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五

译秦本纪第五。【索隐】秦国虽然是嬴政的祖先所建立的国家，但本来只是西戎的附庸之君，怎么能把一个诸侯国家同五帝、三王一样称为“本纪”？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应当降为《秦世家》。秦国的先祖是帝颛顼的苗裔。【正义】黄帝的孙子，号称高阳氏。颛顼的孙女叫女脩。女脩织布时，有燕子落下一枚卵，女脩吞下了它，生下大业。【索隐】女脩是颛顼的后裔，吞下燕卵而生大业；他的父亲没有记载，而秦、赵却以母族为祖先追溯到颛顼，这不合生人常理。按《左传》，郯国是少昊的后代，姓嬴，大概就是这一族，那么秦、赵应当以少昊氏为祖先。《列女传》说，陶子五岁时就辅佐禹；曹大家注说，陶子是皋陶的儿子伯益。由此可知，大业就是皋陶。大业娶少典的女儿女华为妻，女华生下大费。【索隐】“费”反切为扶味，另有一音读秘。考察后来费成为氏名，读扶味是正确的。大费就是秦、赵的祖先、嬴姓的始祖，另一个名字叫伯翳。《尚书》称他为伯益，《世本》《汉书》也称他为伯益。考察《史记》上下文，伯翳和伯益确实是同一个人，没有疑问；但《陈杞世家》却把伯翳、伯益叙为两个人，不知是太史公心存疑惑而未作决定，还是文字讹误。大费和禹一起治理洪水、平定土地，事情成功后，帝舜赐给禹玄圭。禹接受后说：“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成功，也是大费辅佐的结果。”帝舜说：“啊，你大费，辅佐禹建立了功绩。”于是赐给大费黑色旌旗的飘带。【索隐】“游”音读为“旒”，是说赐给他黑色旌旗的飘带，颜色与玄圭相配，表示他建立了很大的功劳；不过这件事也应当有所根据。舜又说：“你的后代将会大量繁衍。”【索隐】“出”同“生”，是说你的后代将昌盛，子孙大量出生，所以《左传》也说“晋公子，姬姓所生”。于是把姚姓的美女嫁给大费。大费拜谢接受，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这就是伯翳。舜赐他姓嬴。大费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大廉，是鸟俗氏的祖先；次子叫若木，是费氏的祖先。【索隐】因为仲衍有鸟的身体却能说人话，所以称为鸟俗氏；“俗”一作“洛”。若木以祖父的字作为费氏。若木的玄孙叫费昌。费昌的子孙有的居住在中原，有的居住在夷狄地区。【索隐】商纣王时的费仲，就是费昌的后代。费昌在夏桀时期离开夏朝归附商汤，为汤驾车，在鸣条打败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仲衍。【索隐】旧注把孟戏、仲衍解释为一人，现在把“孟”“仲”分作名字，应该是两个人。仲衍有鸟的身体，却能说人话。【正义】身体像鸟，却能说人的语言；又说他的嘴、手、脚像鸟。帝太戊听说后占卜，认为让他驾车是吉利，于是任用他驾车，并把女儿嫁给他。从帝太戊以后，仲衍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有功劳。【正义】指费昌和仲衍。他们辅佐殷商，因此嬴姓中有许多显贵人物，后来成为诸侯。仲衍的玄孙叫中潏。【集解】徐广说，一作“滑”。【正义】“中”音读为仲，“潏”音读为决；宋忠注《世本》说仲滑生飞廉。中潏居住在西戎，守卫西部边境，生下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力气很大。【集解】裴骃按：《晏子春秋》说，他能徒手撕裂虎、兕。蜚廉善于奔跑，父子二人都凭借才能和武力侍奉商纣王。周武王讨伐商纣时，把恶来也杀了。当时蜚廉替纣王在北方营造石椁。【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是在北方制作石椁。【索隐】“石”字下缺字，否则文意不完整，也无法解释，必定是《史记》原文脱漏；皇甫谧还保留了这一说法，徐广虽然引用，却始终没有说是脱漏了什么字，实在过于拘泥。【正义】“为”音读为伪。刘伯庄说，霍太山在纣都以北；霍太山在晋州霍邑县。按其地在卫州朝歌的西面。蜚廉返回后，没有地方报告，于是在霍太山筑坛祭祀纣王，得到一具石棺。【集解】裴骃按：《地理志》说霍太山在河东彘县。石棺上的铭文说：“上帝命令处父，不让他与殷朝一同覆亡；赐给你石棺，以光耀你的氏族。”于是蜚廉死后葬在霍太山。【集解】皇甫谧说，墓在彘县十五里外，常有人祭祀。【索隐】处父极为忠诚，国家灭亡、君主死亡后仍不忘臣节，所以天赐石棺来光耀他的家族；这件事大概不是真实的，谯周非常不相信。蜚廉又有一个儿子叫季胜。【正义】音读为升。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这就是宅皋狼。【正义】《地理志》说是西河郡皋狼县。按孟增居住在皋狼，并生下衡父。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善于驾车，受到周缪王宠幸，得到骥、温骊、骅骝、騄耳四匹马。【集解】徐广说，“温”一作“盗”。裴骃按，郭璞说，温骊是颈部细长、通体黑色的马。【索隐】“温”音读为盗，徐广也作盗；邹诞生的版本作“駣”，音读为陶。刘氏《音义》说，盗是浅青色。八骏往往根据毛色命名，“盗骊”这一名称是正确的。骅骝，【集解】郭璞说，颜色像花一样而带红色；现在把红色带黄色的名马称为枣骝，骝就是红马。騄耳四马，【集解】郭璞说，《纪年》记载北唐国君来朝见，带来一匹黑马，这匹马生下了騄耳。八骏都根据毛色来命名。裴骃按，《穆天子传》记载，穆王有八匹骏马：赤骥、盗骊、白义、渠黄、骅骝、騟□、騄耳、山子。

译周缪王向西巡狩，玩乐得忘了回国。【集解】郭璞说，《纪年》记载，穆王十七年向西征伐到昆仑丘，见到西王母。【正义】《括地志》说，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南八十里。《十六国春秋》记载，前凉张骏任命酒泉太守马岌，马岌上书说酒泉南山就是昆仑丘。周穆王见西王母后欢乐得忘了回国，说的就是这件事。那里有石室、西王母堂、珠玑楼，装饰华丽，光彩灿烂，仿佛神宫。按肃州在京城西北二千九百六十里，是小昆仑，并不是黄河源头所在的昆仑山。徐偃王发动叛乱。【集解】裴骃按：《地理志》说临淮有徐县，是古徐国所在地。《尸子》说，徐偃王有胸而没有骨；裴骃认为，他称为“偃”就是由此而来。【正义】《括地志》说，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三十里，是古徐国。又《博物志》说，徐君的宫人怀孕后生下一枚卵，认为不祥，便把它丢在水边。有一只名叫鹄苍的狗衔着这枚卵回来，用身体覆盖取暖，后来竟孵化成一个小孩，孩子出生后身体偃卧，所以取名偃。宫人听说后又把他抱回来抚养，长大后继承徐君之位。鹄苍临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化为黄龙；鹄苍有时也叫后苍。《括地志》又说，徐城在越州鄮县东南，入海二百里。夏侯志说，翁洲上有徐偃王城。传说周穆王巡狩时，诸侯共同尊奉徐偃王。穆王听说后，命造父驾着日行千里的騕褭马，迅速返回讨伐；也有说法称穆王命楚王率军讨伐。徐偃王于是就在这里筑城，直到终老。造父为缪王驾车，迅速返回周都，一天行驶千里，以救援这场叛乱。【正义】《古史考》说，徐偃王与楚文王同时，距离周穆王相隔很久；况且天子出行有军队护卫，怎么能为了救乱而独自奔驰，一天行千里？这些话都不是真实的。按《年表》，穆王元年距楚文王元年相差三百一十八年。缪王把赵城封给造父。【集解】徐广说，赵城在河东永安县。【正义】《括地志》说，赵城就是今天晋州赵城县，这里原属彘县，后来改名永安，就是造父的封邑。造父的族人从此以赵为氏。蜚廉生季胜以后，五代传到造父；造父另居赵地，赵衰就是他的后代。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早死。他有一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非子因为造父受到宠幸，也都承蒙赵城的封赐。城父姓赵，名非子，居住在犬丘。【集解】徐广说：“犬丘就是今天的槐里。”【正义】《括地志》说：“犬丘故城，另一个名称是槐里，也叫废丘，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地理志》说：扶风郡槐里县，周代称犬丘，周懿王曾以此为都；秦改名为废丘，高祖三年又改名为槐里。”非子喜爱马和各种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它们。【正义】“好”读作火到反，“畜”读作许救反。犬丘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孝王。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正义】“汧”音牵，指在这两条河之间，位于陇州以东。马匹大量繁殖。孝王想让非子作为大骆的嫡嗣；申侯的女儿是大骆的妻子，生下了儿子成，成为嫡嗣。申侯于是对孝王说：“从前我的先祖郦山之女【正义】申侯的先祖曾娶郦山之女。做了戎人胥轩的妻子【正义】胥轩是仲衍的曾孙。】，生下中潏；因为亲属关系，中潏归附周朝，保卫西部边境。西部边境因此和睦。如今我又与大骆的妻子生下嫡子成，申氏与骆氏两次联姻，西戎都会归服，这正是他能够成为君王的原因。”【正义】“申骆重婚”的“重”读作直龙反；说申氏、骆氏两次联姻，西戎全都归附，因此得以成为君王；这里的“王”就是指孝王。孝王于是说：“从前栢翳替舜主管牲畜，牲畜繁殖很多，因此得到土地，获赐嬴姓。如今他的后代也替我繁殖马匹，我应当分给他土地，使他成为附庸，并把秦邑封给他。”【集解】徐广说：“今天水郡陇西县有秦亭。”【正义】《括地志》说：“秦州清水县本名秦。嬴姓的封邑，《十三州志》说秦亭就是秦谷。周太史儋说：起初周与秦同出一源，后来分开，所以天子把秦邑封给他。”孝王让非子恢复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也没有废黜申侯的女儿作为骆氏嫡妻的身份，以此来安抚西戎。秦嬴生秦侯。秦侯在位十年去世，生公伯。公伯在位三年去世，生秦仲。秦仲在位三年时，周厉王无道，诸侯有的背叛他。西戎反叛周王室，灭掉犬丘和大骆氏族。周宣王即位。【集解】徐广说：“这是秦仲在位第十八年。”宣王于是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秦仲。秦仲在位二十三年，死于戎地。【集解】骃按：《毛诗序》说：“秦仲开始强盛，拥有车马、礼乐以及侍从和御者的享受。”秦仲有五个儿子，长子名叫庄公。周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他们兵七千人，让他们讨伐西戎，把西戎击败。于是又把秦仲的后代以及他们先祖大骆的土地犬丘都赐给他们，并让庄公兼有这些地方，担任西部边境大夫。【正义】《水经注》说：“秦庄公讨伐西戎并将其击败，周宣王把大骆和犬丘的土地赐给秦庄公。” 这片土地被任命为西垂大夫。《括地志》说：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是汉代陇西郡的西县。庄公居住在原来的西犬丘，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世父，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仲，我如果不杀掉戎王，就不敢再进入城邑。”于是准备率军攻打戎人，把军权让给弟弟襄公。襄公做了太子。庄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太子襄公继位。襄公元年，把妹妹缪嬴嫁给丰王为妻。襄公二年，《正义》引《括地志》说：故汧城在陇州汧源县东南三里。《帝王世纪》说，秦襄公二年迁都汧，就是这座城。戎人包围犬丘，世父出兵攻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才被放回来。襄公七年春，周幽王宠用襃姒，废掉太子，立襃姒的儿子为嫡子；又多次欺凌诸侯，诸侯因此反叛。西戎中的犬戎联合申侯进攻周朝，在骊山下杀死幽王。秦襄公率兵救周，作战十分奋力，立了功。周王室为躲避犬戎之难，向东迁到雒邑。《正义》说：周平王迁居王城，就是《雒诰》所说“我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的地方。襄公率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赏赐给他，说：“戎人无道，侵占夺取了我的岐山、丰邑之地。秦国如果能攻打并驱逐戎人，就把这些土地赐给秦国，并同你立誓封授爵位。”襄公从此正式建立国家，并开始同诸侯往来，实行使者聘问和馈享的礼仪。于是用駵驹、黄牛、羝羊各三头祭祀上帝于西畤。《集解》徐广说：“《年表》作立西畤祭祀白帝。”《索隐》说：襄公开始列为诸侯，自认为居处在西畤；西畤也是县名，所以修建西畤祭祀白帝。“畤”就是止息之处，指神灵所依止的地方；也读作“市”，是设置坛场祭天的意思。襄公十二年攻打戎人，军队到达岐山，他去世。其子文公出生。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正义》说：就是上文所说的西县。文公三年，文公率七百名士兵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渭水交会处，说：“从前周王曾把秦嬴封在这里，后来终于使他获得诸侯之位。”于是占卜是否适合在此居住，占辞说：“吉。”《正义》引《括地志》说：郿县故城在岐州郿县东北十五里。毛苌说，郿是地名。秦文公向东到汧水、渭水交会处打猎，占卜后决定居住在那里，于是营建城邑，就是这座城。文公十年，开始修建鄜畤。《集解》徐广说：鄜县隶属冯翊。《索隐》说：“鄜”音敷，也是县名；在鄜地修建畤，所以称鄜畤。《封禅书》说，秦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降，连接着大地，停在鄜衍；史敦认为这是神灵的征兆，所以修建鄜畤。《正义》

