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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四库二百五十六

史记卷六十五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410–141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六十五

译《史记》卷六十五。《史记》卷六十五考证。《孙子吴起列传》:“君第重射。”索隐说:“重射,就是喜欢下注。” ○徐孚远说:“‘重射’是再次下注。”索隐的说法不对。“解救争斗的人不能搏撠。”索隐按:“‘撠’是用手拿着器物刺人。” ○余有丁说:“‘撠’的意思应当是攻击,不是矛和戟。” “攻击敌人的正面强处,冲击它的空虚之处。”索隐按:“‘批’是相互排击,指敌人彼此抗拒;‘捣’就是攻击、冲击;‘虚’就是空虚。前方敌军相抗,必须从旁排击;敌军如果空虚,就冲击它,意在攻击大梁空虚的地方。这应当是古代成语,所以孙膑引用它。” ○顾炎武说:“索隐的说法不对。这和《刘敬传》中‘扼住他的肮’的‘肮’相同,张晏说是喉咙。下文所说‘占据它的交通要道’也是这个意思,即攻取敌人没有防备的空虚之处。” “随即封吴起为西河守。” ○徐孚远说:“前文已经说吴起担任西河守,这里又说,看来是杂引材料而没有删正。”【臣照】按:徐孚远的说法不对。武侯说“好”,随即封吴起,是说又加以封爵;下文才说任命他为西河守,并且很有声望,后来不能担任相国。现在把这些合成一句来读,所以才怀疑这里是重复。” “公叔担任相国。”索隐说:“公叔是韩国的公族。” ○【臣照】按:《战国策》中的公叔,恐怕是魏国的公叔痤,而不是韩国公族。公叔痤任魏将,曾在浍北与韩、赵交战,俘获乐祚,得到赏田百万和厚禄,却反而退走,拜谢并辞让给吴起;因此他不是想害吴起的人。这和《战国策》的记载不同。” 《史记》卷六十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六。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伍子胥列传》第六。伍子胥是楚国人,名员。伍员的父亲叫伍奢,哥哥叫伍尚。他们的先祖叫伍举,因直言劝谏侍奉楚庄王。【索隐:伍举直谏的事见《左氏》及《楚世家》。】伍氏后代因此在楚国世代有名望。楚平王有个太子,名叫建,任命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索隐:《左氏》作费无极。】费无忌对太子建不忠。平王派费无忌到秦国为太子迎娶妻子。秦女很美,费无忌赶回去报告平王:“秦女美极了,大王可以自己娶她,再为太子另娶一人。”平王于是自己娶了秦女,并且非常宠爱她,生下儿子轸,又为太子另娶妻子。费无忌因为把秦女献给平王而讨得欢心,便离开太子,侍奉平王。他担心平王一旦去世、太子即位,自己会被杀,于是便离间太子建。太子的母亲是蔡国女子,在平王那里不得宠。平王渐渐疏远太子,让太子守卫城父。【集解:骃案,《地理志》说颍川有城父县。索隐:城父本是陈国的城邑,楚国攻打陈国后占有它。】不久,费无忌又日夜向平王说太子的坏话:“太子因为秦女被夺,不能没有怨恨,希望大王稍加防备。自从太子住在城父、率兵守边以来,对外结交诸侯,而且想率军入都作乱。”平王于是召来太傅伍奢审问。伍奢知道费无忌是在平王面前诬陷太子,便说:“大王为什么偏听一个进谗害人的小臣,疏远骨肉亲情呢?”费无忌说:“大王如今不制止这件事,事情就要成功了,大王将要被擒。”平王大怒,囚禁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前往杀太子。【索隐:奋扬是城父司马的姓名。】奋扬还没有到,就派人先通知太子。太子赶紧逃走,否则就会被杀。太子建逃到宋国。费无忌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都很贤能,若不杀掉,将来必成为楚国的忧患。可以把他们的父亲作为人质召来;否则他们将成为楚国的祸害。”平王派使者对伍奢说:“如果能把你的两个儿子召来,你就活;不能召来,就死。”伍奢说:“伍尚为人仁厚,叫他一定会来;伍员为人刚强暴烈、能忍受侮辱,【集解:骃案,音读作犬诟反。索隐:邹氏本作‘诟骂’,音读作逅。】能成就大事。即使让他看见我被召来,他们兄弟也都被擒,他势必不会来。”平王不听,派人召两个儿子说:“你们来,我就让你们父亲活;不来,我现在就杀伍奢。”伍尚想去,伍员说:“楚国召我们兄弟,并不是想让父亲活命,而是怕有一个人逃脱、日后成为祸患,所以把父亲当作人质,假称召我们兄弟。我们去了,父子三人都会死,对父亲又有什么好处?只是白白赴死,使仇人不能得到报应罢了。不如逃到别国,借助别国力量洗雪父亲的耻辱。两个人都死没有意义。”伍尚说:“我知道我去了最终也不能保全父亲的性命,但我遗憾的是,父亲召我求生,我却不去;日后不能洗雪耻辱,终究会被天下人耻笑。”他对伍员说:“你可以逃走了。你若能报杀父之仇,我就回去赴死。”伍尚随后被捕。使者来捉拿伍员,伍员张满弓、手持箭对着使者,【集解:骃案,“贯”读作乌还反。索隐:刘氏说“贯”读作弯,也读作古患反,意思是把弓拉满。】使者不敢上前,伍员于是逃亡。他听说太子建在宋国,便前去追随。伍奢听说伍子胥逃走,说:“楚国的君臣将要遭受战争之苦了。”伍尚到楚国后,楚国便把伍奢和伍尚一并杀死。伍子胥到宋国时,宋国发生华氏之乱,【索隐:即《春秋》昭公二十年的事情,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与国君争斗,出逃。】于是他和太子建一起逃到郑国。郑国人对他们非常友善。太子建又前往晋国。晋顷公说:“太子既然和郑国友善,郑国又信任太子,太子可以替我在郑国内部做内应,我从外面进攻,灭掉郑国一定成功。灭掉郑国后,就封太子为君。”太子回到郑国。事情还没有成功,太子建因私怨想杀掉随从;随从知道他的谋划,便把事情告诉郑国。郑定公和子产诛杀太子建。太子建有个儿子名叫胜。伍子胥害怕,于是和胜一起逃往吴国。到达昭关时,【索隐:昭关在西江,是吴、楚交界处。】昭关想要捉拿他们,伍子胥便和胜徒步逃走,几次都没能摆脱追兵,追兵一直在后面。到了江边,有个渔父乘船,知道伍子胥处境危急,便把他渡过江。伍子胥过江后解下佩剑,说:“这把剑价值百金,送给您。”渔父说:“楚国的法律规定,捉到伍子胥的人赏粟五万石,封爵执珪,哪里只是价值百金的剑呢?”不肯接受。伍子胥还没到吴国便生病,中途乞讨食物。【集解:张勃说,伍子胥乞食的地方在丹阳溧阳县。索隐:张勃是晋人、吴鸿胪严的儿子,著有《吴录》,所以裴骃引用他的注。‘溧’读作栗,是水名。】到达吴国时,吴王僚正在执政,公子光担任将领。伍子胥于是借助公子光求见吴王。过了很久,楚平王因为边邑钟离与吴国边邑卑梁的女子一起养蚕,两个女子争夺桑叶,互相攻击,双方大怒,最终发展到两国出兵互相攻伐。吴国派公子光攻打楚国,攻取钟离、居巢后回国。【索隐:这两个地方都是楚县。钟离在六安,是古钟离子的封国,世本说是终犁,属于嬴姓;居巢也是一个国家。