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六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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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卷六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二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管晏列传第二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索隐颍水名地理志颍水出阳城汉有颍阳临颍二县今有颍上县正义韦昭云管仲姬姓之后管严之子敬仲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索隐吕氏春秋管仲与鲍叔同贾南阳及分财利而管仲常欺鲍叔多自取鲍叔知其有母不以为贪】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正义齐世家云鲍叔牙曰君将治齐则髙傒与叔牙足矣君且欲覇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于是桓公从之韦昭云鲍叔齐大夫姒姓之后鲍叔之子叔牙也】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覇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正义管子云相齐以九惠之教一曰老二曰慈三曰孤四曰疾五曰独六曰病七曰通八曰赈九曰絶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正义贾音古】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索隠世本云荘仲山产敬仲夷吾夷吾产武子鸣鸣产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孺孺产荘子卢卢产悼子其夷其夷产襄子武武产景子耐渉耐渉产防凡十代世谱同】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正义国语云齐桓公使鲍叔为相辞曰臣之不若夷吾者五寛和惠民不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不若也。忠惠可结于百姓,不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不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猛,不若也】管仲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正义:齐国东滨海也】通货积财富国彊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索隐:是夷吾著书所称管子者,其书有此言,今举其大畧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正义:上之服御物有制度,则六亲坚固也。六亲谓外祖父母一,父母二,姊妹三,妻兄弟之子四,从母之子五,女之子六也。王弼云:父母兄弟妻子也】四维不张,国乃灭亡【集解:管子曰:四维者礼义廉耻也】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正义:言为政令卑下鲜少,而百姓易作行也】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索隐:轻重谓钱也,管子有轻重篇。正义:轻重谓耻辱也,权衡谓得失也。有耻辱甚贵重之,有得失甚戒慎之】桓公实怒少姬【索隐:谓怒荡舟归而未絶,蔡人嫁之】南袭蔡。