译【正义】《括地志》说，三畤原在岐州雍县南二十里。《封禅书》说，秦文公修建鄜畤，襄公修建西畤，灵公修建吴阳上畤，这些都在三畤原上，因此得名。秦文公十年，用三牢祭祀。十三年，开始设置史官记录事务，百姓中受到教化的人很多。十六年，文公率军攻打戎人，戎人战败逃走。于是文公占有周朝遗民所居的土地，直到岐山；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周王。十九年，得到陈宝。【索隐】按《汉书·郊祀志》，文公在陈仓北坂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在城中祭祀它。它的神灵显现得像雉，声音低沉，称为野鸡夜鸣，用一牢祭祀，号称陈宝。臣瓒说，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每年与叶君神相会。苏林说，形质像石头，像肝脏，“云”只是语气词。【正义】《括地志》说，宝鸡神在岐州陈仓县东二十里的故陈仓城中。《晋太康地志》说，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只像猪的野兽，不知是什么，牵来献给文公，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名叫媦，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猎人正要杀它，媦也说：“这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就能称王，得到雌的就能称霸。”陈仓人于是追逐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化成雉；雌雉飞到陈仓北坂，化成石头，秦人便祭祀它。《搜神记》说，雄雉飞到南阳，后来光武帝在南阳起兵，都应验了它的话。二十年，法律开始规定三族之罪。【集解】张晏说，三族是父母、兄弟、妻子和儿女；如淳说，是父族、母族、妻族。二十七年，秦人攻伐南山的大梓树和丰水中的大牛。【集解】徐广说，今天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图画大牛，牛背上生有树根，原来有牛从树中出来，后来又出现在丰水之中。【正义】《括地志》说，大梓树在岐州陈仓县南十里的仓山上。《录异传》说，秦文公时，雍地以南的山中有一棵大梓树。文公砍伐它时，总有大风雨，树干刚砍断就重新合拢。当时有一个病人夜里到山中，听见鬼对树神说：“秦国如果派人披散头发，用朱丝缠绕树身来砍伐你，你还能不困顿吗？”树神没有回答。第二天病人把这件事告诉文公，文公依照所说的方法砍树，树干断裂，其中跑出一头青牛，逃入丰水。后来牛又从丰水中出来，秦人派骑兵攻击它，却不能取胜；有个骑兵跌下马，重新上马时头发散开，牛害怕了，钻入水中不再出来。因此秦人设置披发的头盔，汉、魏、晋沿袭这种制度。武都郡建立怒特祠，就是祭祀大梓树和青牛之神。按今天民间所画的青牛屏障，正是这种形象。四十八年，文公的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集解】徐广说，文公四十四年就是鲁隐公元年。竫公的长子成为太子，是文公的孙子。五十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集解】徐广说，皇甫谧称葬在西山，即今陇西郡西县。竫公的儿子即位，这就是宁公。【集解】徐广说，一作“曼”。宁公二年，秦公迁居平阳。【集解】徐广说，是郿地的平阳亭。【正义】《帝王世纪》说，秦宁公都城在平阳。按岐山县有阳平乡，乡内有平阳聚。《括地志》说，平阳故城在岐州岐山县西四十六里，是秦宁公迁都的地方。宁公派兵攻打荡社。【集解】徐广说，“荡”音读为汤，“社”一作“杜”。【索隐】西戎的君长号称亳王，大概是成汤的后代；他的城邑叫荡社。徐广说，一作汤杜，是说汤王的城邑在杜县境内，所以称汤杜。【正义】《括地志》说，雍州三原县有汤陵，又有汤台，在始平县西北八里。按其国大概在三原、始平交界处。三年，秦军与亳国交战，亳王逃入戎地，于是灭掉荡社。【集解】皇甫谧说，亳王号称汤，是西夷的国家。四年，鲁公子翚杀死他的国君隐公。【正义】“翚”音读为晖，就是羽父。十二年，攻打荡氏并夺取其地。宁公生下十年即位，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正义】《括地志》说，秦宁公墓在岐州陈仓县西北三十七里的秦陵山。《帝王世纪》说，宁公葬在西山大麓，所以称为秦陵山。按文公也葬在西山，大概就是秦陵山。宁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武公为太子；武公的弟弟德公与鲁姬子同母所生，生有出子。【正义】德公的母亲号称鲁姬子。宁公去世后，大庶长弗忌、威垒和三父废掉太子，拥立出子为君。出子在位六年，三父等人又共同派人刺杀出子。出子五岁即位，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于是又拥立原来的太子武公。武公元年，攻打彭戏氏。【正义】“戏”音读为许宜，是戎人的称号，大概就是同州彭衙故城。军队到达华山脚下。【正义】就是华岳山下。武公居住在平阳封宫。【正义】封宫是宫名，在岐州平阳城内。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因他们杀死出子而诛灭其三族。郑国的高渠眯杀死他的国君昭公。【索隐】《春秋》鲁桓公十七年，《左传》作高渠弥。十年，攻打邽、冀戎，首次把这些地方设置为县。【集解】裴骃按，《地理志》说陇西郡有上邽县，应劭说，那里就是邽戎的城邑；冀县属天水郡。十一年，开始把杜、郑设置为县。【集解】裴骃按，《地理志》说京兆郡有郑县、杜县。【正义】《括地志》说，下杜故城在雍州长安县东南九里；郑县属于华州。毛诗谱说，郑国是周王畿以内的土地，宣王把咸林一带封给弟弟，这就是郑桓公。按秦国后来把这些地方都设置为县。秦国灭掉小虢国。【集解】裴骃按，班固说西虢在雍州。【正义】“虢”音读为古伯。 《括地志》说，虢国故城在岐州陈仓县东四十里；向西十多里还有一座城，也叫虢城。《舆地志》说，这是文王的弟弟虢叔受封之地，称为西虢。按此虢灭亡时，陕州的虢国仍被称为小虢；又有说法认为小虢是羌人的一个别支。十三年，齐国人管至父、连称等杀死他们的国君襄公，拥立公孙无知。晋国灭掉霍、魏、耿三国。【索隐】《春秋》鲁闵公元年，《左传》说晋灭耿、灭魏、灭霍；又说把耿地赐给赵夙，把魏地赐给毕万。杜预注说，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永安县东北有霍太山；三国都是姬姓。【正义】《括地志》说，霍国在晋州霍邑县。春秋时为霍伯之国，韦昭说霍姓姬。又说，故耿城今名耿仓城，在绛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地方志说耿国是嬴姓国家。齐国人雍廪，【正义】“雍”音读为于宫，“廪”音读为力甚，是雍林这个地方人的姓名，杀死公孙无知和管至父等人，拥立齐桓公。齐国和晋国成为强国。十九年，晋国的曲沃开始成为晋侯的封国。【索隐】晋穆侯的小儿子成师居住在曲沃，号称曲沃桓叔；到武公称时灭掉晋侯缗，才开始成为晋国国君。齐桓公在鄄地会盟诸侯，成为霸主。【正义】“伯”音读为霸。二十年，武公去世，葬在雍地平阳。开始用活人殉葬，殉死者六十六人。武公有一个儿子，名叫白；白没有即位，被封在平阳。【正义】就是雍地的平阳。当时平阳属雍，都在岐州。立武公的弟弟德公为君。德公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集解】徐广说，就是今天的县城，在扶风。修建大郑宫。【正义】《括地志》说，岐州雍县南七里有故雍城，秦德公的大郑宫就在这里。用三百头牲畜祭祀鄜畤。占卜决定居住在雍地；后来子孙的势力扩大到可以向东到黄河饮马。【正义】占卜居雍以后，国家更加广大，后代子孙可以向东到龙门一带的黄河饮马。梁伯、芮伯前来朝见。【索隐】梁国为嬴姓，芮国为姬姓。

译梁国在冯翊郡夏阳县，芮国在冯翊郡临晋县。【正义】《括地志》说，南芮乡故城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另有北芮城，都是古代芮伯的封国。郑玄说，芮是周王室同姓国家，国君在王畿内担任卿士。《左传》说，桓公三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太多人，因此把他逐出，他便居住在魏地。按今同州芮城县境内有芮国城，大概就是殷末虞、芮争田的那个芮国。德公二年，秦国开始实行伏日。【集解】孟康说，六月的伏日是这时才开始的，周代原来没有，到这里才有。【正义】六月三伏的节令，是秦德公开始制定的，所以说“初伏”。“伏”是隐藏、躲避盛暑的意思。《历忌释》说，为什么称为伏？因为金气在这一天伏藏。四季交替都以相生为依据：立春木代替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替木，木生火；立冬水代替金，金生水；立秋金代替火，所以到了庚日一定伏藏。庚属金，因此称为伏。秦人用狗来抵御蛊毒。【集解】徐广说，《年表》记载，开始举行伏日祭祀社神，并在城邑四门肢解狗作为祭物。【正义】蛊是暑热毒恶之气，会伤害人，所以肢解狗来抵御它。《年表》说，开始举行伏日祭祀社神，在城邑四门肢解狗。按“磔”是禳除的意思；狗属于阳性牲畜，把狗张挂在城郭四门，用来禳除、驱退热毒之气。《左传》说，器皿中的虫积聚变化就成为蛊；顾野王说，谷物积聚变化，也会成为飞蛊。德公生下三十三年后即位，在位二年去世。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宣公，次子成公，小儿子穆公。长子宣公即位。宣公元年，卫国、燕国攻打周王室。【正义】卫惠公的都城，就是今天的卫州；这里的燕国是南燕。周指周天子。《括地志》说，滑州故城就是古代南燕国。应劭说，南燕是姞姓国家，黄帝的后代。宣公三年，郑伯、虢叔杀死王子颓，使惠王重新入都。宣公四年，修建密畤。【正义】《括地志》说，汉代有五畤，都在岐州雍县南面，即鄜畤、吴阳上畤、吴阳下畤、密畤、北畤。秦文公梦见黄蛇从天而下，头连接地面，停在鄜衍，于是修建鄜畤祭祀白帝；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秦灵公修建吴阳上畤祭祀黄帝，又修建吴阳下畤，也祭祀黄帝。汉高帝说：“天上有五帝，如今只有四帝，为什么？等我来补足第五帝。”于是建立祭祀黑帝的北畤。宣公与晋国在河阳交战，秦军取胜。十二年，宣公去世。他有九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立他的弟弟成公。成公元年，梁伯、芮伯前来朝见。【正义】《括地志》说，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有少梁故城，是古代少梁国的都城。地方志说，梁伯国是嬴姓的后代，与秦国同祖；秦穆公二十二年灭掉了它。成公在位四年去世。他有七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立他的弟弟缪公。【索隐】秦国从宣公以上，史书都失去了他们的名字；现在根据《世本》《古史考》，得到缪公的名字是任好。缪公任好元年，亲自率军攻打茅津。【正义】刘伯庄说，茅津是戎人的称号。《括地志》说，茅津和茅城在陕州河北县以西二十里。《水经注》说，茅亭就是茅戎的称号。缪公四年，从晋国迎娶妻子，她是晋太子申生的姐姐。这一年，齐桓公攻打楚国，军队到达邵陵。五年，晋献公灭掉虞国和虢国，俘虏虞君及其大夫百里傒；这是因为晋国曾用璧玉和马匹向虞国行贿。俘虏百里傒后，晋国把他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到秦国。百里傒逃离秦国，逃到宛地。【集解】裴骃按，《地理志》说，南阳郡有宛县。【正义】宛音读为于元，今为邓州县。楚国边地的人把他抓住。缪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用重金赎回，又担心楚人不答应，于是派人对楚国说：“我的陪嫁臣百里傒在那里，请用五张黑公羊皮把他赎回来。”楚人便答应交还。那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缪公释放他的囚禁，同他谈论国事。百里傒推辞说：“我是亡国之臣，有什么值得询问的？”缪公说：“虞君不用你，所以亡国，并不是你的罪过。”缪公仍然追问，谈了三天，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号称五羖大夫。百里傒谦让说：“我不如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但世人都不知道。我曾经游历齐国，困窘时在铚地乞讨食物。【集解】徐广说，“铚”一作“防”。【正义】铚音读为珍栗，是沛县的地名。蹇叔收留了我。我因此想侍奉齐君无知，蹇叔劝阻我；我得以逃脱齐国的灾难。后来我到周王室，周王子颓喜爱牛，我便用养牛之事求见他。等到王子颓想任用我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离开后得以不被杀害。后来我侍奉虞君，蹇叔再次劝阻我。我知道虞君不会任用我，但我确实贪图利禄爵位，仍然留下。两次采纳他的意见，我得以逃脱；有一次没有采纳，便遇到虞国灭亡。因此我知道他是贤人。”于是穆公派人带着厚重礼物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秋季，缪公亲自率军攻打晋国，在河曲交战。【集解】徐广说，一作“西”。裴骃按，《公羊传》说，黄河流经千里才有一个河曲；服虔说，河曲是晋地；杜预说，河曲在蒲坂以南。