前二十五年；鄋瞒是长翟国的国名。正义说，鄋作瘦，音所刘反；瞒，音莫寒反。】司徒皇父率军抵御，在长邱击败翟人。【集解：杜预说，长邱是宋地名。】俘获长翟缘斯。【集解：贾逵说，缘斯是乔如的祖先。】晋国灭掉路国时【集解：在鲁宣公十五年。】，俘获乔如的弟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进攻齐国，齐国王子城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头埋在北门。【集解：按《年表》，这是齐惠公二年，即鲁宣公二年。】卫人俘获他的最小弟弟简如。【集解：服虔说，简如与乔如同时被俘。】鄋瞒从此灭亡。【集解：杜预说，长翟这一族断绝了。】厘公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晋国。厘公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文公有两个妃子，长妃是齐国女子哀姜。【索隐：这里的“哀”不是谥号，大概因为她哭着经过集市，国人怜悯她，所以称她为哀姜。】她生下儿子恶和视。次妃敬嬴受到宠爱，生下儿子俀。俀私下侍奉襄仲。【集解：服虔说，襄仲就是公子遂。】襄仲想立俀，叔仲说：“不可以。”【集解：服虔说，叔仲就是叔仲惠伯。】襄仲请求齐惠公相助。齐惠公刚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冬，十月，襄仲杀死子恶和视，立俀为君，这就是宣公。哀姜回到齐国，哭着经过集市说：“上天啊，襄仲太不守道义了，杀嫡子而立庶子！”【正义：适，音“的”。】集市上的人都哭泣，鲁人因此称她为哀姜。鲁国由此公室衰弱，三桓强盛。【集解：服虔说，三桓是鲁桓公的族人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宣公俀十二年，楚庄王强盛，围攻郑国；郑伯投降，楚庄王又让他恢复国土。宣公十八年，宣公去世，儿子成公黑肱即位。【集解：徐广说，肱一作股。】这就是成公。季文子说：“使我杀嫡子、立庶子的失策，造成失去强大援助的人，就是襄仲。”【集解：服虔说，援是援助。襄仲杀嫡立庶，导致国政不稳定、邻国非难，因此失去了强大的援助。杜预说，襄仲立宣公后向南与楚国交好，但关系不稳，又不能坚定地侍奉齐、晋，所以说是失去强大援助。】襄仲拥立宣公后，他的儿子公孙归父受到宠信。【集解：服虔说，归父是襄仲的儿子。】宣公想除掉三桓，便和晋国谋划讨伐三桓；恰逢宣公去世，季文子怨恨归父，归父逃奔齐国。成公二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隆地。【集解：按《左传》作“龙”。杜预说，鲁国有隆邑，在泰山博县西南。】夏，成公和晋国郤克在鞌地击败齐顷公，齐国又归还侵占的鲁地。成公四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对鲁国不敬，鲁国想背弃晋国而与楚国结盟，有人劝谏，才没有这样做。成公十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去世，晋国趁机留住成公，让他参加葬礼，鲁国对此加以避讳。【索隐：经书不记晋景公下葬，只说成公到晋国，这是避讳。】成公十五年，鲁国开始与吴王寿梦在钟离会见。【正义：《括地志》说，钟离国故城在濠州钟离县东五里。】成公十六年，宣伯告诉晋国，想让晋国诛杀季文子。【集解：服虔说，宣伯就是叔孙乔如。】季文子有仁义，晋人没有答应。成公十八年，成公去世，儿子午即位，这就是襄公。当时襄公只有三岁。襄公元年，晋国立悼公；前一年冬，晋国栾书杀死国君厉公。襄公四年，襄公朝见晋国。襄公五年，季文子去世。他家中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马厩里没有吃粮食的马，府库中没有金玉，却辅佐了宣公、成公、襄公三位国君。【索隐：三君就是宣公、成公、襄公。】君子说：“季文子既廉洁又忠诚啊！”襄公九年，鲁、晋共同讨伐郑国，晋悼公在卫国为襄公举行加冠礼。【集解】

