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八十二

译《史记》卷八十二。《史记》卷八十二考证。《田单列传》：“于是向燕国散布反间消息，宣称：……” ○监本误作“王”，今改正。“起初像未出嫁的女子，故意使敌人打开门户；后来像脱逃的兔子，敌人来不及阻挡。” ○这句话出自《孙子·九地篇》。《索隐·述赞》：“五牛扬旌。” ○监本误把这句刻在“其田单之谓邪”句下，今移正。【臣照】按《巵林》说：《宋书·臧质传》中柳元景的檄文有“八銮摇响，五牛舒斾”；《谢晦传》中尚书给荆州的符文说“警跸前驱，五牛整斾”；《梁书·王僧辨传》的表文说“解五牛于冀州，秣六马于谯郡”；魏收《魏书·外国序》说“五牛一指，六师骋路”；太昌三年诏书说“五牛警斾，七萃”。考察这些郡名，都是六朝的华丽辞语，而小司马仿效了它们。只是考察《晋舆服志》，五牛旗是吴国平定后制造的，五头牛用来建旗：车上设置五头牛，青、赤在左，黄在中，白、黑在右。元帝以后，只用五色木牛象征五时之车，把旗竖在牛背上，由人抬着；旗通常卷束而不展开，这就是所谓“德车结旌”。只有天子亲自出征时，五旗才展开旗帜，这就是所谓“武车绥旌”。所以，十六国时期刘曜攻打陈仓，南阳王保的将领杨曼、王连谋划说：“有五牛旗竖立，说明故主亲自来了。”于是全军背城布阵，被刘曜击败。如今田单使用火牛，难道是仪仗吗？《述赞》为什么说“五牛”？况且田单实施的是诡诈突袭，从未树旗，也未击鼓交战，却说“扬旌”，不也是诬妄吗？索隐的浅陋，往往如此；姑且举这一例来说明其他情况。《史记》卷八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八十三。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鲁仲连邹阳列传》第八十三卷第二十三。【索隐：鲁仲连、屈原处于战国时期，贾谊、邹阳处于文帝、景帝时期。虽然事迹相似，但年代相差很远。邹阳不应同鲁仲连合传，贾生也不应同屈原合传。因此应把鲁仲连同田单合为一传，把屈原同宋玉等合为一传，把邹阳同枚乘、贾生等合为一传。】鲁仲连是齐国人，喜欢出奇制胜、宏伟不凡而又洒脱的谋略。（索隐：广雅说，“俶傥”是卓越奇异的意思。正义：“俶”音天历反。《鲁连子》说，齐国辩士田巴在稷下学宫议论，贬毁五帝、责难三王，贬低五霸，离析坚白之论，调和同异之说，一日之内使千人折服。有个叫徐劫的人，他的弟子鲁仲连年仅十二岁，人称“千里驹”，前去拜见田巴，说：“我听说，堂上若不奋力，郊外的草就不会被除；白刃交于眼前，就来不及救援飞来的箭；事情紧急时，便无暇从容处理。如今楚军在南阳，赵国攻打高唐，燕国十万人被困在聊城，国家危亡已迫在眉睫，先生打算怎么办？如果无能为力，先生的话就像枭鸟的叫声一样，传出城外只会让人厌恶，希望先生不要再说了。”田巴说：“谨遵您的教诲。”田巴对徐劫说：“先生真是飞兔，哪里只是千里驹呢？”从此田巴终身不再谈论。）鲁仲连不肯出仕做官、担任职务，喜欢保持高尚节操，游历于赵国。赵孝成王时，秦王派白起击败赵国长平军，前后杀死四十多万人，秦兵于是向东包围邯郸。赵王担心诸侯的救兵没有人敢攻击秦军。魏安厘王派将军晋鄙援救赵国，晋鄙害怕秦军，停在荡阴，不敢前进。（集解：骃案，地理志说河内有荡阴县。正义：“荡”音天郎反，是相州的县。）魏王派客将军新垣衍秘密进入邯郸。（索隐：新垣是姓，衍是名；他曾任魏国大梁将领，所以汉代有新垣平。）新垣衍通过平原君对赵王说：“秦国之所以急切包围赵国，是因为从前曾经和齐湣王争强，都想称帝，后来又放弃了帝号。如今齐湣王已经更加衰弱，眼下只有秦国称雄天下。秦国这次未必是贪图邯郸，它的意图是再次谋求称帝。赵国如果确实派使者尊奉秦昭王为帝，秦王一定高兴，就会撤兵离去。”平原君还在犹豫，不能决定。这时鲁仲连正好来到赵国，听说秦军包围赵国，魏国将领想让赵国尊秦王为帝，便去见平原君，说：“事情将怎么办？”平原君说：“我赵胜哪里敢谈论政事？先前赵国已经在城外损失了四十万军队，如今邯郸又被包围，秦军却不能撤退；魏王还派客将军新垣衍来，让赵国尊秦王为帝。（索隐：新垣衍想让赵国尊秦王为帝。）现在他就在这里，我赵胜哪里敢谈论政事？”鲁仲连说：“我起初以为您是天下最贤能的公子，到如今才知道您不是天下最贤能的公子。魏国的客卿新垣衍在哪里？请允许我替您责备他，让他回去。”平原君说：“请允许我为您作介绍人。”（集解：郭璞说，“绍介”是互相辅助的人。索隐：“绍介”犹如媒介。按照礼制，宾客到来，必定通过介绍人传达言辞；“绍”是接续的意思，介绍人不止一人，所以称为“绍介”。） 平原君于是会见新垣衍，说：“东方诸国有一位鲁仲连先生，是如今他正在这里。我胜愿为您作绍介，使您同将军相交。”新垣衍说：“我听说鲁仲连先生是齐国的高士。我是人臣，奉使命而来，有自己的职分，我不愿见鲁仲连先生。”平原君说：“我胜已经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了。”新垣衍答应了。鲁仲连见到新垣衍，却一言不发。新垣衍说：“我看住在这座被包围的城中的人，都是有求于平原君的；如今我看先生容貌高雅，并不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长久留在这座被围困的城中而不离开呢？”鲁仲连说：“世人认为鲍焦是因为不能从容自处而死，这种看法全都不对。【集解、索隐、正义考释鲍焦的身世及其死因。】众人不了解他的心意，便以为他只是为自己一身而死。秦国是抛弃礼义、把斩获敌人首级作为上等功劳的国家。【集解、索隐说明秦法规定斩一人首可获一级爵位，所以被称为崇尚首功的国家。】它用权术驱使士卒，把百姓当作奴虏来役使。它一旦肆意称帝，凭借罪恶来统治天下，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