【正义】按河曲在华阴县境内。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正义】《括地志》说，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一百五十步，城郭以内就是桓公会盟的地方；青州临淄县也有葵丘，就是《左传》所说连称、管至父戍守的地方。晋献公去世，骊姬的儿子奚齐即位。晋臣里克杀死奚齐，荀息拥立卓子；里克又杀死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帮助他进入晋国，于是缪公答应了，派百里傒率兵护送夷吾。夷吾说：“如果确实能够即位，请把晋国河西的八座城割让给秦国。”等他即位后，却派丕郑向秦国谢绝，背弃约定，不给河西城邑，并杀死里克。丕郑听说后害怕，于是与缪公谋划说：“晋国人不想让夷吾即位，实际上想拥立重耳。如今他背弃秦国的约定，又杀死里克，都是吕甥、郤芮的计谋。希望君主用利益诱骗并急召吕甥、郤芮。吕、郤一到，就可以改立重耳。”缪公答应了，派人和丕郑一起回晋，召吕甥、郤芮。吕、郤等怀疑丕郑另有图谋，便告诉夷吾，夷吾杀了丕郑。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奔秦国，劝说缪公：“晋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攻打他。”缪公说：“百姓如果确实不便利于他，为什么他还能杀掉大臣？能够杀掉大臣，说明他与百姓相调和。”【正义】“调”音读为徒聊，意思是夷吾能够同百姓调和。刘伯庄音读为徒吊，按“调”有选择之意；邪臣杀忠臣，说明夷吾能选择任用，二种解释都通。缪公没有听从，却暗中任用丕豹。十二年，齐国的管仲、隰朋去世。晋国遭遇旱灾，来秦国请求粮食。丕豹劝缪公不要给，想趁晋国饥荒攻打它。缪公询问公孙支。【集解】服虔说，公孙支就是公孙子桑。公孙支说：“饥荒和丰收交替出现，是常事，不能不给。”缪公又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了君主，他的百姓有什么罪？”于是缪公采用百里傒、公孙支的意见，最终把粮食给了晋国。秦国用船运输、车辆转运，粮船车队从雍地接连不断地到达绛地。【集解】贾逵说，雍是秦国都城，绛是晋国都城。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集解：徐广说，“一曲”一作“西骃”。索隐考证：《公羊传》说，黄河行千里才转一个弯。服虔说，河曲是晋国的土地。杜预说，河曲在蒲坂以南。正义：考察河曲，在华阴县境内。】晋国的骊姬发动叛乱，太子申生死在新城。【正义：韦昭说，曲沃刚建成新城作为太子的封邑。顾地志说，绛州曲沃县有曲沃故城，当地人把它称为晋国曲沃的新城。】重耳、夷吾出逃。【正义：重耳逃往翟国，夷吾逃往少梁。】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正义：顾地志说，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一百五十步，城郭以内就是齐桓公会盟的地方；另外，青州临淄县也有葵丘，就是《左传》所说连称、管至父驻守的地方。】晋献公去世，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为君。他的大臣里克杀死奚齐，荀息拥立卓子。【集解：徐广说，“卓”一作“倬”。】里克又杀死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想借助秦国返回晋国。于是秦穆公答应了，派百里傒率兵护送夷吾。夷吾对秦穆公说：“如果确实能够让我即位，请允许我把晋国黄河以西的八座城割让给秦国。”等到夷吾已经即位，却派丕郑向秦国表示歉意，背弃约定，不给秦国黄河以西的城池，并杀死了里克。丕郑听说后害怕了，于是与秦穆公谋划说：“晋国人并不愿意拥立夷吾，实际上是想拥立重耳。如今夷吾背弃与秦国的约定，又杀死里克，这些都是吕甥、郤芮的计谋。希望君王用利益作为诱因，赶快召见吕甥、郤芮。吕甥、郤芮一到，就改立重耳为君。”秦穆公答应了，派人同丕郑一起回晋国召请吕甥、郤芮。吕甥、郤芮等人怀疑丕郑另有离间之心，于是对夷吾说丕郑要杀害他。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到秦国，劝说秦穆公：“晋国国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攻打它。”秦穆公说：“假如百姓果真不便利于他，他怎么能够诛杀自己的大臣？能够诛杀自己的大臣，这正说明他和百姓相调和啊。”【正义：“调”音徒聊反。意思是说，夷吾能够诛杀大臣丕郑，丕郑却说这是夷吾与百姓调和的表现。刘伯庄读作徒吊反。按，“调”有选择之意；奸邪之臣诛杀忠臣，因此夷吾能够选择和任用这两类人，两种读音都说得通。】秦穆公没有听从，却暗中任用丕豹。十二年，齐国的管仲、隰朋去世。晋国发生旱灾，前来请求秦国赈济粮食。丕豹劝秦穆公不要给，想趁晋国饥荒攻打它。秦穆公询问公孙支。【集解：服虔说，秦国大夫公孙支就是公孙子桑。】公孙支说：“饥荒和丰收交替出现，是常有的事，不可以不给。”秦穆公又询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了君王，他的百姓有什么罪？”于是秦穆公采用百里傒和公孙支的意见，最终把粮食给了晋国。粮食用船运输、用车转运，从雍地出发，前后相接，一直运到绛地。【集解：贾逵说，雍是秦国的国都，绛是晋国的国都。】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

译秦国向晋国请求粮食。晋君与群臣商议，虢射说：【正义】“射”音石。】“可以趁秦国饥荒进攻它，这样能够建立大功。”晋君听从了他的意见。十五年，晋国起兵，准备攻打秦国。秦穆公也发兵，派丕豹率领，亲自前往迎击。九月壬戌日，秦军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正义】《左传》说，僖公十五年秦、晋在韩原交战，秦国俘获晋侯并带回国。《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十八里。《十六国春秋》说，魏颗梦见父亲结草阻挡秦将杜回，事情也发生在韩原。】晋君丢下自己的军队，与秦军争夺有利地势；返回时战马陷入泥中而停止不前。【正义】“騺”音致，又读作勅利反。《国语》说，晋军溃败，战马返回时陷入泥泞而停住；韦昭说，“泞”是深泥。】秦穆公和部下骑马追赶晋君，却没有追上。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秦穆公，穆公受了伤。这时，岐山下那三百名吃过秦国良马的人，骑马冲入晋军，迫使晋军解除包围，于是救出秦穆公；秦军回师时，活捉了晋君。起初秦穆公丢失了良马，岐山下的乡野百姓共同找到并吃掉它们的有三百多人。【正义】《括地志》说，野人坞在岐州雍县东北二十里。按说，乡野百姓盗马并食用的地方，因此得名野人坞。】官吏追捕到这些人，想依法惩处他们。穆公说：“君子不因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了良马肉却不饮酒，会伤害身体。”于是把酒赐给他们，并赦免了他们。那三百多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出征；他们随军见到穆公陷入困境，全都挺身而出，争着拼死作战，以报答当年吃马肉获赦的恩德。于是穆公俘虏晋君，带他回国，并向国内下令：“斋戒住宿七日，我将用晋君祭祀上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国与我是同姓，请求秦国归还晋君。”晋君夷吾的姐姐也是穆公夫人。夫人听说后，便穿着丧服、披麻戴孝，赤脚说：“我的兄弟不能互相救援，反而使君王的命令受辱。”穆公说：“我俘获晋君，本来是为了建立功劳；如今周天子来请求，夫人又为此忧虑。”于是同晋君订立盟约，答应放他回去；又改换馆舍，让他住进上等馆舍，并供给七牢的膳食。【集解】贾逵说：“诸侯的饔饩用七牢，每牢包括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十一月，秦国送晋君夷吾回国。夷吾献出河西土地，并让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穆公把宗室女子嫁给圉为妻。当时秦国的疆域向东到达黄河。【正义】晋国河西八城归入秦国，秦国东部边境到达黄河，就是龙门一带的黄河。】十八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年，秦国灭掉梁国和芮国。【正义】梁国、芮国都在同州，秦国得到它们的土地，所以灭掉了这两个国家的君主。】二十二年，晋国公子圉听说晋君病重，说：“梁国是我的母亲家族；秦国又灭掉了它，而我的兄弟很多都……” 您百年之后，秦国一定会扣留我，而晋国也会轻视您，另立您的其他儿子。子圉于是逃亡回到晋国。二十三年，晋惠公去世，子圉即位为君。秦国怨恨子圉逃走，便到楚国迎接晋公子重耳，并把原来子圉的妻子嫁给重耳。起初重耳推辞，后来才接受。缪公以隆重礼节和优厚待遇接待他。二十四年春，秦国派人通知晋国大臣，打算送重耳回国。晋国答应了，于是派人护送重耳。二月，重耳即位为晋君，这就是晋文公。文公派人杀死子圉；子圉就是晋怀公。这年秋，周襄王的弟弟带借翟国军队攻打周王，周王出居郑国。〔正义：周王居住在泛邑。〕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秦两国告急。秦缪公发兵帮助晋文公进入周都襄王杀死其弟带。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军。〔正义：城濮是卫地，今为濮州。〕三十年，缪公帮助晋文公围攻郑国。〔正义：《左传》僖公三十年记载，晋侯、秦伯围攻郑国；杜预说，文公经过郑国时，郑国没有以礼相待。〕郑国派人对缪公说：‘灭掉郑国而使晋国获益，对晋国当然有利；但秦国没有得到利益。晋国强大起来，正是秦国的忧患。’缪公于是撤兵回国，晋军也撤退了。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去世。郑国有人向秦国出卖郑国，说：‘我掌管郑国的城门，郑国可以偷袭。’缪公询问蹇叔和百里傒，他们回答说：‘经过几个国家，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很少有能获利的。况且有人把郑国卖给秦国，怎么知道我国人中没有人把我们的实情告诉郑国呢？不能这样做。’缪公说：‘你们不了解，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以及白乙丙率军出发。出发当天，百里傒、蹇叔二人哭泣。缪公听说后大怒，说：‘我发兵出征，你们却哭泣来败坏我的军心，这是为什么？’〔正义：‘沮’读自吕反，是败坏的意思。《左传》说蹇叔哭着对孟明说：“孟明，我只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两位老人说：‘臣下不敢败坏君王的军队。军队出发时，我的儿子也一同前往。臣年老，回来得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们，所以哭泣罢了。’两位老人退下后对儿子说：‘你们这支军队如果失败，一定会在殽地的险要处遭遇败亡。’〔正义：殽读故交反，阨读厄。《春秋》说，鲁僖公三十三年，晋人与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括地志》说，三殽山又名嵚岑山，在洛州永宁县西北二十里，就是古代的殽道。〕三十三年春，秦军于是向东行进，经过晋国土地，从周都北门经过。周王的孙子满说：‘秦军轻慢而且不守礼，必定失败。’〔正义：《左传》说，秦军经过周都北门时，左右士卒都脱下头盔下车，又有三百辆车上的人跳上车，借此显示勇武。王孙满在旁观看。〕 王孙满对周王说：‘秦军轻率而且无礼，不失败还等什么？’杜预说，这是王城北门；经过天子的门，却不卷起铠甲、束好兵器，反而跳上车显示勇武。秦军到达滑地。〔正义：滑读为八反。《括地志》说，缑氏故城在洛州缑氏县东二十五里，是滑伯国。韦昭说，这是姬姓小国。〕郑国有个贩卖货物的商人。〔正义：‘卖’读麦卦反；‘贾’读古，是商人的意思，《左传》作‘商人’。〕此人名叫弦高。〔集解：人的姓名。〕他牵着十二头牛，准备到周地去卖。途中遇见秦军，害怕自己被杀或被俘，便把牛献给秦军，说：‘听说大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君已经谨慎地修治守备，使臣带十二头牛来慰劳军士。’秦军三位将领互相说道：‘我们本来要袭击郑国，郑国如今已经察觉，前往也来不及了。’于是灭掉了滑。滑是晋国的边邑。当时晋文公的丧事还没有举行下葬，太子襄公愤怒地说：‘秦国欺侮我这个孤儿，趁丧事来攻破我的滑邑！’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发兵在殽地拦截秦军，向秦军发动攻击，大败秦军，没有一个人逃脱，并俘虏秦军三位将领带回晋国。文公的夫人是秦国女子。〔集解：服虔说，是缪公的女儿。〕她替秦国被俘的三位将领请求说：‘缪公对这三个人的怨恨深入骨髓，希望让这三人回去，使我的君主能够亲自痛快地把他们烹杀。’晋君答应了，放回秦国三将。三将到达秦国时，缪公穿着素服到郊外迎接他们，面对三人哭泣说：‘我因为没有采纳百里傒、蹇叔的话，使你们三人受到屈辱，这三人有什么罪呢？你们要尽心尽力地洗雪耻辱，不要懈怠。’于是恢复三人的官职和俸禄，像从前一样，反而更加厚待他们。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代替他即位。缪公于是再次派孟明视等率军讨伐晋国，在彭衙交战。〔集解：杜预说，冯翊郃阳县西北有衙城。正义：《括地志》说，彭衙故城在同州白水县东北六十里。〕秦军失利，带兵退回。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正义：由余是戎人的姓名。〕由余的祖先原是晋国人，逃入戎地，能够说晋国话。他听说缪公贤明，所以派由余来观察秦国。秦缪公把宫室、积蓄等给由余看。由余说：‘如果让鬼来建造这些，必定劳累鬼神；如果让人来建造，也必定使百姓困苦。’缪公觉得奇怪，问道：‘中原以诗书、礼乐、法度治理国家，尚且常常发生动乱；如今戎夷没有这些，凭什么治理国家？这不是更困难吗？’由余笑着说：‘这正是中原所以混乱的原因。自从上古圣王黄帝制定礼乐法度，亲自率先实行，只能使国家得到小治。到了后世，君主日益骄奢淫逸，损害法度的威严，却把责任施加给下层。下层疲惫困苦，就用仁义之名怨恨上层；上下互相争斗、怨恨，便互相篡夺、杀害。’

