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三十六考证

译〔“公桓公二年”原文疑有脱字〕桓公二年，桓公的弟弟州吁骄横奢侈，桓公斥退了他，州吁逃到国外。十三年，郑伯的弟弟段攻打他的兄长，没有取胜，逃亡了；州吁便请求同他结交。十六年，州吁收集聚拢卫国的逃亡者，袭击并杀死桓公，自立为卫君。因为郑伯的弟弟段想要攻打郑国，州吁请求宋、陈、蔡三国一同出兵，三国都答应了。州吁刚刚即位便喜好战争，又杀死桓公，卫国人都不拥护他。石碏于是借桓公母亲的家族在陈国这一关系，假意表示赞同州吁。州吁到了郑国郊外，石碏与陈侯共同谋划，让右宰丑进献食物，趁机在濮地杀死州吁〔集解：服虔说，右宰丑是卫国大夫，濮是陈地。索隐：贾逵说濮是陈地。按：濮水起源于黄河，又承接汴水；汴水也承接黄河，向东北到离狐分为两支，都向东北流到钜野汇入济水，因此濮地在曹、卫之间。贾逵说是陈地，不对。若依《地理志》，陈留郡封丘县的濮水承接济水，则应说是陈留水。〕然后到邢国迎接桓公的弟弟晋，拥立他为君〔集解：贾逵说，邢是周公的后代所建立的姬姓国家〕，这就是宣公。宣公七年，鲁国杀死了国君隐公；九年，宋国的华督杀死国君殇公和孔父；十年，晋国曲沃庄伯杀死国君哀侯；十八年，当初宣公宠爱夫人夷姜，夷姜生下儿子伋，宣公便把伋立为太子，并让右公子辅导他。右公子为太子迎娶齐国女子，齐女还没有进宫，宣公见到自己想让太子娶的女子很美，便喜欢上她，亲自把她娶来，又为太子另娶别的女子。宣公得到齐女后生了儿子寿，便让左公子辅导寿〔集解：杜预说，左右公子本是左右媵妾的儿子，因而以此作为称号〕。太子伋的母亲死后，宣公的正夫人与朔一起诬陷、诋毁太子伋。宣公本来就因为夺走太子的妻子而对太子怀恨，又听到关于太子的坏话，十分恼怒，于是派太子伋到齐国去，并让强盗在边境上拦截杀死他〔正义：《左传》说，卫宣公派太子伋到齐国去，命强盗在莘地等候杀他。杜预说，莘是卫地〕，给太子一根白旄，并告诉边境上的强盗说：看见拿白旄的人就杀掉他。太子将要出发时，子朔的兄长、太子同父异母的弟弟寿，知道子朔陷害太子而国君又想杀他，便对太子说：“边境上的强盗看见太子的白旄就会杀死太子，太子可以不要去。”太子说：“违背父亲的命令来求生，是不可以的。”于是仍然出发。寿见太子不停下来，便偷走他的白旄，抢先骑马赶到边境。强盗看到白旄这一凭证，便杀死了寿。寿已经死了，太子伋又赶到，对强盗说：“你们应当杀的是我。”强盗便把太子伋也杀了，以此向宣公复命。宣公于是立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 宣公去世，太子朔即位，这就是惠公。左右公子都对朔即位不满。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恨惠公曾因诬陷前太子伋而杀了他并取而代之，于是发动叛乱，攻打惠公，拥立太子伋的弟弟黔牟为君。惠公逃到齐国，卫君黔牟即位。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周王的命令共同攻打卫国，接回惠公，诛杀左右公子；卫君黔牟逃到周。惠公重新即位。惠公即位三年后出逃，在外流亡八年才重新入国，加上此前的年份，共十三年。二十五年，惠公怨恨周王收容黔牟，便联合燕国攻打周国。周惠王逃到温地，卫国和燕国拥立惠王的弟弟頽为王。二十九年，郑国又接纳并迎回惠王。三十一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懿公赤即位。懿公即位后喜爱鹤〔正义：《括地志》说，故鹤城在滑州匡城县西南十五里。