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七十三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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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卷七十三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七十四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曺参军裴骃集解。唐国子博士，▯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隠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索隐：按《序传》孟尝君第十四，而此传为第十五，盖后人差降之矣】太史公曰：「余读孟子书，至梁恵王问『何以利吾国』，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利诚乱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故曰：『放于利而行，多怨。』自天子至于庶人，好利之弊，何以异哉！」孟轲，邹人也【索隐：轲音苦何反，又苦贺反。邹，鲁地名。又云本邾人，徙邹故也。正义：轲，字子舆，为齐卿，邹，兖州县】受业子思之门人【索隐：王劭以人为衍字，则以轲亲受业孔伋之门也。今言门人者，乃受业于子思之弟子也】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恵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逺而濶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彊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索隐：孟子有万章、公明髙等，盖并轲之门人也。万姓，章名】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其后有驺子之属。齐有三驺子，其前邹忌以鼓琴干威王，因及国政，封为成侯，而受相印，先孟子；其次驺衍，后孟子。驺衍睹有国者益滛侈，不能尚徳，若大雅整之于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观隂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集解：骃案：并，蒲浪反。索隐：言其并大体，随代盛衰，观时而説事】因载其禨祥度制，推而逺之至天地未生，窈防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徳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索隐：桓寛、王充并以衍之所言迂怪虚妄，荧惑六国之君，因纳其异説，所谓匹夫而荧惑诸侯也】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于是有裨海环之【索隐：裨音脾。禆海，小海也。九州之外，更有大瀛海，故知此裨是小海也。且将有裨将，裨是小义也】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其术皆此类也。然要其归，必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始也滥耳【索隐：滥即滥觞，是江源之初始，故此文意以滥为初也。谓衍之术，言君臣上下六亲之际，行亊之所施所治，皆可以为后代之本，故云滥耳】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索隐：惧音劬，谓衍之术皆动人心，见者莫不惧然驻想，又内心留顾而已化之欲从其术也。
化者是易常闻而贵异术也】其后不能行之，是以驺子重于齐，适梁，梁恵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襒席【索隐：按字林云，襒音疋结反，韦昭音敷蔑反，张揖三苍训诂云，襒拂也，谓侧行而衣襒席为敬，不敢正坐当宾主之礼也】如燕昭王拥彗先驱【索隐：彗，帚也，谓为之扫地以衣袂拥帚而却行，恐尘埃之及长者，所以为敬也】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正义：碣石宫在幽州蓟县西三十里寜台之东】身亲往师之作主运【索隐：刘向别录云，邹子书有主运篇】其游诸侯，见尊礼如此，岂与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同乎哉【索隐：仲尼孟子法先王之道，行仁义之化，且菜色困穷，而邹衍执诡怪荧惑诸侯，其见礼重如此，可为长太息哉】故武王以仁义伐纣而王，伯夷饿不食周粟，衞灵公问陈而孔子不答，梁恵王谋欲攻赵，孟轲称太王去邠【索隐：孟子太王去邠是轲对滕文公语，今云梁恵王谋攻赵与孟子不同】此岂有意阿世俗，茍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内圜凿，其能入乎【索隐：方枘是笋也，圜凿是孔也，谓工人斵木以方笋而内之圆孔不可入也，故楚词云，以方枘而纳圆凿者，吾知其龃龉而不入也，谓战国时，仲尼、孟轲以仁义干世主，犹方枘圜凿然也】或曰：伊尹负鼎而勉汤以王，百里奚饭牛车下而缪公用霸，作先合然后引之大道。