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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四库二百五十七

史记卷六十六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420–144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六十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六十七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隠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仲尼弟子列传第七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索隠: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唯文翁孔庙圗作七十二人】皆异能之士也。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冉有、季路;言语:宰我、子贡【索隠:论语一曰徳行,二曰言语,三曰政事,四曰文学。今此文政事在言语上,是其记有异也】文学:子游、子夏。师也僻【集解:马融曰:「子张才过人,失于邪僻,文过】参也鲁【集解:孔安国曰:「鲁钝也。曽子迟钝】柴也愚【集解:何晏曰:「愚直之愚】由也喭【集解:郑▯曰:「子路之行失于▯喭。」索隠:论语先言柴,次参,次师,次由,今传序之亦与论语不同,不得輙言其悮也。正义:▯音畔,又音岸】回也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集解:何晏曰:「言回庶防于圣道,虽数空匮而乐在其中。赐不受教命,唯财货是殖,亿度是非,盖美回所以励赐也。一曰屡犹每也,空犹虚中也。以圣人之善道教数子之庶几,犹不至于知道者,各内有此害也。其于庶防,每能虚中者,唯回懐道深逺,不虚心不能知道。子贡无数子之病,然亦不知道者,虽不穷理而幸中,虽非天命而偶富,亦所以不▯心也】孔子之所严事:于周则老子,于衞蘧伯玉【集解:大戴礼外寛而内直,自设于隠括之中,直已而不直人,汲汲于仁,以善自终,盖蘧伯玉之行】于齐晏平仲,于楚老莱子,于郑子产【集解:大戴礼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无道衡命,盖晏平仲之行也。索隠:大戴记云蹈忠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能乐,盖老莱子之行】于鲁孟公绰,数称臧文仲、栁下恵【集解:大戴礼孝恭慈仁,允徳圗义,约货去怨,盖栁下恵之行】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皆后之不并世【集解:骃案:大戴礼曰:「孔子云,国家有道,其言足以兴;国家无道,其黙足以容。」盖铜鞮伯华之所行,观于四方,不忘其亲,茍思其亲,不尽其乐,盖介山子然之行也。《说苑》曰:「孔子叹曰:『铜鞮伯华无死,天下有定矣。』」《晋太康地记》云:「铜鞮,晋大夫羊舌赤之邑,世号赤曰铜鞮伯华。」《索隐》:「自□文仲已下,孔子皆后之,不并世,其所严事,自老子及公绰已上,皆孔子同时人也。」按《戴徳撰礼》号曰《大戴礼》,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见今存者有三十八篇,今裴氏所引在《衞将军篇》,孔子称祁奚对晋平公之辞,唯举铜鞮、介山二人之行也。《家语》又云:「不克不忌,不念旧怨,盖伯夷、叔齐之行;思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盖赵文子之行;事君不爱其死,谋身不遗其友,盖随武子之行。

」《地里志》:「铜鞮,县名,属上党。」《正义》:「鞮,丁奚反。」按铜鞮,潞州县】顔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嵗【正义:少,成妙反】顔渊问仁,孔子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集解:马融曰:「克己,约身也。」孔安国曰:「复,反也。身能反礼则为仁矣】孔子曰:「贤哉回也【集解:衞瓘曰:「非大贤乐道不能若此,故以称之。」索隠:衞瓘,字伯玉,晋太保,亦注《论语》,故裴引之】一箪食,一瓢饮【集解:孔安国曰:「箪,笥也】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集解:孔安国曰:「顔回乐道,虽箪食在陋巷,不改其所乐也】回也如愚【集解:孔安国曰:「于孔子之言,黙而识之,如愚也】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集解:孔安国曰:「察其退还与二三子说,释道义,发眀大体,知其不愚】用之则行,舍之则蔵,唯我与尔有是夫【集解:孔安国曰:「言可行则行,可止则止,唯我与顔回同也。」栾肇曰:「用已而后行,不假隠以自髙,不屈道以要名,时人无知其实者,唯我与尔有是行。」正义:肇,字永,髙平人,晋尚书郎,作《论语疑释》十卷,《论语駮》二卷】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索隠:《家语》亦云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死。王肃云:此久逺之书,年数错误,未可详也。校其年,则顔回死时,孔子年六十一。然则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卒时孔子且七十也。今此为顔回先伯鱼死,而《论语》曰:「顔回死,顔路请子之车子。」曰:「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或为设事之辞。按顔回死在伯鱼之前,故知《论语》为设词】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集解王肃曰:顔回为孔子胥附之友,能使门人日亲孔子】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集解何晏曰:凡人任情喜怒,违理,顔回任道,怒不过分。迁者,移也。怒当其理不移易也。不贰过者,有不善未尝复行】闵损字子骞【集解郑▯曰:孔子弟子目録曰鲁人】少孔子十五嵗。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集解陈羣曰:言子骞上事父母,下顺兄弟,动静尽善,故人不得有非间之言】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索隠《论语》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子骞曰:「善为我辞焉。」是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也】如有复我者【集解孔安国日:复我者,重来召我】必在汶上矣【集解孔安国曰: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冉耕字伯牛【集解郑▯曰:鲁人】孔子以为有徳行。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自牖执其手【集解包氏曰:牛有恶病,不欲见人,孔子从牖执其手】曰:「命也夫!

译。王肃说,这是年代久远的书,年龄数字有错误,不能详考。按年龄推算,颜回死时孔子六十一岁;那么孔子的儿子伯鱼五十岁,在孔子之前去世,死时孔子将近七十岁。如今这里说颜回先于伯鱼去世,而《论语》说颜回死后,颜路请求孔子的车,孔子说:“鲤死时有棺而没有椁。”这或许是为了说明事情而设的说法。考察颜回死在伯鱼之前,所以知道《论语》是在设辞】。孔子为他哭得极其悲痛,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与我的关系日益亲近。”【集解:王肃说,颜回是孔子亲近辅助的朋友,能使弟子们一天比一天亲近孔子】。鲁哀公问:“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迁移到别人身上,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寿命短促,已经死了,如今没有这样的人了。”【集解:何晏说,普通人任凭性情,喜怒违背道理;颜回遵循道义,发怒不过分。“迁”是转移,怒气合乎道理便不改变对象。“不贰过”是有了过错,从不再犯】。闵损字子骞【集解:郑玄说,《孔子弟子目录》说他是鲁国人】。比孔子小十五岁。孔子说:“孝顺啊,闵子骞!别人对于他的父母和兄弟,都找不到非难的话。”【集解:陈群说,子骞上侍奉父母,下顺从兄弟,一举一动都尽善尽美,所以别人无法说出非难他的话】。他不去做大夫的属官,不吃污君的俸禄【索隐】《论语》说,季氏要让闵子骞做费邑宰,子骞说:“请替我好好推辞。”这就是不做大夫属官、不吃污君俸禄的意思】。如果再有人来召我【集解:孔安国说,再来召我】,我一定已经在汶水边了【集解:孔安国说,他要离开鲁国,到汶水边去,向北前往齐国】。冉耕字伯牛【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孔子认为他有德行。伯牛得了恶疾,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着他的手【集解:包氏说,伯牛患恶病,不愿见人,所以孔子从窗户握住他的手】,说:“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患有这样的病,这是命啊!”【集解:包氏说,重复说,是因为悲痛得很】。冉雍字仲弓【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索隐】《家语》说,他是伯牛的同族,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仲弓问政,孔子说:“走出门去,要像去接见贵宾一样恭敬;役使百姓,要像承办大祭祀一样谨慎。”【集解:孔安国说,没有什么比敬更重要】。“在诸侯国中没有人怨恨,在卿大夫家中也没有人怨恨。”【集解:包氏说,在国,是做诸侯;在家,是做卿大夫】。孔子认为仲弓有德行,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面向南坐,治理一方。”【集解:包氏说,可以面向南坐,是说可以承担诸侯的治理】。仲弓的父亲是个卑贱的人。孔子说:“杂毛牛所生的小牛,毛色赤红,双角端正,即使想不用它,山川神灵难道会舍弃它吗?”【集解:何晏说,犁是杂色,骍是赤色;角端正合乎周代标准,是合格的牺牲。即使因为它出自杂毛牛而想不用,山川神灵难道肯舍弃它吗?这是说父亲即使不好,也不妨碍儿子的美德】冉求字子有【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比孔子小二十九岁,是季 康子的属官。季康子问孔子:“冉求仁吗?”孔子说:“一个有一千户人家的城邑,或有百辆兵车的卿大夫之家,冉求可以让他治理那里的赋税和兵役,至于是否仁,我就不知道了。”【集解:孔安国说,赋是兵赋;仁道极其广大,不能仅凭这些就完全称为仁】。季康子又问:“子路仁吗?”孔子回答说:“像冉求一样,可以让他治理千室之邑、百乘之家,至于是否仁,我不知道。”子华觉得奇怪,问道:“我敢问,您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回答为什么不同?”孔子说:“冉求性情退让,所以我要推动他前进;仲由能力超过常人,喜欢胜过别人,所以我要抑制他。”【集解:郑玄说,冉有性情谦退,子路务求胜过他人;孔子分别针对他们的缺点加以纠正】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集解:徐广说,《尸子》称子路为卞地的乡野人。【索隐】《家语》说仲由又字季路,也是卞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鄙,喜爱勇力,志向刚强正直,头戴雄鸡形的帽子,身佩公猪形的饰物【集解】帽子用雄鸡形制成,佩饰用公猪形制成;这两种东西都象征勇猛,子路喜勇,所以这样穿戴】。他曾凌辱孔子,孔子设置礼仪,逐渐诱导他,子路后来穿上儒服,奉上拜师的束帛【索隐】服虔注《左传》说,古人初次事奉君主,必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竹简上,把表示身死为质的礼物奉给君主,然后成为臣子,表示一定为君主死节】,并通过弟子请求成为孔子的学生。子路问政,孔子说:“先做给百姓看,再使他们勤劳。”【集解:孔安国说,先用德行引导百姓,使他们信服,然后使他们勤劳。《易》说,以喜悦的方式役使百姓,百姓就忘记劳苦】。子路请求再说一些,孔子说:“不要厌倦。”【集解:孔安国说,子路嫌说得少,所以请求增益;实行这两件事而不厌倦,就可以了】。子路问:“君子崇尚勇吗?”孔子说:“义是最重要的。君子好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好勇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集解:李充说,既称为君子,就不应甘愿成为祸乱的根源。假如君主或父亲失道、国家昏乱,在赴难舍命时却不知道顾念正义,也会近于作乱而承担不义的罪责。【索隐】李充字弘度,晋代中书侍郎,也作过《论语解》】。子路听到一件道理,还没有做到,就只怕又听到别的道理【集解:孔安国说,先前听到的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所以害怕再听到新的,不能一并实行】。孔子说:“只凭片面的话就能断狱的,大概只有仲由吧!”【集解:孔安国说,片就是一面;审理诉讼必须听双方的陈述来判定是非,只听一面就能断狱,大概只有子路可以】。“仲由好勇超过我,但我没有可取材用他的地方。”【集解:栾肇说,适合使用叫作材;子路好勇超过孔子,但其勇无所用,所以说没有可取之材。【索隐】栾肇字子初,晋代尚书郎,作有《论语义》】。“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能寿终正寝。”【集解:孔安国说,不能以长寿终老】。穿着破旧的絮袍【集解:孔安国说,緼是用乱麻絮成的】,同穿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羞耻,大概就是仲由吧!仲由已经登上我的厅堂,却还没有进入内室【集解:马融说,已经登上我的厅堂,只是还没有进入内室罢了】。季康子问:“仲由仁吗?”孔子说:“千乘之国可以让他治理军赋,至于是否仁,我不知道。”子路很高兴,跟随孔子出游,遇见长沮、桀溺以及扛着锄头的老人。子路做了季氏的家臣,季孙问:“子路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可以称为具臣。”【集

