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二十四考证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卷二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二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律书》第三。君王制定政事、创立法度,万物的尺度和法则,都统一取决于六律。〔索隐〕考察律有十二个,阳律六个称律,即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律六个称吕,即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这些名称叫作律,《释名》说,“律”就是叙述,用来叙述阳气;《律历志》说,“吕”就是旅,阳气宣发之意。古代的律管用竹制作,也用玉制作,汉末才用铜制作。吕也称为“间”,所以有“六律六间”的说法。元间是大吕,二间是夹钟,等等。汉代京房知道五音六律的数理,十二律的变化至六十,就像八卦变化为六十四卦一样。因此,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阴阳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于是完备。六律是万事的根本。〔索隐〕《律历志》说:推演历法而产生律,制造器物,圆形用规、方形用矩,权衡轻重、校准长短、制定量器,探究幽深、索求隐微、钩取深奥、达到远方,没有不用到它的地方,所以它是万事的根本。它对于兵器尤其重要。〔索隐〕《易》说“军队出动要合乎律”,所以对兵器尤其重要。〔正义〕内在成形的叫器,外在成形的叫械;械就是弓、箭、殳、矛、戈、戟。刘伯庄说:吹律审察声音,听乐可以知道政治;师旷审听歌声,可以知道晋、楚的强弱,所以说兵家尤其重视它。因此说,观察敌阵可以知道吉凶,听声音可以判断胜负,这是历代君王都不改变的道理。周武王伐纣时吹律听声,从孟春推至季冬,杀伐之气相互汇聚,声音崇尚宫调。〔正义〕兵书说:大战时吹律,合于商音便会取胜、军士强盛;合于角音,军队会骚乱、变化多而失去士卒之心;合于宫音,军队和谐、士卒同心;合于徵音,将领急躁而屡怒,军士疲劳;合于羽音,军队衰弱、威势不足。同类的声音彼此应和,是事物的自然规律,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兵,是圣人用来…… 讨伐强暴、平定乱世、平夷险阻、拯救危难的手段。即使是有血而戴角的野兽,受到侵犯也会抵抗,何况人具有好恶喜怒之气呢?高兴便产生爱护之心,愤怒便加以毒害,这是情性运行的规律。从前黄帝有涿鹿之战,用来平定火灾。〔集解〕文颖说:神农的子孙暴虐,黄帝讨伐他,所以用来平定火灾。颛顼有讨伐共工的战事,用来平定水害。〔集解〕文颖说:共工主管水官;少昊氏衰微后,他执掌政事并作乱,所以颛顼讨伐他。他本来主管水官,因而成为水行之主。成汤有南巢之伐,用来消灭夏朝的祸乱。〔正义〕南巢就是今天的庐州巢县。《淮南子》说,成汤伐桀,把他放逐到历山;桀与末喜同船渡江,逃到南巢山而死。按:巢就是山名,是古代巢伯的国家;所谓南巢,是说它在中原的南方。各代相继兴起,又相继衰亡,胜利者掌握政权,这是承受天命的结果。此后,名将贤士相继兴起:晋国任用咎犯,齐国任用王子,吴国任用孙武;他们申明军队的约束,赏罚一定守信,终于使君主称霸诸侯,兼并许多国家的土地。虽然比不上三代的诰誓,但本人受宠、君主尊贵,在当世显扬,难道不能说是荣耀吗?这难道能同那些不明白大法、不权衡轻重,却妄称应当以德化治理而不应动用军队的世儒相等吗?大的结果是陷入困窘、受辱而失守,小的结果也是受到侵犯、土地削弱,仍然执迷不改。周家的教训说:家庭中不能废除笞责,国家中不能抛弃刑罚,天下不能停止征伐;只是使用有巧拙,施行有逆顺罢了。夏桀、殷纣徒手能搏击豺狼,双脚能追赶四匹马,勇力并不微弱;他们百战百胜,诸侯畏惧服从,权势也并不轻弱。秦二世长期把军队驻扎在没有用处的地方,边境接连用兵,力量并不弱;又同匈奴结怨,把祸患牵连到南越,势力也并不小。然而等到威势耗尽、力量穷竭,连里巷百姓都成为敌国,祸患由此产生。穷兵黩武而不知满足,贪得之心没有停止。高祖拥有天下时,三边之外仍有反叛,大国的王虽称为藩辅,臣子的礼节却还没有完全做到。适逢高祖厌倦并苦于军务,又有萧何、张良的谋略,于是停止武事,暂且休养生息,羁縻而不加防备,历经诸代到了孝文帝即位。孝文帝即位后,将军陈武等人议论说:“南越、朝鲜,自秦朝统一时起就入内归属,成为臣民;后来却拥兵据险,选择时机,犹豫观望。高祖在位时,天下刚刚安定,百姓稍得安宁,不可再次兴兵。如今陛下仁慈宽惠,安抚百姓,恩泽施加于海内,正应趁士民乐于用兵之时,征讨叛逆之党,以统一疆界。”孝文帝说:“我连日常衣冠之事都尚且难以胜任,哪里想到过这些呢?适逢吕氏之乱,功臣和宗室共同感到羞耻,却错误地处在帝位上,常常战战兢兢,恐怕事情不能善终。况且兵器是不祥之器,即使能够取得所希望的胜利,一旦动用军队也会使百姓耗损困病,这对百姓和远方之人又算什么呢?先帝知道劳扰百姓不可频繁,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哪里敢自称有能力呢?如今匈奴在境内侵扰,军吏没有功劳,边地百姓父子背负兵役已经很久了。我常为此动心伤痛,没有一天忘记。现在还不能消除拒守的事务,暂且加强边防、设置候望、缔结和平、往来使者,使北方边地休息安宁,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况且不要再议论用兵,这样百姓无论内地外地都不受徭役之苦,可以在田地里休养。天下富足,粮价降到十多钱,鸡鸣狗叫相闻,烟火延绵万里,这可以说是和谐安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