译以至于宗族灭亡，都是这一类原因造成的。戎夷却不是这样：上层怀有淳厚的德行来对待下层，下层怀着忠信来侍奉上层；一个国家的治理，就像治理一个人的身体一样，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治理的，却自然得到治理，这才是真正圣人的治理。于是缪公退朝后询问内史廖说：〔集解：骃案，《汉书·百官表》说，内史是周代官职。〕‘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呢？’内史廖说：‘戎王居住在偏僻隐蔽之地，没有听过中原的声色。您可以试着送给他女乐，以夺去他的心志；替由余请求留下，让他与戎王之间产生疏远；留下由余而不遣返，使他错过归期。戎王一定会觉得奇怪，必然怀疑由余。君臣之间一旦有了间隙，就可以把他俘来。况且戎王喜好音乐，必然会怠慢政事。’缪公说：‘好。’于是同由余在曲席上相对而坐。〔正义：按说，床在缪公左右相连而坐，称为曲席。〕缪公传递器皿共同进食，询问戎地的地形和兵力形势，把情况全部察知后，便命令内史廖把女乐二八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很喜欢，整年都没有归还。于是秦国送由余回去。由余多次进谏，戎王都不听。缪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终于离开戎国，投降秦国。缪公按照宾客的礼节礼待他，并向他询问讨伐戎国的方法。〔正义：韩国说，秦穆公都城周围地方三百里，兼并十四国，开拓土地千里，陇西、北地二郡就是这些地方。〕三十六年，缪公更加厚待孟明等人，派他们率军讨伐晋国。秦军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大败晋军，夺取王官和郊地。〔集解：徐广说，《左传》作‘郊’。骃案，服虔说，这是晋地，不可能有‘鄗’。正义：鄗读郊。《左传》作郊。杜预说，书中说‘取’，表示容易取得。《括地志》说，王官故城在同州澄城县西北九十里；又说，南郊故城在县北十七里，另有北郊故城和西郊古城。《左传》说，文公三年秦伯伐晋，渡黄河焚舟，夺取王官和郊地。《括地志》又说，蒲州猗氏县南二里有王官故城，也是秦伯所夺。上文说秦地向东到黄河，大概猗氏的王官就是此地。〕这是为了报复殽地战役。晋人都筑城固守，不敢出战。于是缪公从茅津渡过黄河。〔集解：徐广说，茅津在大阳。正义：《括地志》说，茅津在陕州河北县大阳县。〕〔正义：从茅津向南渡黄河。〕他在殽地战死者的尸体上封土。〔集解：贾逵说，是封土作记号。正义：《左传》说，秦伯伐晋，渡河焚舟，晋人不出，于是从茅津渡河，封土掩埋殽地尸体后回去。杜预说，封就是埋藏。〕 缪公为死者发丧，哭了三天，然后在军中发誓说：‘唉，士卒们听着，不要喧哗。我把这些话告诫你们：古代的人谋事，即使头发斑白，也能明察事理；我却没有采纳蹇叔、百里傒的谋略，因此才有今天的过错，所以作此誓言，让后世记住我的过失。’〔正义：‘番番’读婆，是白头的样子；字应作‘皤皤’，说头发白而又显黄，所以称为‘黄发番番’，这里是用来表达对蹇叔、百里傒的思念。〕君子听到这件事，都为之流泪，说：‘唉，秦缪公待人是多么周全啊！’〔集解：服虔说，周是周备的意思。〕最终还是得到了孟明等人建立功业的回报。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讨伐戎王，使国土增加十二国，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天子派召公过来，带着金鼓祝贺缪公。三十九年，缪公去世，葬在雍地。〔集解：骃案，《皇览》说，秦缪公的坟墓在橐泉宫祈年观下面。正义：《庙记》说，橐泉宫是秦孝公所建，祈年观是秦德公所建；大概都在雍州城内。《括地志》说，秦穆公的坟墓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殉葬者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贤臣子舆氏三人也在其中。〔正义：毛苌说，良是善的意思，这里指三位贤臣。《本传》作子车氏的三个儿子。杜预说，子车是秦国大夫。〕他们名叫奄息、仲行、鍼虎，也在殉葬者之中。〔正义：‘行’读胡郎反，‘鍼’读其廉反。应劭说，秦穆公和群臣饮酒正酣时，缪公说：‘活着共同享受这种快乐，死后也共同承担这种悲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答应了。缪公去世后，他们都随之殉葬，《黄鸟》诗就是因此创作的。杜预说，这是用活人殉葬。《括地志》说，三良墓在岐州雍县故城内一里。〕秦国人哀悼他们，为此创作了《黄鸟》诗。君子说：‘秦缪公向东拓展土地、增加国土，使强大的晋国臣服；向西称霸戎夷，却没有成为诸侯的盟主，这也是应该的。他死后抛弃百姓，收取贤良大臣为自己殉葬；何况先王去世，尚且还要留下德行、垂示法度，怎么能夺走百姓所哀悼的善人良臣呢？因此可以知道，秦国不可能再向东征伐。’穆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即位，这就是康公。康公元年，前些年缪公去世时，晋襄公也去世了。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女子所生。〔正义：雍的母亲是秦国女子，所以说他是秦国所生。〕当时他在秦国，晋国赵盾想拥立他，派随会前来迎接雍。〔正义：韩昭说，随会是晋国正卿士蒍的孙子、成伯的儿子、季武子，食邑在随、范，所以称随会；一说范会，季范子是他的字。〕秦国派兵护送雍到令狐。〔集解：杜预说，令狐在河东。正义：《括地志》说，令狐故城在蒲州猗氏县界内十五里。〕 【正义说：令狐故城在蒲州猗氏县境内十五里处。】晋国拥立襄公的儿子，并回头反击秦军，秦军战败，随防逃来投奔晋国。秦康公二年，秦国在武城进攻晋国，【正义《括地志》说：故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处。】这是为了报复令狐之战。四年，晋国进攻秦国，夺取少梁，【正义说：以前是晋国先攻入秦国，后来少梁归还晋国，如今秦国又把它夺回。】六年，秦国进攻晋国，夺取覊马，【集解：服虔说，这是晋国的城邑。】两军在河曲交战，秦军大败晋军。晋人担心随防在秦国会作乱，于是派魏讐余去详细反复谋划，【集解：服虔说，魏是晋国的城邑大夫；正义说，讐读作“受”，又写作“犨”，读音相同；详读作“羊”。】两人合谋，欺骗并擒获随防，随防于是归降晋国。晋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共公即位。【索隐：共公名猳，往下十代到灵公，又有许多名字失载。】共公二年，晋国的赵穿弑杀晋灵公。三年，楚庄王强盛起来，向北进兵到雒邑，询问周王室的九鼎。共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桓公即位。桓公三年，晋国击败我国一支军队。十年，楚庄王使郑国臣服，又在河上向北击败晋军。当时楚国称霸，主持会盟，联合诸侯。二十四年，晋厉公刚即位，和秦桓公隔河结盟；回国后，秦国背弃盟约，又与翟人合谋攻打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率领诸侯攻打秦国，秦军战败逃走，晋军追到泾水才返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景公即位。【集解：徐广说，《世本》称景公名后伯车；索隐说，景公以下的名字又有错乱，《始皇本纪》作哀公。】景公四年，晋国的栾书弑杀晋厉公。十五年，秦国救援郑国，在栎地击败晋军，【集解：杜预说，栎是晋地；正义说，栎音“历”，《括地志》说，洛州阳翟县就是古代的栎邑。】这时晋悼公是诸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盛起来，多次召集诸侯，率领他们攻打秦国，击败秦军；秦军逃走，晋军追击，渡过泾水到达棫林后返回。【集解：徐广说，棫音“域”；骃案：杜预说，棫林是秦地。】二十七年，景公到晋国，和晋平公结盟，随后却背弃盟约。三十六年，楚国公子围弑杀楚王，自立为王，这就是楚灵王。景公的同母弟弟后子鍼，【正义：鍼音“钳”。】景公的同母弟弟很富有，而且受到宠爱，有人诬陷他；他害怕被杀，于是逃奔晋国，带着价值千乘车辆的财物。晋平公说：“后子富有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逃亡？”他回答说：“秦公无道，我害怕被诛杀，想等待他的后代即位以后再回去。”三十九年，楚灵王强盛起来，在申召集诸侯会盟，【正义：申在邓州南阳县南三十里处。】担任盟主，杀死齐国的庆。

译景公即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哀公即位。（索隐说《始皇本纪》作悼公。）后子又回到秦国。秦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自立为王，这就是楚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秦国求娶秦女为太子建的妻子。秦女到楚国后，楚平王见她美貌，便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杀太子建，太子建逃亡。（正义说太子建逃到郑国，后来被郑国杀死。）伍子胥逃奔吴国。晋国公室衰微，六卿势力强大，想在国内相互攻伐，因此秦、晋两国长期没有交战。三十一年，吴王阖闾和伍子胥攻打楚国，楚王逃到随国，吴军于是进入郢都。楚国大夫申包胥来秦国告急。（正义说明申包胥的姓氏、封地，并引《左传》记载他向秦国求援的话。）他七天不进食，日夜哭泣。（正义引《左传》说，申包胥站在秦庭墙边哭泣，日夜哭声不断，七天滴水未进；秦哀公为他作《无衣》诗，他九次叩首后坐下，秦军才出兵。）于是秦国出动五百辆战车救援楚国。（正义引《左传》说，鲁定公五年秦国子蒲、子虎率五百乘救楚，在军祥打败吴军。）吴军退回，楚昭王才得以重新进入郢都。哀公即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即位，但夷公早死，未能正式即位，于是立夷公的儿子，这就是惠公。惠公元年，孔子在鲁国任行相事。五年，晋国卿中行氏、范氏反叛晋国，晋国派智氏、赵简子进攻他们，范氏、中行氏逃亡到齐国。惠公即位十年去世，儿子悼公即位。悼公二年，齐国大臣田乞杀死国君孺子，立孺子的哥哥阳生为君。六年，吴军打败齐军，齐人杀死悼公，立他的儿子为君，即齐简公。九年，晋定公和吴王夫差在黄池结盟，争论谁应居盟主之长，晋国最终先于吴国举行会盟。（集解说，外传记载为吴王先会盟。）吴国强盛，欺凌中原。十二年，齐国田常杀死齐简公，立他的弟弟为平公，田常任相。十三年，楚国灭亡陈国；秦悼公即位。十四年，秦悼公去世，儿子厉共公即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厉共公二年，蜀人来秦国纳贡。十六年，秦国在黄河边挖壕沟，率领两万军队攻打大荔，夺取大荔王城。〔集解：徐广说，就是今天的临晋。临晋有王城。正义：荔读戾。《括地志》说，同州东三十里、朝邑县东三十步有古王城，大荔靠近王城，是以王城命名的县邑。〕二十一年，秦国开始设置频阳县。〔集解：骃案，《地理志》说，冯翊有频阳县。正义：《括地志》说，频阳故城在雍州同官县界内，是古代频阳县城。〕晋国夺取武成。二十四年，晋国发生内乱，杀死智伯，把他的土地分给赵、韩、魏三家。二十五年，智开的族人与邑人一起逃到秦国。〔集解：徐广说，一种本子作二十六年筑南郑城。正义：智开是智伯的儿子，智伯被赵襄子等人灭国后，智开和属下逃奔秦国。〕三十三年，秦国讨伐义渠，俘虏义渠王。〔集解：应劭说，义渠在北地。正义：《括地志》说，宁、庆二州在春秋、战国时是义渠戎国的土地。〕三十四年，发生日食，厉共公去世，儿子躁公即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正义：南郑就是今天梁州州治所在的县；春秋、战国时，这一带属于楚国。〕十三年，义渠来攻，军队到达渭水以南。十四年，躁公去世，他的弟弟怀公即位。〔索隐：怀公是厉共公的儿子。太子昭出生后尚未即位便去世，太子的儿子就是灵公。〕怀公四年，庶长鼂和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名昭，早年去世，大臣于是拥立太子昭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索隐：灵公生下献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灵公六年，晋国修筑少梁城，秦国攻打它。十三年，秦国修筑籍姑城。〔正义：《括地志》说，籍姑故城在同州韩城县以北三十五里。〕灵公去世，儿子献公不能即位。〔索隐：献公名师隰。〕于是拥立灵公的叔父悼子，这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怀公的儿子。〔索隐：简公是怀公的弟弟、灵公的叔父；他的儿子惠公即位。