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集解包氏曰:再言之者,痛之甚也】冉雍字仲弓【集解郑▯曰:鲁人索隠《家语》云:伯牛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嵗】仲弓问政,孔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集解孔安国曰:莫尚乎敬】在邦无怨,在家无怨【集解包氏曰:在邦为诸侯,在家为卿大夫】孔子以仲弓为有徳行,曰:「雍也可使南面【集解包氏曰:可使南面,言任诸侯之治】仲弓父贱人,孔子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舎诸【集解何晏曰:犁,杂文。骍,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中牺牲。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宁肯舎之乎?言父虽不善,不害于子之美】冉求字子有【集解:郑▯曰:鲁人】少孔子二十九嵗,为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乗之家【集解孔安国曰:千室,卿大夫之邑,卿大夫称家,诸侯千乗,大夫故曰百乗】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集解孔安国曰:赋,兵赋也。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求问曰:「闻斯行诸【集解包氏曰:赈穷救乏之事也】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集解孔安国曰:当白父兄,不可自専】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集解郑▯曰:言冉有性谦退,子路务在胜尚人,各因其人之失而正之】仲由字子路卞人也【集解徐广曰:尸子曰:子路卞之野人。索隠:家语仲由一字季路,亦云是卞人也】少孔子九嵗。子路性鄙,好勇力,志抗直,冠雄鸡,佩猳豚【集解骃案:冠以雄鸡,佩以猳豚,二物皆勇,子路好勇,故冠带之】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索隠:服防注左氏云:古者始事必先书其名于防,委死之质于君,然后为臣,示必死节于其君也】因门人请为弟子。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集解孔安国曰:先▯之以徳,使民信之,然后劳之。易曰:恱以使民,民忘其劳】请益曰:无倦【集解孔安国曰:子路嫌其少,故请益曰无倦者,行此二事无倦则可】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集解李充曰:既称君子,不职为乱阶也。若君亲失道,国家昬乱,其于赴患致命而不知正頋义者,则亦防乎为乱而受不义之责也。索隠:充字▯度,晋中书侍郎,亦作论语解】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集解孔安国曰:前所闻未及行,故恐复有闻不得并行】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集解孔安国曰:片犹偏也。聼讼必湏两辞以定是非,偏信一言折狱者,唯子路可也】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集解栾肇曰:适用曰材,好勇过我,用故云无所取。

索隠:肇字求初,晋尚书郎,作论语义也】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集解孔安国曰:不得以夀终也】衣敝緼袍【集解孔安国曰:緼枲着也】与衣狐狢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集解马融曰:升我堂矣,未入于室耳】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集解孔安国曰:言备臣数而已】子路为蒲大夫【索隐:蒲,衞邑,子路为之宰】辞孔子,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然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集解:骃案:言恭谨谦敬,勇猛不能害,故曰执也】寛以正可以比众【集解:骃案:音鼻,言寛大清正,众必归近之】恭正以静可以报上。」初,衞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輙在于是。」衞立輙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衞大夫孔悝之邑宰【索隠:服防云:为孔悝之邑宰】蒉聩乃与孔悝作乱【索隠:左传:蒯聩入孔悝家,悝母伯姬刼悝于厠,彊与之盟,而立蒯聩,非悝本心,自作乱也】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荘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衞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勿聼,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衞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集解:王肃曰:子路为孔子侍卫,故侮慢之人不敢有恶言,是以恶言不闻于孔子耳】是时子贡为鲁使于齐【索隠:左传:子贡为鲁使齐在哀十五年,盖此文错误也,聊亦记之】宰予字子我【集解郑▯曰鲁人】利口辩辞。既受业,问:“三年之丧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鑚燧改火,期可已矣【集解马融曰周书月今有更火之文春取榆栁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鑚火各异木故曰改火】子曰:“于汝安乎?”曰:“安。”汝安则为之。君子居丧,食防不甘,闻乐不乐,故弗为也【集解孔安国曰防美也责其无仁于亲故言汝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

译解:孔安国说,只是具备臣子的名数罢了】。子路做蒲邑大夫【索隐】蒲是卫国的城邑,子路在那里做宰】,来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地有许多壮士,而且难以治理;但我告诉你:以恭敬对待人,可以制服勇猛;以宽厚而公正待人,可以使众人亲近;恭敬、公正而安静,可以报答上级。”【集解】这是说,恭谨谦敬,勇猛的人就不能加害,所以说可以制服勇猛。【音义】“比”音鼻,是说宽大清正,众人必定归附亲近。恭敬公正而安静,就能报答上级。起初,卫灵公有个宠姬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蒯聩得罪了南子,害怕被杀,逃亡在外。卫灵公死后,夫人想立公子郢,郢不肯,说:“逃亡太子的儿子辄还在。”于是卫国立辄为君,这就是卫出公。出公即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蒯聩住在国外,不能进入卫国。子路任卫国大夫孔悝的邑宰【索隐】服虔说,是孔悝封邑的宰】,蒯聩于是与孔悝发动叛乱【索隐】《左传》说,蒯聩进入孔悝家,孔悝的母亲伯姬把孔悝劫持到厕所,强迫他与蒯聩盟誓并拥立蒯聩;这并非孔悝本意、自行作乱】。他们谋划进入孔悝家,便带领同党袭击出公。出公逃到鲁国,蒯聩进入卫国即位,这就是卫庄公。孔悝作乱时,子路在外面听说,便急忙赶回,途中遇到子羔。子羔对子路说:“出公已经离开,城门也已经关闭了,你可以回去,不要白白遭受灾祸。”子路说:“吃了人家的粮食,就不能躲避他的灾难。”子羔最终离开。正好有使者进城,城门打开,子路跟着进去,拜见蒯聩。蒯聩和孔悝登上高台,子路说:“君主为什么要任用孔悝?请让我得到他并杀了他。”蒯聩不听。于是子路想烧毁高台,蒯聩害怕了,便下令石乞、壶黡攻击子路;二人击断了子路的帽带。子路说:“君子死时,帽子不能脱落。”于是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唉,仲由死了!”不久果然传来子路战死的消息。所以孔子说:“自从我得到仲由,侮慢的话就不敢传到我的耳中。”【集解:王肃说,子路做孔子的侍卫,所以侮慢孔子的人不敢说恶言,孔子因而听不到恶言】。这时子贡正在奉鲁国使命出使齐国【索隐】《左传》说,子贡出使齐国是在鲁哀公十五年,大概这里的文字有误,姑且记下。宰予字子我【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他口才敏捷,善于辩说。已经受业后,他问:“守三年之丧,不是太久了吗?君子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必定败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必定崩坏。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木取火也换了木材,一周年就可以结束了吧?”【集解:马融说,《周书·月令》有更换火种的记载:春天取榆柳之火,夏天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天取柞楢之火,冬天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木取火各用不同的木材,所以说“改火”】。孔子说:“这样做,你心里安宁吗?”宰我说:“安宁。”孔子说:“你觉得安宁就这样做吧。君子居丧时,吃美味也不觉得甘美,听音乐也不感到快乐,所以不这样做。”【集解:孔安国说,防是美味;孔子责备他对父母没有仁心,所以说“你安宁就这样做吧”】。宰我出去后,孔子说:“宰予真是不仁啊!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免于被父母怀抱【集解:马融说,孩子不到三岁,一直被父母抱在怀中】。三年之丧,是天下共同的礼义。”【集解:孔安国说,从天子直到平民都如此】。宰我白天睡觉,孔子说:“腐朽的木头不能雕刻。”【集解:包氏说,朽是腐烂,雕是雕琢刻画】“粪土筑成的墙不能粉刷。”【集解:王肃说,圬是涂抹;这两件事比喻即使施加功夫,也不能成就】。宰我问五帝的德行,孔子说:“你不是适合问这个的人。”【集解:王肃说,这是说宰我不足以阐明五帝的德行】。宰我做了临淄大夫【索隐】就是说他出仕于齐国,齐国都城是临淄,所以说做临淄大夫】,与田常一起作乱,因而被夷灭宗族,孔子以此为耻【索隐】《左传》没有宰我与田常作乱的记载,却有一个叫阚止、字子我的人,田常与阚止争夺宠信,子我被陈恒杀死;恐怕是名字与宰予相涉,因而误记为这样。端木赐是卫国人,字子贡,比孔子小三十一岁。子贡口才锋利,辞辩巧妙,孔子常常压制他的辩说。他问:“您和颜回相比,谁更强?”【集解:孔安国说,愈就是胜】子贡回答:“我怎么敢希望赶得上颜回?颜回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我听到一件只能推知两件。”子贡已经受业后,问:“我是怎样的人?”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集解:孔安国说,你是可以使用的人】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瑚琏。”【集解:包氏说,瑚琏是盛黍稷的礼器;夏代叫瑚,殷代叫琏,周代叫簠簋,是宗庙中的贵重器物】。陈子禽问子贡:“仲尼向谁学习?”子贡说:“周文王、武王之道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存在于世人之中;贤能的人认识其中的大处,不贤能的人认识其中的小处,没有谁不具有文王、武王之道。我的老师哪里不学习呢?”【集解:孔安国说,文王、武王之道没有坠落,贤与不贤各有所认识;孔子没有什么不跟从学习】。“因此他怎么会有固定的老师呢?”【集解:孔安国说,没有什么不跟从学习,所以没有固定的老师】。陈子禽又问:“孔子到了一个国家,一定能参与听闻那个国家的政事。这是他求来的,还是别人主动给他的?”【集解:郑玄说,奇怪孔子所到的国家必定让他参与国政,是他求取而得到的吗,还是君主主动愿意与他共治】子贡说:“我的老师以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而得到这种待遇。我的老师即使有所求,也一定不同于一般人的求取。”【集解:郑玄说,老师实行这五种美德而得到参与政事的机会,这与别人求取不同,说明是君主主动交给他的】。子贡问:“富有却不骄傲,贫穷却不谄媚,怎么样?”孔子说:“可以。”【集解:孔安国说,还不值得特别称许】“但不如贫穷而以道为乐,富有而喜好礼。”【集解:郑玄说,乐是心志专注于道,不因贫穷而忧苦】。田常想在齐国作乱,忌惮高国、鲍氏、晏氏,便想调动军队去攻打鲁国。孔子听说后,对弟子们说:“鲁国是祖先坟墓所在、父母之国,如今国家危急到这种地步,你们几位为什么没有一个出来行动?”子路请求出使,孔子阻止了他;子张、子石【索隐】子石就是公孙龙】请求前往,孔子没有答应;子贡请求前往,孔子答应了。子贡于是出发,到齐国游说田常说:“您攻打鲁国,是错误的。鲁国是很难攻打的国家:城墙低薄,土地狭窄而疏漏【索隐】《越绝书》作“浅”】,国君愚昧而不仁,大臣虚伪而无能,士民又厌恶兵战之事。这不是可以与之交战的国家。您不如攻打吴国。吴国城墙高厚,土地广阔而深险,铠甲坚固而且新,士卒经过挑选、粮食充足,重器精兵全在其中,又有贤明的大夫守卫它;攻打吴国很容易。”