夏桀逃到南巢,这个国家大概很远;《尚书序》说巢伯来朝,说明居巢在淮南楚地。】伍子胥劝吴王僚说:“楚国可以攻破,希望再次派公子光出兵。”公子光对吴王说:“伍子胥的父亲、兄长都被楚国杀戮,而他劝大王攻打楚国,只是想报自己的仇。楚国还不能攻破。”伍子胥知道公子光有杀王自立的内心,不可以用外部军事之事劝说他,于是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退下来后,伍子胥和太子建的儿子胜在野外耕作了五年。这时楚平王去世。起初,平王夺取太子建的秦国女子生下儿子轸;平王死后,轸终于即位,这就是楚昭王。吴王僚趁楚国丧事,派两个公子率兵袭击楚国。楚国出兵截断吴军后路,使吴军不能返回;吴国内部空虚,公子光便命专诸刺杀吴王僚,自己即位,这就是吴王阖闾。阖闾即位、实现志愿后,召伍员任行人,并和他谋划国事。楚国诛杀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集解:徐广说,伯州犁是晋国伯宗的儿子;伯州犁的儿子叫郤宛,郤宛的儿子叫伯嚭。郤宛也姓伯,另以郤为氏。《楚世家》说杀郤宛,郤宛的宗族姓伯,儿子叫嚭;《吴世家》说楚国诛杀伯州犁,他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吴国也任命伯嚭为大夫。原先吴王僚派出的两个公子领兵攻楚,因道路被截断不能返回。【索隐:指公子烛庸和盖余。】后来听说阖闾杀死吴王僚自立,便率军投降楚国,楚国把舒地封给他们。阖闾即位第三年,便起兵和伍子胥、伯嚭攻打楚国,攻取舒地,俘虏了原吴国的两位将军。他们还想直取郢都,将军孙武说:“百姓已经劳苦,暂时还不能这样做,应当等待。”于是军队返回。第四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六和潜。【集解:骃案,六是古国,皋陶的后代所封;潜县有天柱山。】第五年,吴国攻打越国并击败越军。第六年,楚昭王派公子囊瓦【集解:骃案,《左传》说楚公子贞字子囊,其孙名瓦、字子常;这里把公子和囊瓦并称,是错误的。】率兵攻吴,吴国派伍员迎战,在豫章大败楚军。【集解:骃案,豫章在江南。索隐按:杜预说古代豫章在江北,后来才迁到江南。】吴军攻取楚国的居巢。第九年,吴王阖闾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还不能攻入郢都,如今果然怎样?”两人回答:“楚将囊瓦贪婪,唐、蔡两国都怨恨他。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攻楚,必须先争取唐、蔡,才可以成功。”阖闾听从了他们,全部发动军队,和唐、蔡两国一起攻楚,在汉水两岸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概率兵请求参战。【索隐:“概”读作古赉反。】伍尚说:“我知道去了最终也不能保全父亲的性命,但我遗憾的是,父亲召我求生,我却不去;日后不能洗雪耻辱,终究会被天下人耻笑。”他对伍员说:“你可以逃走了。你若能报杀父之仇,我就回去赴死。”伍尚随后被捕。使者来捉拿伍胥,伍胥张满弓、手持箭对着使者,【集解:骃案,“贯”读作乌还反。索隐:刘氏说“贯”读作弯,也读作古患反,意思是把弓拉满。】使者不敢上前,伍胥于是逃亡。他听说太子建在宋国,便前去追随。伍奢听说伍子胥逃走,说:“楚国的君臣将要遭受战争之苦了。”伍尚到楚国后,楚国便把伍奢和伍尚一并杀死。伍子胥到宋国时,宋国发生华氏之乱,【索隐:即《春秋》昭公二十年的事情,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与国君争斗,出逃。】于是他和太子建一起逃到郑国。郑国人对他们非常友善。太子建又前往晋国。晋顷公说:“太子既然和郑国友善,郑国又信任太子,太子可以替我在郑国内部做内应,我从外面进攻,灭掉郑国一定成功。灭掉郑国后,就封太子为君。”太子回到郑国。事情还没有成功,太子建因私怨想杀掉随从;随从知道他的谋划,便把事情告诉郑国。郑定公和子产诛杀太子建。太子建有个儿子名叫胜。伍子胥害怕,于是和胜一起逃往吴国。到达昭关时,【索隐:昭关在西江,是吴、楚交界处。】昭关想要捉拿他们,伍子胥便和胜徒步逃走,几次都没能摆脱追兵,追兵一直在后面。到了江边,有个渔父乘船,知道伍子胥处境危急,便把他渡过江。伍子胥过江后解下佩剑,说:“这把剑价值百金,送给您。”渔父说:“楚国的法律规定,捉到伍子胥的人赏粟五万石,封爵执珪,哪里只是价值百金的剑呢?”不肯接受。伍子胥还没到吴国便生病,中途乞讨食物。【集解:张勃说,伍子胥乞食的地方在丹阳溧阳县。索隐:张勃是晋人、吴鸿胪严的儿子,著有《吴录》,所以裴骃引用他的注。‘溧’读作栗,是水名。】到达吴国时,吴王僚正在执政,公子光担任将领。伍子胥于是借助公子光求见吴王。过了很久,楚平王因为边邑钟离与吴国边邑卑梁的女子一起养蚕,两个女子争夺桑叶,互相攻击,双方大怒,最终发展到两国出兵互相攻伐。吴国派公子光攻打楚国,攻取钟离、居巢后回国。【索隐:这两个地方都是楚县。钟离在六安,是古钟离子的封国,世本说是终犁,属于嬴姓;居巢也是一个国家。夏桀逃到南巢,这个国家大概很远;《尚书序》说巢伯来朝,说明居巢在淮南楚地。】伍子胥劝吴王僚说:“楚国可以攻破,希望再次派公子光出兵。”

史记卷六十五考证孙子吴起列传》:君第重射。索隐:「重射」,好射也。○徐孚逺曰:「重射者,再射也。」索隐:非。救鬭者不搏撠。索隐按:撠,谓以手持撠刺人也。○余有丁曰:撠义当为击非矛防也。批亢▯虚。索隐按批者,相排批也。言敌人相亢拒也。▯者,击也,冲也。虚者,空也。按谓前人相亢,必须批之。彼兵若虚,则冲▯之,欲令击梁之虚也。此当是旧语,故孙子以言之也。○顾炎武曰:索隐非也。此与《刘敬传》“搤其肮”之“肮”同。张晏曰:喉咙也。下文所谓“据其街路”是也。以敌人所不及备故之虚。即封吴起为西河守。○徐孚逺曰:前既为西河守矣,此又云,盖杂引而未删正【臣照】按徐説非也。武侯曰:善,即封吴起,盖加以封耳。下乃云为西河守,甚有声名而不得为相。今并作一句读,遂疑此句重出。公叔为相,索隐韩之公族。○【臣照】按《战国防公叔疑为魏公叔痤,非韩公族也。公叔痤为魏将,而与韩、赵战浍北,禽乐祚,赏田百万,禄之,反走,再拜而辞,以让吴起之后,则非害起者也。此与《国策》参差不同。

