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三十七考证

译宋微子世家第八。微子开〔集解：孔安国说，“微”是王畿内的国名，“子”是爵位；微子是纣王的卿士。索隐：按《尚书·微子之命》说，周王命微子启承继殷朝后代。这里称“开”，是为了避汉景帝刘启的讳〕，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索隐：按《尚书》也认为他是殷王的长子，是纣王的兄长。《吕氏春秋》说，微子出生时他的母亲还是妾，后来升为妃才生下纣，所以微子是纣王同母的庶兄〕。纣即位后，政治昏暗，淫乱无度。微子多次劝谏纣，纣却不听。等到祖伊因为周西伯昌修养德行、灭掉耆国〔集解：徐广说，耆音同“祁”。索隐：耆就是黎。邹诞说，本字读作黎。孔安国说，黎在上党郡东北，就是今天的黎亭〕而害怕祸患，把这些情况告诉纣时，纣说：“我生来不是有天命在身吗？这又能把我怎么样？”于是微子估量纣终究无法劝谏，想要为此而死；可是准备离开时又不能自己决断，便询问太师、少师〔集解：孔安国说，太师是三公之一箕子，少师是孤卿比干〕：“殷国没有治理好政事，四方也无法治理〔集解：孔安国说，意思是殷国不能治理政事和四方的事务，必然灭亡〕。我的祖先于是把功业陈列在上世〔集解：马融说，我的祖先是成汤。孔安国说，意思是成汤成就了功业，在上世建立功勋〕。纣沉溺于酒，宠用妇人，因而扰乱败坏了成汤的德政〔集解：马融说，“下”是后世〕。殷国上下都喜好草野盗窃和内外作奸作乱〔集解：孔安国说，草野之民从事盗窃，又在内外作奸犯科〕。卿士们相互仿效，违反法度〔集解：马融说，不只是小人学着作奸作乱，卿士以下也相互仿效，做违反法度的事〕，人人都有罪过，却没有人能够长久保有官爵〔集解：郑玄说，“获”是获得；群臣都有这样的罪过，他们的爵禄也不能稳定获得，说明官爵屡次被相互攻夺〕。小民也一同兴起，彼此成为敌人和仇家〔集解：孔安国说，卿士既然混乱，小民各自起来，互相成为敌仇，说明彼此不再和睦同心〕。现在殷国的常法将要丧失，仿佛涉水却没有渡口和岸边〔集解：徐广说，一本作“涉水无舟航”，意思是形势危险。裴骃说，“典”是国家的常法。索隐：《尚书》作“沦”，篆书字形变化使意义也不同；“丧”音息浪反〕。殷国最终会灭亡，祸患已经到了今天〔集解：马融说，“越”是“于”的意思，即祸患已经到了这里、到了今天〕。太师、少师啊，我恐怕要发动起来、出走了〔集解：郑玄说，“发”是发动、起身；纣的祸败到了这种地步，我要起身出走。索隐：“往”字《尚书》作“狂”〕。〔承上句〕“我们这些卿大夫都将因国家灭亡而保全自己的家族〔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于是家保”。裴骃按马融说，卿大夫称为“家”〕。如今你没有特别的缘故来告诉我这些事〔集解：王肃说，你没有什么意图却来告诉我，这是微子请求他们教诲〕，我将要跌落了，该怎么办呢？”〔集解：马融说，“跻”同“坠”，害怕跌入不义之中，应该怎么办？郑玄说，“其”是语气助词，齐、鲁之间读音像“姬”字；《礼记》说作“何居”〕太师说：“王子啊，上天正在深重地降下灾祸，使殷国灭亡〔集解：孔安国说，微子是帝乙的儿子，所以称王子；上天生下纣王，使他制造祸乱，这就是上天降下的灾祸。郑玄说，少师没有回答，是因为他已经决意赴死。正义：菑音同“灾”〕。纣上不畏惧上天的灾祸，下不敬畏贤人，不任用年长者〔集解：孔安国说，上不畏惧天灾，下不敬畏贤人，违背并拒绝年长者的教诲〕。现在殷国百姓竟然轻慢、亵渎神祇的祭祀〔集解：徐广说，一本作“今殷民侵神牺”，另一本作“陋淫侵神祇”。裴骃按马融说，天神称神，地神称祇。索隐：《尚书》作“攘窃”；刘氏说，“陋淫”就是轻慢、污秽〕。如今如果真能把国家治理好，即使我死了也不遗憾；如果到死也不能使国家得到治理，那还不如离去。”于是微子逃走了。箕子〔集解：马融说，箕是国名，子是爵位〕是纣王的亲属〔索隐：司马彪说，箕子名胥余。马融、王肃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叔父，服虔、杜预认为是纣王的庶兄。杜预说，梁国蒙县有箕子的坟墓〕。纣王开始制作象牙筷子时，箕子叹息说：“他既然制作象牙筷子，就一定会制作玉杯；有了玉杯，就一定会想要远方珍奇怪异的东西来享用。