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集解马融曰生未三嵗为父母所懐抱也】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也【集解孔安国曰自天子逹于庶人】宰我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集解包氏曰朽腐也雕雕琢刻画】粪土之墙不可圬也【集解王肃曰圬墁也二者喻虽施功犹不成也】宰我问五帝之徳,子曰:“予非其人也【集解王肃曰言不足以眀五帝之徳也】宰我为临菑大夫【索隠谓仕齐齐都临菑故云为临菑大夫】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索隠左氏无宰我与田常作乱之文然有阚止字子我而田阚争宠子我为陈恒所杀恐字与宰予相渉因误云然】端木赐,衞人,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嵗。子贡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问曰:「汝与回也孰愈【集解孔安国曰:愈犹胜也】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贡既已受业,问曰:「赐何人也?」孔子曰:「汝器也【集解孔安国曰:言汝器用之人】曰:「何器也?」曰:「瑚琏也【集解包氏曰:瑚琏,黍稷器,夏曰瑚,殷曰琏,周曰簠簋,宗庙之贵器】陈子禽问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夫子焉不学【集解孔安国曰:文武之道未坠落于地,贤与不贤各有所识,夫子无所不从学】而亦何常师之有【集解孔安国曰:无所不从学,故无常师】又问曰:「孔子适是国,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集解郑▯曰:怪孔子所至之邦必与闻国政,求而得之邪?抑人君自愿与之为治】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也【集解郑▯曰:言夫子行此五徳而得之,与人求之异,眀人君自与之】子贡问曰:「富而无骄,贫而无謟,何如?」孔子曰:「可也【集解孔安国曰:未足多也】不如贫而乐道,富而好礼【集解郑▯曰:乐,谓志于道,不以贫为忧苦也】田常欲作乱于齐,惮髙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索隠:公孙龙也】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遂行至齐,说田常曰:「君之伐鲁过矣。夫鲁,难伐之国,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泄【索隠:越絶书其泄字作浅】其君愚而不仁,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呉。夫呉,城髙以厚,地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眀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臣闻之:忧在内者攻彊,忧在外者攻弱。

译田常勃然变色说:“您认为困难的,正是别人认为容易的;您认为容易的,正是别人认为困难的,为什么拿这些来教我?”子贡说:“我听说,忧患在内部,就应攻打强国;忧患在外部,就应攻打弱国。如今您的忧患在内部。我听说您三次谋划封赏而三次都没有成功,是因为有大臣不听从您。现在您如果攻破鲁国,就能扩张齐国;如果打胜仗,就能使君主骄傲;如果攻破别国,就能使大臣尊贵【集解:王肃说,鲍氏、晏氏等率军出征,如果攻破别国,大臣就会尊贵】。而您的功劳却不在其中,那么您同君主的关系就会日益疏远:上面使君主骄傲,下面放纵群臣,想成就大事就困难了。君主骄傲,就会放纵;群臣骄傲,就会争斗。这样,您在上面会同君主有隔阂,在下面会同大臣争权。如此一来,您在齐国的地位就危险了。所以说不如攻打吴国。攻吴如果失败,百姓会死在外面,大臣会在国内空虚,这样您上面没有强臣可以抗衡,下面没有百姓可以责怪,孤立君主、控制齐国的就只有您了。”田常说:“好。不过我的军队已经加到鲁国边境了,现在撤兵前往吴国,大臣们会怀疑我,怎么办?”子贡说:“您暂且按兵不动,请让我前往吴国,让吴王下令救鲁并攻齐,您趁机率兵迎击吴军。”田常答应了。子贡向南去见吴王,说:“我听说,称王者不使世代断绝,称霸者不让强敌存在;千钧的重量,加上一铢一两就能使秤移动。如今拥有万辆兵车的齐国,却偏爱与拥有千辆兵车的鲁国争强,我私下替大王担忧。救鲁可以获得显赫的名声,攻齐可以取得巨大利益;借此安抚泗水一带的诸侯,诛讨暴虐的齐国,使强大的晋国服从,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名义上是保存将亡的鲁国,实际上是使强齐陷入困境,这是智者不会怀疑的事。”吴王说:“好。不过我曾经与越国交战,把越王困在会稽;越王苦心养士,一直有报复我的想法。等我攻打越国以后再听你的。”子贡说:“越国的强盛不过如鲁国,吴国的强大超过齐国。大王放下齐国去攻打越国,齐国已经能够平定鲁国了。况且大王正以存仁义、继绝世为名;攻打弱小的越国,却害怕强大的齐国,不是勇。勇者不回避困难,仁者不使困厄者穷困,智者不失去时机。王者不使世代断绝,以此建立自己的义名。如今保存越国,向诸侯显示仁德;救鲁、攻齐,威势就会加到晋国之上,诸侯必定相继来朝见吴国,霸业就成功了。况且大王一定是害怕越国【索隐】恶就是害怕】,请让我向东去见越王,让他出兵跟随您。实际上这是使越国空虚,名义上却是让诸侯跟随您攻伐。”吴王非常高兴,于是派子贡到越国。越王清扫道路到郊外迎接,亲自驾车送他到馆舍,问道:“这里是蛮夷之国,大夫为什么庄严地屈尊来到这里?”子贡说:“刚才我游说吴王救鲁攻齐,吴王心里想这样做,却害怕越国,说要等攻打越国以后才肯行动。这样一来,越国必定会被攻破。况且自己没有报复他人的意图,却让人怀疑自己,是愚蠢;有报复他人的意图,却让人知道,是危险;事情还没有发动就先被听闻,是危亡。三者都是举事的大患。”勾践叩头拜谢说:“我过去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竟与吴国交战,困守会稽,痛苦深入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只希望能与吴王交锋而死;这就是我的愿望。”于是询问子贡。子贡说:“吴王为人凶猛暴虐,群臣不能忍受,国家因多次战争而疲敝,士卒不堪忍受,百姓怨恨君上,大臣内部发生变乱,伍子胥因进谏而死【索隐】王劭考察《孔子家语》《越绝书》,都没有这五个字;当时伍子胥还没有死】,太宰嚭掌权,顺从君主的过错来保全自己的私利,这是残害国家的政治。如今大王如果确实派兵帮助吴国,以迎合吴王的意愿【集解】“徼”音结尧反;王肃说,是激发、迎合他的意志】,用重宝取悦他的内心,用谦卑的言辞尊崇他的礼仪,他一定会攻打齐国。他若战败,是大王的福气;若战胜,必定率兵逼近晋国。请让我向北去见晋君,让他共同攻吴,吴国必定削弱。它的精锐用尽于齐国,重甲困顿于晋国,大王再乘其疲敝而控制它,这样灭吴必定成功。”越王非常高兴,答应了,送给子贡黄金百镒、一把宝剑、两支良矛。子贡没有接受,便离开,向吴王报告说:“我恭敬地把大王的话告诉了越王。越王非常害怕,说:‘我不幸年少时失去先人,在国内不能估量自己,因而得罪吴军;军队战败,自身受辱,困居会稽,国家成为荒墟【集解】“虚”音墟,“莽”音莫朗反。【索隐】有版本作“棘”,恐怕是错误】,全靠大王的恩赐,才得以奉行俎豆、修治祭祀;即使死也不敢忘记,哪里敢谋划将来呢?’五天后,越国派大夫文种叩头向吴王说:“东海的役臣、孤勾践派遣使者臣文种,谨以卑下官吏的身份向左右问候。如今私下听说大王将要兴起大义,诛讨强暴、救助弱小,使暴虐的齐国陷入困境,抚慰周室。请允许我发动国内全部士卒三千人,孤愿亲自披坚甲、执锐器,率先承受箭石;并且越国微贱的臣子文种奉上先人收藏的铠甲二十领、鈌屈卢之矛【索隐】鈌音趹,是斧;刘氏说,有的版本没有“鈌屈卢矛”五字,屈卢是矛名】、步光之剑,用来祝贺军队。”吴王非常高兴,把这件事告诉子贡说:“越王想亲自跟随我攻打齐国,可以吗?”子贡说:“不可以。使一个国家空虚,尽用它的民众,又让它的君主跟随出征,是不义的。大王接受他的礼物,答应使用他的军队,却拒绝他的君主。”吴王答应了,便辞谢越王。于是吴王发动九郡的军队攻打齐国。子贡趁机离开,去见晋君说:“我听说,谋虑不能预先确定,就不能应对突然发生的事情【索隐】卒是仓促、紧急;说谋略没有预先确定,就不能应对突发之事;军队不能预先整顿,就不能战胜敌人。如今齐国和吴国将要交战,吴军如果战败,越国一定会乘乱而动;如果吴军战胜,必定率军逼近晋国。”晋君非常害怕,说:“该怎么办?”子贡说:“修整兵器,休养士卒,等待他们。”晋君答应了。子贡离开晋国,前往鲁国。吴王果然与齐军在艾陵交战【索隐】《左传》记为鲁哀公十一年】,大败齐军,俘获七名将军所率的军队,却没有撤回;果然又率军逼近晋国,在黄池之上与晋军相遇【索隐】《左传》记黄池之会在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攻入吴国,吴、越讲和,这些事情与本文相隔多年;大概本文想把游说的结果说完,所以把言辞连接在一起】。吴、晋争强,晋军进攻,大败吴军。越王听说后,渡江袭击吴国,距离吴都七里驻军。吴王听说后,离开晋国返回,与越军在五湖交战,三战不能取胜,城门也守不住。越军于是包围吴王宫,杀死夫差,杀戮他的相国【索隐】《左传》记载越国灭吴在鲁哀公二十二年,因此这些事情相隔多年;大概本文为了结束游说之说,所以把辞句连在一起】。越国攻破吴国三年后,向东面称霸。因此子贡一出,使鲁国得以保存,使齐国发生动乱,使吴国被攻破,使晋国强盛,使越国称霸;子贡一次出使,就使各国形势相互转变,十年之内五国都发生了变化【索隐】考察《左传》所说五国是鲁、齐、晋、吴、越,所以说子贡一出使便保存鲁国、扰乱齐国、攻破吴国、强盛晋国、使越国称霸】。子贡喜欢囤积和买卖货物,随着时机转移货财【集解】“废举”是停留、囤积;“与时”是顺应时势。货物便宜时买入囤积,价格昂贵时顺势转卖,以此获利。【索隐】《家语》作“货”;王肃说,废举是贱买贵卖,转化是随时转卖货物来增加资财;刘氏说,废是货贵时卖出,举是货贱时买入,转货是转卖贵货、收购贱货】,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却不能掩盖别人的过错;常常担任鲁、卫两国的相,家产积累到千金,最终死在齐国