《始皇本纪》说灵公生简公，是错误的；《纪年》说简公即位九年去世，敬公即位，十二年后又立惠公。正义：刘伯庄说，简公是昭子的弟弟、怀公的儿子、厉公的孙子。现在《史记》说简公是厉公的儿子，是抄写错误。〕简公六年，下令官吏开始佩带剑。〔正义：春秋时官吏都可以佩剑。〕挖掘洛水，修筑重泉城。〔集解：骃案，《地理志》说，重泉县属冯翊。正义：重读直龙反。《括地志》说，重泉故城在同 州县蒲城县以东南四十五里。十六年去世。（集解：徐广说，《表》记为十五年。）他的儿子惠公即位。惠公十二年，出子出生；十三年，攻打蜀国，夺取南郑。惠公去世，出子即位。出子二年，庶长改迎接灵公的儿子献公，将他从河西接来拥立为君。（正义：所谓西，是指秦州的西县。西县是秦国的旧地，当时献公在那里，所以迎接他来即位。）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把他们沉入深渊旁。秦国此前多次更换君主，君臣关系乖乱，因此晋国又强行夺取了秦国的河西土地。（正义：就是夺取先前献公所献上的八座城。）献公元年。（集解：徐广说，是丁酉年。）废止人殉。二年，修筑栎阳城。（集解：徐广说，秦国迁都于此；今天的万年县就是这里。正义：《括地志》说，栎阳旧城又名万年城，在雍州东北一百二十里。汉高祖七年，将栎阳城内分出设置万年县；隋文帝开皇三年，迁都到龙首川，就是今天的京城，又把万年县改为大兴县；到唐武德元年，又改称万年县，县治设在州城以东七里。）四年正月庚寅日，孝公出生。十一年，周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过去曾同秦国合并，后来分离；五百年后又会合并，会合七十七年后就会有霸王出现。”十六年，桃树在冬天开花。十八年，栎阳降下金子。（正义：说秦国都城下了金雨，表明金的祥瑞出现了。）二十一年，秦在石门同晋国交战，斩首六万，周天子赏赐黼黻服饰以示庆贺。（正义：《括地志》说，尧门山俗称石门，在雍州三原县西北三十三里；山上有道路，形状像门，所以得名。当地老人说，尧曾凿山作门，因而得名。武德年间，在山南设置石门县；贞观年间改为云阳县。）二十三年，秦同魏、晋在少梁交战，俘虏魏将公孙痤。（正义：“痤”音“座”反切。）二十四年，献公去世。（集解：徐广说，《表》记为二十三年。）他的儿子孝公即位。（索隐：名渠梁。）这年已经二十一岁了。

译孝公元年。（集解：徐广说，是庚申年。）黄河、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分别是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和赵成侯的国家，并有淮水、泗水之间的地区。（正义：“并”读作白浪反，指淮、泗两条河。）小国有十多个。楚国、魏国同秦国接壤。（正义：楚国北部同魏国相接，西部同秦国相接；楚国北面从梁州、汉中郡以南，到巴郡、渝郡，过江以南又有黔中郡、巫郡。）魏国从郑县沿洛水向北修筑长城，长城以北是上郡和鄜州一带的土地，都是用来划定秦国边界的。洛水就是漆水、沮水。（正义：华州郑县以西北，越过渭水岸边和洛水东岸向北，便是上郡、鄜州一带。）魏国从郑县沿洛水向北修筑长城；楚国从汉中以南直到巴郡、黔中修筑防线。周王室衰微，诸侯凭借武力争相兼并。秦国偏处雍州，不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诸侯把它当作夷狄看待。孝公于是施行惠政，救济孤儿寡妇，招募勇猛的战士，明确功劳和赏赐，下令全国说：“从前我的先君穆公，在岐山、雍州之间修养德行、施展武力，向东平定晋国的混乱，以黄河为边界；（正义：就是龙门一带的黄河。）向西称霸于戎狄，拓展土地千里，周天子赐给他伯的称号，诸侯全都来庆贺，为后世开创了基业，实在光耀美盛。近来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接连使国家不得安宁，国内忧患不断，无暇顾及外事；三晋攻打并夺取了我先君的河西土地，诸侯轻视秦国，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治栎阳，并且想向东进攻，恢复穆公的旧地，整顿并实行穆公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志向，心中常常为此痛苦。宾客和群臣中如果有人能提出使秦国强盛的奇计，我将尊以高官，并同他分封土地。”于是秦军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戎族的獂王。（集解：骃案，《地理志》说，天水郡有獂道县。应劭说，獂是戎人的城邑，音“桓”。）卫鞅听说这道命令颁布，便向西进入秦国，通过景监请求拜见孝公。（正义：景监的“监”读甲暂反，是宦官。）二年，周天子送来祭肉。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更法令、整顿刑罚，对内致力于耕种，对外鼓励以战死立功，并制定赏罚制度。孝公认为很好，但甘龙、杜挚等人不同意，彼此争论，最终还是采用了卫鞅的法令。百姓为此感到困苦。过了三年，百姓逐渐感到便利，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具体事迹见《商君列传》。七年，秦同魏惠王在杜平会盟。（正义：在同州澄城县境内。）八年，秦同魏在元里交战。（正义：元里即祁城，在同州澄城县境内。）十年，卫鞅任大良造，率兵包围魏国安邑，迫使它投降。（集解：骃案，《地理志》说，河东郡有安邑县。正义：《括地志》说，安邑旧城在绛州夏县东北十五里，是夏朝的都城。）十二年，营建咸阳。（正义：《括地志》说，咸阳旧城又名渭城，在雍州咸阳县东十五里、京城以北四十五里，也就是秦国国都迁到的地方；今咸阳县是古代的杜邮，是白起自杀的地方。）修筑冀阙。（正义：刘伯庄说，“冀”犹如“记事”，“阙”就是象魏。）秦国迁都到这里，并把各个小乡邑和聚落合并起来。（正义：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聚”就像村落之类。） 合并设置为大县，每县设置一名县令。（集解：骃案，《汉书·百官表》说，县令、县长都是秦朝的官名；一万户以上的县设令，秩禄为一千石至六百石；不足一万户的县设长，秩禄为五百石至三百石；县中都设丞、尉。）设置四十一个县，开垦田地，打通阡陌。（索隐：《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河东地区则把东西方向叫“阡”，南北方向叫“陌”。）向东越过洛水。十四年，开始征收赋税。（集解：徐广说，是制定贡赋的办法。索隐：谯周说，开始征收军赋。）十九年，周天子赐给孝公“伯”的称号。（正义：“伯”读音为霸，也可依本字读。孝公十九年，周天子开始封爵称其为霸主，正是太史儋所说“会合七十七年后霸王出现”的那一年。桓谭《新论》说，上古称三皇五帝，其次是三王五伯；这是天下君主中地位最高的。所以说，三皇靠道理治理，五帝靠德化，三王凭仁义，五伯用权谋智术。又说，没有法令刑罚的称皇，有法令而没有刑罚的称帝；奖赏善人、诛罚恶人，诸侯来朝见奉事的称王；兴兵会盟，以信义匡正世道的称伯。）二十年，诸侯全都来庆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同诸侯在逢泽会盟。（集解：徐广说，逢泽在开封东北。正义：《括地志》说，逢泽又名逢池，在汴州浚仪县东南十四里。）诸侯朝见周天子。二十一年，齐国在马陵打败魏国。（正义：虞喜《志林》说，濮州甄城县东北六十多里有马陵涧，山谷深，可以设伏；按庞涓兵败之处就是这里。）二十二年，卫鞅攻打魏国，俘虏魏公子卬，封卫鞅为列侯，号称商君。（正义：商州商洛县在州城以东八十九里，是卫鞅受封之地，也是契受封的地方。）二十四年，秦同晋国在雁门交战。（索隐：《纪年》说是同魏在岸门交战；这里写作雁门，恐怕是音近而误。下文又说“在岸门打败韩国”，大概是同一地方。考察秦国同韩、魏交战，不应远至雁门。正义：《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俘虏魏将魏错。（正义：“错”读七故反。）孝公去世，他的儿子惠文君即位。（索隐：名驷。）这一年诛杀卫鞅。卫鞅当初为秦国施行新法时，（正义：“为”读于伪反。）法令还没有实行，太子触犯了禁令。卫鞅说：“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有权贵亲戚违犯。君王如果一定要实行法令，就应先从太子开始。”太子不能受黥刑，于是黥刑施加在他的师傅身上，因此法令得以大力推行。秦人开始治理并接受新法。孝公去世、太子即位后，王室宗族中有许多人怨恨卫鞅。卫鞅逃亡，秦国便借此说他谋反，最终将他车裂示众，以警示秦国。（集解：骃案，《汉书》说，商君在秦国制定法令，战场上斩获一个首级便赐爵一级；想做官的人，俸禄可达五千石。爵位名称依次为：一、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公大夫；七、官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见。二年，周天子庆贺。三年，举行冠礼。（正义：“冠”读音为馆。《礼记》说，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四年，周天子送来文王、武王的祭肉；齐国、魏国也称王。（索隐：齐王是齐威王，魏王是魏惠王。）五年，韩国人犀首任大良造。（正义：“犀”读音为西。《地理志》说，华阴县旧名阴晋；秦惠王五年改名宁秦，汉高祖八年改名华阴。集解：骃案，犀首是官名；姓公孙，名衍。索隐：犀首是官名，如虎牙之类；姓公孙，名衍，是魏国人。）六年，魏国献出阴晋；阴晋改名为宁秦。（集解：徐广说，就是今天的华阴。）七年，公子卬同魏国交战，俘虏魏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国献出河西土地。九年，秦军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集解：骃案，《地理志》说，这两县属于河东郡。正义：《括地志》说，汾阴旧城俗称殷汤城，在蒲州汾阴县北；皮氏在绛州龙门县西一百八十步，就是古代的皮氏城。）秦同魏王在应地会盟。（正义：“应”读乙陵反。《括地志》说，应城因应山得名，古代应国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左传》说，邘、晋、应、韩是武王后代的封国；杜预说，这八国都被晋国灭掉。考察起来，周武王灭商后，先把神农氏的后代封在焦地，后来才把姬姓封在那里。）包围焦城，使其投降。（正义：《括地志》说，焦城在陕州城内东北一百步，因焦水得名，是周朝同姓受封之地。《左传》说，虞、虢、焦、滑、霍、阳、韩、魏都属于姬姓；杜预说，这八国都被晋国灭掉。按武王灭商后，先封神农之后于焦，后来才封姬姓。）十年，张仪任秦相，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正义：就是今天鄜州、绥州等地。魏国先献阴晋，接着献同、丹二州，如今又献上郡，于是河西沿洛水一带的土地全部归秦。）十一年，秦国设置义渠县。（正义：《地理志》说，北地郡有义渠道，是秦县。《括地志》说，宁、原、庆三州，是秦代北地郡；战国和春秋时期是义渠戎国的土地。周朝先公刘和不窋曾居住在那里，是古代的西戎之地。）

译秦国把焦、曲沃归还魏国。（正义：《括地志》说，曲沃在陕州县西南三十二里，因曲沃水得名。焦、曲沃两城相近，本来属于魏国，后来恰好归秦，所以说归还。）义渠君向秦称臣，把少梁改名为夏阳。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正义：“腊”读卢盍反，是十二月的腊日。秦惠文王开始仿效中原举行腊祭，所以说“初腊”；在年终猎取禽兽祭祀先祖，因而确定这一天。《风俗通》说，礼书称夏代为嘉平，殷代为清祀，周代为蜡，汉代改称腊。《礼记》说，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类神祇；伊耆氏最早创立蜡祭。蜡，就是搜索、索取；在十二月聚合万物，遍求并祭享它们。）十三年四月戊午日，魏君称王，韩国也称王。（正义：魏君是魏襄王，韩君是韩宣惠王。）秦派张仪攻打并夺取陕地，将当地百姓迁出，交还给魏国。十四年，改称元年。二年，张仪同齐、楚两国大臣在齧桑会盟。三年，韩、魏两国太子来朝见，张仪任魏相。五年，秦王游行到北河。（集解：徐广说，是戎人居住在河上的地方。正义：按说，秦王游观北河，到了灵州、夏州一带的黄河。）七年，乐池任秦相。（正义：“乐”读岳，“池”读徒何反，裴氏读“池”本音。）韩、赵、魏、燕、齐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秦国派庶长疾同他们在修鱼交战，俘虏韩将申差。（正义：修鱼是韩国的城邑。《年表》说，秦在修鱼打败韩军，俘获韩将鲊申差。）秦军击败赵国公子渴和韩国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九年，司马错攻灭蜀国。（索隐：蜀在西南夷之中，过去有君长，所以昌意娶了蜀山氏的女儿；后来有杜宇自立为王，号称望帝。《蜀王本纪》和《秦惠文本纪》说，张仪攻打蜀国，蜀王出战失败，被张仪消灭。）秦军攻取赵国的中都、西阳。（集解：骃案，《地理志》说，太原郡有中都县。正义：《括地志》说，中都旧县在汾州平遥县西十二里，就是西都；西阳就是中阳，在汾州隰城县南十里。《地理志》说，西都、中阳属于西河郡。《此处》说攻取赵国中都、西阳，《赵世家》说秦国夺取了赵国西都和中阳，《年表》说秦惠文王后元九年夺取赵国中都、西阳、安邑，赵武灵王十年秦夺取中都、安阳。本纪、世家、年表所记县名虽不同，年份实际相同，所攻取的其实只有一处，所以一并记录，以供后学考察。） 十年，韩国太子苍来到秦国做人质；秦军攻取韩国的石章。（正义：石章是韩国地名。）攻打并击败赵将泥。（集解：徐广说，“将”字一本作“庄”。正义：泥是赵将的姓名。）攻取义渠二十五座城。十一年，泾阳君攻打魏国的焦城，使其投降；又在岸门击败韩国，斩首一万，韩国将领犀首逃走。