译骃考证：《左传》说，在成公的宗庙举行冠礼，借用钟磬，这是合乎礼的。季武子跟随主持礼仪的人行礼。襄公十一年，三桓氏把军队分为三军。集解：韦昭说，周礼规定天子有六军，诸侯中的大国有三军。鲁国伯禽受封时旧有三军，后来国力削弱，只剩两军。季武子想独掌国政，所以增加中军，恢复为三军；三家各自征收其中一军的赋役。索隐：‘征’是征发徒众和劳役。武子设置三军，因此每一位卿各自掌管一军的征发和赋税。十二年，朝见晋国。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朝见晋平公。二十二年，孔丘出生。正义：孔丘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晋平公七年、吴王诸樊十年。二十五年，齐国的崔杼杀死齐庄公，拥立他的弟弟景公。二十九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询问周王室的乐舞，完全了解其中的意义，鲁国人因此敬重他。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去世；九月，太子也去世。集解：骃考证，《左传》说太子是毁。索隐：《左传》说，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即位，三个月后去世。鲁国人拥立齐归的儿子裯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十九岁时，仍然具有孩子般的心性。集解：服虔说，这是说他没有成年人的志向，却有孩子的心性。穆叔不愿拥立他。索隐：穆叔是鲁国大夫叔孙豹，宣伯侨如的弟弟。穆叔说：‘太子死了，如果有同母弟弟可以继立，就不应立即拥立年长者；如果没有同母弟弟，就立庶子中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贤能相同，就占卜决定。’集解：杜预说，应先尽人事，最后才用卜筮；‘义钧’是贤能相等。现在裯不是嫡系继承人，而且正在服丧，心思不在悲戚上，反而面有喜色；如果真的拥立他，必将成为季氏的忧患。季武子不听，最终还是拥立了他。等到下葬时，他三次更换丧服。集解：杜预说，这是说他嬉戏没有节制。有德之人说：‘这个人不会善终。’昭公三年，朝见晋国，到了黄河边，晋平公借故推辞，让他返回，鲁国以此为耻。四年，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昭公称病不去。七年，季武子去世。八年，楚灵王登上章华台，召昭公前往，昭公去祝贺。集解：骃考证，《春秋》说，七年三月，昭公前往楚国。楚王赐给昭公宝器，不久又后悔，便欺骗昭公把宝器取回。集解：骃考证，《左传》说楚王喜爱大屈。服虔说，大屈是珍贵的金属，可以用来铸剑；一说大屈是弓名。《鲁连书》说，楚王在章华设宴款待鲁侯，送给他大曲弓，后来又后悔。所谓大屈，大概就是所说的大曲弓。十二年，昭公朝见晋国，到了黄河边，晋平公借故推辞，让他返回。十三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取代他即位。十五年，昭公朝见晋国，晋国扣留了他，直到晋昭公下葬，鲁国以此为耻。二十年，齐景公和晏子打猎，经过鲁国时进入鲁国，询问礼制。索隐：齐国世家也这样记载，《左传》却没有这件事。二十一年，昭公朝见晋国，到了黄河边，晋国又借故推辞，让他返回。二十五年春天，鸜鹆来鲁国筑巢。集解：骃考证，《周礼》说，鸜鹆不过济水；《公羊传》说，它不是中原的禽鸟，本应打洞居住却来筑巢；《谷梁传》说，‘来’是说它来到中原。师已说：文公、成公时期有童谣说：‘鸜鹆想来筑巢，国君却在干侯；鸜鹆进入居住，国君却在野外。’集解：贾逵说，师已是鲁国大夫；文、成是鲁文公、鲁成公。季氏和郈氏斗鸡。集解：杜预说，季平子和郈昭伯两家相邻，所以斗鸡。季氏把芥末末撒在鸡毛上。集解：服虔说，把芥子捣碎后撒在鸡毛上，可以迷住郈氏鸡的眼睛；杜预说，也有人说是用胶和沙子撒在鸡毛上，称为芥鸡。郈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集解：服虔说，是用金属包住鸡距。季平子大怒，侵占郈氏的土地。集解：服虔说，是因为郈氏不肯服从自己，便侵占郈氏的宫室和土地来扩充自己的地盘。郈昭伯也对季平子发怒。索隐：系本说郈昭伯名恶，是鲁孝公的后代，故称郈氏。