今君忧在内。吾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聼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臣【集解王肃曰:鲍晏等帅师,若破国则臣尊矣】而君之功不与焉,则交日踈于主。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羣臣,求以成大事,难矣。夫上骄则恣,臣骄则争,是君上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之立于齐,危矣。故曰不如伐呉。伐呉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彊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唯君也。」田常曰:「善。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呉,大臣疑我,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往使呉王,令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之,使子贡南见呉王,说曰:「臣闻之:王者不絶世,覇者无彊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万乗之齐,而私千乗之鲁,与呉争彊,窃为王危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以抚泗上诸侯,诛暴齐以服彊晋,利莫大焉。名存亡鲁,实困彊齐,智者不疑也。」呉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战,栖之防稽。越王苦身养士,有报我心。子待我伐越而聼子。」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呉之彊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已平鲁矣。且王方以存仁继絶为名,夫伐小越而畏彊齐,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王者不絶世以立其义。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呉,覇业成矣。且王必恶越【索隠:恶犹畏也】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此,实空越,名从诸侯以伐也。」呉王大说,乃使子贡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舎而问曰:「此蛮夷之国,大夫何以俨然辱而临之?」子贡曰:「今者吾说呉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且夫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意使人知之,殆也。事未发而先闻,危也。三者,举事之大患。勾践顿首再拜曰:“孤尝不料力,乃与呉战,困于防稽,痛入于骨髄日夜焦唇干舌,徒欲与呉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遂问子贡。子贡曰:“呉王为人猛暴,羣臣不堪,国家敝于数战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变。子胥以諌死【索隠:王劭按《家语》《越絶书》并无此五字,是时子胥未死】太宰嚭用事,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治也。今王诚发士卒,佐之以徼其志【集解:骃案:徼,结,尧反;王肃曰:激射其志】重寳以说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其伐齐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矣;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呉必矣。其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呉必矣。”越王大说,许诺,送子贡金百镒,劒一,良矛二。

子贡不受,遂行。报呉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呉,军败身辱,栖于防稽,国为虚莽【集解:骃案:虚,音墟;莽,音莫朗反;索隠:有本作棘,恐误也】赖大王之赐,使得奉爼豆而脩祭祀,死不敢忘,何谋之敢虑?”后五日,越使大夫种顿首言于呉王曰:“东海役臣孤勾践使者臣种,敢脩下吏,问于左右。今窃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彊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请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请自被坚执锐,以先受矢石,因越贱臣种奉先人蔵器甲二十领鈌屈卢之矛【索隠:鈌音趹,谓斧也;刘氏云:一本无此屈卢矛名】步光之劒,以贺军吏。”呉王大说,以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义。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呉王许诺,乃谢越王。于是呉王乃遂发九郡兵伐齐。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索隠卒谓急卒也,言计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有非常之事】兵不先辨,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呉将战,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脩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子贡去而之鲁。呉王果与齐人战于艾陵【索隠:左传哀公十一年】大破齐师,获七将军之兵而不归,果以兵临晋。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索隠:左传黄池之防在哀公十三年,越入呉,呉与越平也】呉晋争彊,晋人击,大败呉师。越王闻之,涉江袭呉,去城七里而军。呉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越遂围王宫,杀夫差而戮其相【索隠左传越灭呉在哀公二十二年,则事并悬隔数年,盖此文欲终说其事故其辞相连也】破呉三年,东向而覇。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呉,彊晋而覇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索隠按左传谓鲁齐晋呉越也,故云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呉,彊晋而覇越】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集解:骃案:废举谓停贮也,与时谓逐时也,夫物贱则买而停贮,值贵即逐时转易货卖,取赀利也。索隠家语货作化,王肃云:废举谓买贱卖贵也,转化谓随时转货以殖其资也。刘氏云:废谓物贵而卖之,举谓物贱而买之,转货谓转贵収贱也】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常相鲁卫,家累千金,卒终于齐。言偃呉人【索隠:家语云鲁人,按偃仕鲁为武城宰耳,今呉郡有言偃冡,盖呉郡人为是】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嵗。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正义:括地志云在兖州即南城也,舆地志云南武城县鲁武邑城,子游为宰者也在奉山郡】孔子过,闻▯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集解:何晏曰,莞尔小笑貌】曰:「割鸡焉用牛刀【集解:孔安国曰,言治小何湏用大道】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集解:孔安国曰,道谓礼乐也,乐以和人,人和则易使】孔子曰:「二三子【集解:孔安国曰,从行者】偃之言是也,前言戯之耳【集解:孔安国曰,戯以治小而用大】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