车马、宫室逐渐奢侈的开端，就从这里开始，不能挽救了。”纣王淫逸无度，箕子劝谏，他不听。有人说：“可以离去了。”箕子说：“身为臣子，劝谏而国君不听便离开，这是彰显国君的过错、向百姓表明自己贤明，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披散头发，假装疯狂，甘愿做奴隶，最终隐居起来，弹琴自我悲伤。因此后世把这首曲子传称为《箕子操》〔集解：裴骃按《风俗通义》说，他的道术闭塞，忧愁而作曲，命名为“操”。“操”的意思是遭逢灾祸、受到伤害，身陷困厄、穷困逼迫；虽然怨恨失意，仍然守持礼义，不畏惧、不震慑，乐于道义而不改变自己的操守〕。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属。他见箕子劝谏不被听从，反而被降为奴隶，便说……

译“国君有过错，臣子却不以死力争，百姓又有什么罪过？”于是比干直言劝谏纣王。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真有这样的事吗？”于是杀死王子比干，剖开他的胸腹察看心脏。微子说：“父子之间有骨肉亲情，君臣之间凭道义相连。因此父亲有过错，儿子劝谏三次仍不听，就可以哭泣着离去；臣子劝谏三次仍不听，按道义就可以离开。”于是太师、少师便劝微子离去，微子就出走了〔集解：裴骃按，当时比干已经死了，这里还说少师，似乎有误〕。周武王讨伐纣王，攻克殷国。微子拿着殷王的祭器来到周军营门，袒露上身，反绑双手〔索隐：肉袒是袒露肌肉；面缚是把手绑在背后，脸朝前。刘氏说，“面”就是背，解释略显迂曲〕，左手牵着羊，右手拿着茅草，跪着向前，把情况告诉武王。于是武王释放微子，恢复他原来的职位。武王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使他延续殷的祭祀，并派管叔、蔡叔辅佐他。武王攻克殷国后，询问箕子的情况。武王说：“啊！上天默默地安定下民，使他们互相和睦、安居〔集解：孔安国说，上天不说话，却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和合居处，使他们有固定的生活资源〕；我不知道天所规定的常道和次序是什么〔集解：孔安国说，我不知道上天用什么来安定百姓的常道和次序，所以询问原因〕。”箕子回答说：“从前鲧堵塞洪水，使五行的次序混乱〔集解：孔安国说，陻是堵塞，汨是扰乱；治水失道，所以使五行的次序混乱〕。上帝因此震怒，不施行《洪范》九类，常道和次序也被废弃了〔集解：徐广说，一本作‘释’。裴骃按郑玄说，上帝就是上天；上天因为鲧如此行事，便震动威怒，不让天道的大法九类得以实行，意思是王所询问的常道为什么失败〕。鲧被处死，禹继承他的事业而兴起〔集解：郑玄说，《春秋传》说，舜诛杀鲧，又举用禹使他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类，常道和次序得以确立〔集解：孔安国说，上天把洛水中出现的书赐给禹；神龟背负文字出水，排列成九种数字，禹于是依照它分出次序，形成九类〕。第一是五行，第二是五事，第三是八政，第四是五纪，第五是皇极，第六是三德，第七是稽疑，第八是庶征，第九是向用五福、畏用六极〔集解：马融说，这是说上天使人畏惧，因而采用六极〕。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性质是向下滋润，火的性质是向上燃烧〔集解：孔安国说，这是说它们自然不变的通常性质〕。木的性质是可曲可直〔集解：孔安国说，木可以揉曲，也可以使它伸直〕；金的性质是顺从改变〔集解：马融说，金顺从人的意志，可以熔化改变〕；土的作用是种植和收获〔集解：王肃说，播种叫稼，收取叫穑〕。水向下流，产生咸味〔集解：孔安国说，盐卤由水产生〕；火向上燃烧，产生苦味〔集解：孔安国说，焦灼之气产生苦味〕；木可曲可直，产生酸味〔集解：孔安国说，这是树木果实的性质〕；金顺从改变，产生辛味〔集解：孔安国说，这是金气的味道〕；土用于种植收获，产生甘味〔集解：孔安国说，甘味产生于百谷。五行以下，是箕子陈述的内容〕。