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一百二十四考证

史记卷一百二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一百二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佞幸列传第六十五谚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集解徐广曰：遇一作偶】固无虚言。非独女以色媚而仕宦，亦有之。昔以色幸者多矣。至汉兴，高祖至暴抗也【索隐：抗音苦浪反，言暴猛抗直也】然籍孺以佞幸，孝惠时有闳孺【正义：籍、闳皆名也，孺，幼小也】此两人非有材能，徒以婉佞贵幸，与上卧起，公卿皆因闗说【索隐：闗，通也。谓公卿因之而通其词说。刘氏云：有所言说皆闗由之】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鵕防，贝带【集解骃案：汉书音义曰：鵕防，鸟名，以毛羽饰冠，以贝饰带。索隐：许慎云：鵕防，鸷鸟也。淮南子云：赵武灵王服贝鵕防。汉官仪云：秦破赵，以其冠赐侍中。三苍云：鵕防，神鸟也，飞光映天者也】傅脂粉【索隐：傅音附】化闳、籍之属也。两人徙家安陵【正义：惠帝陵邑】孝文时，中宠臣，士人则邓通，宦者则赵同【索隐：案汉书作赵谈，此云同者，避太史公父名也】北宫伯子【正义：顔云：姓北宫，名伯子也。按：伯子名北宫之宦者也】北宫伯子以爱人长者，而赵同以星气幸，常爲文帝参乘。邓通无伎能，邓通，蜀郡南安人也【集解徐广曰：后属犍爲】以濯舩爲黄头郎【集解徐广曰：着黄防也。骃案：汉书音义曰：善濯舩池中也。一说能持櫂行舩也。土水之母，故施黄旄于舩头，因以名其郎曰黄头郎。索隐：濯音棹，迟教反】孝文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从后推之上天，顾见其衣裻【集解徐广曰：一无此字。索隐：裻音笃，裻衫襦之横者】带后穿。觉而之渐台【索隐：觉音教。正义：括地志云：渐台在长安故城中。闗中记云：未央宫西有苍池，池中有渐台，王莾死于此台】以梦中隂自求推者郎，卽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氏，名通。文帝说焉【索隐：汉书云：上曰：邓犹登也。悦之】尊幸之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岀。于是文帝赏赐通巨万以十数【正义：赐通巨万以至于十也】官至上大夫。文帝时时如邓通家游戏，然邓通无他能，不能有所荐士，独自谨其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者相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也，何谓贫乎？”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正义：括地志云，雅州荣经县北三里有铜山，卽邓通得赐铜山铸钱者。案荣经卽严道】得自铸钱，邓氏钱【正义：钱谱云，文字称两同汉四铢文】布天下，其富如此。文帝尝病痈，邓通常爲帝唶吮之【索隐：唶音任格反，吮音仕兖反】文帝不乐，从容问通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太子入问病，文帝使唶痈，唶痈而色难之。已而闻邓通常爲帝唶吮之，心慙，由此怨通矣。

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居无何，人有告邓通盗岀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之，遂竟案尽没入邓通家，尚负责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集解：韦昭曰，景帝姊也。索隐：案卽馆陶公主也】吏辄随没入之【索隐：谓长公主别有物赐通，吏辄没入充赃也】一簮不得着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索隐：谓公主令人假与衣食】竟不得名一钱【索隐：始天下名邓氏钱，今皆没入，卒竟无一钱名之也】寄死人家。孝景帝时，中无宠臣，然独郎中令周文仁【索隐：案汉书称周仁，此上称周文，今兼文仁，恐后人加耳。案仁字文】仁宠最过，庸不乃甚笃【索隐：案庸常也，言仁最被恩宠过于常人，乃不甚笃如韩嫣也】今天子中宠臣，士人则韩王孙嫣【索隐：音偃，又音于建反】宦者则李延年。嫣者，弓高侯孽孙也【集解：徐广曰：韩王信之子頽当也】今上爲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爲太子，愈益亲嫣。嫣善骑射，善佞。上卽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于邓通。时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林中。天子车驾跸道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骛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爲天子，辟从者伏谒道傍。嫣驱不见，旣过，江都王怒，爲皇太后泣曰：“请得归国入宿衞。”比韩嫣【索隐：谓还爵封于天子而请入宿衞】太后由此嗛嫣【集解：徐广曰：嗛读与衔同，汉书作衔字】嫣侍上岀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爲谢，终不能得。嫣遂死。而案道侯韩说，其弟也，亦佞幸【索隐：说音悦】李延年，中山人也，父母及身兄弟及女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给事狗中【集解：徐广曰：主猎犬也；索隐：或犬监】而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见心说之。及入永巷而召贵延年。延年善歌，爲变新声，而上方兴天地祠，欲造乐诗歌▯之。延年善承意▯次初诗【索隐：初诗卽新造乐章】其女弟亦幸，有子男，延年佩二千石印，号协声律，与上卧起甚贵幸，埓如韩嫣也【集解：徐广曰：埓，等也。蜀都赋曰：卓郑埓名，又云埓者畴等之名】久之，寖与中人乱【集解：徐广曰：一云坐弟季与中人乱】岀入骄恣。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后，爱弛，则禽诛延年昆弟也。自是之后，内宠嬖臣，大底外戚之家，然不足数也。衞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贵幸，然颇用材能自进。太史公曰：「甚哉，爱憎之时！弥子瑕之行，足以观后人佞幸矣。虽百世可知也【索隐：弥子瑕，衞灵公之臣，亊见《说苑》也】【索隐述赞曰：传称令色，诗刺巧言。冠防入侍，傅粉承恩。黄头赐蜀，宦者同轩。

新声都尉，挟弹王孙。泣鱼窃驾，着自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