译。言偃是吴国人【索隐】《家语》说是鲁国人。考察他在鲁国做过武城宰;如今吴郡有言偃墓,大概是吴郡人因为他而这样传说】,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子游已经受业后,做了武城宰【正义】《括地志》说,在兖州,就是南城;《舆地志》说,南武城县是鲁国武邑城,子游曾任宰,位于奉山郡】。孔子经过武城,听到弦歌声,微微一笑【集解:何晏说,莞尔是微笑的样子】,说:“治理一个小城,哪里用得着牛刀呢?”【集解:孔安国说,治理小地方,何必采用大道】子游说:“从前我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道,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就容易役使。”【集解:孔安国说,道指礼乐;音乐能够使人和谐,人与人和谐就容易役使】孔子说:“弟子们!”【集解:孔安国说,指跟随出行的人】“偃的话是对的。我刚才那句话只是开玩笑。”【集解:孔安国说,是笑他治理小地方却使用大道】孔子认为子游长于文学。卜商字子夏【集解】《家语》说他是卫国人;郑玄说是温国人。【索隐】温国如今是河内温县,原属卫国,所以如此】,比孔子小四十四岁。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什么意思?【集解:马融说,倩是笑容美好,盼是眼睛转动有神,绚是有文采。这两句在《卫风·硕人》的第二章,下一句是散佚的诗】孔子说:“绘画的事情,要在白底之后完成。”【集解:郑玄说,绘是绘画、文饰;作画时先铺设各种颜色,然后用白色分布其间,形成纹理。比喻美女虽有美好的笑容和眼神,也需要礼来成就】子夏说:“礼也在后面吗?”【集解:何晏说,孔子说绘画要在白底之后,子夏听后领会到以白色比喻礼,所以这样问】孔子说:“卜商,现在可以同你谈《诗》了。”【集解:包氏说,他能阐明我的意思,可以同他谈《诗》了】。子贡问:“颛孙师和卜商谁更贤?”孔子说:“师过分,商不足。”【集解:孔安国说,二人都没有达到中道】子贡说:“那么是师胜过商吗?”孔子说:“过分和不足一样。”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之儒,不要做小人之儒。”【集解:何晏说,君子之儒将要阐明道;小人之儒只矜夸自己的名声】。孔子去世后,子夏居住在西河教授弟子【索隐】西河在河东郡西部边界,大概靠近龙门。刘氏说,如今同州河西县有子夏石室和学堂。【正义】河西郡如今是汾州。《尔雅》说,两河之间叫冀州;《礼记》说,从东河到西河,河东因此称龙门河为西河,汉代沿用为西河郡,即汾州。子夏讲学的地方,《括地志》说,竭泉山又名隐泉山,在汾州隰城县北四十里。《水经注》说,山崖有五处绝壁,中间有一石室,距地面五十丈,山顶有十多顷平地。《随国集记》说,这就是子夏石室,他晚年退居西河住在这里;如今仍有卜商神祠】。他做了魏文侯的老师【索隐】子夏以文学著称,位列孔门四科;编次《诗》的传说,研究《易》,孔子又把《春秋》托付给卜商,《礼》也有他的传授记载,而这篇史书都没有论述,只空记《论语》中的小事,实在疏略。【正义】魏文侯定都安邑;孔子死后,子夏在西河边讲学,文侯以老师之礼事奉他,向他询问国政】。他的儿子死后,他哭得双目失明。颛孙师是陈国人【索隐】郑玄的《目录》说他是阳城人;阳城县名,也属陈郡】,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子张问求取俸禄的方法【集解:郑玄说,干是求取,禄是俸禄和官位】。孔子说:“多听闻,保留疑问;谨慎地说其余没有疑问的内容,就会少有过失。”【集解:包氏说,尤是过失;有疑问就保留,其他虽无疑问也谨慎发言,就少有过错】“多观察,保留危险的内容;谨慎实行其余的内容,就会少有后悔。”【集解:包氏说,殆是危险;所见有危险的事保留而不实行,就少有后悔】。“言语少有过失,行为少有后悔,俸禄就在其中了。”【集解:郑玄说,言行如此,即使没有得到俸禄,也已经具备得到俸禄的道路】。另一天,孔子和弟子们在陈、蔡之间受困,子张问怎样行事。孔子说:“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行得通;言语不忠不信,行为不笃厚恭敬,即使在乡里能够行得通吗?”【集解:郑玄说,二千五百家为州,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行得通吗”是说不可行】站立时,就仿佛看见忠信恭敬的准则挺立在面前;坐在车上时,就仿佛看见它倚靠在车轭上,这样之后才能实行。【集解:包氏说,衡是车轭;这是说思念忠信,站立时常想象它挺立在面前,坐车时则仿佛它倚靠在车轭上】子张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集解:孔安国说,绅是大带】。子张问:“士怎样才可以称为通达?”孔子说:“你所说的通达是什么?”子张回答:“在国家中一定有名声,在卿大夫家中也一定有名声。”【集解:郑玄说,这是说士所处之处都能有名誉】孔子说:“这只是有名声,不是通达。所谓通达,是本质正直而喜好义理,察听言语、观察脸色,考虑着谦下待人。”【集解:马融说,他常有谦退的志向,察听言语、观察脸色,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心中总想谦下于人】“这样的人在诸侯国和卿大夫家中都能通达。”【集解:马融说,谦让尊者反而使自己光荣,处于卑下却不可逾越】“所谓有名声的人,表面上取得仁的样子,行为却违背仁道;安处于这种状态而不怀疑自己。在国家和卿大夫家中都一定会有名声。”【集解:马融说,这是说奸佞之人。奸佞之人假借仁者的外表,行为却违背仁道,安然处在虚伪之中而不怀疑自己;因为党徒众多,所以到处都有名声】曾参是南武城人【索隐】武城属鲁国,当时鲁国又有北武城,所以称南武城。【正义】《括地志》说,南武城在兖州,是子游做宰的地方。《地里志》说,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所以这里称南武城】,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孔子认为他能够通晓孝道【正义】《韩诗外传》说,曾子说:“我曾经做官,俸禄不过钟、釜那么多,尚且欣喜,是因为乐于用它奉养父母,并不是认为俸禄多。父母去世后,我曾向南游历楚国,得到高官,厅堂高九仞,椽端伸出三尺,乘坐百辆兵车,但仍然向北面哭泣,不是因为地位卑贱,而是悲伤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所以把学业传授给他;曾参死在鲁国。澹台灭明【集解:包氏说,澹台是姓,灭明是名。【正义】《括地志》说,延津在滑州灵昌县东七里。《水经注》说,黄河水流到这里叫延津。从前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金的玉璧渡河,阳侯兴起波涛,两条蛟龙夹住船。子羽说:“我可以用义理求取,不能用威力胁迫。”于是拔剑斩蛟,蛟龙死后把玉璧投入河中,连续三次投入都跃回水面;他便毁坏玉璧离去,也没有流露惊怪之意,这就是此津】是武城人【正义】《括地志》说,在兖州】,字子羽,比孔子小三十九岁。他相貌很丑,却想侍奉孔子;孔子认为他才质浅薄。他已经受业后便退去修养品行,行路不走小路,不是公事不去见卿大夫【集解:包氏说,这是说他处事公正方正】。他向南游历到长江【索隐】如今吴国东南有澹台湖,就是他的遗迹所在】,跟随他的弟子有三百人;他取舍进退自有原则,声名传播到诸侯之中。孔子听说后说:“我以言语取人,错看了宰予;我以相貌取人,错看了子羽。”【索隐】《家语》说,子羽有君子的容貌,但行为不如外表;宰我有文雅的言辞,但智慧不能充实他的辩说。孔子说,以容貌取人,便错看子羽;以言语取人,便错看宰予。如今这里说灭明相貌很丑,是说子羽形貌鄙陋,正与《家语》相反。【正义】考察澹台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就是这个人

卜商字子夏【集解骃案:家语云衞人,郑▯曰温国卜商。索隠:温国今河内温县,元属卫,故】少孔子四十四嵗。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集解:马融曰:倩,笑貌;盼,动目貌;绚,文貌。此上二句在衞风硕人之二章,其下一句逸诗】子曰:「绘事后素【集解:郑▯曰:绘画,文也。凡画绘先布众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间,以成其文。喻美女虽有倩盼美质,亦湏礼以成也】曰:「礼后乎【集解:何晏曰:孔言绘事后素,子夏闻而解知,以素喻礼,故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集解:包氏曰:能发眀我意,可与言诗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集解:孔安国曰:言俱不得中】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集解:何晏曰:君子之儒,将以眀道;小人为儒,则矜其名】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敎授【索隠:在河东郡之西界,盖近龙门。刘氏云:今同州河西县有子夏石室学堂在也。正义:河西郡今汾州也。尔雅云:两河间曰冀州。礼记云:自东河至于而河,河东故号龙门河为西河。汉因为西河郡,汾州也。子夏所教处。括地志云:竭泉山一名隠泉山,在汾州隰城县北四十里。注水经云:其山崖壁五崖,半有一石室,去地五十丈,项上平地十许顷。随国集记云:此为子夏石室,退老西河,居此有卜商神祠,今见在】为魏文侯师【索隠:子夏文学着于四科,序诗传易,又孔子以春秋属商,又传礼,着在礼志,而此史并不论,空记论语小事,亦其踈也。正义:文侯都安邑,孔子卒后,子夏教于西河之上,文侯师事之,咨问国政焉】其子死,哭之失眀。颛孙师,陈人【索隠:郑▯目録:阳城人,阳城县名亦属陈郡也】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嵗。子张问干禄【集解:郑▯曰:干,求也。禄,禄位也】孔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集解:包氏曰:尤,过也。疑则阙之,其余不疑,犹慎言之,则少过】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集解:包氏曰:殆,危也。所见危者阙而不行,则少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集解:郑▯曰:言行如此,虽不得禄,得禄之道】他日从在陈蔡间困,问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国,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集解:郑▯曰:二千五百家为州,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行乎哉,言不可行】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集解:包氏曰:衡,轭也。言思念忠信,立则常想见参然在前,在舆则若倚于车轭】子张书诸绅【集解:孔安国曰:绅,大带也】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逹矣。

孔子曰:何哉?尔所谓逹者。子张对曰:在国必闻,在家必闻【集解:郑▯曰:言士之所在,皆能有名誉】孔子曰:是闻也,非逹也。夫逹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集解:马融曰:常有谦退之志,察言语,观顔色,知其所欲,其念虑常欲下于人】在国及家必逹【集解:马融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集解:马融曰:此言佞人也。佞人假仁者之色,行之则违,安居其伪而不自疑】在国及家必闻【集解:马融曰:佞人党多】曽参,南武城人【索隠:武城属鲁,当时鲁更有北武城,故言南也。正义:括地志云:南武城在兖州子游为宰者,地里志云: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故此云南武城也】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嵗。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正义:韩诗外传云:曽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钟釡,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道养亲也。亲没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堂高九仞,榱提三尺,▯毂百乗,然犹北向而泣者,非为贱也,悲不见吾亲也】故授之业,作《孝经》,死于鲁。澹台灭眀【集解包氏曰:澹台姓,灭眀名。正义括地志云:延津在滑州灵昌县东七里。注水经云:黄河水至此谓之延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夹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刼。操劒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輙跃,乃毁璧而去,亦无怪意。即此津也】武城人【正义括地志云:在兖州】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嵗,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而退,脩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集解包氏曰:言其公且方】南游至江【索隠:今呉国东南有澹台湖,即其遗迹所在也】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索隠:家语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辩。孔子曰:以容取人,则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则失之宰予。今云灭眀状貌甚恶,则以子羽形陋也,正与家语相反正义:按澹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是也】宓不齐字子贱【集解孔安国曰:鲁人。正义顔氏家训云:兖州永昌郡城旧单父县地也。东有子贱碑,世所立,乃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虙之与伏古来通,字误为宓,较可眀矣。虙字从音呼,宓从音绵,下俱为必,世传写误也】少孔子四十九嵗【索隠:家语少孔子三十嵗,此云四十九,不同】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集解包氏曰:如鲁无君子,子贱安得此行而学】子贱为单父宰【正义:宋州县也。说苑云:宓子贱理单父,弹琴身不下堂,单父理。