史记巻六十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六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伍子胥列传第六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荘王【索隐:举直谏见左氏楚世家】有显,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索隐:左氏作费无极】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絶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防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于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集解:骃案:地理志颍川有城父县;索隐:城父本陈邑,楚伐陈而有之】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索隐:奋扬,城父司马之姓名也】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訽【集解:骃案:音犬诟反;索隐:邹氏作诟骂也,音逅】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擒其势必不来。」王不聼,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去,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讐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讐,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集解:骃案:乌还反】弓执矢向使者【索隐:刘氏贯音弯,又音古患反,谓满张弓】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索隐:春秋昭二十年,宋华亥、向宁、华定与君争而出奔是也】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

灭郑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防,防自私欲杀其从者。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索隐:其关在西江,乃呉楚之境】昭关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歩走,防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乗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解其劔曰:「此劔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赐粟伍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劔邪!」不受。伍胥未至呉而疾止,中道乞食【集解:张勃曰:子胥乞食处在丹阳溧阳县;索隐:张勃晋人,呉鸿胪俨之子,作《吴録》,故裴氏注引之。溧音栗,水名也】至于呉,呉王僚方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呉王。久之,楚平王以其边邑钟离与呉边邑卑梁氏俱蚕,两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子光伐楚,防其钟离、居巢而归【索隐:二邑楚县也,钟离在六安,古钟离子之国,《世本》谓之终犂,嬴姓之国。居巢亦国也,桀奔南巢,其国盖逺,《尚书序》「巢伯来朝」,盖因居之于淮南楚地】伍子胥説呉王僚曰:「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呉王曰:「彼伍胥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讐耳。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説以外事,乃进専诸于公子光【索隐:左传谓専设诸】退而与太子建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呉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絶呉兵之后,不得归。呉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呉王僚而自立,是为呉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犂,伯州犂之孙伯嚭亡奔呉【集解:徐广曰:伯州犂者,晋伯宗之子也。伯州犂之子曰郤宛,郤宛之子曰伯嚭。宛亦姓伯,又别氏郤。楚世家云:杀郤宛,宛之宗姓伯氏,子曰嚭。呉世家云:楚诛伯州犂其孙伯嚭奔呉也】呉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絶不得归【索隐:公子烛庸及盖余也】后闻阖庐杀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防舒,遂禽故呉反二将军。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呉伐楚,取六与潜【集解:骃案:六,古国,臯陶之后所封;潜县有天柱山】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嚢瓦【集解:骃案:左传,楚公子贞字子嚢,其孙名瓦,字子常。此言公子,又兼称嚢瓦,误也】将兵伐呉,呉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集解:骃案:豫章在江南;索隐:按杜预云:昔豫章在江北,盖后徙之于江南】取楚之居巢。

译公子光对吴王说:“伍子胥的父亲、兄长都被楚国杀戮,而他劝大王攻打楚国,只是想报自己的仇。楚国还不能攻破。”伍子胥知道公子光有杀王自立的内心,不可以用外部军事之事劝说他,于是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索隐:《左传》写作专设诸。】退下来后,伍子胥和太子建的儿子胜在野外耕作了五年。这时楚平王去世。起初,平王夺取太子建的秦国女子生下儿子轸;平王死后,轸终于即位,这就是楚昭王。吴王僚趁楚国丧事,派两个公子率兵袭击楚国。楚国出兵截断吴军后路,使吴军不能返回;吴国内部空虚,公子光便命专诸刺杀吴王僚,自己即位,这就是吴王阖闾。阖闾即位、实现志愿后,召伍员任行人,并和他谋划国事。楚国诛杀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集解:徐广说,伯州犁是晋国伯宗的儿子;伯州犁的儿子叫郤宛,郤宛的儿子叫伯嚭。郤宛也姓伯,另以郤为氏。《楚世家》说杀郤宛,郤宛的宗族姓伯,儿子叫嚭;《吴世家》说楚国诛杀伯州犁,他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吴国也任命伯嚭为大夫。原先吴王僚派出的两个公子领兵攻楚,因道路被截断不能返回。【索隐:指公子烛庸和盖余。】