《左传》说，卫懿公喜爱鹤，有乘坐大夫车的人；狄人攻打卫国，懿公想要迎战，国人领取铠甲时都说：“让鹤去吧。”鹤实际上享有俸禄和官位，我们怎么能作战？民间相传懿公曾在这座城养鹤，所以得名〕，沉溺于淫乐，生活奢侈。九年，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想要发兵，士兵中有人反叛，大臣说：“国君喜爱鹤，可以让鹤去攻打狄人。”狄人于是攻入卫国，杀死懿公。懿公即位时，百姓和大臣都不服。从懿公的父亲惠公朔因诬陷太子伋而杀伋、取代他即位，一直到懿公，卫国人始终希望使惠公一系衰败，最终灭绝了惠公的后代，改立黔牟的弟弟、昭伯顽的儿子申为君，这就是戴公。戴公申元年去世。齐桓公因卫国屡次发生内乱，便率领诸侯攻打狄人，为卫国修筑楚丘〔正义：《括地志》说，城武县有楚丘亭〕，并拥立戴公的弟弟燬为卫君〔集解：贾谊《新书》说，卫侯朝见周王，周王的行人问他的名字，他回答说“卫侯辟疆”。周王的行人退回来说：“启疆、辟疆是天子的称号，诸侯不能使用。”卫侯改名为“燬”，周王才接纳他。正义：燬音同“毁〕，这就是文公。文公因为国内动乱逃到齐国，齐国人护送他回国。当初狄人杀死懿公时，卫国人怜悯他，想重新拥立宣公早年被杀的太子伋的后代。伋的儿子也死了，那个代替伋去死的寿又没有儿子。太子伋同母的两个弟弟，一个叫黔牟；黔牟曾代替惠公为君，八年后又被废黜；另一个叫昭伯。昭伯、黔牟都已先死，所以拥立昭伯的儿子申为戴公。戴公去世，又拥立他的弟弟燬为文公。文公刚即位，便减轻赋税，公平处理刑狱〔索隐：轻赋是减轻赋税，平罪是公平断刑。“平”有的版本作“卒”，“卒”指士卒；“罪”字应与下文连读，这也是一种解释〕。“之义尔】”亲自劳作，和百姓一同吃苦，以收抚卫国百姓。十六年，晋国公子重耳经过卫国，卫国对他无礼。十七年，齐桓公去世。二十五年，卫文公去世，他的儿子成公郑即位。成公三年，晋国想借道卫国去救宋国，成公不答应。晋国于是改道从南河渡过【集解：服虔说，南河就是济水在济南以东向南流入黄河的地方。杜预说，从汲郡以南渡河，出卫国南面】，前往救援宋国，并向卫国征发军队。卫国大夫想答应，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打成公，成公出逃。晋文公重耳讨伐卫国，把卫国的土地分给宋国，以惩罚卫国先前对他无礼以及不救援宋国所造成的祸患。卫成公于是出逃到陈国【索隐：《左传》说，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了，出逃到楚国，后来又到了陈国。】过了两年，成公到周王室请求返回，并与晋文公会面。晋国派人用鸩酒毒害卫成公，成公私下向周王室求情【索隐：按，“私”是贿赂的意思】，周王室命令把鸩酒减薄，成公因此没有死。后来周王室替他向晋国请求，晋文公最终让他回到卫国，并诛杀元咺。卫国国君的瑕出逃【索隐：瑕是元咺拥立的人，成公回国后杀了他，所以僖公三十年的《春秋经》说“卫国杀死大夫元咺和公子瑕”；这里说他出逃，是错误的。】七年，晋文公去世。十二年，成公朝见晋襄公。十四年，秦穆公去世。二十六年，齐国的邴歜杀死了他的国君齐懿公【索隐：邴歜与《左传》的写法相同，而《齐世家》写作邴戎，大概是因为邴歜掌管驾御戎车，所以称作邴戎。邴读作“丙”，歜也写作▯。】三十五年，成公去世【集解：骃案：《世本》说，成公迁都到濮阳。宋忠说，濮阳是帝丘的地名。】他的儿子穆公遬即位【正义：遬读作“速”。】穆公二年，楚庄王讨伐陈国，杀死夏征舒。三年，楚庄王包围郑国，郑国投降，楚庄王又释放了郑国。