驺衍其言虽不轨傥，亦有牛鼎之意乎【索隐：吕氏春秋云，涵牛之鼎不可以烹鸡，是其有牛鼎也。言衍之术迂大，傥若大用之，是有牛鼎之意。而谯周亦云，观太史公此论，是爱竒之甚矣】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髠、愼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环渊、接子，古著书人之称号也。骈音步坚反，又步经反。正义：愼子十卷，在法家，则战国时处士。接子二篇，田子二十五篇，齐人游稷下，号天口。接、田二人，道家。驺奭十二篇，隂阳家】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淳于髠，齐人也。博闻彊记，学无所主。其陈説，慕晏婴之为人也。然而承意观色为务。客有见髠于梁恵王，恵王屏左右，独坐而再见之，终无言也。恵王怪之，以让客曰：“子之称淳于先生，管晏不及。及见寡人，寡人未有得也。岂寡人不足为言邪？何故哉？”客以谓髠。髠曰：“固也。吾前见王，王志在驱逐；后复见王，王志在音声。吾是以黙然。”客具以报王。王大骇曰：“嗟乎！淳于先生诚圣人也。前淳于先生之来，人有献善马者，寡人未及视，会先生至；后先生之来，人有献讴者，未及试，亦会先生来。寡人虽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索隐：谓私心实在彼马与讴也有之：谓我实有此二事也】后淳于髠见，壹语连三日三夜无倦。
译淳于髠是齐国人，见闻广博，记忆力很强，学习没有专门宗旨。他陈述学说，仰慕晏婴的为人；然而他把迎合人的心意、察看人的脸色作为要务。有个门客在梁惠王面前推荐淳于髠，惠王屏退左右，独自坐着，前后两次见他，他始终不说一句话。惠王感到奇怪，责问那个门客说：“你称赞淳于先生，说管仲、晏婴都比不上他；等我见到他，我却什么收获也没有。难道是我不值得向他说话吗？这是什么缘故？”门客把这话告诉淳于髠。淳于髠说：“确实如此。我前一次见大王时，大王的心思在驱逐人；后来再见大王时，大王的心思在乐声上，因此我默然不语。”门客把这些话全告诉惠王，惠王大为惊叹，说：“唉，淳于先生真是圣人啊！前一次淳于先生来时，有人献上良马，我还没来得及观看，先生恰好到了；后来先生来时，有人献上歌伎，还没来得及试用，也恰好遇到先生来。虽然我屏退了旁人，私心实际上还在那两件事上。”（索隐：“有之”是说我确实有这两件事。）后来淳于髠来见，一句话接一句话地谈了三天三夜也不疲倦。惠王想用卿相的职位礼待他，淳于髠于是辞谢离去。惠王便用安车驷马、束帛加璧和黄金百镒相送，但他终身没有做官。慎到是赵国人，田骈、接子是齐国人，环渊是楚国人。他们都学习黄帝、老子关于道德的学说，并且阐发、编次其中的宗旨和意义。因此慎到著有《慎子》十二论。（集解：徐广说，现在刘向校定的《慎子》有四十一篇。）环渊著有上下篇，田骈、接子也各自有所论述。邹奭是齐国的邹子，也颇为采用邹衍的学说来阐述文理。因此齐王嘉许他。从淳于髠以下，都任命为列大夫，在康、庄大道旁为他们开辟宅第。（集解：骃案：《尔雅》说，四通的道路叫“衢”，五通的叫“康”，六通的叫“庄”。）修建高门大屋，尊敬宠爱他们，用来让天下诸侯和宾客看到齐国能够招致天下贤士。荀卿是赵国人。（索隐：名况。“卿”是当时人们尊敬他而给他的称号。他在齐国任职祭酒，在楚国任兰陵令，后来又称孙卿子，是为了避汉宣帝的讳。）他五十岁时才来齐国游学。邹衍的学说迂曲宏大，邹奭的文章繁缛而难以施行，淳于髠长期与他们相处，时常得到一些精妙的言论，所以齐人歌颂说：“谈天的是邹衍，雕龙的是邹奭，像炙烤车毂中的油膏一样，淳于髠的才智还没有穷尽。”（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乱諣”。集解：骃案：刘向《别录》说，邹衍所谈的是五德终始以及天地广大之事，所写的是天事，所以叫“谈天”。邹奭修饰、雕琢邹衍的文辞，好像雕刻龙纹，所以叫“雕龙”。《别录》说“过”字作“輠”；輠是车上盛油膏的器具，烤它时即使烧尽，仍有余油流出，比喻淳于髠的智慧不能穷尽，就像烤油膏仍有余润。左思《齐都赋》注说，他的智慧很多，难以穷尽，如脂膏流过器具而有润泽。索隐：刘氏说“毂”是“衍”字。现在按本文说“炙毂过”，“过”既是器物名称，读音就按字读；它是盛脂的器具，名称“过”与“锅”相近，大概就是指这种器具。“毂”是车毂，“过”是润滑车毂的东西，因此“毂”不可能是“衍”的讹字。）田骈等人都已去世，到了齐襄王时，（索隐：襄王名法章，是湣王的儿子，由莒人拥立。）荀卿最受尊为老师。齐国还在补列大夫的空缺，荀卿三次担任祭酒。（索隐：古代礼仪中吃饭必须祭祀先人，饮酒也一样，必定由席中最尊贵的一人主持祭祀，后来因而成为官名。