后来听说阖闾杀死吴王僚自立,便率军投降楚国,楚国把舒地封给他们。阖闾即位第三年,便起兵和伍子胥、伯嚭攻打楚国,攻取舒地,俘虏了原吴国的两位将军。他们还想直取郢都,将军孙武说:“百姓已经劳苦,暂时还不能这样做,应当等待。”于是军队返回。第四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六和潜。【集解:骃案,六是古国,皋陶的后代所封;潜县有天柱山。】第五年,吴国攻打越国并击败越军。第六年,楚昭王派公子囊瓦【集解:骃案,《左传》说楚公子贞字子囊,其孙名瓦、字子常;这里把公子和囊瓦并称,是错误的。】率兵攻吴,吴国派伍员迎战,在豫章大败楚军。【集解:骃案,豫章在江南。索隐按:杜预说古代豫章在江北,后来才迁到江南。】吴军攻取楚国的居巢。第九年,吴王阖闾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还不能攻入郢都,如今果然怎样?”两人回答:“楚将囊瓦贪婪,唐、蔡两国都怨恨他。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攻楚,必须先争取唐、蔡,才可以成功。”阖闾听从了他们,全部发动军队,和唐、蔡两国一起攻楚,在汉水两岸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概率兵请求参战。【索隐:“概”读作古赉反。】吴王不答应,夫概便率领自己的部属五千人攻击楚将子常。【集解:骃案,子常就是公孙瓦。】子常战败逃往郑国。于是吴军乘胜前进,经过五次交战,终于抵达郢都。【集解:骃案,郢是楚国都城;索隐:“郢”读作以正反,也读作以井反。】己卯日,楚昭王出逃;庚辰日,吴王进入郢都。昭王逃亡进入云梦,盗贼攻击他,他逃往郧地。【集解:骃案,“走”读作奏,意为逃向;郧是古代郧国。】郧公的弟弟怀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是可以的吗?”郧公担心弟弟杀死楚王,便和楚王逃到随国。【正义:随国故城在今天的楚昭王故城;昭王逃到随国的地方,就是宫城北面。】吴军包围随国,对随人说:“周朝的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已经全部灭掉了。”随人想杀楚王,楚王的儿子綦把楚王藏起来,自己假装楚王来承担危险。随人占卜把楚王交给吴国,结果不吉,于是推辞不把楚王交出。起初伍员和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要覆灭楚国。”申包胥说:“我一定要保存楚国。”等到吴军进入郢都,伍子胥寻找楚昭王,没有找到,便挖开楚平王的坟墓,取出他的尸体,鞭打三百下才停止。申包胥逃到山中,派人对伍子胥说:“你报仇,难道太过分了吗?我听说,人多势众的可以胜过天;但天意一旦确定,也能击败人。【正义:申包胥说,听说人多势众、凶暴一时,虽然能够胜天;但上天降下灾祸时,也能击败强暴之人。】如今你原本是平王的臣子,亲自面向北方侍奉他,现在竟然侮辱死尸,这难道不是到了不信天道的极点吗?”伍子胥说:“替我向申包胥致谢。”并说:“我如今如同天将黑而道路还远,所以只好倒着走路、违背常理行事。”【索隐:“倒”读作丁老反;“施”按本字读。伍子胥说,自己的志向在于报仇,常常害怕将要死去而不能实现心愿;现在幸而报了仇,哪里还顾得上道理?譬如人前面的路还很远,但天色已经晚了,所以只能颠倒着急行,违背常理做事,怎么能责备我不合常理呢?】于是申包胥奔赴秦国,向秦国告急求救。秦国不答应,申包胥便站在秦国朝廷上,日夜哭泣,连续七天七夜声音不断。秦哀公怜悯他,说:“楚国即使无道,仍有这样的臣子,难道可以不保存它吗?”于是派战车五百乘援救楚国,攻打吴军。六月,在稷地击败吴军。【集解:骃案,稷丘是地名,在郊外。索隐:《左传》作稷丘。】吴王在楚国停留很久,寻找楚昭王。这时阖闾的弟弟夫概逃回吴国,自立为王。阖闾听说后,便放弃楚国回师,攻打夫概。夫概战败逃走,投奔楚国。楚昭王见吴国内乱,便重新进入郢都,把夫概封在堂谿。【集解:徐广说,在慎县;骃案,《地理志》说汝南有吴房县。应劭说,夫概投奔楚国后被封在堂谿,本是房子国,因封给吴国人,故称吴房;这样看来就不应在慎县。正义:据考,今天的豫州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夫概于是成为堂谿氏。楚国又和吴国交战,击败吴军,吴王便回国。两年后,阖闾派太子夫差率军攻楚,攻取番地。【集解:“番”读作普寒反,也读作婆;索隐:大概就是鄱阳。】楚国害怕吴军再次大举来攻,便离开郢都,迁都到鄀地。【集解:鄀是楚地,音读作若;索隐:今地名不可考。】吴军又进入郢都,把夫概封在堂谿。【集解:徐广说,堂谿在慎县。骃案:《地理志》说,汝南有吴房县。应劭说,夫概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堂谿;堂谿原是房子国,因封给吴人,所以称为吴房。这样看来,堂谿就不应在慎县。正义:据考,今天豫州的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于是形成了堂谿氏。楚国又同吴国交战,吴国战败。吴王于是回国。过了两年,阖庐派太子夫差率兵攻打楚国,夺取了番。【集解:音普寒反,又音婆。索隐:大概就是鄱阳。】楚国害怕吴国再次大举来攻,于是离开郢都,迁到鄀地。【集解:楚地,音若。索隐:今地名已不可考。】当时,吴国采用伍子胥、孙武的谋略,向西打败强大的楚国,向北震慑齐国和晋国,向南使越人臣服。后来过了四年,孔子担任鲁国国相;又过了五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在姑苏迎战吴军,击败吴军,射伤阖庐的手指。【正义:姑苏应作檇李,这是李乃文的误写。《左传》说,吴军在檇李交战,阖庐伤了将指,后来死在陉地;解释见《吴世家》。】吴军退却,阖庐因创伤病重。【集解:骃案:楚良反。】将死时,他对太子夫差说:“你忘了勾践杀死你的父亲吗?”夫差回答说:“不敢忘记。”当天夜里,阖庐去世。夫差即位为王,任用伯嚭为太宰,练习作战和射箭。两年以后,吴国攻打越国,在夫湫打败越军。【集解:骃案:音椒。索隐:又读本字。正义:夫湫是太湖中的椒山,解释见《吴世家》。】越王勾践于是率领余下的五千人,退守在防稽山上。【正义:防稽是地名,在越州会稽县东南十二里。】他派大夫种带着厚重的礼物送给吴国太宰伯嚭,请求讲和。【索隐:刘氏说,大夫是姓,种是名,这是错误的。考察现在吴地南部有文种埭,那么种应是姓文,‘大夫’是官职。正义:高诱说,大夫种姓文,字子禽,是楚国郢都人。】他请求把越国交给吴国,自己和妻子作为臣妾。吴王准备答应,伍子胥劝谏说:“越王这个人能够忍受艰苦。如今大王不消灭他,将来一定会后悔。吴王不听,采用太宰伯嚭的计策,同越国讲和。此后又过了五年,吴王听说齐景公去世,大臣们争夺宠信,新君软弱,于是发兵向北攻打齐国。伍子胥劝谏说:‘勾践吃饭时不只吃一种滋味,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而且正想有所作为。这个人如果不死,一定会成为吴国的祸患。现在吴国拥有越国,就像人患有心腹疾病一样;大王不先消灭越国,却一心致力于攻打齐国,难道不是错误吗?’吴王不听,攻打齐国,在艾陵大败齐军。【正义:《括地志》说,艾山在兖州博城县南一百六十里,原是齐国的博邑。】于是灭掉邹、鲁两国的国君,带兵回国。【正义:邹君居