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观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观察要明察，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集解：马融说，“睿”是通达〕。恭敬形成严肃，顺从形成治理〔集解：马融说，发布命令而得到顺从，因此能够治理国家〕；明察形成智慧，聪敏形成谋略〔集解：孔安国说，所谋划的事情一定能够成功，是因为审慎；马融说，上位者聪敏，下面的人就能进献谋略〕；思考通达形成圣明〔集解：孔安国说，对事情没有不通达，称为圣〕。八政，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财货，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集解：马融说，司空掌管营建城郭，主管土地，使百姓居住〕，第五是司徒〔集解：孔安国说，主管民众，用礼义教导他们〕，第六是司寇〔集解：马融说，主管诛除盗寇和祸害〕，第七是宾〔集解：郑玄说，掌管诸侯朝见的官职〕，第八是师〔集解：郑玄说，掌管军队的官职〕。五纪，第一是年，第二是月，第三是日，第四是星辰〔集解：马融说，星是二十八宿，辰是日月运行会合之处。郑玄说，星是金、木、水、火、土五星〕，第五是历数〔集解：孔安国说，历法计算节气的度数，用来制定历法，恭敬地把百姓应知的时令授予他们〕。皇极，就是君王建立大中之道〔集解：孔安国说，大中的道理，是建立最高的中正原则，也就是实行九畴的意义〕。收集这五种福，用来传播并赐给众民〔集解：马融说，应当收集这五福之道，用来布施给众民〕。这样，众民就会归向你的中正之道〔集解：马融说，因为你能收集五福，所以众民会从你那里取得中正，并归心于你〕。上天赐给你守持中正的办法〔集解：郑玄说，又赐给你守持中正之道〕。所有百姓都不要结成放纵的朋党，也不要互相偏私结党；只有君王能够建立中正的准则〔集解：孔安国说，百姓有善行，就没有放纵过度、结党营私的恶行，也没有阿比勾结的品德；只有天下共同建立中正的原则……】中正。凡是那些平民，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你就应当记取他们。不合于中正之道，却没有陷入罪过的，君王也应当任用他们。安定自己的容色，谦恭地说：“我所喜爱的是德行。”你就赐给他福禄。这样，人们就会以此为君王的大中之道。不要侮辱鳏夫寡妇，却要敬畏地位尊贵、声望显赫的人。凡是有才能、有作为的人，要使他们进修德行，任用他们治理国政，国家就会因此昌盛。凡是正直的人，既要使他富贵，又要以善道待他。你不能使正直的人对你的国家产生好感，这个人就会因诈取而获罪离去。对于那些对你的国家没有好感的人，即使你赐给他福禄，他的作为也会给你招来祸患，即替天子与百姓结怨。不要偏私，不要不正，要遵循先王的正义；不要任意偏爱，要遵循先王的原则；不要作恶，要遵循先王的道路。不要偏私，不要结党，王道广大无边；不要结党，不要偏私，王道平正无偏；不要违背正道，不要倾斜不正，王道正直。要会聚那些守中正之道的人，让他们成为臣下；臣下也应归附守中正之道的君王。君王应当极力实行中正之道，使臣下广泛陈述意见。把这种大中之道作为常行的准则，以此教导天下，便能顺应上天。凡是平民，都应当极力向上陈述意见。

译也要极力向上陈述意见。对民众所提出而合乎中正的意见，应当顺从并实行，以增益天子的光辉。天子要做百姓的父母，成为天下人的君王。三种德行：第一是正直；第二是刚强而能制胜；第三是柔和而能制胜。天下平安时，应以正直治理；世道强暴而不顺时，以刚强治理；内政和顺时，以柔和治理。阴沉潜伏的祸乱，也要以刚强制服；高明贤德的人，则应以柔德感化。只有君王可以制造福分，只有君王可以施行威罚，只有君王可以享用珍美的饮食。臣下不得擅自施福、施威和享用珍美饮食。臣下若擅自施福、施威、享用珍美饮食，就会危害你的家族，使你的国家凶险；人民也会因此偏邪不正、僭越失常。考察疑难之事，要选择并任命精通卜筮的人。于是命令卜筮说：雨、济、圛、雾、克、贞、悔，共七种征兆；龟卜使用其中五种，筮占使用其中两种，此外还有推衍和借贷之法。任命卜筮之人时，先给兆象规定名称，分别加以归类。兆象和卦象的名称共有七种，龟卜使用五种，易筮使用两种；审察并掌握这套方法的人，才可以任命为卜筮之官。