十一年，孙良夫救援鲁国，攻打齐国，重新夺回齐国侵占的土地。穆公去世，他的儿子定公臧即位。定公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献公衎即位。献公十三年，国君命令乐师曹教宫中的妾弹琴【集解：贾逵说，师曹是乐工。】妾弹得不好，师曹鞭打了她；妾因受宠而在国君面前诋毁师曹，国君也鞭打了师曹三百十八年。献公告诫孙文子、寗惠子，两人准备进食，都在白天将尽时前往，等候召见，却没有被召见【集解：服虔说，孙文子就是孙林父，寗惠子就是寗殖。献公告诫二人，想和他们一起晚餐；二人都穿着朝服等待命令。“旰”是晚的意思。】于是离去，在园囿中射大雁。两人跟随他【集解：服虔说，是跟随国君到园囿中。】国君没有脱下射猎服，就同他们交谈【集解：骃案：《左传》说，国君没有脱下皮帽。】两人很愤怒，回到住处。

译〔集解：服虔说，宿是孙文子的封邑；索隐：《左传》作“戚”，这里的字音也读作“戚”〕孙文子的儿子多次陪献公饮酒〔集解：徐广按，《左传》说，文子的儿子就是孙蒯〕。献公让师曹唱《巧言》的最后一章〔集解：杜预说，《巧言》是《小雅》中的诗，最后一章说：“那是什么人，住在黄河岸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专门成为祸乱的根源。”国君想借此比喻文子住在河边而制造祸乱〕。师曹又怨恨国君曾鞭打自己三百下，便唱这首诗来激怒孙文子，以报复卫献公。文子把这件事告诉蘧伯玉，伯玉说：“我不知道。”〔集解：贾逵说，伯玉是卫国大夫〕于是孙文子攻打并赶走献公。献公逃到齐国，齐国把卫献公安置在聚邑。孙文子、寗惠子共同拥立定公的弟弟秋为卫君，这就是殇公〔集解：徐广说，《班氏》记作献公的弟弟焱〕。殇公秋即位后，把孙文子林父封在宿地。十二年，寗喜与孙林父争宠，互相憎恨。殇公派寗喜攻打孙林父，林父逃到晋国，并请求晋国让卫献公回国。献公当时在齐国，齐景公听说此事，便与卫献公一同到晋国请求。晋国于是准备攻打卫国，诱使卫国与晋国结盟；卫殇公参加了晋平公主持的会盟，晋平公拘捕殇公和寗喜，又让卫献公回国。献公在外流亡十二年后回国。献公复位第一年，诛杀寗喜。三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经过卫国，见到蘧伯玉。史防说：“卫国有许多君子，这个国家不会出事。”经过宿地时，孙林父为他击磬。季子说：“声音不快乐，反而极其悲哀；卫国发生动乱，大概就是这个缘故了。”这一年，献公去世，他的儿子襄公恶即位。襄公六年，楚灵王召集诸侯会盟，襄公称病没有前往。九年，襄公去世。当初，襄公有一个地位卑贱的妾，受到宠幸，怀了孕。她梦见有人对她说：“我是康叔，让你的儿子一定要有卫国的名号。”孩子出生后，名字叫元。妾觉得奇怪，便询问孔成子〔集解：服虔说，孔成子是卫国卿孔烝鉏〕。成子说：“康叔是卫国的祖先。”等到生下男孩，便把这件事告诉襄公。襄公说：“这是上天安排的。”于是给孩子取名为元。襄公的夫人没有儿子，于是立元为继承人，这就是灵公。灵公五年，朝见晋昭公。六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立为平王。十一年，发生火灾。三十八年，孔子来到卫国，卫国给他俸禄，待遇如同在鲁国；后来与卫国有了嫌隙，孔子离开，后来又回来。三十九年，太子蒯聩与灵公夫人南子关系恶劣〔集解：贾逵说，南子是宋国女子〕，想杀死南子。蒯聩与他的门徒戏阳遬谋划，准备在朝见时派人杀死夫人〔集解：贾逵说，戏阳遬是太子的家臣。正义：戏音同“羲”〕。戏阳后来后悔，没有下手，蒯聩便多次用眼色责备他。