九年,呉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呉王之弟夫概将兵,请从【索隐:概音古赉。反】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集解骃案子常,公孙瓦】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呉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集解骃案郢,楚都;索隐郢音以正,反又以井反】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呉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王,王走郧【集解骃案音云,国名;索隐走音奏,走向也;郧,古之郧国】郧公弟懐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正义今有楚昭王故城,昭王奔随之处,宫之北城即是】呉兵围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綦匿王,己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呉不吉,乃谢呉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呉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己。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讐,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正义申包胥言闻人众者虽一时凶暴胜天,及天降其凶亦破于疆暴之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涂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索隐倒音丁老反,施如字。子胥言志在复讐,常恐且死不遂本心,今幸而报,岂论道理乎?譬如人行前途尚逺,而日势已暮,故其在颠倒疾行逆理施事,何得责吾顺理乎】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絶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乘救楚撃呉。六月败呉兵于稷【集解骃案稷,丘地名,在郊外;索隐左传作稷丘】防呉王久留楚,求昭王,而阖庐弟夫概乃亡归,自立为王。阖庐闻之,乃释楚而归撃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昭王见呉有内乱乃复入郢,封夫概于堂谿【集解:徐广曰:在慎县。骃案:地理志,汝南有呉房县。应劭曰:夫概奔楚,封于堂谿,本房子国,以封呉,故曰呉房。然则不得在慎县也。正义:案今豫州呉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为堂谿氏。楚复与呉战,败呉。呉王乃归。后二嵗,阖庐使太子夫差将兵伐楚,取番【集解:音普寒反,又音婆。索隐:盖鄱阳也】楚惧呉复大来,乃去郢,徙于鄀【集解:楚地,音若。索隐:今阙】当是时,呉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彊楚,北威齐晋,南服越人。

其后四年,孔子相鲁。后五年,伐越,越王勾践迎击败呉于姑苏,伤阖庐指【正义:姑蘓当作防李,乃文误也。左传战防李,伤将指,卒于陉是也。解在呉世家】军郤,阖庐病创【集解:骃案:楚良反】将死,谓太子夫差曰:“尔忘勾践杀尔父乎?”夫差对曰:“不敢忘。”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嚭为太宰,习战射。二年后,伐越,败越于夫湫【集解:骃案:音椒。索隐:又如字。正义:太湖中椒山也。解在呉世家】越王勾践乃以余兵五千人,栖于防稽之上【正义:土地名,在越州会稽县东南十二里】使大夫种厚币遗呉太宰嚭,以请和【索隐:刘氏云:大夫姓种名非也。按今呉南有文种埭,则种姓文为大夫官也。正义:髙诱云:大夫种姓文氏,字子禽,楚郢人】求委国为臣妾。呉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呉王不听,用太宰嚭计,与越平。其后五年,而呉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子胥谏曰:“勾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呉患。今呉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乃务齐,不亦谬乎?”呉王不听,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正义:括地志云:艾山在兖州博城县南百六十里,本齐博邑】遂灭邹、鲁之君以归【正义:邹,君居兖州邹县鲁曲阜县】益疏子胥之谋。其后四年,呉王将北伐齐,越王勾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呉,而重寳以献遗太宰嚭。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呉王。呉王信用嚭之计,伍子胥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颠越不恭,劓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呉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呉之亡矣。汝与呉俱亡,无益也。」乃属其子于齐鲍牧而还报呉。呉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防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深祸也。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而今王又复伐齐,子胥专愎疆谏【索隐:愎,皮逼反】沮毁用事【集解:骃案:沮,自吕反】徒幸呉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諌不用,因辍谢详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微伺之,其使于齐也,乃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圗之。」呉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