译。宓不齐字子贱【集解:孔安国说,他是鲁国人。【正义】颜氏家训说,兖州永昌郡城,旧为单父县地,城东有子贱碑,世人所立的碑文竟说济南伏生是子贱的后代;可见“虙”和“伏”自古通用,后来误写成“宓”,较为明显。“虙”字从音呼,“宓”字从音绵,下面都读作必,世代传写而误】,比孔子小四十九岁【索隐】《家语》说比孔子小三十岁,这里说四十九岁,不同】。孔子称赞子贱说:“真是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宓不齐从哪里学到这种品行呢?”【集解:包氏说,如果鲁国没有君子,子贱怎么会有这样的行为、从哪里学习呢】子贱做单父宰【正义】是宋州的县令。】他回来向孔子复命说:“这个国家有五位贤能的人。”【索隐】《家语》说,子贱以父辈礼事奉三人,以兄长礼事奉五人,以朋友礼交往十一人,与这里不同】他们教给我治理国家的方法。孔子说:“可惜啊!你治理的地方太小;如果治理的地方大些,就差不多了。原宪字子思【集解:郑玄说,他是鲁国人。【索隐】《家语》说他是宋国人;记载不同,比孔子小三十六岁】。子思问什么是耻辱。孔子说:“国家有道时领取俸禄,国家无道时仍领取俸禄,这是耻辱。”【集解:孔安国说,谷是俸禄;国家有道,应当享受俸禄,君主无道却仍在朝廷任职、享受俸禄,就是耻辱】子思说:“好胜、自夸、怨恨、贪欲,这四种心情都不实行,可以称为仁吗?”【集解:马融说,克是好胜他人,伐是夸耀自己的功劳,怨是嫉恨,欲是贪欲】孔子说:“这已经可以说是难得做到了;至于仁,我就不知道了。”【集解:包氏说,这四件事很难做到,但还不足以称为仁】孔子去世后,原宪隐居在草泽之中【索隐】《家语》说,他隐居在卫国】。子贡担任卫国的相,乘着四匹马相连的车队,排开藜藿,进入穷困的里巷,去拜访并慰问原宪。原宪整理着破旧的衣帽出来见子贡。子贡惭愧地说:“先生难道是贫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财物叫作贫穷;学习道却不能实行,叫作困病。像我原宪,只是贫穷,并不是困病。”子贡惭愧,不高兴地离去,一生都以自己这句话说得过分为耻。公冶长是齐国人,字子长【索隐】《家语》说他是鲁国人,名苌;范宁说字子芝】。孔子说:“子长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被拘禁在囚禁之中【集解:孔安国说,累是黑色的绳索,绁是拘系罪犯的东西】,但那不是他的罪过。”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集解:张华说,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坟墓很高】。南宫括字子容【集解:孔安国说,子容是鲁国人。【索隐】《家语》作南宫縚。考察这个人是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大概因居住在南宫而以南宫为姓】,他问孔子:“羿善于射箭,奡能在陆地上推荡舟船【集解:孔安国说,羿是有穷国的君主,篡夺夏后氏的君位;他的党羽寒浞杀死羿,又占有他的妻子而生下奡。奡力气很大,能在陆地上推船,后来被夏后少康杀死。【正义】羿音诣,荡音大浪反】;二人都不能寿终正寝。禹、稷亲自从事耕稼,却拥有天下,孔子为什么不回答?”【集解:马融说,禹竭力治理沟洫,稷播种百谷,所以说亲自从事耕稼;禹在自身这一代称王,稷则使后世称王。南宫括是想把禹、稷比作孔子,孔子谦逊,所以不回答】南宫括出去后,孔子说:“这个人是君子啊!这个人德行高尚啊!”【集解:孔安国说,他鄙弃不义而尊崇德行,所以称为君子】“国家有道时,他不会被废弃。”【集解:孔安国说,不被废弃,就是能够被任用】“国家无道时,他能免于刑罚杀戮。他多次反复诵读白珪上的瑕疵这句话。”【集解:孔安国说,《诗》说,白珪有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有瑕疵却无法挽回;南容读到这里反复诵读三遍,说明他对于言语谨慎敬畏】于是孔子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公晳哀字季次【集解】《孔子家语》说他是齐国人。【索隐】《家语》作公晳克】。孔子说:“天下没有操守的人,大多做了大夫的家臣,出仕于都邑;只有季次从未出仕。”【索隐】《家语》说,他从未屈节去做别人的臣子,所以孔子特意赞赏叹惋他;《游侠列传》中也提到他】曾蒧,字晳(集解:骃按,“蒧”音“防”;孔安国说,晳是曾参的父亲)。他侍奉孔子。孔子说:“说说你的志向吧。”曾蒧说:“暮春时节,春衣已经穿好了,我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边沐浴,在舞雩台下吹风,唱着歌回去。”(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馈”。骃按,包氏说:“暮春”就是季春三月;“春服既成”是穿单衣夹衣的时候。我想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边沐浴,在舞雩台下乘凉,歌咏先王之道,回到夫子门下。)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曾蒧的志向。”(集解:周氏说,孔子赞赏曾蒧独能懂得时节。) 颜无繇,字路;颜路就是颜回的父亲。(集解:骃按,“繇”音“遥”。正义:“繇”音“由”。索隐:《家语》说颜由字路,是颜回的父亲。孔子最初在阙里教学时,颜由曾向他求学,比孔子小六岁,所以这里说父子分别在不同时间侍奉孔子;《易》称颜回为“颜氏之子”,也是这个意思。)父子二人曾在不同时间侍奉孔子。颜回死后,颜路家贫,请孔子卖车来安葬颜回。(集解:孔安国说,卖车是为了制作外椁。)孔子说:“无论有才还是无才,父亲对自己的儿子总有各自的说法。我的儿子孔鲤死时,有棺而没有椁;我不能为了给他做椁而步行,因为我曾经位居大夫之列,不能步行。”(集解:孔安国说,鲤是孔子的儿子,字伯鱼。孔子当时做过大夫,说“不能步行”,是谦辞。) 商瞿,鲁人,字子木,比孔子小二十九岁。孔子把《易》传给商瞿,商瞿又传给楚人馯臂,字子弘。(集解:徐广说,“馯”音“寒”。正义:“馯”音“汗”。颜师古说,馯是姓;《汉书》和《荀卿子》都说他字子弓,这里作“子弘”,大概是错误。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弟子。)子弘传给江东人矫疵,字子庸。(集解:骃按,“矫”音“桥”,“疵”音“自移反”。正义:《汉书》作桥庇,字子庸。)矫疵传给燕人周竖,字子家。(正义:“竖”音“时与反”。《汉书》作周丑。)周竖传给淳于人光羽,字子乘。(正义:光羽字子乘。《括地志》说,淳于国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是古代的州国,周武王曾封建淳于国。)光羽传给齐人田何,字子庄。(正义:《儒林传》说田何字子庄。)田何传给东武人王同,字子中。(集解:徐广说,东武属琅邪。正义:《括地志》说,东武县就是今天密州诸城县;《汉书》作王同,字子仲。)王同传给菑州人杨何。(正义:《汉书》说杨何字叔元。按商瞿到杨何共八代。)杨何在汉武帝元朔年间因研究《易》而任汉中大夫。高柴,字子羔。(集解:郑玄说是卫人。正义:《家语》说是齐人。)高柴比孔子小三十岁,身高不到五尺,向孔子求学。孔子认为他愚笨。子路让子羔担任费邑的郈宰。(正义:《括地志》说郈亭在郓州宿县二十三里处。)孔子说:“这是在残害这个人的儿子。”(集解:包氏说,子羔学业尚未成熟,却让他处理政事,这是在残害他。)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为什么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学习呢?”(集解:孔安国说,治理百姓、祭祀神灵,在这些事务中学习,也就是学习。)孔子说:“所以我厌恶花言巧语的人。”(集解:孔安国说,孔子憎恶子路以巧辩应付来遂行自己的错误,却不知道理屈词穷。)

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而单父亦理。巫马期问其故,宓子贱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反命于孔子曰:此国有贤不齐者五人【索隠家语云: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与此不同】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防矣原宪字子思【集解郑▯曰:鲁人。索隠:家语云宋人所记不同,少孔子三十六嵗】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国无道谷,耻也【集解孔安国曰:谷,禄也。邦有道当食禄,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集解马融曰:克,好胜人也。伐,自伐其功。怨,忌也。欲,贪欲也】孔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集解包氏曰:四者行之难,未足以为仁】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索隠:家语云隠居卫】子贡相衞,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慙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公冶长,齐人,字子长【索隠:家语鲁人,名苌。范寗云:字子芝】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集解:孔安国曰:累,黒索也;绁,挛也,所以拘罪人】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集解:张华曰: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所,墓极髙】南宫括字子容【集解孔安国曰:容,鲁人。索隠家语作南宫縚。按其人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也,盖居南宫,因姓焉】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集解孔安国曰:羿,有穷之君,簒夏后位。其徒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奡。奡多力,能陆地行舟,为夏后少康所杀。正义:羿音诣,荡大浪反】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集解马融曰:禹尽力于沟洫,稷播百谷,故曰躬稼也。禹及其身,稷及后世,皆王。括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谦故不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徳哉若人【集解孔安国曰:贱不义而贵德,故曰君子】国有道不废【集解孔安国曰:不废,言见用】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珪之玷【集解孔安国曰:诗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读诗至此三反之,是其心敬慎于言】以其兄之子妻之。公晳哀字季次【集解:骃案《孔子家语》云齐人。索隠:《家语》作公晳克】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索隠:《家语》云未尝屈莭为人臣,故子特赏叹之,亦见《防侠传】曽蒧字晳【集解:骃案:蒧音防。孔安国曰:晳,曽参父】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