臧昭伯的弟弟会假意诬陷臧氏，藏在季氏那里。集解：贾逵说，昭伯就是臧孙赐。索隐：系本说臧会是臧顷伯；他是宣叔许的孙子，和昭伯赐是堂兄弟。臧昭伯把季氏的人囚禁起来，季平子大怒，把臧氏的家臣囚禁起来。集解：服虔说，‘老’是臧氏家中的大臣。臧氏、郈氏把自己的困境告诉昭公。昭公在九月戊戌这一天讨伐季氏，随即进入季氏的城邑。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君王因为听信谗言，没有查明我的罪过，才要诛杀我；请允许我迁居沂水之上。’昭公不答应。集解：杜预说，鲁城南面本来就有沂水，平子想出城等待治罪。大沂水从盖县南流出，注入泗水。平子又请求囚禁在鄪地，昭公不答应。集解：服虔说，鄪是季氏的封邑。平子又请求只带五辆车逃亡，昭公仍不答应。集解：服虔说，这是说他想节省约束自己，带五辆车出走。子家驹说：索隐：子家驹是鲁国大夫仲孙氏一族的人，谥号懿伯。‘君王还是答应他吧！鲁国的政权长期以来一直掌握在季氏手中，跟随季氏的人很多，众人将要联合谋划。’昭公不听。郈氏说：‘一定要杀掉季平子。’叔孙氏的臣属扆对他的部众说：‘没有季氏和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众人都说：‘没有季氏。’扆说：‘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叔孙氏了。’于是他救援季氏，鲁公的军队因此失败。孟懿子听说叔孙氏获胜，也杀死了郈昭伯。郈昭伯是替昭公出使的人，所以孟氏能够擒获他。三家共同讨伐昭公，昭公于是逃亡。己亥日，昭公到达齐国。齐景公说：‘请让我献给您一千社的土地，供您安置。’子家说：‘抛弃周公的基业而向齐国称臣，可以吗？’齐景公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子家说：‘齐景公没有信用，不如及早投奔晋国。’昭公不听。叔孙氏谒见昭公后，又去见平子。平子叩头谢罪，起初想迎回昭公；孟孙氏、季孙氏后来反悔，于是作罢。二十六年春，齐国讨伐鲁国，夺取郓邑，把昭公安置在那里。夏天，齐景公准备接纳昭公，命令齐国人不得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汝贾——集解：贾逵说，申丰、汝贾都是鲁国大夫——答应给齐国臣属高龁的家臣子将五千庾粮食。集解：贾逵说，十六斗为一庾，五千庾就是八万斗。索隐：一本在‘子将’前有‘货’字；子将就是梁丘据；‘龁’音纥；子将是高龁的家臣；《左传》作子犹。子将对齐景公说：‘群臣不能侍奉鲁君，其中必定另有原因。’集解：服虔说，‘异’就是奇怪、另有原因。宋元公为了鲁国到晋国请求接纳昭公，最终死去。集解：骃考证，《春秋》说宋元公佐死于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晋国接纳他的国君，自己无病却死了。索隐：昭子名婼，就是穆叔的儿子。不知是上天要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希望您暂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他。二十八年，昭公前往晋国请求回国。季平子私下贿赂晋国六卿，六卿接受季氏的贿赂，便劝阻晋君，晋君于是停止接纳昭公，让昭公住在干侯。集解：杜预说，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是晋国境内的城邑。二十九年，昭公前往郓地。齐景公派人送信给昭公，自称‘主君’。集解：服虔说，大夫称‘主’，这是把昭公比作大夫，所以称他为‘主君’。昭公以此为耻，愤怒地离开郓地，前往干侯。三十一年，晋国想接纳昭公，召季平子前来。平子穿着布衣，赤脚行走。集解：王肃说，这是表示忧惧和惭愧。他通过六卿向晋国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接纳昭公，但众人不赞成。’晋国人便不再行动。三十二年，昭公死于干侯。鲁国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国君，这就是定公。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史墨：集解：服虔说，史墨是晋国史官蔡墨。‘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不会灭亡。季友对鲁国有大功，受封于鄪，担任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不断扩大他的功业。’