公子通被封在蜀地。（集解：徐广说，这一年是周赧王元年。索隐：《华阳国志》说，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儿子通为蜀侯，以陈庄为相；徐广所说也是依据《华阳国志》。）燕君让位给他的臣子子之。十二年，秦王同梁王在临晋会盟。庶长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将庄。张仪任楚相。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打楚国，俘虏楚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打楚国的汉中，夺取六百里土地，设置汉中郡。楚国包围雍氏，秦国派庶长疾援助韩国；秦军向东攻打齐国，到达满地；又派兵援助魏国攻打燕国。（正义：“满”有的版本作“蒲”，是秦将的姓名。）十四年，秦军攻打楚国，夺取召陵、丹犂；蜀国称臣。（正义：召陵、丹犂是两个戎族的名称；它们臣服于蜀。蜀相杀死蜀侯，连同丹犂两个国家一起向秦国投降，所在地在蜀国西南、姚府管辖范围内；原是西南夷之地，战国时属蜀、滇等国，唐初设置犂州、丹州。）蜀相壮。（集解：徐广说，“壮”一本作“状”。）杀死蜀侯后前来投降。惠文王去世，他的儿子武王即位。（索隐：名荡。）韩、魏、齐、楚、越诸国（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赵”）都来宾服。武王元年，同魏惠王在临晋会盟。（集解：徐广说，《表》记作魏哀王。正义：魏惠王去世已经二十五年了。）诛杀蜀相壮，把张仪、魏章都逐出秦国，送他们向东到魏国去。秦军攻打义渠、丹犂。二年，开始设置丞相。（正义：应劭说，“丞”是承接，“相”是辅助。）樗里疾、甘茂分别任左右丞相。张仪死在魏国。三年，同韩襄王在临晋城外会盟。（正义：“外”指临晋城外；“外”字一本作“水”。）南公揭去世。樗里疾任相。韩武王对甘茂说：“我想乘坐容车，打通三川，窥伺周王室；即使因此死去，也没有遗憾了。”这年秋天，秦派甘茂和庶长封攻打宜阳。（正义：宜阳在河南府福昌县东，就是古代韩国的城邑；它是韩国的大郡，攻取它后，通往三川的道路才打通。）四年，攻克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修筑武遂城。（集解：徐广说，武遂是韩国的城邑。正义：按此城原属韩国，靠近平阳。《韩世家》说，贞子居住在平阳，九代传到哀侯时迁都郑地。《楚世家》说，韩国之所以仍侍奉秦国，是因为先王的墓在平阳，而秦国的武遂距平阳七十里，所以可知它靠近平阳。） 七十里，所以知道接近平阳】。魏太子前来朝见。武王力气很大，喜欢角力游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升至大官。武王和孟说一起举鼎，折断了膝盖骨。【集解：徐广说：“‘膑’一作‘脉’。”正义说：膑，音同“频忍”切；绝，是折断的意思；膑，是小腿骨。】八月，武王去世。【集解：骃案：《皇览》说：“秦武王的坟墓在扶风安陵县西北的毕陌中，是一座大坟，人们认为是周文王的坟墓，其实不是。周文王的坟墓在杜县境内。”正义：《括地志》说：“秦悼武王陵在雍州咸阳县西北十五里。”】诛灭了孟说一族。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但没有儿子，于是立同父异母的弟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索隐：昭襄王名则，又名稷，是武王的弟弟。】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号宣太后。武王去世时，昭襄王正在燕国做人质，燕国人把他送回秦国，于是得以即位。昭襄王元年，严君疾任相国。【正义：大概是因为封在蜀郡严道县，所以号称严君疾；严君疾是他的名字。】甘茂离开秦国到魏国。二年，彗星出现。【正义：“彗”音似“岁”反切，又音似“先到”反切。】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和公子谋反，全部被诛杀，连惠文后也不得善终。【集解：徐广说：这是指从楚国迎娶王后的那个人。】悼武王后被遣出宫，返回魏国。三年，昭襄王举行冠礼，并在黄棘与楚王会见。【正义：“棘”音同“纪力”反切，大概在房州、襄州一带。】又与楚国在上庸订盟。【集解：骃案：《地理志》说，汉中郡有上庸县。正义：《括地志》说，上庸就是今天的房州竹山县以及金州一带。】四年，攻取蒲坂。【正义：《括地志》说，蒲坂故城在蒲州河东县南，是尧、舜建都的地方。】彗星出现。五年，魏王到应亭朝见。【集解：徐广说：《魏世家》记载为在临晋会见。正义：“应”音同“乙陵”反切。】又从魏国夺取蒲坂。六年，蜀侯煇反叛。【索隐：“煇”音同“晖”。《华阳国志》说，秦国封王子晖为蜀侯，蜀侯祭祀回来，把祭肉送给王后；王后母亲嫉妒他，便在祭肉中加毒后进献给秦王。秦王大怒，派司马错赐给晖一把剑。这里的煇与那位晖不是同一个人。】司马错平定蜀地。庶长奂攻打楚国，斩首二万人。泾阳君在齐国做人质。【索隐：泾阳君名市。】发生日食，白昼昏暗如同黑夜。七年，攻取新城。【正义：《楚世家》说，楚怀王二十九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楚军死亡二万人，秦军杀死楚将景缺。《年表》记载为秦军在襄城打败楚军，杀死景缺。《括地志》说，许州襄城县就是古代的新城县。按《世家》和《年表》的记载，‘新’字是误写成了‘襄’字。】防里子去世。八年，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攻取新市。【集解：

译骃按：《晋帝纪》说，江夏有新市县。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三国共同进攻楚国的方城，攻取唐昧。〔索隐：暴鸢是韩国将领的姓名。〕赵国攻破中山，中山君逃亡，最终死在齐国。魏公子劲、韩公子长都被封为诸侯。〔索隐：这是分别封给他们的城邑，与诸侯相当，就像商君、赵长安君那样。〕九年，孟尝君薛文来到秦国任相国。奂攻打楚国，攻取八座城，杀死楚将景缺。十年，楚怀王入秦朝见，秦国把他扣留下来。薛文用金钱使自己获免。〔正义：金受是秦国丞相的姓名；“免”是指被免去丞相之职。〕楼缓任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同进攻秦国，到达盐氏后撤军。〔正义：大概中山此时已属赵国，所以说是五国。〕秦国把黄河以北的土地以及封陵割给韩、魏两国，双方讲和。〔正义：《年表》说，秦国把封陵给魏国，把武遂给韩国，双方讲和。按：河外的陕、虢、曲沃等地，封陵在古蒲坂县西南的河曲之中，武遂是平阳一带的地方。〕有彗星出现。楚怀王逃往赵国，赵国不接受，又把他送回秦国；楚怀王随即死去，遗体送回楚国安葬。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任相国。〔正义：《括地志》说，穰是邓州州治所在的县，就是古代穰侯的封国。〕秦国给楚国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攻打韩国，攻取武始。〔集解：骃按，《地理志》说魏郡有武始县。正义：《括地志》说，武始故城在洛州武始县西南十里。〕左更白起攻打新城。〔正义：《白起传》说，白起任左庶长，率军攻打韩国的新城。《括地志》说，洛州伊阙县本是汉代新城县，隋文帝改名为伊阙，在洛州以南七十里。〕五大夫礼出逃，投奔魏国；任鄙任汉中守。〔集解：骃按，《汉书·百官表》说，郡守是秦代官名。〕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两国。〔正义：《括地志》说，伊阙在洛州以南十九里。《水经注》说，从前大禹疏通龙门以使水流通，两山相对，远望像门阙；伊水流经两山之间，所以称为伊阙。按：如今洛阳以南仍称龙门。〕斩首二十四万人，俘虏公孙喜，攻取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垣邑，后来又把它还给魏国。〔正义：“垣”音袁。以前秦国攻取蒲坂，后来又把蒲坂还给魏国，魏国把它改作垣邑；如今秦国又攻取魏国的垣邑，后来又还给魏国；之后秦国又把它改作蒲坂。末尾“皮”字疑为衍文或残缺。〕 攻打楚国，夺取宛地。十六年，左更错夺取轵和邓。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河南郡有轵县，南阳郡有邓县。正义说：《括地志》说，轵故城在怀州济源县东南十三里；邓故城在怀州河阳县西三十一里，都是战国时魏国的城邑。按：两城相连，所以说“及”。魏冉被封于陶，成为诸侯；公子市封于宛，公子悝封于邓。索隐说：悝号高陵君，最初封在彭，是昭襄王的弟弟。十七年，城阳君入秦朝见；东周君也来朝见。秦国把垣改为蒲坂、皮氏。索隐说：“为”应当是“易”，大概是文字讹误。正义说：蒲坂就是今天的河东县，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里八十步。秦王巡行到宜阳。十八年，错攻打垣。正义说：大概蒲坂、皮氏又归还魏国，魏国重新把它作为垣，所以这次再次攻取。河水冲决雍地的桥梁，秦军夺取了那里。集解徐广说：《汲冢纪年》记载，魏哀王二十四年，将宜阳改名为河雍，将向改名为高平；向在轵县以西。十九年，秦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后来二人都取消帝号。吕礼从齐国来归附秦国。齐国攻破宋国，宋王逃在魏国，后来死于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集解徐广说：秦地有母马生下小马。秦王巡行到汉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集解徐广说：有公马生下像牛的幼兽，随后死亡。错攻打魏国的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把当地百姓迁出，招募他们迁往河东，赐予爵位，赦免罪人，并把他们迁到泾阳；君封在宛地。二十二年，防武攻打齐国。秦国把河东划为九县。秦王与楚王在宛会见，与赵王在中阳会见。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西河郡有中阳县。二十三年，都尉斯离与韩、赵、魏三晋和燕国共同攻打齐国，打败齐军。索隐说：尉是秦国官职，斯离是他的姓名。秦王与魏王在宜阳会见，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二十四年，秦王与楚王在鄢会见。正义说：鄢，读作“于建”或“偃”。《括地志》说，偃城故址在襄州安养县北三里，是古代偃子的国家。秦王又在穰会见楚王。秦国攻取魏国的安城。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汝南郡有安城县。正义说：安城在豫州汝阳县东南十七里。秦军到达大梁，燕、赵两国前来救援，秦军撤走。魏冉被免去相职。二十五年，秦王与赵王会见，夺取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与魏王在新明邑会见。二十六年，秦国赦免罪人，把他们迁往穰侯封地。魏冉再次任相国。二十七年，错攻打楚国；秦国赦免罪人，把他们迁往南阳。正义说：这里所说的南阳，以及上文迁往的穰，都是今天的邓州。白起攻打赵国，夺取代地的光狼城。正义说：《括地志》说，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里。秦国又派司马错从陇西发兵，借助蜀地军队攻打楚国的黔中，夺取了它。正义说：就是今天的黔州府。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鄢、邓两城。正义说：鄢、邓两城都在襄州。秦国赦免罪人，将他们迁徙。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郢都，设置南郡。正义说：《括地志》说，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是楚平王筑城建都的地方。楚王逃走，周君来朝见。秦王与楚王在襄陵会见。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河东郡有襄陵县。正义说：襄陵在晋州临汾县东南三十五里。《阚骃十三州志》说，襄陵是晋国大夫犨的封邑。白起被封为武安君。正义说：这是说他能抚养军士，作战必胜，使百姓安定聚集，所以号称武安。武安故城在潞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战国时属赵国，就是赵奢救援阏与的地方。三十年，蜀郡守张若攻打楚国，夺取巫郡以及江南地区，设置黔中郡。正义说：《华阳国志》说张若任蜀中郡守。《括地志》说，巫郡在夔州以东一百里。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西二十里；江南如今属黔州府，也是这个地方。三十一年，白起攻打魏国，夺取两座城；楚人反攻秦国在江南的土地。正义说：黔中郡反叛，归还楚国。三十二年，穰侯魏冉攻打魏国，到达大梁，击败暴鸢，斩首四万人。暴鸢逃走，魏国献出三县请求讲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打魏国的卷县。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河南郡有卷县。正义说：卷读作“丘袁切”。《括地志》说，卷城故址在郑州原武县西北，就是衡雍。秦军攻取蔡阳、长社。集解中骃考按：《地理志》说，颍川郡有长社县。正义说：《括地志》说，蔡阳就是今天豫州上蔡水之北的古城，在豫州以北七十里；长社故城在许州长社县西一里，二者都是魏国城邑。秦军进攻芒卯，在华阳击败他。集解司马彪说：华阳是密县的亭名。索隐说：芒卯是魏国将领，谯周说应为孟卯。正义说：《括地志》说，华城故址在郑州管城县南三十里。《国语》记载，史伯回答郑桓公时说，虢、郐十邑中，华是其中之一。