“雨”，是兆象的形态，气势像下雨一样；“济”，像雨停后云气停留在上方；“圛”，指色泽润美而光明；“雾”，指气不消散，郁结昏暗；“克”，像灾气的颜色相互侵犯。内卦叫“贞”，贞是正；外卦叫“悔”，悔的意思是晦，晦就是终止。卦象变化很多，所以说有推衍和借贷。应当任用能够辨别这些兆象、卦名的人作为卜筮官。三个人占问时，就听从其中两个人的意见；龟卜和筮占的道理幽深隐微，难以明白，所以必须慎重。你若有重大疑问，应当先在心中谋划，又询问卿士、平民，最后询问卜筮。若龟卜、筮占、卿士、平民的意见都相同，这叫大同。这样自身就会安康强健，子孙也会遇到吉祥。若你听从龟卜、筮占、卿士而违背平民，仍然吉利；若卿士听从龟卜、筮占而你违背平民，仍然吉利；若平民听从龟卜、筮占而你违背卿士，仍然吉利；这三种情况都是多数意见相同，所以吉利。若你听从龟卜而筮占、卿士、平民都反对，内政方面行事吉利，对外行事凶险。龟卜和筮占都违背人的意见，静守则吉，行动则凶；即使人们三方同意，也不可因此举事。观察众多征验：雨、晴、暖、寒、风，以及它们各得其时。五种气候都来，并且各有次序，草木就会繁茂。某一种过分充足是凶，某一种完全缺失也是凶；这说的是失时、失序。所谓吉祥的征验，是君主行为美善所显示的征兆：恭敬则应时而雨，治理得当则应时而晴，明智则应时而暖，善于谋划则应时而寒，圣明通达则应时而有风。所谓灾异的征验，是君主行为恶劣所显示的征兆：狂妄则长期下雨，僭越失常则长期晴旱，放纵享乐则长期温暖，急躁苛刻则长期严寒，昏暗不明则长期刮风。君王的过失关系到一年，卿士的过失关系到一月，众正官的过失关系到一日。年、月、日、时都不改变常道，百谷就能成熟，政治就会清明，贤能的臣民就会显扬，国家就会平安。年、月、日、时一旦失常，百谷就不能成熟，政治就会昏暗不明，贤能的臣民就会隐没，国家就不得安宁。平民象征星辰。星辰中有喜好风的，也有喜好雨的；箕星喜风，毕星喜雨。日月运行，冬夏各有常道；月亮经过箕星就多风，经过毕星就多雨。这是说政治教化如果顺从民众欲望，也会导致混乱。五种福：第一长寿，第二富裕，第三安康平宁，第四喜爱美德，第五善终并享尽天年。六种极端的祸患：第一凶夭、短命、早死；第二疾病；第三忧患；第四贫穷；第五丑陋；第六柔弱愚懦。第二是疾病，第三是忧患，第四是贫穷，第五是丑陋，第六是柔弱。

译于是周武王把箕子封在朝鲜，却不把他作为臣下。后来箕子朝见周王，经过原来殷朝的废墟，看到宫室毁坏、长满禾黍，心中悲伤。他想哭却不可以，想流泪又因为那近于妇人的性情，于是作《麦秀》诗来歌咏此事。诗说：“麦穗渐渐长成啊，禾黍油油茂盛。那个奸诈的童子啊，不肯和我亲善。”所谓“奸童”，就是纣王。殷朝百姓听到这首诗，都流下了眼泪。周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代替成王处理政事，主持国政。管叔、蔡叔对此怀疑，于是和武庚发动叛乱，想袭击成王和周公。周公接受成王命令后，诛杀武庚，杀死管叔，放逐蔡叔；又命微子开承继殷的后代，奉祀殷的先祖，并作《微子之命》来申明此事，把他封在宋国。微子开素来仁慈贤能，因此取代武庚后，原殷朝遗民都十分拥戴爱戴他。微子开去世后，他的弟弟衍继位，这就是微仲。微仲去世，宋公稽继位。宋公稽去世，丁公申继位。丁公申去世，湣公共继位。湣公共去世，其弟炀公熙继位。炀公即位后，湣公的儿子鲋祀杀死炀公而自立，说：“本来应当由我继位。”这就是厉公。厉公去世，他的儿子厘公举继位。厘公十七年，周厉王逃奔到彘；二十八年，厘公去世，他的儿子惠公覸继位。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继位。哀公元年去世，他的儿子戴公继位。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列为诸侯。三十四年，戴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司空继位。武公生女，嫁给鲁惠公夫人，并生下鲁桓公。武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宣公力继位。宣公有太子与夷。