译又过了四年,吴王将要向北攻打齐国。越王勾践采用子贡的谋略,便率领军队帮助吴国,又拿贵重宝物赠送给太宰伯嚭。伯嚭多次接受越国贿赂后,对越王格外宠信,日夜在吴王面前为越国说好话。吴王信用了伯嚭的计策。伍子胥劝谏说:“越国是吴国腹心之患,如今却相信它浮夸虚假的言辞,只贪图攻破齐国,这就像种在石头上的田地,毫无用处。而且《盘庚诰》说:‘有颠覆、不恭敬的人,就割掉他的鼻子、灭绝他的宗族,使他不能留下后代,不要让他的种族在这里繁衍。’这正是商朝兴盛的原因。希望大王放过齐国,先灭越国;如果不这样做,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吴王不听,派伍子胥出使齐国。伍子胥临行时对儿子说:“我多次劝谏大王,大王都不采用。我现在已经看见吴国要灭亡了。你和吴国一起灭亡,没有意义。”于是把儿子托付给齐国鲍牧,自己回吴国复命。吴国太宰伯嚭本来就和伍子胥有嫌隙,便趁机进谗说:“伍子胥为人刚暴、缺少恩惠,多疑而残忍,他的怨望恐怕会造成大祸。前些日子大王想攻打齐国,伍子胥认为不可以;大王最终攻打齐国并取得大功,伍子胥因为自己的计谋没有被采用,反而产生怨恨。如今大王又要攻齐,伍子胥专断固执,强行劝谏,阻挠破坏政事,【索隐:‘愎’读作皮逼反。集解:‘沮’读作自吕反。】只是希望吴国失败,以证明自己的计谋正确罢了。如今大王亲自出动全国武力攻齐,伍子胥的劝谏没有被采用,便借故推辞,假装生病不去。大王不能不防备,这种情况很容易引起祸乱。而且伯嚭派人暗中窥伺他,他出使齐国时,已经把儿子托付给齐国鲍氏。一个做臣子的,在国内不得志,外面又倚靠诸侯,自以为是先王的谋臣;如今不被任用,常常闷闷不乐、怨恨不满,希望大王早作打算。”吴王说:“没有你的话,我也已经怀疑他了。”于是派使者赐给伍子胥一把属镂剑,【集解:骃案,“镂”读作录于反。】说:“你用这把剑自杀。”伍子胥仰天叹息说:“唉!谗臣伯嚭要制造祸乱了。大王反而杀我。我使你的父亲在尚未即位时成为霸主;各位公子争夺王位时,我在先王面前以死力争,使你父亲得以即位。【正义:‘防’读作祈。】你即位后想分吴国给我,我反而不敢奢望。现在你竟听信谗臣的话杀死长者!”他又对自己的舍人说:“一定要在我的墓上种梓树,使它可以做棺材,【正义:器就是棺材。因为吴国必亡;《左传》说,种下梓树,梓树可以做材,吴国大概要灭亡了。】并挖出我的双眼,悬挂在吴国东门上,【索隐:‘抉’读作乌穴反,抉也就是挖出。正义:东门就是胥门。】让我看着越军攻入并灭亡吴国。” 于是伍子胥自刎而死。吴王听说后大怒,便取伍子胥的尸体,用鸱夷皮革盛装起来。【集解:应劭说,取马皮做鸱夷,鸱夷像酒囊。正义:“盛”读作成,“榼”读作古曷反。】将尸体投入江中漂浮。【集解:徐广说,在鲁哀公十一年。正义:按年表,应是吴王夫差十一年。】吴国人怜悯伍子胥,在江边为他建立祠堂。【正义:《吴地记》说,越军驻扎在苏州东南三十里的三江口,又向下游三里,在江北岸筑坛、杀白马祭祀伍子胥,祭祀时酒杯自行转动,酒全部洒尽,后来便在江边建庙。如今庙旁有一条浦,名叫上坛浦。到晋代,会稽太守麋豹把庙迁到吴郡城东门内道路南边,至今仍在。】因此把那里命名为胥山。【集解:张晏说,胥山在太湖边,距江不远,约一百里,所以说在江上。正义:《吴地记》说,胥山在太湖边,胥湖东岸,山西面临胥湖,山中有古代葬胥二王的庙。按:那座庙与伍子胥无关,是太史公误记;张晏的注也不对。】吴王杀死伍子胥后,便攻打齐国。齐国鲍氏杀死齐悼公,拥立阳生。吴王想讨伐弑君的贼臣,但没有取胜,只好退兵。两年后,吴王召集鲁君、卫君,在槖皋会盟。【索隐:“槖皋”读作拓皋。杜预说,是地名,在淮南逡遒县东南。正义:槖皋故县在庐州巢县西北五十六里。】第二年,吴王又在黄池大规模会合诸侯,【正义:黄池在汴州封丘县南七里。】借此号令周王室。越王勾践袭击并杀死吴太子。【索隐:《左传》说太子名友。】击破吴军。吴王听说后,便回国,派使者带着厚礼向越国讲和。九年后,越王勾践终于灭掉吴国,杀死吴王夫差,并诛杀太宰伯嚭,罪名是他对君主不忠,在国外收受重贿,与越国结党营私。【正义:“比周”有纪、鼻两种读音。】伍子胥当初一同逃亡的、楚太子建的儿子胜,当时还在吴国。吴王夫差时期,楚惠王想召胜回楚国。叶公劝谏说:【正义:“叶”读作式涉反。杜预说,叶公名沈诸梁,字子高。】所以,郾城故城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和褒信的白亭相近。】因此号称白公。【集解:徐广说,汝南褒信县有白亭。正义:《括地志》说,白亭在豫州褒信县南四十二里;那里还有白公故城。许州扶沟县北四十五里以北,另有一座白亭。】白公回到楚国。三年后,吴国诛杀了伍子胥。白公胜回到楚国后,怨恨郑国杀害他的父亲,于是暗中收养死士,谋求向郑国报仇。回到楚国五年后,他请求攻打郑国,楚国令尹子西答应了他。军队还没有出发,晋国就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请求救援,楚国派子西前去救援,和郑国结盟后返回。白公胜大怒,说:“真正不是郑国的仇人,而是子西!”白公胜自己磨剑,有人问他:“为什么磨剑?”【索隐:《左传》记作子期的儿子平见到他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白公回答:“想用它杀死子西。”子西听说后笑着说:“白胜不过像一只鸡蛋罢了,能干什么呢?”又过了四年,白公胜和石乞袭击楚国,在朝廷上杀死令尹子西和司马子綦。【索隐:《左传》记作子期。】石乞说:“不杀死楚王,就不能成事。”于是劫持楚王,楚王逃往高府。【索隐:杜预说,这是楚国的别府。】石乞的随从屈固背着楚惠王逃跑,到了昭夫人的宫中。【索隐:昭王的夫人就是惠王的母亲,是越国女子。】叶公听说白公作乱,便率领本国人攻打白公。白公的部众战败逃走,白公逃到山中自杀。【正义:《左传》说,白公逃走后上吊而死。】叶公俘获石乞,询问白公尸体所在的地方。石乞不说,叶公便要把他烹煮。石乞说:“事情成功了,我就应当封为卿;事情没有成功而被烹煮,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他始终不肯告知白公尸体所在之处,于是叶公烹煮了石乞,并寻找楚惠王,重新拥立他为王。太史公说:怨恨和毒害对于人,真是太厉害了!君王尚且不能把这种怨恨施加于臣下,何况地位相同的人呢?假如当初伍子胥跟随父亲伍奢一起死,和蝼蚁一般被弃置又有什么不同?如今舍弃小义,洗雪大耻,名声流传后世,可悲啊!当伍子胥在江边陷入困境、沿路乞食时,他的志向难道有片刻忘记郢都吗?所以他忍辱负重以成就功名,若不是刚强有为的男子,谁能做到这样呢?假如白公胜不自行立为君,他的功劳和谋略也会多得说不尽吧!