译史伯回答郑桓公时说，虢、郐十邑中，华是其中之一。华阳就是这座城。按：当时韩、赵两国在华阳集结军队攻打秦国，就是这里。秦军斩首十五万人，魏国献出南阳求和。集解徐广说：河内的修武古称南阳，秦始皇改名为河内，原属魏地；荆州的南阳郡本来属于韩国。正义说：《括地志》说，怀州获嘉县就是古代的南阳。杜预说，它在晋州山南、黄河北，所以叫南阳。秦军击破芒卯的军队，斩首十五万人，魏国献出南阳求和。三十四年，秦国把魏、韩两国的上庸地区合并为一个郡，免除南阳郡官吏的职务，把他们迁居别处。三十五年，秦国辅佐韩、魏、楚攻打燕国，开始设置南阳郡。正义说：就是今天的邓州。此前该地已经属于秦国，秦国在汉水以北设置南阳郡。《释名》说：它在中原以南、汉水以北，旧称“阳地”，所以取名南阳。张衡《南都赋》说：它位于京城南面，居于汉水北岸。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两地。正义说：《括地志》说，刚城故址在兖州袭丘县境内；寿是郓州的县。秦国把穰侯封地赐给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打赵国的阏与，未能攻取。集解孟康说：阏与读作“焉与”，是上党涅县以西的城邑名称。正义说：阏读“于达切”，与读“预”。阏与聚的城址又名鸟苏城，在潞州铜鞮县西北二十里，是赵奢击破秦军的地方。另有仪州和顺县，即古阏与城，也传说是赵奢击破秦军的地方；但仪州与潞州相近，究竟是哪一处尚不清楚。又有阏与山，在潞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赵奢在阏与抵御秦军，就是山的北面。按：阏与山在武安故城西南，又靠近武安故城，大概仪州是赵国封给他的旧地。四十年，悼太子去世，魏国送回遗体，安葬在芷阳。集解徐广说：就是今天的霸陵。正义说：芷阳在雍州蓝田县西六里。《三秦记》说，鹿原东面有霸川，霸川西面的山坡就是芷阳。四十一年夏，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集解徐广说：邢丘在平皋。骃考按：《韩诗外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邢丘，在那里整顿军队，改邢丘为怀，改宁为修武。正义说：平皋故城原是邢丘邑，汉代设置平皋县，在怀州武德县东南二十里；怀故城是周代的怀邑，在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四十二年，安国君成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集解徐广说：她姓芈。安葬在芷阳郦山。正义说：郦读“力知切”，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四里。（此地）在丰县以南十四里。九月，穰侯被驱逐到陶地。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攻下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夺取南郡。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正义：音奔。五大夫是官职，贲大概是姓名。】攻打韩国，夺取十座城。叶阳君【集解：一说即华阳君。正义：叶，音车涉反。】悝被驱逐出国，尚未到达目的地便死了。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韩国的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国于是进攻赵国，赵国出兵攻击秦军，双方相持不下。秦国派武安君白起出击，在长平大败赵军，四十多万人全部被杀。四十八年十月，韩国献出垣雍【集解：司马彪说，河南郡卷县有垣雍城。】。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返回，王龁率军进攻赵国，攻取武安、皮牢。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把韩国上党全部占有。正月，军队停止作战，重新驻守上党。这年十月，五大夫陵攻打赵国的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秦国增派士卒援助陵；陵作战不利，被免职，王龁代替他担任主将。这年十月，将军张唐攻打魏国，蔡尉捐不能守住【正义：为，音于伪反；蔡是姓，尉是名。】，张唐返回后将他斩首。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获罪，降为士伍，迁往阴密【集解：如淳说，过去有爵位而因罪被夺爵的，都称为士伍。正义：《括地志》说，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西面，就是古代密须国。】。张唐攻打郑国，防守它。十二月，秦国增派士卒，在汾城附近驻军【正义：《括地志》说，临汾故城在绛州正平县东北二十五里，就是古代临汾县城。考察可知，汾城就是这座城。】。武安君白起因罪被处死。王龁攻打邯郸，未能攻下，离去后退到汾地驻军。过了两个多月，攻打晋军，斩首六千；晋、楚两军逃散，死在河中的有两万人【集解：徐广说，“楚”一作“走”。正义：按此时没有楚军，作“走”字是。】。攻打汾城后，随即从唐地攻取宁新中【集解：徐广说，一作“曼”，这是赵国的城邑。正义：唐地即今晋州平阳，是尧的都城。《括地志》说，宁新中在战国时是魏国的城邑，秦昭襄王攻取魏国的宁新中后，改名为安阳城，就是今天相州的外城。】。宁新中改名为安阳【集解：徐广说，魏郡有安阳县。正义：今相州外城，即古代安阳城。】。开始修建河桥【正义：这座桥在同州临晋县东面，渡过黄河到蒲州，就是今天的蒲津桥。】。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攻取阳城和负黍【正义：今属河南府。负黍亭在阳城县。】〔续上：〕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这里本来是周地，后来也曾归属韩国。斩首四万人，攻打赵国，攻取二十多座县城，斩首并俘虏九万人。西周君〔正义：即武公〕背弃秦国，同诸侯订立合纵盟约，率天下精锐军队从伊阙出兵攻秦，想使秦军不能通往阳城。于是秦国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走，后来亲自前来归降，叩头请罪，把自己的三十六座城和三万人口全部献给秦国。秦王接受了他的献纳，把西周君送回周地。五十二年，周地百姓向东逃亡，周王的宝器九鼎进入秦国。〔正义：器，是指宝器。《禹贡》说，九州各地的长官进献金属，禹在荆山下铸造九鼎，分别象征九州的事物。九鼎历经商、周，至周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得九鼎；其中一只飞落泗水，其余八只进入秦国境内。〕周朝最初灭亡。五十三年，天下诸侯前来宾服。魏国后来归顺秦国。秦国派摎攻打魏国，攻取吴城。〔集解：徐广说，吴城在大阳。正义：《括地志》说，虞城故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虞山之上，也叫吴山。周武王把弟弟虞仲封在周地以北的故夏墟，吴城就是这座城。〕韩王入秦朝见，魏国交出国政，听从秦国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在雍地郊外祭祀并朝见上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他的儿子孝文王即位。〔索隐：孝文王名柱，五十三岁即位，在位一年就去世，葬于寿陵；他的儿子是庄襄王。〕尊奉唐八子为唐太后。〔集解：徐广说，八子是妾媵的称号，姓唐。正义：她是孝文王的母亲，但已先于孝文王去世，所以追尊她。晋灼说，除皇后之外，从昭仪以下，官秩直到百石，共有十四等。《汉书·外戚传》说，八子的等级相当于千石官员，与中更相当。〕并把她与先王合葬。〔正义：这是因为把孝文王的母亲唐太后与昭襄王合葬。〕韩王身穿丧服前来吊丧祭祀，诸侯也都派自己的将相前来吊丧祭祀，办理丧事。孝文王元年，赦免罪犯，修治先王功臣的功业，优厚亲戚，缩小苑囿。孝文王守丧期满，十月己亥正式即位，三日后辛丑去世，他的儿子庄襄王即位。〔索隐：庄襄王名子楚，三十二岁即位，在位四年去世，葬于阳陵；他的儿子是始皇帝。〕庄襄王元年，大赦罪犯，修治先王功臣的功业，施行恩德，厚待宗族亲属，并把恩惠施给百姓。东周君与诸侯谋划反秦，秦国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东周君，把他的国土全部收入秦国；秦国没有断绝周君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用来供奉祭祀。又派蒙骜攻打韩国，韩国献出成皋和巩。〔正义：《括地志》说，洛州汜水县是古代虢国，也是郑国的制邑，又名虎牢；汉代称成皋。〕

译巩，读作“恭勇切”，就是今天洛州的巩县。当时秦国灭掉东周，韩国也得到东周土地，后来又把这些土地献给秦国。秦国的疆界直达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集解韦昭说：那里有黄河、洛水、伊水三条河，所以叫三川。骃考按：《地理志》说，汉高祖把它改名为河南郡。二年，秦国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的高都、汲。集解徐广说：高都一作“波”，波县也在河内。正义说：汲读作“急”。《括地志》说，高都故城就是今天的泽州；汲故城在卫州治所汲县西南二十五里。孟康说，汉代的波县就是今天的郗城。《括地志》说，郗城故址在怀州河内县西三十二里。《左传》说，苏忿生的十二座城邑中，郗是其中之一。秦军攻取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正义说：《括地志》说，榆次是并州的县，就是古代榆次地区；新城又名小平城，在朔州善阳县西南四十七里；狼孟故城在并州阳曲县东北二十六里。按：秦国取得了三十七座城，就是并州、代州、朔州三州的土地。共取得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四年，王龁攻打上党。正义说：上党又一次反叛秦国，所以秦国进攻它。开始设置太原郡。正义说：上党以北全是太原郡的土地，也就是上面所说的三十七座城。魏将无忌率领五国军队攻打秦国。正义说：无忌就是信陵君，率领燕、赵、韩、楚、魏五国军队攻秦。秦军退到黄河以外。正义说：蒙骜被五国军队击败，于是解围退却到河外；河外就是陕州、华州一带。蒙骜战败，解围撤走。五月丙午，庄襄王去世，他的儿子政即位，这就是秦始皇帝。索隐说：秦始皇十三岁即位，在位三十七年去世，葬于郦邑；他的儿子是二世皇帝。秦王政即位二十六年，开始兼并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称为始皇帝。始皇帝在位五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胡亥即位，这就是二世皇帝。索隐说：胡亥十二岁即位。《纪》记载为二十一岁即位，在位三年，葬于宜春。秦国从襄公到二世皇帝，共六百一十七年。这些内容本来就是本纪，注家另行列举，是为了说明它们并非正文。二世皇帝三年，诸侯纷纷起兵反秦。赵高杀死二世，拥立子婴。子婴即位一个多月，诸侯杀死他，于是秦国灭亡。有关情况记载在《始皇本纪》中。太史公说：秦国的先祖姓嬴，后来分封诸侯，以封国为姓，出现了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集解徐广说：《世本》作“钟离氏”。应劭说，《氏姓注》中说有姓终黎的人。秦氏是因为秦国先祖造父被封在赵城，所以成为赵氏。索隐《述赞》说：柏翳辅佐舜，皂游因功受到表彰；蜚廉侍奉纣王，营造石椁；造父善于驾车，被封在赵城；非子善于养马，号为秦嬴；他在西部边地以礼乐、射御闻名；襄公救援周王，开始被列为诸侯；秦国用金属祭祀白帝，水德的帝业开始显现。陈宝出现，妖异得以消除；丰地的特异征兆使秦国兴盛；百里奚使秦国建立霸业；卫鞅任事而施行严刑峻法。此后秦国吞并天下，最终却成为凶恶之国。《史记》第五卷。《史记》第五卷考证。