吴王刘濞曾任刘氏祭酒，就是这个意思。荀卿三次任祭酒，是说他前后三次进入列大夫、康庄之位，并且每次都受到他们的尊敬，所以说“三为祭酒”。）齐国有人诋毁荀卿，荀卿于是到楚国去，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正义：兰陵县属东海郡，今沂州承县有兰陵山。）春申君死后，荀卿被罢免，便定居在兰陵。李斯曾是他的弟子，后来做了秦国的相国。荀卿憎恶浑浊时代的政治，看到亡国乱君接连不断，不能遵循大道，却热衷巫祝，迷信吉凶征兆；又鄙视儒生的琐碎拘泥，如庄周一类人，认为他们诙谐滑稽、扰乱风俗。于是推究儒家、墨家以及道德学派的行事，阐明兴衰，编排次序，著成数万字，最后去世，葬在兰陵。赵国又有公孙龙，进行“坚白异同”的辩论。（集解：骃案：《晋太康地记》说，汝南西平县有龙渊水，可以用来淬炼刀剑，刀剑特别坚利。因此所谓“坚白”之论，说黄色使物坚硬，白色使物锋利；有人辩论说，白色使物不坚，黄色使物不利。） （索隐：龙就是孔子的弟子公孙龙。这里说他是赵国人，《弟子传》却作卫国人；郑玄说是楚国人，各家都不能确定他的真实籍贯。下文又说他与孔子同时，有人说在孔子之后，因此知道这里的公孙龙不是另一个人。正义：《艺文志》载《公孙龙子》十四篇，颜师古说就是进行“坚白”辩论的人。按《平原君传》，他与邹衍同时。《括地志》说，西平县在豫州西北一百四十里，有龙渊水。）剧子有自己的言论。（集解：徐广说，按应劭《氏姓注》只说是“处子”。索隐：是著书之人，姓剧而称子。前代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所以赵国还有剧孟、剧辛。）魏国有李悝，推行“尽地力”的教令。（正义：《艺文志》载《李子》三十二篇。李悝任魏文侯的相国，使国家富强、军队强盛。）楚国有尸子、长卢。（集解：骃案：刘向《别录》说，楚国有尸子，怀疑他曾在蜀地。现在考察《尸子》一书，作者是晋国人，名佼，是秦国相国卫鞅的门客。卫鞅，即商君，谋划政事、制定法律、治理百姓，没有不与佼共同商议的。商君受刑后，佼害怕被一同诛杀，于是逃到蜀地，自己编成这二十篇书，共六万多字，死后便葬在蜀地。索隐：尸子名佼，音“绞”；长卢不详。正义：《长卢》九篇，作者是楚国人。）阿地还有吁子。（集解：徐广说，阿就是今天的东阿。索隐：“吁”音“芋”，《别录》作《芈子》，如今“吁”也按本字读。正义：东阿是济州的县。《艺文志》说，《芈子》十八篇，作者名婴，是齐人，属于七十子之后。颜师古说音“弭”。按东阿也是齐地，恐怕颜师古错了。）从孟子到吁子，世上大多有他们的著作，所以不再论述他们的传记。墨翟是宋国的大夫，擅长守城防御，主张节约用度。（集解：骃案：《墨子》说，公输般造云梯器械成功，准备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赶到郢都去见公输般。墨子解下衣带，把它设作城墙；用小木札做成器械。公输般九次设置攻城的机变，墨子九次抵挡。公输般的攻城器械用尽，墨子的防守还有余力。公输般屈服，说：“我知道用什么来抵挡你了，但我不说。”墨子也说：“我知道你用什么抵挡我，但我也不说。”楚王问其中原因，墨子说：“公输先生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死我；杀死我，宋国就没有人守城，可以攻下了。然而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拿着我制造的守城器械在宋国城墙上等候楚国的军队。即使杀了我，也不能断绝他们的防守。”楚王说：“好，我不攻打宋国城池了。”索隐：公输般造云梯器械，按“梯”是架木而成、可以登高，所谓云梯，是说登得高而进入云中；“械”就是器具，指攻城用的楼橹，与器械的意思相同。墨子解带作城，是说墨子使用的方法是解下身上的皮带来作为城墙；用小木札作器械，“牒”是小木片，“械”是楼橹和防御器具。公输般的攻城器械用尽，刘氏说“械”指飞梯、撞车、飞石车、弩等器具。‘诎’音‘屈’，是说公输般的技艺已经用尽，而墨子的防守还有余力。滑厘是墨子弟子的字，‘厘’音‘狸’。） 有人说墨翟与孔子同时，有人说在孔子之后。（索隐：按《别录》说，《墨子》一书中有“文子”，文子是子夏的弟子，曾向墨子请教。如果这样，那么墨子是在孔门七十弟子之后。）
恵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髠因谢去。于是送以安车驾驷，束帛加璧，黄金百镒，终身不仕。愼到，赵人；田骈，接子，齐人；环渊，楚人，皆学黄老道徳之术，因发明序其指意。故愼到着十二论【集解：徐广曰：“今愼子，刘向所定有四十一篇】环渊着上下篇，而田骈、接子皆有所论焉。驺奭者，齐诸驺子，亦颇采驺衍之术以纪文。于是齐王嘉之，自如淳于髠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荘之衢【集解：骃案：《尔雅》曰：“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荘】髙门大屋，尊宠之，览天下诸侯宾客，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荀卿赵人【索隐：名况，卿者时人相尊而号为卿也。