夫人察觉了这件事，害怕地呼喊说：“太子要杀我！”〔正义：呼音火故反〕灵公大怒，太子蒯聩逃到宋国，不久又到了晋国赵氏那里。四十二年春，灵公到郊外游玩，命令儿子郢驾车〔集解：贾逵说，仆就是驾车。〕郢是灵公的小儿子，字子南。灵公怨恨太子出逃，便对郢说：“我将立你为继承人。”郢回答说：“我没有资格使社稷蒙受羞辱，请国君另作打算。”〔集解：服虔说，郢认为自己没有德行，不足以被立为君，恐怕玷辱社稷〕夏季，灵公去世。夫人命令立郢为太子，说：“这是灵公的命令。”郢说：“逃亡的太子蒯聩的儿子辄还在，不能由我承当。”于是卫国便拥立辄为君，这就是出公。六月乙酉日，赵简子想让蒯聩入卫，于是命阳虎假传命令，叫十多人穿着丧服、戴着丧冠回到卫国〔集解：服虔说，穿丧服、戴丧冠，是装作从卫国来迎接太子〕。简子护送蒯聩，卫国人听说后发兵攻击蒯聩。蒯聩不能入国，只能进入宿地据守，卫国人也撤兵了。出公辄四年，齐国田乞杀死国君孺子。八年，齐国鲍子杀死国君悼公。孔子从陈国进入卫国。九年，孔文子向仲尼询问军队和战争之事，仲尼没有回答。后来鲁国迎接仲尼，仲尼返回鲁国。十二年，当初孔圉，字文子，娶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下孔悝。孔氏的家臣浑良夫相貌俊美，与孔悝的母亲私通。太子住在宿地，孔悝的母亲派良夫去见太子。太子对良夫说：“如果你能让我进入我国，我将用大夫乘坐的轩车来报答你，并免除你三次死罪，不再追究其他事情。”〔集解：杜预说，轩是大夫乘坐的车；三死是三项死罪。正义：杜预说，三罪是穿紫衣、披开襟的狐裘、佩剑。紫衣是国君服装，天气热时还偏袒身体，是不敬。卫侯想求得好名声，便给他食物；太子请求让良夫去办事。良夫穿紫衣、披狐裘、不解下佩剑就来进食，太子便让人把他牵出去，列举他的罪状并杀了他〕。两人订立盟约，太子答应把孔悝的母亲嫁给良夫。闰月，良夫与太子进入孔氏宅第外面的园圃〔集解：服虔说，圃就是园〕。天黑时，两人穿着妇女的衣服，蒙住头，一同乘车〔集解：服虔说，二人就是良夫和太子；他们穿妇女服，用巾蒙头，一同乘车〕。宦官罗驾车到了孔氏家。孔氏的家老栾寗询问他们的身份〔集解：服虔说，家臣称为“老”，因此询问他们的姓名〕。他们谎称是姻亲家的妾，栾寗便进去报告〔集解：贾逵说，“姻妾”就是姻亲家的妾〕。于是他们进入孔氏宅第，直奔伯姬居住的地方〔集解：服虔说，进入孔氏家，前往伯姬所住之处〕。吃过饭后，孔悝的母亲手持戈走在前面〔集解：服虔说，她先到孔悝那里〕。太子与五个披甲的人抬着小猪跟随其后〔集解：贾逵说，介是披甲；抬着小猪，是因为要举行盟誓〕。伯姬在厕所劫持孔悝，强迫他订立盟约，随后又劫持他登上高台〔集解：服虔说，在卫国的台上召集卫国群臣〕。太子蒯聩和五人披甲，抬着猪跟随他们【集解：贾逵说，“介”是披甲；抬着猪，是因为准备举行盟誓。】伯姬在厕所劫持孔悝，强迫他盟誓，随后又劫持他登上高台【集解：服虔说，是在卫国的高台上召集卫国群臣。】栾寗正准备饮酒，烤肉还没有熟，听到发生变乱，便派人通知仲由【集解：服虔说，季路是孔悝的采邑宰，所以通知他。】他召来护卫，驾车出行【集解：服虔说，召来护卫卫国大夫，驾的是普通乘车，不是战车，说明他没有拒绝父亲的意思。】于是授爵饮酒，吃烤肉【集解：服虔说，栾寗派人召季路，于是授爵饮酒，吃烤肉。】奉送卫出公辄逃往鲁国【集解：服虔说，召来护卫护送卫侯。】仲由准备入城，遇见子羔正要出城【集解：贾逵说，子羔是卫国大夫高柴，也是孔子的弟子；这里说他将要出城逃亡。】子羔说：“城门已经关闭了。”子路说：“我姑且赶到那里去。”【集解：杜预说，是想赶到城门。】