译众人说：“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扆说：“对。”于是救援季氏，击败了昭公的军队。孟懿子听说叔孙氏取胜，也杀死郈昭伯。郈昭伯是替昭公出使的人，所以被孟氏擒获。三家共同攻打昭公，昭公逃奔。己亥日，昭公到齐国。齐景公说：“请给您一千社的土地，让您安置。”子家说：“抛弃周公的事业而向齐国称臣，可以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子家又说：“齐景公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不听。叔孙氏见到昭公后，回来又去见平子。平子叩头。起初想迎接昭公，孟孙氏、季孙氏后来反悔，于是作罢。二十六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在那里。夏天，齐景公准备接昭公回国，下令不许接受鲁国的贿赂。鲁大夫申丰、汝贾答应齐国大臣高龁的家臣子将送粮五千庾。贾逵说：十六斗为一庾，五千庾就是八万斗。索隐说：一本“子将”上有“货”字；子将就是梁丘据；“龁”音纥，子将是梁丘据的家臣，《左传》作“子犹”。子将对齐侯说：“群臣不能侍奉鲁君，其中有特殊原因。”服虔说：“异”就是奇怪。宋元公为了鲁国到晋国请求接纳昭公，最终死去。集解引《春秋》说：宋公佐死于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他的国君，没有病却死了。索隐说：昭子名婼，就是穆叔的儿子。他说：“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希望君王暂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二十八年，昭公到晋国请求回国。季平子私下结交晋国六卿，六卿接受季氏贿赂，向晋君进谏，晋君于是停止接纳昭公，让昭公居住在干侯。杜预说：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是晋国境内的邑。二十九年，昭公到郓地。齐景公派人送信给昭公，自称“主君”。服虔说：大夫称“主”，这是把昭公比作大夫，所以称“主君”。昭公以此为耻，发怒离开郓地，前往干侯。三十一年，晋国想接纳昭公，召季平子入晋。平子穿着布衣、赤脚行走，以表示忧惧。王肃说：这是表示忧惧。于是通过六卿向晋国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接纳昭公，但众人不赞同。”晋人于是停止接纳，让昭公留在干侯。三十二年，昭公死于干侯。鲁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君，这就是定公。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晋国史官史墨：“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不会。季友对鲁国有大功，因功受封鄪地，成为上卿；到文子、武子，世代扩大他们的事业。鲁文公去世时，东门遂杀死嫡子而立庶子，鲁君因此丧失国政，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至今已有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君主，季氏凭什么不能取得国家？所以做君主的要慎重对待礼器和名号，不可以把它们借给别人。”杜预说：器是车服，名是爵位、称号。定公五年，季平子去世。阳虎私下怨恨季桓子，将他囚禁并强迫他盟誓，才释放他。七年，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它作为阳虎的封邑，帮助他执政。