译管晏列传第二 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年轻时常和鲍叔牙交游,鲍叔知道他贤能。管仲贫困,常常欺骗鲍叔。【索隐:《吕氏春秋》说,管仲和鲍叔在南阳合伙经商,分配财利时,管仲常常欺骗鲍叔,多拿自己的份额;鲍叔知道他有母亲要奉养,并不认为他贪婪。】鲍叔始终友善地对待他,从不责怪他。不久鲍叔侍奉齐国公子小白,管仲侍奉公子纠。小白即位成为齐桓公后,公子纠被杀,管仲被囚禁;鲍叔于是推荐管仲。【正义:《齐世家》说,鲍叔牙对齐桓公说:“您如果只想治理齐国,有高傒和我鲍叔牙就够了;您如果想成就霸业、称王称霸,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在的国家,那个国家就会强盛,不能失去他。”于是桓公听从了。韦昭说,鲍叔是齐国大夫,姒姓之后,鲍叔之子名叔牙。】管仲被任用后,在齐国主持政事;齐桓公凭借霸业,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一统,都是管仲的谋略。【正义:《管子》说,管仲辅佐齐国,实行九惠之教:一是养老,二是慈幼,三是救济孤儿,四是救助残疾,五是救济无亲属者,六是救助有病者,七是使困穷者得到通济,八是赈济贫困,九是救助断绝生计者。】管仲说:“我当初困顿时,曾和鲍叔合伙经商,分配财利时,我常常多拿自己的份额,鲍叔不认为我贪婪,因为他知道我贫穷。我曾替鲍叔谋划事情,反而使他更加困窘,鲍叔不认为我愚蠢,因为他知道时运有利有不利。我曾三次做官,三次都被国君驱逐,鲍叔不认为我没有才德,因为他知道我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我曾三次参战,三次都逃跑,鲍叔不认为我胆怯,因为他知道我有年老的母亲。公子纠失败,召忽为他而死;我被幽禁受辱,鲍叔不认为我无耻,因为他知道我不以小节受辱,却以功名不能显扬于天下为耻。生养我的,是父母;真正了解我的,是鲍叔啊!”鲍叔推荐管仲后,甘愿把自己置于管仲之下;他的子孙世代在齐国享受俸禄,拥有封邑的有十多代。【索隐:《世本》说,庄仲山生敬仲夷吾,夷吾生武子鸣,鸣生桓子启方,启方生成子孺,孺生庄子卢,卢生悼子其夷,其夷生襄子武,武生景子耐涉,耐涉生微,共十代,世系相同。】他常常是著名的大夫。天下人不太称赞管仲的贤能,却更称赞鲍叔能够识别人。正义:《国语》说,齐桓公让鲍叔做相国,鲍叔推辞说:“我有五点不如夷吾:宽厚和善、惠及百姓,我不如他;治理国家而不失其权柄,我不如他;忠诚仁惠而能与百姓结交,我不如他;制定礼义、使四方效法,我不如他;执着鼓槌站在军门,使百姓都更加勇猛,我不如他。” 管仲主持政事、担任齐相后,凭小小的齐国处在海滨的条件,【正义:齐国东面濒临大海。】流通货物,积累财富,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又顺应百姓的好恶。因此他的著作中说:“仓库充实了,百姓才懂得礼节;衣食丰足了,百姓才懂得荣辱。君主的衣服和器用合乎制度,六亲就稳固;四维不能张举,国家就会灭亡。”【集解:《管子》说,四维就是礼、义、廉、耻。】发布政令像水从源头流出,政令顺应民心,所以政令简约低下而容易实行。【正义:意思是政令少而平易,百姓容易遵行。】百姓想要的,就顺势给他们;百姓反对的,就顺势废除。这样治理政事,善于借祸患造成福祉,把失败转化为成功;重视轻重,谨慎权衡。【索隐:轻重指钱币,《管子》中有《轻重》篇。正义:轻重指耻辱,权衡指得失;对于耻辱要十分看重,对于得失要十分谨慎。】齐桓公确实因少姬而发怒,【索隐:指少姬荡舟,桓公将她送回而没有断绝关系,蔡国人却把她改嫁。】于是向南袭击蔡国;管仲借机攻打楚国,责备楚国没有向周室进贡包茅。桓公确实向北征讨山戎,管仲便借机命令燕国在柯地会盟时修明召公的政教。【正义:柯在今济州东阿。】桓公想背弃与曹沫订立的盟约,管仲便借机使他守信。【索隐:“沫”音妹,《左传》作曹刿。正义:“沫”音莫葛反。】以此迫使桓公答应归还侵占鲁国的土地。诸侯因此归附齐国,所以说:“懂得给予正是为了取得,是治理政事的法宝。”【索隐:《老子》说:“将要取得它,必先牢固地给予它。”所以说懂得这一点是治政的法宝。】管仲的财富可以和齐国公室相比,有三归台和反坫;【正义:三归是三个姓氏的女子;妇女出嫁叫“归”。】齐人却不认为他奢侈。管仲死后,齐国仍遵循他的政令,长期比诸侯强盛。【正义:《括地志》说,管仲墓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的牛山山麓。《说苑》说,齐桓公让管仲治理国家,管仲回答:“地位卑贱的人不能统辖尊贵的人。”桓公任命他为上卿,但国家仍未治理好。桓公问原因,管仲说:“贫穷的人不能役使富贵的人。”桓公赐给他齐国市场的租税,但国家仍未治理好。桓公又问原因,管仲说:“关系疏远的人不能制约亲近的人。”桓公便立他为仲父,齐国大安,终于称霸天下。孔子说,管仲这样贤能,如果得不到这三种权力,也不能使他的君主面南而王、称霸。】一百多年以后,又有晏子出现。管仲使齐桓公赏赐他齐国市场的租税,但齐国仍没有得到治理。桓公问:“这是为什么?”管仲回答:“远处的人不能制约近处的人。”桓公于是任命他为仲父,齐国大为安定,最终称霸天下。孔子说:“以管仲这样的贤能,如果没有这三项权力,也不能使他的君主面向南方而称霸。”一百多年以后,又有晏子。