宣公十九年病重，把君位让给弟弟和，说：“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哥哥死后由弟弟继承，这是天下通行的道义。我应当让和继位。”和再三推让后接受了君位。宣公去世，他的弟弟和继位，这就是穆公。穆公九年病重，召来大司马孔父，对他说：“先君宣公舍弃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记。我死后一定要立与夷。”孔父说：“群臣都愿意拥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要立冯，我不能辜负宣公。”于是穆公让冯出居郑国。八月庚辰，穆公去世，宣公的儿子与夷继位，这就是殇公。君子听说后说：“宋宣公可以说是知人了。他立弟弟以成全道义，然而最终他的儿子又享有了君位。”殇公元年，卫国公子州吁杀死国君完，自立为君。为了取得诸侯支持，他派人告诉宋国：“冯在郑国，必定会作乱，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讨伐他。”宋国答应了，和卫国一起攻打郑国，到了郑国东门便撤军。第二年，郑国攻打宋国，以报复东门之战。此后诸侯多次来侵扰攻伐宋国。殇公九年，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很美，出门时在路上遇到太宰华督。华督贪恋孔父的妻子，便目不转睛地看她。华督想得到孔父的妻子，于是派人在国内公开宣称：“殇公即位十年，却已经打了十一场仗。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孔父造成的。我将杀掉孔父来使百姓安宁。”这一年，鲁国杀死国君隐公。殇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夺取他的妻子。殇公发怒，于是华督又杀死殇公，从郑国迎回穆公的儿子冯，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元年，华督任相。九年，庄公捉住郑国的祭仲，逼迫他拥立突为郑君，祭仲答应了，最终立突为君。十九年，庄公去世，他的儿子湣公捷继位。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国发生水灾，鲁国派臧文仲前往慰问。湣公自责说：“这是因为我不能善事鬼神，政令又没有修明，所以发生了水灾。”臧文仲认为这话说得好。这些话其实是公子子鱼教湣公说的。十年夏，宋国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鲁军俘获宋国的南宫万。宋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于是回到宋国。十一年秋，湣公和南宫万打猎，因赌博争夺先后次序。湣公发怒侮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南宫万力大，不能忍受这句话，于是在蒙泽用棋盘杀死湣公。大夫仇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宫门；南宫万击打仇牧，仇牧的牙齿被门扇夹住而死。仇牧于是杀死太宰华督。随后他们改立公子游为君。各位公子逃到萧地，公子御说逃到亳地。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率兵包围亳地。冬季，萧地及宋国诸公子共同进攻，杀死南宫牛，杀死宋国新君游，改立湣公的弟弟御说，这就是桓公。宋万逃到陈国。宋人请求陈国交出宋万，并送上财物；陈人让妇人灌他喝烈酒。因为宋万力气很大，难以捉拿，所以先让妇人诱骗他喝酒，等他醉后捆绑起来。陈人用皮革把他包裹后送回宋国。宋人把南宫万剁成肉酱。桓公二年，诸侯攻打宋国，到了宋国郊外便离去。三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宋国从齐国迎来卫国公子燬，立他为君，这就是卫文公。卫文公的妹妹成为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重，太子兹甫要把继承权让给庶兄目夷。