」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集解:徐广曰:一作馈骃案:包氏曰:莫春者,季春三月也。春服既成,衣单袷之时我欲得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水之上,风凉于舞雩之下,歌咏先王之道,归于夫子之门】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集解:周氏曰:善蒧之独知时也】顔无繇【集解骃案:音遥。正义:繇音由】字路。路者,顔回父【索隠:家语:顔由字路,回之父也。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少孔子六嵗,故此传云父子异时事孔子,故易称顔氏之子也】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顔回死,顔路贫,请孔子车以葬【集解:孔安国曰:卖以作椁】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以徒行【集解:孔安国曰:鲤,孔子子伯鱼。孔子时为大夫,言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谦辞也】商瞿【正义:具俱反】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嵗。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集解:徐广曰音寒】臂,子▯【正义:馯音汗,顔师古云馯姓也,汉书及荀卿子皆云字子弓,此作▯,盖误也,应劭云子弓,子夏门人】▯传江东人矫子庸疵【集解:骃案,矫音桥,疵自移反,正义:汉书作桥庇,云鲁人,顔师古云桥庇字子庸】疵传燕人周子家竖【正义: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作周丑也】竖传淳于人光子乗羽【正义:光羽字子乗,括地志云淳于国在宻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之州国,周武王封淳于国】羽传齐人田子荘何【正义:儒林传云田何字子荘】何传东武人【集解:徐广曰属琅邪】王子中同【正义:括地志云东武县今宻州诸城县是也,汉作王同字子仲】同传菑州人杨何【正义:汉书云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凡八代】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髙柴字子羔【集解:郑▯曰衞人,正义:家语云齐人】少孔子三十嵗。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正义:括地志云郓州宿县二十三里郈亭】孔子曰:「贼夫人之子【集解:包氏曰,子羔学未熟习而使为政,所以贼害人】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集解:孔安国曰,言治人事神于是而习亦学也】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集解:孔安国曰,疾其以给应遂己非而不知穷也】漆雕开字子开【集解郑▯曰:鲁人也。正义:《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嵗,习《尚书》,不乐仕】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集解孔安国曰:仕进之道,未能信者,未能究习】孔子说【集解郑▯曰:善其志道深】公伯僚字子周【集解马融曰:鲁人。

正义:《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周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僚也【集解孔安国曰:季孙信譛,恚子路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集解郑▯曰:吾势犹能辨子路之无罪于季孙,使人诛僚而肆之也。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僚其如命何?」司马耕字子牛【集解孔安国曰宋人】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集解孔安国曰讱难也】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集解孔安国曰行仁难言仁亦不得不难也】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集解孔安国曰牛兄桓魋将为乱牛自宋来学常忧惧故孔子解之也】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集解包氏曰疚病自省无罪恶无可忧惧】

樊湏字子迟【集解郑▯曰齐人正义家语云鲁人】少孔子三十六嵗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集解马融曰树五谷曰稼树菜蔬曰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湏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集解孔安国曰情实也言民化上各以实应】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集解包氏曰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负子之器曰襁】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有若【集解郑▯曰鲁人正义家语云鲁人字有少孔子三十三嵗不同】少孔子十三嵗。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集解马融曰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莭亦不可以行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集解何晏日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非义也以其言可覆故曰近义】恭近于礼逺耻辱也【集解何晏曰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逺耻辱故曰近礼】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集解孔安国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集解骃案毛传曰毕噣也月离隂星则雨】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正义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年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备云鲁人商瞿使向齐国瞿年四十今后使行逺路畏虑恐絶无子夫子正月与瞿母筮告曰后有五丈夫子子贡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立五景行水为应世生外象生象来爻生互内象艮别子应有五子一子短命顔回云何以知之内象是本子一艮变为二丑三阳爻五于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孔子使之齐翟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集解骃案五男也】已而累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黙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公西赤字子华【集解郑▯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二嵗。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集解马融曰六斗四升曰釡】请益,曰:“与之庾【集解包氏曰十六斗曰庾】冉子与之粟五秉【集解马融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八十斛】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乗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集解郑▯曰非冉有与之太多】巫马施字子旗【集解郑▯曰鲁人正义音其】少孔子三十嵗。陈司败【集解孔安国曰司败官名陈大夫也】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呉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集解孔安国曰相助匿非曰党礼同姓不婚而君娶之当称呉姬讳曰孟子】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集解孔安国曰以司败之言告也讳国恶礼也圣人之道▯故受之为过也】梁鳣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嵗【集解:骃案,鳣一作鲤。《孔子家语》曰:齐人】顔幸字子栁,少孔子四十六嵗【集解:郑▯曰:鲁人】冉孺字子鲁,少孔子五十嵗【集解:骃案,鲁一作曽。家语曰:鲁人】

曹卹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嵗伯防字子析,少孔子五十嵗【正义:《家语》云子晳】公孙龙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嵗【集解:郑▯曰:楚人。正义:家语云卫人,孟子云赵人,荘子云坚白之谈也】自子石己右三十五人,颇有年名及受业闻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者,纪于左【索隠:家语此例唯有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顔亥、叔仲防四人,家语有事迹,史记阙然。自公伯寮、秦冉、鄡单三人,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当此三人之数,皆互有也。如文翁圗所记,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堂,俱是后人以所见増益,今殆不可考】冉季字子产【集解:郑▯曰,鲁人。正义:《家语》云,冉季字子产】公祖句兹,字子之【正义:句音钩】秦祖字子南【集解:郑▯曰,秦人】漆雕哆字子敛【集解:骃案,哆,赤者反;郑▯曰,鲁人】顔髙字子骄【正义:孔子在衞,南子招,夫子为次乗过市,顔髙为御】