子羔说：“已经来不及了，不要踏入这场灾难。”【集解：贾逵说，这是说家臣担心来不及参与国事，不能亲身承受这场灾难。郑众说，当时辄已经出逃，来不及赶上事情，不应当亲身承受这场灾难；子羔说“来不及”，是认为季路想为国而死。】子路说：“享用他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他的灾难。”【服虔说，这是说享用孔悝的俸禄，就想救助孔悝的灾难；这说明他并不是要为国而死。】子羔于是出城。子路进城，到了城门，公孙敢关上城门说：“不要进来，已经没有必要了。”【集解：服虔说，公孙敢是卫国大夫，意思是辄已经出逃，不必再进来。】子路说：“你只是公孙敢，贪图利益而逃避灾难；我不是这样的人。既然享受了他的俸禄，就一定要救他的祸患。”有使者从里面出来，子路才得以进入。他说：“太子为什么要用孔悝？即使杀了孔悝，也一定有人接续他的事业。”【集解：王肃说，一定会有人接替孔悝，随后进攻太子。】他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焚烧高台，他一定会放过孔叔。”太子听到这些话，害怕了，便下令石乞、孟黡与子路交战【集解：服虔说，这两人是蒯聩的臣属；“敌”是交战的意思。正义：“燔”读作“烦”，“舍”读作“舍”，“黡”读作“乙减反”。】他们用戈击打子路，割断了他的冠带。子路说：“君子死时，不能让帽子掉下来。”【集解：服虔说，是不让帽子落在地上。】于是系好冠带而死【正义：冠带就是帽子的系带。】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唉，柴大概要回来了吧！由大概要死了！”孔悝最终拥立太子蒯聩。蒯聩就是庄公。庄公蒯聩，是卫出公的父亲。他长期居住在国外，怨恨卫国大夫没有人来迎接并拥立他。即位第一年，他登上君位，想把大臣全部诛杀，说：“我长久居住在国外，你们也曾听说过这件事吧？”群臣想要发动叛乱，于是庄公停止了诛杀。第二年，鲁国的孔丘去世。三年，庄公登上城墙，看见戎州【集解：贾逵说，戎州是戎人居住的地方。】

译〔承上句〕《左传》说，戎州人曾攻打卫国，就是这件事。隐公二年，鲁隐公在潜地与戎人会见，杜预说，陈留郡济阳县东南有戎城。济阳靠近卫国，所以庄公登台能够望见戎州。又过了七年，《左传》说戎人曾在楚丘攻打凡伯，这说明戎人与卫国相近。庄公说：“戎人的俘虏在这里做什么？”戎州人为此忧惧。十月，戎州向赵简子告状，赵简子包围卫国。十一月，庄公出逃〔索隐：《左传》说，庄公原本由晋国赵氏接纳并拥立，后来却背叛晋国，晋国攻打卫国，卫国人赶走庄公，拥立公子般师，晋军撤退，庄公又回国。起初庄公登城看见戎州，便把己氏的妻子头发剃掉，取来给夫人作假发，又想剪除戎州并驱逐石圃，因此石圃攻打庄公。庄公害怕，翻过北墙摔断了腿，逃入己氏家，己氏杀了他。如今《系家》不说庄公重新入国和后来被杀，只说出逃，记载较为疏略。此外，《左传》说卫国又拥立般师，齐国攻打卫国，拥立公子起并拘捕般师；第二年，卫国石圃驱逐国君起，起逃到齐国，出公辄又回国。这些都是《左传》记载详细而《系家》记载简略的地方〕。卫国人拥立公子般师为卫君〔集解：徐广按，《左传》说般师是襄公的孙子〕。齐国攻打卫国，俘虏般师，改立公子起为卫君〔集解：服虔说，起是灵公的儿子〕。卫君起元年，卫国的石曼专权，驱逐了国君起〔索隐：《左传》作石圃。“专”字读音同“圃”；《谷梁传》作“曼姑专”，有的版本没有“曼”字〕。起逃到齐国。卫国出公辄从齐国返回，重新即位。出公最初即位十二年后出逃，在国外四年又回来。出公复位第一年，赏赐跟随他逃亡的人。