」乃使使赐伍子胥属镂之劔【集解:骃案:镂,録于反】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防不得立【正义:防音祈】若既得立,欲分呉国予我,我顾不敢望也。然今若听防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正义:器谓棺也,以呉必亡也。左传云: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呉其亡乎】而抉吾眼县呉东门之上【索隐:抉音乌穴反,抉亦决也。正义:东门防门,谓防门也。今名葑门。防音普姑反,防音覆浮反。越军开示浦,子胥涛荡罗城,开此门有防防随涛入,故以名门。顾野王云:「防鱼,一名江豚,欲风则涌之也】以观越寇之入灭呉也,乃自刭死。呉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集解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榼形。正义盛音成,榼音古曷反】浮之江中【集解徐广曰:鲁哀公十一年。正义案年表云呉王夫差十一年也】呉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正义呉地记曰:越军于蘓州东南三十里三江口,又向下三里临江北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后因立庙于此江上,今其侧有浦名上坛浦。至晋会稽太守麋豹移庙呉郭东门内道南,今庙见在】因命曰胥山【集解张晏曰:胥山在太湖边,去江不逺百里,故云江上。正义呉地记云:胥山太湖边,胥湖东岸,山西临胥湖,山有古葬胥二王庙。按其庙不干子胥事,太史误矣,张注又非】呉王既诛伍子胥,遂伐齐。齐鲍氏杀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呉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其后二年,呉王召鲁卫之君防之槖臯【索隐音拓臯,杜预云地名在淮南逡遒县东南。正义槖臯故县在庐州巢县西北五十六里】其眀年,因北大防诸侯于黄池【正义在汴州封丘县南七里】以令周室。越王勾践袭杀呉太子【索隐左传太子名友】破呉兵。呉王闻之,乃归,使使厚币与越平。后九年,越王勾践遂灭呉杀王夫差,而诛太宰嚭,以不忠于其君,而外受重赂,与己比周也【正义纪鼻二音】伍子胥初所与俱亡故楚太子建之子胜者,在于呉呉王夫差之时,楚惠王欲召胜归楚,叶公諌曰【正义叶式渉反,杜预云子髙沈诸梁】胜好勇而隂求死士,殆有私乎。」惠王不听,遂召胜,使居楚之边邑鄢【集解徐广曰:颍川鄢陵是。正义鄢音偃,括地志云:故郾城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与褒信白亭相近】号为白公【集解】徐广曰:汝南褒信县有白亭。正义括地志云:白亭在豫州褒信南四十二里,又有白公故城;又许州扶沟县北四十五里,北又有白亭也】白公归楚三年,而呉诛子胥。白公胜既归楚,怨郑之杀其父,乃隂养死士,求报郑。

归楚五年,请伐郑。楚令尹子西许之。兵未发,而晋伐郑。郑请救于楚,楚使子西往救,与盟而还。白公胜怒曰:非郑之仇,乃子西也。胜自砺劔,人问曰【索隐】左传作子期之子平见曰:王孙何自砺也】何以为胜曰:欲以杀子西。子西闻之,笑曰:胜如卵耳,何能为也?其后四嵗,白公胜与石乞袭杀楚令尹子西、司马子綦于朝【索隐】左传作子期也】石乞曰:不杀王不可,乃刼之。王如髙府【索隐】杜预云:楚之别府】石乞从者屈固【集解】徐广曰:一作惠王从者屈固。楚世家亦云王从者。索隐盖此本为得,而左传云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则公阳是楚之大夫,王之从者也】负楚惠王亡走昭夫人之宫【索隐】昭王夫人即惠王母,乃越女是也】叶公闻白公为乱,率其国人攻白公。白公之徒败亡走山中,自杀【正义】左传云:白公奔而缢】而虏石乞,而问白公尸处,不言。将亨石乞曰:事成为卿,不成而亨,固其职也。终不肯告其尸处,遂亨石乞,而求惠王复立之。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于臣下,况同列乎?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悲夫!」方子胥窘于江上【索隐:窘音求殒反】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白公如不自立为君者,其功谋亦不可胜道者哉!【索隐述赞曰: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嗟彼伍氏,被兹凶慝。员独忍诟,志复寃毒。霸呉起师,伐楚逐北,鞭尸雪耻,抉眼弃徳】

译【索隐述赞:谗人的欲望没有止境,搅乱了四个国家。可叹伍氏遭受这样的凶祸,只有伍员忍受辱骂,立志报仇雪恨。伍员使吴国称霸,起兵攻楚,追击败军,鞭打楚王尸体来雪耻,挖出双眼而抛弃了道德。】《史记》卷六十六。《史记》卷六十六考证。《伍子胥列传》:“他的先祖叫伍举,因直言劝谏侍奉楚庄王。”索隐说:“伍举直谏的事见《左氏》《楚世家》。” ○【臣照】按:伍举直谏的事见《楚世家》,《左氏》中没有;《左氏》记载直谏的人是伍参。“于是灭掉邹、鲁两国的君主,带回吴国。” ○【臣照】按:这句话与《左传》和《鲁世家》都不相符,而且同下文“召集鲁、卫两国国君在槖皋会盟”相互矛盾,怀疑原文有错误。《史记》卷六十六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七。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孔子说,接受他的教诲而且自身通达的人有七十七人【索隐:《孔子家语》也说有七十七人,只有文翁孔庙图画作七十二人】;他们都是各有所长的人。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有冉有、季路;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索隐:《论语》说:一是德行,二是言语,三是政事,四是文学。如今本文把政事列在言语之前,可见记载有所不同】;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师也流于偏僻【集解:马融说,子张才能超过常人,但失于邪僻,文饰自己的过错】;参也鲁钝【集解:孔安国说,鲁是迟钝。曾子性情迟钝】;柴也愚直【集解:何晏说,是愚直的愚】;由也失于粗率【集解:郑玄说,子路的行为失于粗率。【索隐】《论语》先说柴,次说参,再说师,最后说由;如今这篇传记的次序也与《论语》不同,不能轻率地说它错了。【正义】“喭”,音畔,又音岸】。