八年，阳虎想把三桓的嫡子全部杀掉，另立自己亲近的庶子取代他们。他用车载着季桓子，准备杀死他；季桓子欺骗阳虎后逃脱。三桓共同攻打阳虎，阳虎住在阳关。服虔说：阳关是鲁国的邑。九年，鲁国讨伐阳虎，阳虎逃奔齐国，后来又逃奔晋国赵氏。正义说：《左传》说，仲尼评论：“赵氏世代恐怕会有祸乱。”杜预说：因为赵氏接受了乱臣。十年，定公和齐景公在夹谷会见，孔子担任傧相。齐国想袭击鲁君，孔子依礼登阶，诛责齐国的淫乐，齐侯害怕，便停止袭击，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向鲁国谢罪。十二年，定公派仲由毁坏三桓的城墙。服虔说：仲由就是子路。收缴他们的铠甲兵器。孟氏不肯毁城，鲁国攻打孟氏，没有取胜，只得停止。季桓子接受齐国女子和女乐，孔子离去。孔安国说：桓子让定公接受齐国女乐，君臣共同观看，三日不上朝，废弃朝礼。十五年，定公去世，其子将即位，这就是哀公。索隐说：《系本》“将”也作“蒋”。哀公五年，齐景公去世。六年，齐国田乞杀死他的国君孺子。七年，吴王夫差强盛，攻打齐国，军队到达缯地，向鲁国征取一百牢的供品。季康子派子贡游说吴王和太宰嚭，用礼义使他们屈服。吴王说：“我身上文身，不能责求礼义。”于是停止征取。八年，吴国替邹国攻打鲁国，军队到城下，结盟后离去。齐国攻打鲁国，夺取三个邑。十年，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十二年，齐国攻打鲁国，季氏任用冉有，取得战功，因而思念孔子，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十四年，齐国田常在徐州杀死他的国君简公。孔子请求出兵讨伐齐国，哀公不听。十五年，派子服景伯、子贡作副使前往齐国，齐国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田常刚任相，想亲近诸侯。十六年，孔子去世。二十二年，越王勾践灭吴，吴王夫差自杀。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去世。夏天，哀公忧虑三桓，想借诸侯之力劫制他们。三桓也忧虑哀公会制造祸难，因此君臣之间多有隔阂。贾逵说：“间”就是间隙。哀公游于陵阪。服虔说：陵阪是地名。在道路上遇到孟武伯，说：“请问我能活到寿终吗？”杜预说：这是问自己能否长寿而死。孟武伯回答：“不知道。”哀公想借越国攻打三桓。八月，哀公到陉氏。杜预说：陉氏就是有山氏。三桓攻打哀公，哀公逃到卫国，离开卫国后到邹国，又到越国。鲁国人迎接哀公，使他复归鲁国；哀公最终死在有山氏。徐广说：皇甫谧称，哀公甲辰年即位，庚午年去世。其子寧即位，这就是悼公。悼公时期，三桓压倒鲁国，鲁国像一个小诸侯，土地财赋都交给三桓之家。十三年，三晋灭掉智伯，分割并占有他的土地。三十七年，悼公去世。徐广说：一本说悼公即位三十年后去世，时与秦惠王去世、楚怀王死亡之年相合；又说悼公以下的年代都与刘歆的历谱相合，却和《年表》相违，不知是什么缘故。皇甫谧说：悼公辛未年即位，庚戌年去世，共四十年。其子嘉即位，这就是元公。元公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元公辛亥年即位，辛未年去世。其子显即位，这就是穆公。索隐说：《系本》“显”作“不衍”。穆公在位三十三年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穆公壬申年即位，甲辰年去世。其子奋即位，这就是共公。共公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共公乙巳年即位，丙寅年去世。其子屯即位，这就是康公。索隐说：“屯”音竹伦反。康公在位九年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康公丁卯年即位，乙亥年去世。其子匽即位，这就是景公。索隐说：“匽”音偃。景公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景公丙子年即位，甲辰年去世。其子叔即位，这就是平公。索隐说：《系本》作“旅”。这时六国都称王。平公十二年，秦惠王去世。