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脩召公之政于柯之会【正义:今济州东阿也】桓公欲背曹沬之约【索隐:沫音妹,左传作曹刿。正义:沬莫葛反】管仲因而信之【正义:以劫许之归鲁侵地】诸侯由是归齐,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寳也【索隐:老子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知此为政之所寳也】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正义:三归,三姓女也。妇人谓嫁曰归】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齐国遵其政,常彊于诸侯【正义:括地志云:管仲冡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之阿。説苑云:齐桓公使管仲治国,管仲对曰:「贱不能临贵」,桓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曰:何故?管仲对曰:贫不能使富,桓公赐之齐市租,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对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而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称伯】后百余年,而有晏子焉。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集解骃案:刘向别録曰:莱者,今东莱地也。索隐:名婴,平谥仲,字父桓子,名弱也。正义:晏子齐记云:齐城三百里有夷安,即晏平仲之邑,汉为夷安县,属髙密国。应劭云:故莱夷维邑】事齐灵公、荘公、景公【索隐:世本及系本,灵公名环,荘公名光,景公名杵臼】以节俭力行重于齐。既相齐,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语及之,即危言【正义:谓已谦让,非云功能】语不及之,即危行【正义:行下孟反,谓君不知已増修业行,畏责及也】国有道即顺命,无道即衡命【正义:衡,秤也。谓国无道则制秤量之可行即行】以此三世显名于诸侯。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正义:缧音力追反,缧,黒索也;绁,系也。晏子春秋云:晏子之晋,至中牟,覩弊冠反裘负薪息于途侧,晏子问曰:「何者?」对曰:「我石父也,茍免饥冻,为人臣仆。」晏子解左骖赎之,载与俱归。案与此文小异】晏子出,遭之,途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絶。晏子戄然【正义:戄牀缚反。皇览云:晏子冡在临淄城南菑水南,桓公▯西北。括地志云: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鼎足上。又云:齐晏婴冡在齐子城北门外。晏子云:「吾生近市,死岂易吾志,乃葬故宅,后人名曰清节里。」按恐皇览误,乃管仲冢也】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絶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索隐:信读曰申,周礼皆然。申于知己,谓以彼知我而我志获申】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以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