即位二十一年去世〔索隐：按，出公即位十二年出逃，在外四年后复位，又过九年去世，因此实际即位二十一年；从即位到去世共二十五年，死在越国〕。出公的叔父黔攻打出公，夺取君位自立，这就是悼公。悼公五年去世〔索隐：《竹书纪年》说，四年死于越国；《系本》记其名为防〕。他的儿子敬公弗即位〔集解：徐广按，《世本》说敬公名费〕。敬公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昭公纠即位〔索隐：《系本》说敬公生桡公舟，这不对〕。这时韩、赵、魏三家势力强大，卫国像小侯国一样隶属于它们〔正义：隶属于赵国〕。昭公六年，公子亹杀死昭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怀公〔正义：亹音尾〕。怀公十一年，公子頽杀死怀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慎公。慎公的父亲是公子适〔索隐：音同“的”，《系本》作防；防是悼公〕，适的父亲就是敬公。慎公四十…… 四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声公训即位〔索隐：训也作驯，音同休运反；《系本》作圣公驰〕。声公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成侯遬即位〔索隐：音同“速”。《系本》作不逝。按：上文穆公已经名为遬，成侯不可能再用同名，所以《系本》的记载是对的〕。成侯十一年，公孙鞅进入秦国〔索隐：《秦本纪》说孝公元年公孙鞅入秦；又按《年表》，成侯与秦孝公同年，因此这里的“十一年”应当是“元年”的文字错误〕。十六年，卫国再次降低爵号，改称侯。二十九年，成侯去世，他的儿子平侯即位。平侯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嗣君即位〔索隐：乐资依据《竹书纪年》认为嗣君就是孝襄侯〕。嗣君五年，爵号再次降低，改称君，只拥有濮阳。四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怀君即位。怀君三十一年，朝见魏国，魏国囚禁并杀死怀君，又改立嗣君的弟弟为君，这就是元君。元君是魏国女婿，所以魏国拥立他〔集解：徐广说，《班氏》记载元君是怀君的弟弟〕。元君十四年，秦国攻取魏国东部土地。秦国开始设置东郡，又把卫国迁到野王县，并把濮阳合并为东郡〔索隐：魏国都城在大梁，濮阳、黎阳都是魏国东部土地，所以设置东郡〕。二十五年，元君去世，他的儿子君角即位〔集解：徐广按，《年表》说元君十一年秦国设置东郡，十二年迁徙到野王，三十三年去世。《年表》与这里不同，徐广的注解已经具备〕。君角九年，秦国兼并天下，秦王称为始皇帝。二十一年，秦二世废黜君角为平民，卫国的祭祀从此断绝。太史公说：我读《卫世家》，读到宣公的太子因为妻子而被杀，弟弟寿争着代他去死、彼此谦让时，想到这同晋国太子申生不敢公开说明骊姬的过错一样，都是因为害怕伤害父亲的意愿。然而最终都死了，实在多么悲惨啊！有时父子互相残杀，兄弟彼此灭绝，这又究竟是为什么呢？〔索隐述赞〕司寇受封于卫，梓材有所制作；成王赐给他器物，夷王加封他的爵位。到了武公，能够修治国政；继承文王的事业，开始简约。诗歌赞美他归燕，传说又夸耀石碏。石碏戴着皮帽射鸿雁，乘轩车的人使鹤代战。宣公放纵淫乱和宠妾，祸患由伋、朔而生；蒯聩获罪，出公又行恶。卫国的国运日渐衰败，最终断绝在君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