三十二年，平公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平公乙巳年即位，甲子年去世。其子贾即位，这就是文公。索隐说：《系本》作湣公，《邹诞本》也相同，《系家》有的作文公。文公七年，楚怀王死在秦国。二十三年，文公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文公乙丑年即位，丁亥年去世。其子雠即位，这就是顷公。顷公二年，秦国攻下楚国的郢都。徐广说：《年表》记为文公十八年秦国攻下郢都，楚国逃到陈地。楚顷王向东迁到陈地。十九年，楚国攻打鲁国，夺取徐州。徐广说：徐州在鲁国东部，即今薛县。索隐说：《说文》称，防是邾国的下邑，在鲁国东部；《郡国志》说，鲁国薛县在六国时称徐州；《纪年》说，梁惠王三十一年，下邳迁到薛地，所以称为徐州。徐与防都读作舒。二十四年，楚考烈王攻打并灭亡鲁国，顷公逃亡，迁居国外的小邑。徐广说：“下”一作“卞”。索隐说：下邑是国都以外的小邑；有的版本作卞邑，但鲁国另有卞邑，与这里不同。顷公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断绝。顷公死在柯地。徐广说：皇甫谧说，顷公戊子年即位，辛亥年去世。索隐说：《春秋》记载齐国和鲁国在柯地结盟，杜预说柯是齐邑，今为济北东阿。鲁国从周公到顷公，共三十四世。太史公说：我听孔子说过：“鲁国的道路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百姓却还争辩不休。”徐广说：《汉书·地理志》说，鲁国处在洙水、泗水之间，当地习俗是年轻人渡水时扶助老人，替老人承担劳作；后来风俗变薄，长者不安，年轻人与长者互相推让，所以说争辩不休。“龂”音鱼斤反，是东方州郡的方言，大概是年轻人困苦于长者，长者羞愤而自守，因此争辩言辞。索隐说：应读作《论语》的“訚訚如也”，意思是鲁国的政道虽然衰微，但洙水、泗水之间还保留着訚訚的风气。邹诞生也读作银，又作“断断如”；若依《尚书》解释，“断断”是专一的意思。徐广又引《地理志》，读作五艰反，说“龂龂”是争斗的样子；繁钦《遂行赋》说，渡过洙泗去饮马，却以长幼之间争论不休为耻。现在按下文说“至于揖让之礼”，可见鲁国还保有揖让的风气，所以依《论语》读“訚”较为恰当。看看庆父、叔牙在湣公时期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混乱啊！隐公、桓公时期，襄仲杀嫡子而立庶子；三家向北面称臣，却亲自攻打昭公，昭公因此逃亡。至于他们还保有揖让之礼，确实如此；但他们实际行事又是多么乖戾啊！我多次听说鲁公在陵阪游玩【集解：贾逵说，“间”是间隙、空闲的意思】。在街道上遇到孟武伯，鲁公说：“请问我能活到寿终吗？”【集解：杜预说，这是问自己能否长寿而死】孟武伯回答：“不知道。”鲁公想借助越国攻打三桓。八月，哀公前往陉氏【集解：杜预说，陉氏就是有山氏】。三桓进攻鲁公，鲁公逃到卫国；离开卫国后前往邹国，随后又到越国。鲁国人迎接哀公，使他复位；哀公最终死在有山氏【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哀公以元甲辰年即位，终于庚午年】。他的儿子宁即位，这就是悼公。悼公在位时，三桓的势力超过鲁君，鲁国如同小侯国，政权都交给了三桓之家。悼公三十七年，悼公去世【集解：徐广说，另一本记载说，悼公即位三十年后，正值秦惠王去世、楚怀王死亡之年；从悼公以下的纪年全都与刘歆的《历谱》相合，却反而与《年表》相违，不知是什么缘故。皇甫谧说，悼公在位四十年，元辛未年即位，终于庚戌年】。他的儿子嘉即位，这就是元公。元公二十一年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元公以辛亥年即位，终于辛未年】。他的儿子显即位，这就是穆公【索隐：《世本》作“不”，多出的“衍”字】。穆公三十三年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穆公以壬申年即位，终于甲辰年】。他的儿子奋即位，这就是共公。共公二十二年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共公以乙巳年即位，终于丙寅年】。