回常常贫困,赐却不接受教命而经营财货,推测事情却屡屡猜中【集解:何晏说,颜回几乎达到了圣人的境界,虽然多次贫困匮乏,却能以其中自得为乐;赐不接受教诲,只经营财货,推测是非,大概是赞美颜回而勉励子贡。另一说,屡就是每每,空就是内心虚静。圣人用善道教导几名弟子,他们虽近于圣人,却仍不能真正懂得道,各人内心都有这种弊病;其中几乎总能保持内心虚静的,只有颜回,因为他对道的体会深远,不虚心便不能知道。子贡没有几名弟子的那种弊病,却也没有真正知道道;他虽未穷究道理而偶然猜中,虽非天命所定而偶然富有,这也是因为他不能虚心】。孔子严肃地侍奉的人,在周国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集解:《大戴礼》说,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自我置身于规矩约束之中,只正己而不苛责别人,勤勉追求仁德,以善行终其一生,大概是蘧伯玉的作为】;在齐国是晏平仲,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集解:《大戴礼》说,君主选择臣子来任用,臣子选择君主来侍奉;有道则顺从命令,无道则抗拒命令,大概是晏平仲的作为。【索隐】《大戴记》说,履行忠诚而行事守信,终日说话不犯过失;国家无道,处于卑贱地位也不烦闷,贫穷却能快乐,大概是老莱子的作为】;在鲁国是孟公绰。他多次称赞臧文仲、柳下惠【集解:《大戴礼》说,孝顺恭敬,慈爱仁厚,德行诚实,谋事合义,节制财物,消除怨恨,大概是柳下惠的作为】。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都排在他们之后,未能与他们同时并世【集解】。《大戴礼》说,孔子曾说:“国家有道时,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无道时,他的沉默足以自容。”大概是铜鞮伯华的行为。观察四方而不忘记亲人,如果想到亲人,就不把自己的欢乐享尽,大概是介山子然的行为。《说苑》说,孔子叹息道:“铜鞮伯华如果不死,天下就会安定。”晋代《太康地记》说,铜鞮是晋国大夫羊舌赤的封邑,世人称羊舌赤为铜鞮伯华。【索隐】从臧文仲以下,孔子都在他们之后,不能与他们同时并世;从老子到孟公绰以上,都是与孔子同时的人。考察戴德撰写的《礼》,题为《大戴礼》,共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已经亡佚,现存三十八篇。如今裴骃所引用的内容,在《卫将军篇》中,是孔子称述祁奚回答晋平公的话,只举出铜鞮伯华、介山子然二人的行为。《孔子家语》又说“不克制、不嫉妒、不念旧怨”,大概是伯夷、叔齐的行为;思念上天而敬重他人,依照义理行事并守信,大概是赵文子的行为;侍奉君主不吝惜自己的生命,谋划自身却不遗弃朋友,大概是随武子的行为。《地理志》说,铜鞮是县名,属上党。【正义】鞮,音丁奚反;考察铜鞮是潞州的县 羊舌伯华所推行的道义,可以在四方得到观察,而他始终不忘亲族;如果思念亲族而不让自己尽情享乐,大概就是介山子然那样的行为。《说苑》说:“孔子感叹道:‘铜鞮伯华如果没有死,天下的局势就会安定了。’”《晋太康地记》说:“铜鞮是晋国大夫羊舌赤的封邑,世人称羊舌赤为铜鞮伯华。”《索隐》说:“从□文仲以下的人,孔子都在他们之后,不能与他们同时代;孔子所尊敬并侍奉的人,从老子到公绰以上,都是与孔子同时代的人。”考察戴德所撰的《礼》,题名为《大戴礼》,合计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已经亡佚,现在保存的有三十八篇。如今裴氏所引用的内容,在《卫将军篇》中,是孔子称述祁奚回答晋平公的话,只列举了铜鞮伯华、介山子然二人的行为。《孔子家语》又说:“不克、不忌,不念旧日的怨恨”,大概是伯夷、叔齐的行为;思念上天而敬重他人,服从道义而行事守信,大概是赵文子的行为;侍奉君主不吝惜自己的性命,谋划自身却不遗弃朋友,大概是随武子的行为。《地理志》说:“铜鞮是县名,隶属上党。”《正义》说:“‘鞮’音丁奚反。考察铜鞮,就是潞州的县。”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正义》说:“‘少’读作成妙反。】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能够约束自己,使言行归复于礼,天下就会归于仁。”【《集解》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孔安国说:“复,是返回。自身能够返回到礼,就是仁了。”】孔子说:“颜回真贤德啊!”【《集解》卫瓘说:“不是大贤且以道为乐的人,不能做到这样,所以孔子这样称赞他。”《索隐》说:“卫瓘字伯玉,是晋朝太保,也曾为《论语》作注,所以裴氏引用他的话。”】他用一竹篮饭,喝一瓢水,【《集解》孔安国说:“箪,是竹箱。”】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那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集解》孔安国说:“颜回以道为乐,即使只有一篮饭、住在简陋的巷子里,也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颜回好像很愚钝。【《集解》孔安国说:“他对于孔子的话默默领会,像是愚钝。”】他退下以后,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也足以阐发道义;颜回并不愚钝。【《集解》孔安国说:“观察他退回去以后与几位弟子讲说、解释道义,能够阐明大体,便知道他并不愚钝。”】任用我,我就出来做事;舍弃我,我就隐居,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样吧!【《集解》孔安国说:“可以实行就实行,可以停止就停止,只有我和颜回相同。”栾肇说:“被任用以后才出来做事,不借隐居来抬高自己,也不委屈道义来求取名声;当时的人没有谁知道他的真实情形,只有我和你有这种行为。”《正义》说:“栾肇字永,高平人,晋朝尚书郎,著有《论语疑释》十卷、《论语驳》二卷。”】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很早就去世了。【《索隐》说:《孔子家语》也说他二十九岁头发变白,三十二岁去世。】

史记巻六十六史记卷六十六考证伍子胥列传,其先曰伍举,以直諌事楚荘王。索隐:举直諌见左氏《楚世家》。○【臣照】按:举直谏见《楚世家》,左氏无之,左氏载直諌者伍参也。遂灭邹鲁之君以归。○【臣照】按:此与《左传》及《鲁世家》俱不符,且与下文「召鲁卫之君防之槖臯」句相刾谬,疑文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