译秦本纪。○臣德龄按：殷、周兴起，是由于先世长期积累德行；始皇称帝，则是由于先世不断积累强力。太史公撰写《殷本纪》《周本纪》，都追溯先世的功德，以彰明一代统绪；到了秦，则分为《秦本纪》和《始皇本纪》两篇，其中褒贬的用意十分明显。有人说，秦与始皇分别列纪，是为了区别嬴氏和吕氏。这个说法虽然细微，但道理也并非没有根据。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早年去世。○余有丁说：恶来革难道就是恶来吗？但不应又说他是蜚廉的儿子；既然记载说他被周武王诛杀而死，也不应说他“早死”。【臣照】按：司马迁记载秦、赵同出于蜚廉。上文说蜚廉又有一个儿子叫季胜，季胜的后代成为赵氏；这里却说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既然说是“儿子”，就应当是继承宗族的人，是嫡长宗支；说他“早死”，就好像他没有儿子，但他又有一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的后代成为秦氏，而且记载他被周武王诛杀时年纪还小。余有丁的议论错了。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他。○《毛诗·秦风》的疏解中，孔颖达说：《本纪》记载，赐给襄公岐山以西的土地；襄公生文公，文公于是收集周朝遗民，占有这些土地，到达岐山时，又把岐山以东献给周王。若依《本纪》的说法，襄公所得只是岐山以西；但如果按照郑玄所说，秦国横向占有西都八百里之地，那么就是完全得到西部王畿。这样看来，和《本纪》的说法不同。考察终南山在岐山东南，大夫劝诫襄公时已经引用终南山作比，那么襄公也应当得到岐山以东的土地，并不只是岐山以西。即使依《本纪》所说，文公收取周朝遗民，又把岐山东部献还给周王，那么秦国东境最终也不过到岐山；可是到了春秋时期，秦境东至黄河，襄公以后又没有功德卓著的君主，那么究竟是哪个时代取得这些土地的呢？显然，襄公救援周王时就已经得到它们。《本纪》的说法不可信。十三年，齐国人管至父、连称等人杀死了他们的君主齐襄公。○《左传》说，齐襄公被弑杀是秦武公十二年的事，齐桓公即位是秦武公十三年的事，这与《年表》相同，却与这里的记载不同。晋国灭掉霍国、魏国和耿国。○《晋世家》记载，这是晋献公十六年的事。根据《年表》，这一年是秦成公三年；这里却记作秦武公十三年，相差二十四年。梁伯、芮伯前来朝见。正义说：如今按察州芮城县境内有芮国城。○“州”字上面脱漏了一个字。《唐书·地理志》说，芮城县在武德初年属芮州，贞观年间属陕州，脱漏的字应当是“陕”。秦国俘获百里傒后，便让他作为秦缪公夫人的陪嫁臣属送到秦国。○《困学纪闻》说：朱文公考按《左氏传》，陪嫁到秦国、成为秦穆姬陪嫁臣属的是井伯，并不是百里奚。太原阎若璩说：孟子说百里奚先离开虞国，因此自然不至于被晋国俘获；由此更可知井伯是另一个人。而《史记》记载，秦缪公四年乙丑从晋国迎娶夫人，《左传》僖公五年丙寅记为陪嫁秦缪姬，也相差一年。太子申生死在新城。○《左传》僖公四年记载，十二月戊申，申生在新城自缢。这一年据《年表》是秦缪公四年，这里却把它列在五年之后。十二年，齐国的管仲、隰朋去世。○《齐世家》记载，秦缪公俘获晋惠公后又把他送回，这一年管仲、隰朋去世。根据《年表》，这年是秦缪公十五年；这里却列在十二年。晋国发生旱灾，前来秦国请求粮食。○《左传》僖公十三年记载，冬季晋国接连发生饥荒，派人到秦国请求买粮。根据《年表》，这一年是秦缪公十三年；这里列在十二年。十八年，齐桓公去世。○《春秋经》僖公十七年记载，冬十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去世。这一年相对于秦穆公也是十七年。二十年，秦国灭掉梁国和芮国。○《左传》僖公十九年记载，秦国于是攻取梁地；《年表》也记在秦缪公十九年，与《左传》相同。秦国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率军出征。○《吕氏春秋》说，蹇叔有儿子申和视，二人跟随军队同行。高诱注说，申就是白乙丙，视就是孟明视。《左传》疏解说，《世族谱》把百里孟明视列为百里奚的儿子，因此姓百里，名视，字孟明。古人称说姓名字号时，通常先说字再说名，连称时也是如此。西乞、术、丙很可能是名字，西乞、白乙或许是字，或许是氏，无法确定。有人认为西乞术、白乙丙是蹇叔的儿子。按《左传》说“蹇叔之子与师”，只是说他在军队中；如果西乞、白乙就是蹇叔的儿子，他们身为将帅，就不应说“与师”。这种说法恐怕只是错误记载的异闻。王若虚《辨惑》说：秦穆公攻打郑国时，考察《左传》，劝谏秦穆公停止出兵、哭着送儿子出征的只有蹇叔。因此晋国的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贪图利益而使百姓劳苦；秦穆公说，我违背蹇叔，使你们几位受辱。何曾有百里奚参与其中呢？司马迁却记为两位老人共同进谏，不知依据是什么。《左传》说，秦穆公召见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让他们出兵；又说蹇叔的儿子随军。蹇叔对孟明说，孟子啊，我只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他哭着送儿子说，我将要收拾你的尸骨。可见孟明等人本来就是将帅，而蹇叔的儿子只是士卒一类。这两件事互不相涉，司马迁却把孟明记为百里奚的儿子，把西乞、白乙记为蹇叔的儿子，为什么呢？有人说，孔颖达疏引《世族谱》说，有人认为西乞术、白乙丙是蹇叔的儿子；怎么知道司马迁另有依据，却一定要以《左传》为准呢？回答说：这种情况或许有可能，但这次战役的谋划者是孟明，他两次战败也没有沮丧，最终仍然取得成功。假如他果真是百里奚的儿子，百里奚怎么会苦苦劝谏秦君，却对儿子的罪过一句话也不说？从书中的记载看，秦穆公自崤山战败回来后就写《秦誓》自我悔过；司马迁却说秦穆公取得王官、封赏崤山尸骨以后才这样做，岂不是很奇怪吗？司马迁又说，君子听到这些事都流泪说，唉，秦穆公待人多么周到啊。按《左传》说，君子因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任用人才是多么周全，待人是多么一视同仁。至于孟明、西乞等人，《左传》都有赞美之辞。凡《左传》所说的“君子”，大概是假托为褒贬的主体，并不是指当时的士人。哪里有什么所谓听说此事而流泪的人呢？于是缪公退朝，询问内史廖。○《韩诗外传》作“内史王”，说缪公把十六名歌舞女乐送给戎王。○《说苑》作“三九”，即二十七人。缪公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礼遇他，询问攻打戎国的形势。正义《韩国》说：秦穆公的都城，地方三百里。○“国”字是“子”字的讹误。于是派魏犨（余详切）出兵。○《左传》和《晋世家》都作“寿余”。共公即位五年后去世。○《春秋》宣公四年记载，秦伯稻去世，那么共公在位应为四年，不是五年。这一点查考《春秋》便可明白。十八年，晋悼公多次召集诸侯会盟，率军攻打秦国，秦军战败逃走，晋军追击，渡过泾水到达棫林后才返回。○这场战役发生在鲁襄公十四年。《左传》记载，诸侯军队渡过泾水，在那里驻扎；秦人向泾水上游投毒，军中很多人死亡；晋国各路将领不和，称为“迁延之役”。这里说秦军战败、逃走，《年表》也这样记载，都与《左传》相反。二十七年，景公到晋国，与晋平公结盟，随后又背弃盟约。○《春秋》三传都没有记载这次盟会。十一年，楚平王来秦国求娶秦国女子，作为太子建的妻子。○《楚世家》和《年表》都记在秦哀公十年。惠公即位十年后去世。○《春秋经》哀公三年记载，冬十月癸卯，秦伯去世；总计在位只有九年。这里与《年表》《始皇本纪》都作十年。十二年，齐国的田常弑杀齐简公。○这件事发生在秦悼公十年。这里记作十二年，与《春秋》和《年表》不合。智开和他的族人来投奔秦国。正义说：智开是智伯的儿子。

译○【臣照】按：赵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史书记载也只有辅果一人幸存。正义说智开是智伯的儿子，没有根据。大概智开只是智伯的族人。十三年，修筑籍姑城，灵公去世。○《六国年表》和《始皇本纪》都记载灵公在位十年后去世。合计七十七年，霸主和霸王才出现。○这与《周本纪》和《封禅书》的记载不同。“与晋战于石门”一事，○《赵世家》作“石阿”。秦国与魏、晋两国在少梁交战，俘获魏国将领公孙痤。○《魏世家》与此相同；《六国年表》作“俘获魏太子”，《赵世家》作“太子痤”，《商君传》作“公孙痤”。孝公元年，黄河、华山以东的六个强国，即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赵成侯所统治的国家，以及淮水、泗水之间的地区，○根据《年表》，孝公元年燕国是文公在位，韩国是懿侯在位。齐国和魏国称王。○齐威王在位二十六年时自称为王，以此号令天下；相对于秦孝公，是孝公九年。这里是因为魏国而连带说齐国。俘获魏国将领龙贾，斩首八万人。○《魏世家》作斩首四万五千人。十一年，把义渠设置为县。○【臣世骏】按：这时义渠不可能已经成为秦县。犀首传记说，后来五国攻打秦国，犀首暗中把绣有文采的丝帛一千匹和妇女一百人送给义渠君；义渠君于是起兵袭击秦国，在李伯部下大败秦军。假如义渠已经成为县，秦国必定另行设置县令、县长，怎么会在十年以后反而被义渠打败？《年表》说义渠君成为秦国臣属，似乎更有根据。魏君称王，韩国也称王。正义说：魏君是魏襄王，韩君是韩宣惠王。○【臣世骏】考察《惠文君纪》：惠文君四年，齐、魏称王。《索隐》说是齐威王、魏惠王。《魏世家》说，魏惠王死后，儿子襄王即位；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互相承认王号，并追尊父亲惠王为王。这与此处记载互相矛盾。难道惠王起初曾经称王，后来又降低称号，如同称帝之后归还帝号的说法吗？否则，《秦本纪》只应有“十三年”的记载，不应有“惠文君四年”的记载。《魏世家》记惠王时，也没有记载他称王的事情。韩国、赵国、魏国、燕国、齐国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臣世骏】考察《战国策补注》说：《秦纪》记为“韩、赵、魏、燕、齐率领匈奴讨伐秦国”；《年表》记为韩、魏、赵、楚、燕五国攻打秦国，未能取胜；《楚世家》记苏秦约定六国合纵共同攻秦，楚怀王担任合纵的首领，军队到达函谷关后，秦军出击，六国都撤军，只有齐国最后撤退。各书记载互有不同。《通鉴》依据《年表》，《大事记》依据《楚世家》。按《楚世家》记载特别详细，是因为楚怀王担任合纵首领，所以应当以它为正。《年表》把各国都记作失败，齐国只是最后撤退而没有败，所以略去不记；《秦纪》不记楚国，难道是因为《楚世家》的文字已经说明了吗？至于修鱼之战俘获韩将申差，《年表》列在下一年，而《秦纪》在此处连在一起记载，那么《秦纪》确实有误。高诱注把“五国”写成齐、宋、韩、魏、赵，更是错误。十年，韩国太子苍来到秦国做人质。○《韩世家》记在宣惠王十九年；据《年表》，这一年应是秦惠王后元十一年。讨伐并夺取义渠二十五座城。○《六国年表》把这件事列在十一年。公子通封在蜀地。○《六国年表》把这件事列在十二年，记作“公子繇通、燕君让以及他的臣子之”。○《六国年表》把这件事列在后九年。俘获赵国将领庄。○《赵世家》和《樗里子传》作“俘获赵国将军庄豹，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田完世家》和《年表》都列在秦昭王七年；这里却列入六年。八年，派将军▯戎攻打楚国，夺取新市；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共同攻打楚国的方城，俘杀楚将唐昧。○《楚世家》记怀王二十八年，秦国于是联合齐、韩、魏攻打楚国，杀死楚将唐昧，夺取楚国重兵驻守的地区；《年表》和各《世家》都记在同一年，即秦昭王六年。赵国攻破中山，中山君逃亡，最终死在齐国。○《赵世家》和《年表》记攻打中山在秦昭王六年，灭亡中山在秦昭王十二年；《田完世家》也相同，而这里把事情叙入八年。九年，孟尝君薛文来到秦国任相。○《年表》和《田完世家》记薛文在秦国任相是在秦昭王八年。秦奂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杀死楚将景缺。○《楚世家》记怀王二十九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楚军死亡二万人，杀死楚将景缺；怀王害怕，于是派太子到齐国做人质，以求讲和。三十年，秦国又讨伐楚国，夺取八座城。据《年表》，这是秦昭王七、八两年的事情。各书记载不同。十年，楚怀王入秦朝见，秦国扣留了他。○《楚世家》和《年表》都列在秦昭王八年。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到了盐氏后撤军。○以各《世家》相互考证，《年表》所记应是秦昭王九年。左更白起攻打新城。○《白起传》记昭王十三年，白起任左庶长，率军攻打韩国新城；第二年才任左更。五大夫礼出逃，逃往魏国。○礼姓吕，见《穰侯传》；该传说“出逃到齐国”。○《六国年表》和《穰侯传》记冉因病辞去相位是在昭王十五年；这里把它列入十六年。把公子市、宛和公子悝封爵；《索隐》说悝的封号是高陵君。○《穰侯传》说昭王同母弟中有高陵君、泾阳君。《索隐》说高陵君名显，泾阳君名悝；两条注释彼此抵牾。齐国攻破宋国，宋王逃亡到魏国，死在温地。○《田完世家》记齐湣王三十八年攻打宋国，宋王出逃，死于温地。《魏世家》记魏昭王十年，齐国灭宋，宋王死在魏国的温地。《年表》也记在同一年，即秦昭王二十一年；这里却把它列入十九年。泾阳君被封在宛地。○十六年已经封公子市为宛君，这里又说封泾阳君于宛，疑有一处错误。蒙武攻打齐国，把河东划为九县。○徐孚远说：古史“河东”上面有“取”字。魏国把南阳交给秦国，以此求和。《正义》说，《括地志》记载，怀县、获嘉县就是古代的南阳。○“怀”字下面应该有“州”字。四十一年夏季，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魏世家》记安王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怀地，这一年是秦昭王三十九年；十一年秦国攻取魏国的郪丘，即秦昭王四十一年。这里把两年的事情合并为一年。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夺取九座城。○《白起传》记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打韩国的陉城，夺取五座城。《韩世家》记惠王九年秦国攻取韩国的泾城、汾旁。夺取阳城、负黍。《正义》说，二地今属河南府县。○“府”字有误；根据《唐书·地理志》考察，或许应作“告成”二字。韩国献出成皋、巩。○《韩世家》记秦国攻取韩国的成皋、荥阳，没有“献”字；《年表》也相同。始皇帝在五十一年去世。○【臣世骏】考察：始皇帝十三岁即位，在位三十七年后去世，按理应是四十九年。《史记》卷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代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代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代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