他的儿子屯即位，这就是康公【索隐：“屯”读作“竹伦反”】。康公九年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康公以丁卯年即位，终于乙亥年】。他的儿子匽即位，这就是景公【索隐：“匽”读作“偃”】。景公二十九年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景公以丙子年即位，终于甲辰年】。他的儿子叔即位，这就是平公【索隐：《世本》作“旅”】。这时六国都已经称王。平公十二年，秦惠王去世；平公三十二年，平公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平公以乙巳年即位，终于甲子年】。他的儿子贾即位，这就是文公【索隐：《世本》作“湣公”，邹诞本也相同；《系家》有的版本作文公】。文公七年，楚怀王死在秦国；文公二十三年，文公去世【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文公以乙丑年即位，终于丁亥年】。他的儿子雠即位，这就是顷公。顷公二年，秦国攻占楚国的郢都【集解：徐广说，《年表》记载，文公十八年秦国攻占郢都，楚国逃往陈地】。楚顷王向东迁徙到陈地。十九年，楚国讨伐鲁国，夺取徐州。集解：徐广说，徐州在鲁国东部，即今天的薛县。索隐引《说文》说，徐是邾国的下邑，在鲁国东部；《郡国志》说，鲁国有薛县，战国时称徐州；《纪年》说，梁惠王三十一年，下邳迁到薛地，所以称为徐州。‘徐’和‘防’都读作舒。二十四年，楚考烈王讨伐并灭亡鲁国，顷公逃亡，迁居国外的小城。集解：徐广说，‘下’一本作‘卞’。索隐：下邑是国都以外的小城；有的版本作卞邑，但鲁国另有卞邑，与这里不同。顷公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断绝。顷公死在柯地。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顷公以戊子年即位，以辛亥年去世。索隐：《春秋》记载齐国和鲁国在柯地会盟。杜预说，柯是齐国城邑，今为济北东阿。鲁国从周公开始，到顷公为止，共有三十四世。太史公说：我听孔子说过：‘鲁国的治道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人们还在那里争执不休。’集解：徐广说，《汉书·地理志》记载，鲁国处在洙水、泗水之间，当地风俗是年轻人扶助老人过河，替老人承担负担；后来风俗衰薄，老人不再安心让年轻人扶持，年轻人和老人彼此推让，所以说争执不休。‘龂’读鱼斤反，是东方州郡的方言。大概是年轻人苦于扶持老人，老人又恼怒惭愧而自守，所以彼此争辩，这正是治道衰败的表现。索隐：应读作《论语》的‘訚訚如也’，意思是鲁国的治道虽然衰微，但洙水、泗水之间仍然保持着和悦正直的风气。邹诞生也读作‘银’，又有版本作‘断断如尚书’，按此读法，‘断断’是专一的意思。徐广又引《地理志》，读音为五艰反，说‘龂龂’是争斗的样子，所以繁钦《遂行赋》说：‘渡过洙水、泗水让马饮水，却以长幼之间争执不休为耻。’现在考察下文说‘至于揖让之礼则从矣’，可知鲁国还保有揖让的风气；因此按《论语》把‘龂’读作‘訚’，更为恰当。看庆父、叔牙在闵公时期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混乱啊！隐公、桓公时期的事情，襄仲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三家面向北方朝拜而称臣，却亲自攻打昭公，逼得昭公逃亡。至于他们行使揖让之礼，却又在实际行事上如此乖戾，真是多么荒谬啊！索隐述赞说：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孤弱，周公摄政，背靠屏风、手持图籍处理政务；等到归还政权，他作为臣下列位北面，恭敬得像元子。周公把鲁封在少昊的旧墟，辅佐王室，世代担任职务而不改变。到了孝公时，穆仲为鲁国取得声誉；隐公能够让国。春秋初年，左丘明执笔，详尽记载褒贬。武公九年春，武公带着长子括和小儿子戏，向西朝见周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