译冉季,字子产。(集解:郑玄说是鲁人。正义:《家语》说冉季字子产。) 公祖句兹,字子之。(正义:“句”音“钩”。) 秦祖,字子南。(集解:郑玄说是秦人。) 漆雕哆,字子敛。(集解:骃按,“哆”音“赤者反”。郑玄说是鲁人。) 颜高,字子骄。(正义:孔子在卫国时,南子召孔子乘副车经过街市,颜高为他驾车。) 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集解:郑玄说是秦人。) 商泽。(集解:骃按,《家语》说他字子季。) 石作蜀,字子明。任不齐,字选。(集解:郑玄说是楚人。) 公良孺,字子正。(集解:郑玄说是陈人,有贤能而且勇敢。正义:孔子周游列国时,公良孺常常带着五辆家车跟随孔子。《孔子世家》也有记载,说他在三十五人之中;现在列在三十二人中,恐怕是太史公的错误。) 后处,字子里。(集解:郑玄说是齐人。) 秦冉,字开。(正义:《家语》没有这个人。王肃说,《家语》这类人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防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缺载;公伯寮、秦冉、鄡单三人,《家语》没有记载,却另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 公夏首,字乘。(集解:郑玄说是鲁人。) 奚容蒧,字子晳。(正义:卫人。) 公坚定,字子中。(集解:郑玄说是鲁人,也有人说是晋人。) 颜祖,字襄。(正义:鲁人。) 鄡单,字子家。(集解:骃按,“鄡”音“苦尧反”,“单”音“善”。徐广说,一本作“邬单”;钜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句井疆。(集解:郑玄说是卫人。正义:“句”写作“钩”。) 罕父黑,字子索。(集解:骃按,《家语》说罕父黑字索。) 秦商,字子丕。(集解:郑玄说是楚人。正义:《家语》说是鲁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正义:鲁人。) 颜之仆,字叔。(集解:郑玄说是鲁人。) 荣旂,字子祺。县成,字子祺。(集解:郑玄说是鲁人。正义:“县”音“玄”。) 左人郢,字行。(集解:郑玄说是鲁人。) 燕伋,字思。郑国,字子徒。(正义:《家语》作薛邦,字徒。《史记》作“国”,是为了避汉高祖的讳;“薛”字与“郑”字可能是误写。) 秦非,字子之。(集解:郑玄说是鲁人。) 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集解:郑玄说是鲁人。) 步叔乘,字子车。(集解:郑玄说是齐人。) 原亢籍。(集解:骃按,《家语》说名亢、字籍。正义:“亢”作“冗”,音“仁勇反”。) 乐欬,字子声。(正义:鲁人。) 防絜,字庸。(集解:郑玄说是卫人。) 叔仲防,字子期。(集解:郑玄说是鲁人。索隐:《家语》说他是鲁人,比孔子小五十四岁。叔仲防和孔璇年龄相近,两个孩子都拿着笔,轮流侍奉孔子;孟武伯见到他们,便询问此事。) 颜何,字冉。(集解:郑玄说是鲁人。索隐:《家语》称其字为称。) 狄黑,字晳。(索隐:《家语》所载的本子各不相同。) 邽巽,字子敛。(集解:郑玄说是鲁人。索隐:《家语》作选,字子敛;文翁图作国选,可能也是为了避汉代的讳而改写。刘氏作邽巽;“邽”音“圭”。各种记载各不相同。) 孔忠。(集解:骃按,《家语》说孔忠字子蔑,是孔子的兄长之子。) 公西舆如,字子上。(索隐:《家语》的记载也这样写。) 公西蒧,字子上。(集解:郑玄说是鲁人。索隐:《家语》作子尚。) 太史公说:学者们大多称赞七十弟子,有的称誉超过了实际,有的诋毁又损害了真实情况。假如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容貌,只根据《孔氏古文》所载的弟子名籍来评论,所说的应当接近事实。我把《论语》中弟子们的姓名、字以及弟子们的问答全部取来,编次成篇;有疑问的地方就缺而不载。(索隐述赞说:教化兴起于阙里,道术存在于偏远乡里;有特殊才能的人按次序入列,优秀士人登堂求学。依循仁德而游习六艺,志趣相合、方向一致;他们将来或许能成为师、宫、尹,主持祭祀,犹如美玉琳琅。可惜孔子未能称霸,徒然让素王成为空名之臣。) 《史记》第六十七卷。《史记》第六十七卷考证。《仲尼弟子列传》说:宰我担任临菑大夫,和田常一起发动叛乱,因此宰我的族人被夷灭,孔子以此为耻。《容斋续笔》说:司马迁《史记》称宰我为齐国临菑大夫,和田常一起作乱,因而夷灭了他的族人,孔子以此为耻。苏子由撰写《古史》,精心为此辨析,认为“子我”是阚止。阚止与田常争夺齐国政权,被田常杀死;因为阚止的字也叫子我,所以战国时期的书籍误以为是宰予。这种说法出现以后,孔门高弟免除了无义之人的诽谤。苏东坡又引用李斯的谏书说,田常暗中夺取齐国,在朝廷杀死宰予;这说明宰予没有跟从田常,所以被田常杀死。我又考察此事:子路死时,孔子说“由也死了”,又说“上天要亡我了”,并在庭中痛哭,叫人把肉酱倒扣过来;孔子悲痛到这种程度,若宰我遭遇祸难,不应当一句话也没有。孟子记载三个人评论圣人,说圣人胜过尧、舜;这些话似乎是孔子去世以后才谈论的,否则老师还在世时,弟子各自发表意见来议论他,却没有人加以质证订正,恐怕不合情理。这样看来,宰我不是死于田常之手,又可以得到证明。可是《淮南子》还有一种说法:将相挟持威势、专擅权力,私门结成党羽,使正道不能实行,所以派陈成、田常和鸱夷子皮成就他们的叛乱,使吕氏断绝祭祀。鸱夷子皮就是范蠡。范蠡泛海而去,改名换姓;到齐国时,距离齐简公之难已经十多年了。《说苑》也说,田常与宰我争斗,宰我将要攻打田常,鸱夷子皮把这件事告诉田常,于是田常残杀宰我。这种说法尤其没有根据,因为它把范蠡说成帮助田氏制造齐国灾祸的人,贤者与逆臣都分辨不清,实在如此。孔子去世后,子夏居住在西河,讲学授徒,成为魏文侯的老师。《容斋续笔》说:考察《史记》所记,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孔子去世时子夏已经二十八岁。当时是周敬王四十一年;第二年元王即位,历经贞定王、考王,到威烈王二十三年,魏国才开始封侯。这距离孔子去世已经七十五年。魏文侯做大夫二十二年后成为侯,又过了六年去世。姑且按魏文侯初封为侯那一年计算,子夏已经一百零三岁了。这样的人当时还做诸侯的老师,难道会是真的吗?孔子认为他能够通晓孝道。正义说:堂高九仞,屋椽伸出三尺,▯毂百乘。《韩诗外传》作“转”。司马耕。《家语》在“耕”字上有“黎”字。樊须,字子迟,比孔子小三十六岁。《家语》作比孔子小四十六岁。梁鳣,字叔鱼,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伯防。“防”字,《家语》作“处”。公孙龙,字子石,比孔子小五十三岁。顾炎武说:考察《汉书》注,公孙龙是赵国人,主张“坚白异同”之说的人,与平原君同时,距离孔子将近二百年,大概不是此人。况且说他比孔子小五十三岁,那么到田常攻打鲁国那一年,他才十三四岁,却说“子张、子石请出行”,难道会像甘罗、外黄舍人的孩子那样吗?漆雕徒父。《家语》名为“从”。公坚定。“坚”字,《家语》作“肩”。荧旂,字子祺。《家语》“旂”作“祈”,“祺”作“颜”。步叔乘。朱彝尊说:应劭《风俗通》说,凡是以字为氏的,按伯、仲、叔、季排列,确实如此。氏族中有太叔、仲叔,也就有少叔,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子车是姓,《家语》《史记》等书都作“步”,但《广韵》注说,孔子的弟子有少叔乘,属于复姓。原亢籍。“亢”字,《家语》作“忼”,有的本子作“桃”。乐欬。“欬”字,《家语》作“欣”。叔仲防,字子期。索隐说:《家语》记载他是鲁国人,比孔子小五十四岁。朱彝尊说:鲁峻石壁上的画像文字记载,他比孔子小五十岁。

漆雕徒父壤驷赤,字子徒【集解:郑▯曰,秦人】商泽【集解:骃案《家语》曰:字子季】

石作蜀字子眀任不齐字选【集解:郑▯曰:楚人】公良孺字子正【集解:郑▯曰:陈人,贤而有勇。正义: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乗从孔子。孔子世家亦云,语在三十五人中,今在三十二人,数恐太史公误也】后处字子里【集解:郑▯曰:齐人】秦冉字开【正义:家语云无此人。王肃家语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顔亥、仲叔防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阙。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公夏首字乗【集解:郑▯曰,鲁人】

奚容蒧字子晳【正义衞人】公坚,定字子中【集解:郑▯曰,鲁人,或曰晋人】

顔祖字襄【正义鲁人】鄡单字子家【集解:骃案:鄡,苦尧反;单,音善。徐广曰:一云邬单,钜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句井彊【集解:郑▯曰:衞人。正义:句作钩】罕父黒,字子索【集解:骃案《家语》曰:罕父黒,字索】秦商字子丕【集解:郑▯曰:楚人。正义:《家语》云:鲁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正义鲁人】顔之仆字叔【集解:郑▯曰,鲁人】

荣旂字子祺县成字子祺【集解:郑▯曰:鲁人。正义:县音▯】左人郢字行【集解:郑▯曰,鲁人】

燕伋字思郑国字子徒【正义:《家语》云: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者,避髙祖讳,薛字与郑字误耳】秦非字子之【集解:郑▯曰,鲁人】

施之常字子恒顔哙字子声【集解:郑▯曰,鲁人】步叔乗字子车【集解:郑▯曰,齐人】原亢籍【集解:骃案《家语》曰:名亢,字籍。正义:亢作冗,仁勇反】

乐欬字子声【正义鲁人】防絜字庸【集解:郑▯曰:衞人】叔仲防字子期【集解郑▯曰:鲁人。索隠:《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四嵗,与孔璇年相比,二孺子俱执笔迭侍于夫子。孟武伯见而访之】顔何字冉【集解:郑▯曰:鲁人。索隠:家语字称】狄黒字晳【索隠:家语载本各】异】邽巽字子敛【集解」郑▯曰「鲁人」索隠「家语作选字子敛文翁圗作国选盖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邽音圭所见各异】孔忠【集解:骃案《家语》云: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公西舆如,字子上【索隠:家语载亦同此】公西蒧字子上【集解:郑▯曰:鲁人。索隐:家语作子尚也】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覩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索隠述賛曰:教兴阙里,道在陬乡异能就列,秀士升堂。依仁逰艺合志同方。将师宫尹,爼豆琳琅。惜哉不覇,空臣素王】

史记巻六十七史记卷六十七考证仲尼弟子列传:宰我为临菑大夫,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容斋续笔曰:史记称宰我为齐临菑大夫,与田常作难,以夷其族,孔子耻之。蘓子由作《古史精》为辩之,以为子我者,阚止也,与田常争齐政,为常所杀,以其字亦曰子我,故战国之书误以为宰予。此论既出,圣门髙弟得免非义之谤。东坡又引李斯諌书:「田常隂取齐国,杀宰予于庭,是其不从田常,故为所杀也。」予又考之,子路之死,孔子曰:「由也死矣。」又曰:「天祝予,哭于中庭,使人覆醢。」其悲之如是,不应宰我遇祸略无一言。孟子所载三子论圣人贤于尧舜,防语疑是夫子没后所谈,不然师在而各出意见,议之无复质正,恐非也。然则宰我不死于田常,更可证矣。而《淮南子》又有一说云:「将相摄威,擅势私门,成党而使道不行,故使陈成、田常、鸱夷子皮得成其难,使吕氏絶祀。」子皮谓范蠡也。蠡浮海变姓名,防齐时,简公之难已十余年矣。《说苑》亦云:「田常与宰我争,宰我将攻之,鸱夷子皮告田常,遂残宰我。」此说尤为无稽,是以蠡为助田氏为齐祸,其不分贤逆如此。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容斋续笔》曰:按《史记》所书,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嵗,孔子卒时,子夏年二十八矣。是时周敬王四十一年,后一年元王立,厯贞定王、考王至威烈王二十三年,魏始为侯,去孔子卒时七十五年。文侯为大夫二十二年而为侯,又六年而卒。姑以始侯之嵗计之,则子夏已百三嵗矣,方为诸侯师,岂其然乎?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正义堂髙九仞,榱提三尺,▯毂百乗。○▯《韩诗外传》作转。

司马耕○家语耕上有黎字樊湏字子迟,少孔子三十六嵗。○《家语》作四十六嵗。梁鳣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嵗。○《家语》作三十九嵗。伯防。○《防》《家语》作处。公孙龙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嵗。○頋炎武曰:按《汉书》注,公孙龙赵人,为坚白异同之说者,与平原君同时,去夫子近二百年,殆非也。且云少孔子五十三嵗,则当田常伐鲁之年,仅十三四嵗尔。而曰「子张子石请行」,岂甘罗、外黄舎人儿之比乎?

漆雕徒父○家语名从公坚定○坚家语作肩荧旂字子祺,○《家语》旂作祈,祺作顔。步叔乗。○朱彛尊云:「应劭风俗通云:『凡氏于字伯仲叔季是也。』氏有太叔、仲叔,则有少叔,无足异者。」子车之姓,《家语》、《史记》诸书皆作歩,而《广韵》注云:「孔子弟子有少叔乗,系复姓。」

原亢籍○亢家语作忼或作桃乐欬○欬家语作欣叔仲防,字子期。《索隠》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四嵗。○朱彛尊云:鲁峻石壁画像云,少孔子五十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