译晏平仲,名婴,是莱国夷维人。【集解:骃案:《刘向别录》说,莱就是今天的东莱地区。索隐:名婴,平是谥号,仲是字;父亲桓子,名弱。正义:《晏子齐记》说,齐城方圆三百里,有夷安,即晏平仲的封邑;汉代设为夷安县,隶属高密国。应劭说,这是旧时莱国夷维的封邑。】他侍奉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索隐:《世本》和《系本》说,灵公名环,庄公名光,景公名杵臼。】他以节俭和努力实行自己的操守,在齐国受到尊重。他做齐相时,饮食不吃两种以上的肉,妾不穿丝绸衣服。他在朝廷上,君主谈到他时,他就说危言,即谦逊而正直的话。【正义:意思是谦让自己,不是说自己的功劳。】君主没有谈到他时,他就实行危行,即更加修养自己的品行,担心君主不了解自己而受到责备。【正义:“行”读下孟反,意思是君主不了解自己,便更加修治事业和德行,以免受到责罚。】国家有道,就顺从命令;国家无道,就权衡命令是否可行。【正义:“衡”是秤,意思是国家无道时,先衡量命令,能够实行的才实行。】凭借这些做法,他在三个君主的时代都在诸侯中显扬了名声。越石父是贤者,却被关在囚禁之中。【正义:“缧”读力追反;缧是黑色的绳索,绁是捆绑。】晏子外出,在路上遇见他,便解下左边的骖马,把他赎出,载着他一同回去;越石父没有向他道谢,进到内室很久后,请求与晏子绝交。晏子惊讶地说:【正义:“戄”读床缚反。《皇览》说,晏子的坟墓在临淄城南、菑水以南、齐桓公墓西北;《括地志》说,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在鼎足山上。又说,齐晏婴墓在齐国子城北门外。《晏子》说:“我活着时接近市场,死后难道能轻易改变我的志向吗?”于是葬在旧宅,后人称那里为清节里。按:恐怕《皇览》错了,那应当是管仲的墓。】晏子整理衣冠道歉说:“我虽然不仁义,使您免于困厄,但您为什么这样快就要求与我绝交呢?”越石父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那里受屈,而在了解自己的人那里能够伸展。刚才我被关在囚禁之中时,您并不了解我。先生既然因为感悟而把我赎出,就是了解我的人;既然了解我却不以礼相待,那还不如继续被关在囚禁之中。”晏子于是请他进来,作为上等宾客。晏子做齐相时,他的车夫的妻子从门缝里窥看丈夫。她丈夫为相国驾车,撑着大伞,驾着四匹马,意气扬扬,十分得意。回家后,他的妻子请求离开他。车夫问她原因,妻子说:“晏子身高不到六尺,却担任齐国国相,名声显扬于诸侯;今天我看他出门,志向深沉,常常能够自我谦下。现在你身长八尺,却只能给人做车夫,而你的心意却自以为满足,我因此请求离开你。” 如今诸侯都已显贵,我观察他出门时的志向和心思,深沉得很,而且常常有意降低自己的身份。现在您身长八尺,却给人做仆役和车夫;然而您的心意却自以为已经满足,我因此请求离开您。后来,那个车夫自我抑制、收敛锋芒,晏子感到奇怪,便问他缘故。车夫如实回答了。晏子便推荐他担任大夫。太史公说:我读《管氏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等篇,以及《晏子春秋》,其中的言论写得多么详尽啊!【集解:骃案:《刘向别录》说,《九府》这部书民间没有流传;《山高》又名《形势》。索隐:这些都是管仲所著的篇名。《九府》大概说的是钱币的府藏,其中论述铸钱的轻重,所以称为《轻重》《九府》;其余内容如《别录》所说。正义:《七略》说,《管子》十八篇,列在法家。索隐:晏婴所著书名为《晏子春秋》,现在此书有七十篇,所以下文说他的书世间多有。正义:《七略》说,《晏子春秋》七篇,列在儒家。】我既然看过他们所著的书,还想观察他们的行为事迹,所以接着编写他们的传记。至于他们的书,世上已经流传,因此不再评论,而只评论他们散佚的事迹。【正义:“轶”读逸。】管仲是世人所说的贤臣,但孔子却轻视他,难道是因为周王道已经衰微,齐桓公既然贤明,管仲却没有勉励、辅佐他达到王者境界,反而只让他称霸吗?【正义:管仲是世人所说的贤臣,孔子之所以轻视他,大概是认为周王道衰微,齐桓公贤明而管仲主持国政,为什么不劝勉、辅佐他成为帝王,却让他只自称霸主呢?所以孔子轻视管仲;这也可以解释前文所疑惑的“孔子轻视管仲”。】古语说:“应当顺从君主的美德,匡正挽救君主的过失,这样君臣上下才能相互亲近。”这难道说的不是管仲吗?【正义:管仲辅佐齐国,顺应百姓的美好愿望,匡正挽救国家的过失,使君臣和百姓相互亲近,这正是管仲的才能。】当晏子伏在齐庄公的尸体上为他哭泣,完成礼仪后才离开,难道这就是所说的“见到正义的事情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吗?