桓公认为太子的做法合乎义理，但最终没有听从。三十一年春，桓公去世，太子兹甫继位，这就是襄公；他任用庶兄目夷为相。桓公尚未下葬，齐桓公就在葵丘会合诸侯，襄公前往参加。襄公七年，宋国境内星星像下雨一样坠落，和雨一同落下；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列为诸侯。三十四年，戴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司空继位。武公生女，嫁给鲁惠公夫人，并生下鲁桓公。武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宣公力继位。宣公有太子与夷。宣公十九年病重，把君位让给弟弟和，说：“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哥哥死后由弟弟继承，这是天下通行的道义。我应当让和继位。”和再三推让后接受了君位。宣公去世，他的弟弟和继位，这就是穆公。穆公九年病重，召来大司马孔父，对他说：“先君宣公舍弃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记。我死后一定要立与夷。”孔父说：“群臣都愿意拥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要立冯，我不能辜负宣公。”于是穆公让冯出居郑国。八月庚辰，穆公去世，宣公的儿子与夷继位，这就是殇公。君子听说后说：“宋宣公可以说是知人了。他立弟弟以成全道义，然而最终他的儿子又享有了君位。”殇公元年，卫国公子州吁杀死国君完，自立为君。为了取得诸侯支持，他派人告诉宋国：“冯在郑国，必定会作乱，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讨伐他。”宋国答应了，和卫国一起攻打郑国，到了郑国东门便撤军。第二年，郑国攻打宋国，以报复东门之战。此后诸侯多次来侵扰攻伐宋国。殇公九年，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很美，出门时在路上遇到太宰华督。华督贪恋孔父的妻子，便目不转睛地看她。华督想得到孔父的妻子，于是派人在国内公开宣称：“殇公即位十年，却已经打了十一场仗。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孔父造成的。我将杀掉孔父来使百姓安宁。”这一年，鲁国杀死国君隐公。殇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夺取他的妻子。殇公发怒，于是华督又杀死殇公，从郑国迎回穆公的儿子冯，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元年，华督任相。九年，庄公捉住郑国的祭仲，逼迫他拥立突为郑君，祭仲答应了，最终立突为君。十九年，庄公去世，他的儿子湣公捷继位。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国发生水灾，鲁国派臧文仲前往慰问。湣公自责说：“这是因为我不能善事鬼神，政令又没有修明，所以发生了水灾。”臧文仲认为这话说得好。这些话其实是公子子鱼教湣公说的。十年夏，宋国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鲁军俘获宋国的南宫万。宋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于是回到宋国。十一年秋，湣公和南宫万打猎，因赌博争夺先后次序。湣公发怒侮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南宫万力大，不能忍受这句话，于是在蒙泽用棋盘杀死湣公。大夫仇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宫门；南宫万击打仇牧，仇牧的牙齿被门扇夹住而死。仇牧于是杀死太宰华督。随后他们改立公子游为君。各位公子逃到萧地，公子御说逃到亳地。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率兵包围亳地。