仕齐为祭酒，仕楚为兰陵令，后亦谓之孙卿子者，避汉宣帝讳也】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驺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具难施，淳于髠久与处，时有得善言，故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奭，炙毂【集解：徐广曰：一作「乱諣】过髠【集解：骃案：刘向《别录》曰：「驺衍之所言五徳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驺奭脩衍之文饰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别录》曰：『过』字作「輠」，輠者车之盛膏器也，炙之虽尽，犹有余流者，言淳于髠智不尽如炙輠也。左思《齐都赋》注曰：「言其多智难尽如脂膏，过之有润泽也。」索隐：刘氏云「毂」衍字也，今按文称「炙毂过」，「过」则是器名，音如字，谓盛脂之器名「过」与「锅」字相近，盖即指器也。「毂」即车毂，「过」为润毂之物，则「毂」非衍字明矣】田骈之属皆已死，齐襄王时【索隐：襄王名法章，涽王子莒人所立者】而荀卿最为老师，齐尚脩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为祭酒焉【索隐：礼，食必祭先，饮酒亦然，必以席中之尊者一人当祭耳，后因以为官名，故吴王濞为刘氏祭酒是也。而卿三为祭酒者，谓荀卿出入前后三度处列大夫康荘之位，而皆为其所尊，故云三为祭酒】齐人或谗荀卿，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正义：兰陵县属东海郡，今沂州承县有兰陵山】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尝为弟子，已而相秦，荀卿嫉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荘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徳之行事兴壊，序列着数万言，而卒因葬兰陵，而赵亦有公孙龙为坚白异同之辩【集解：骃案：晋《太康地记》云：「汝南西平县有龙渊水，可用淬刀劒，特坚利，故者坚白之论云：黄所以为坚也，白所以为利也。」或辩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索隐，龙即仲尼弟子也，此云赵人，弟子传作卫人，郑▯云楚人，各不能知其真。又下文云并孔子同时，或云在其后，所以知非别人也。
正义艺文志公孙龙子十四篇，顔师古云即为坚白之辩。按平原君传邹衍同时，括地志云西平县豫州西北百四十里有龙渊水也】剧子之言【集解徐广曰按应劭氏姓注直云处子也，索隐著书之人姓剧氏而称子也，前史不记其名，故赵有剧孟及剧辛也】魏有李悝尽地力之教【正义艺文志李子三十二篇，李悝相魏文侯富国强兵】楚有尸子长卢【集解骃案刘向别录曰楚有尸子，疑谓其在蜀，今案尸子书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卫鞅商君谋事画计立法理民，未尝不与佼规也。商君被刑，佼恐并诛，乃亡逃入蜀，自为造此二十篇书，凡六万余言，卒因葬蜀。索隐尸子名佼音绞，长卢未详。正义长卢九篇，楚人】阿之吁子焉【集解徐广曰阿者今之东阿，索隐吁音芋，别録作芈子，今吁亦如字。正义按东阿济州县也，艺文志云芈子十八篇，名婴，齐人，七十子之后。顔师古云音弭，按是齐人，阿又属齐，恐顔公误也】自如孟子至于吁子，世多有其书，故不论其传云。盖墨翟宋之大夫，善守御为节用【集解骃案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墨子闻之至于郢见公输般，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般九设攻城之机变，墨子九距之，公输般之攻械尽，墨子之守固有余，公输般诎，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国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宼矣，虽杀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城矣。索隐公输为云梯之械者，按梯构木瞰髙也，云者，言其升髙入云，故曰云梯。械者，器也，谓攻城之楼橹也，与器械同。墨子解带为城者，谓墨子所术解身上革带以为城也。以牒为械者，牒，小木札也。械者，楼橹防。公输般之攻械尽者，刘氏云：械谓飞梯、橦车、飞石、车弩之具也。诎音屈，谓般技已尽，墨守有余。滑厘者，墨子弟子之字也，厘音狸】或曰，并孔子时，或曰在其后【索隐按：别录云：墨子书有文子，文子，子夏之弟子，问于墨子。如此则墨子者在七十子后也】【索隠述赞曰：六国之末，战胜相雄。轲游齐魏，其説不通。退而着《▯称：“吾道穷。”兰陵事楚，邹衍谈空。康荘虽列，莫见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