【索隐:《左传》说,崔杼弑杀齐庄公,晏婴进入,枕着齐庄公的尸体大哭,完成礼仪后才出去;崔杼想杀他,就是这件事。】至于他进谏劝说,冒犯君主的威严,这不就是所谓“在朝廷任职时思考如何竭尽忠诚,退居私下时思考如何补救过失”吗?假如晏子还活着,我即使替他执鞭驾车,也会感到欣喜和仰慕。【索隐:太史公羡慕、仰望并希望效法晏平仲的行为。假如晏子生在当世,即使自己做他的仆役、替他执鞭驾车,也会感到欣喜和仰慕;这表现出他爱好贤者、乐于行善。贤明的史官,确实可以把这种品行作为臣下的光明鉴戒。】【索隐述赞:夷吾成就霸业,平仲以贤能著称;粮食于是充实了仓廪,晏子吃豆羹也不遮掩肩膀;转祸为福,危言直谏而得以保全;孔子有所依赖,左衽之民归服;我愿意为贤者执鞭。礼节完成之后离去,众人的声望仍在那里。】《史记》卷六十二 《史记》卷六十二考证 《管晏列传》:“鲍叔推荐管仲后,甘愿把自己置于管仲之下;他的子孙世代在齐国享受俸禄,拥有封邑的有十多代。”索隐:《世本》说,庄仲山生敬仲夷吾,夷吾生武子鸣,鸣生桓子启方,启方生成子孺,孺生庄子卢,卢生悼子其夷,其夷生襄子武,武生景子耐涉,耐涉生微,共十代,世系相同。王鏊说:这里所说的“十多代”是指鲍叔,而索隐所注似乎说的是管氏,不知是什么缘故。“常常是著名的大夫,天下人不太称赞管仲的贤能,却更称赞鲍叔能够识别人。”正义说:“执着鼓槌站在军门,使百姓都更加勇猛,我不如他。” 《国语》中没有“勇猛”二字。“谨慎权衡。”正义说:权衡指得失。徐孚远说:权衡是秤、钧、石一类的衡量工具,大概是说替百姓取得公平。正义的解释不对。“晏子惊讶。”正义引《皇览》说,晏子墓在临淄城南、淄水以南、齐桓公墓西北;《括地志》说,齐桓公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南二十三里的鼎足山上;又说齐晏婴墓在齐子城北门外。晏子说:“我活着时住在市场附近,死后难道能轻易改变我的志向?”于是葬在旧宅,后人称那里为清节里。按:恐怕《皇览》记错了,这应当是管仲墓。徐孚远说:这条注文夹杂在越石父的故事中,内容不相称。《史记》卷六十二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卷六十三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
」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闚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防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太史公曰:吾读管氏牧民、山髙、乗马、轻重、九府【集解:骃案刘向别録曰:九府书民间无有。山髙一名形势。索隐:皆管仲著书篇名。九府盖钱之府藏,其书论铸钱之轻重,故云轻重九府。余如别録之説。正义:七畧云管子十八篇在法家】及晏子春秋【索隐:婴所著书名。晏子春秋今其书有七十篇,故下云其书世多有也。正义:七畧云晏子春秋七篇在儒家】详哉其言之也!既见其著书,欲观其行事故,次其传。至其书世有之,是以不论,论其轶事【正义:轶音逸】管仲世所谓贤臣,然孔子小之,岂以为周道衰微,桓公既贤而不勉之至王,乃称霸哉【正义:言管仲世所谓贤臣,孔子所以小之者,盖以为周道衰,桓公贤,主管仲何不劝勉辅弼至于帝王,乃自称霸主哉?故孔子小之云,盖为前疑夫子小管仲为此】语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岂管仲之谓乎【正义:言管仲相齐,顺百姓之美,匡救国家之恶,令君臣百姓相亲者,是管之能也】方晏子伏荘公尸哭之成礼,然后去,岂所谓见义不为无勇者邪【索隐:左传崔杼弑荘公,晏婴入枕荘公尸股而哭之成礼而出,崔杼欲杀之是也】至其谏説犯君之颜,此所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者哉。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索隐:太史公之羡慕仰企平仲之行,假令晏生在世,已虽与之为仆▯,为之执鞭,亦所忻慕,其好贤乐善如此,贤哉良史,可以示人臣之烱戒也】【索隐述賛曰:夷吾成霸,平仲称贤。粟乃实廪,豆不掩肩。转祸为福,危言获全。孔頼左衽,史忻执鞭。成礼而去,人望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