冬季，萧地及宋国诸公子共同进攻，杀死南宫牛，杀死宋国新君游，改立湣公的弟弟御说，这就是桓公。宋万逃到陈国。宋人请求陈国交出宋万，并送上财物；陈人让妇人灌他喝烈酒。因为宋万力气很大，难以捉拿，所以先让妇人诱骗他喝酒，等他醉后捆绑起来。陈人用皮革把他包裹后送回宋国。宋人把南宫万剁成肉酱。桓公二年，诸侯攻打宋国，到了宋国郊外便离去。三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宋国从齐国迎来卫国公子燬，立他为君，这就是卫文公。卫文公的妹妹成为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重，太子兹甫要把继承权让给庶兄目夷。桓公认为太子的做法合乎义理，但最终没有听从。三十一年春，桓公去世，太子兹甫继位，这就是襄公；他任用庶兄目夷为相。桓公尚未下葬，齐桓公就在葵丘会合诸侯，襄公前往参加。襄公七年，宋国境内星星像下雨一样坠落，和雨一同落下；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文仲认为这番话说得好。这番话其实是公子子鱼教湣公说的。十年夏，宋国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集解：徐广说，“乘”字一作“膢”。骃案：杜预说，乘丘是鲁国的地方。】鲁国生擒了宋国的南宫万。【集解：贾逵说，南宫是氏，万是名，是宋国卿。】宋人请求把南宫万归还宋国，鲁国答应了。十一年秋，湣公和南宫万打猎，因赌博争夺次序，湣公发怒羞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如今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罢了。”南宫万力气很大，却厌恶这句话，于是用棋盘在防泽杀死湣公。【集解：贾逵说，防泽是宋国泽地的名称。杜预说，这是宋地，梁国有防县。】大夫仇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宫门，南宫万与仇牧搏斗；仇牧的牙齿卡在门扇上，死在那里。【集解：何休说，阖就是门扇。】南宫万于是又杀死太宰华督，随后改立公子游为君。各位公子逃奔萧地，公子御说逃奔亳地。【集解：服虔说，萧、亳都是宋邑。杜预说，现在沛国有萧县，防县西北有亳城。】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带兵包围亳地。冬，萧地人和宋国的各位公子共同出击，杀死南宫牛，弑杀宋国新君游，改立湣公的弟弟御说，这就是桓公。宋万逃奔陈国。宋人请求用财物贿赂陈国，陈人便让妇人给他喝醇酒。【集解：服虔说，宋万力气很大、勇猛，无法直接捉拿，所以先让妇人诱骗他喝酒，等他醉后将他捆绑。】又用皮革把他包裹起来送回宋国。【集解：骃案：《左传》说，用犀牛皮把他包裹起来。】宋人把宋万剁成肉酱。【集解：服虔说，醢就是肉酱。】桓公二年，诸侯攻打宋国，到了宋国郊外便离去。三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到齐国迎接卫国公子燬，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卫文公；文公的妹妹做了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重，太子兹甫把君位让给他的庶兄目夷。桓公认为太子很有义气，最终没有听从。三十一年春，桓公去世，太子兹甫即位，这就是襄公，并任用他的庶兄目夷为相。桓公还没有下葬，齐桓公便在葵丘会合诸侯，襄公前往参加。襄公七年，宋国境内陨星像下雨一样，与雨一同落下。【集解：骃案：《左传》说，陨石落在宋国，共有五块；所说的陨星也是五颗。】六只鹢鸟向后倒飞。【集解：骃案：《公羊传》说，远看是六只鸟，仔细看是鹢鸟，再仔细看则是向后飞。索隐：按，僖公十六年《左传》说，陨石落在宋国，共有五块；陨星落下五颗，六只鹢鸟向后飞过宋国，都是宋襄公在位时的事。当时询问内史叔兴其中是吉是凶，叔兴回答说：“君王将会得到诸侯，却不能善终。”然而庄公七年《左传》又说：“恒星不见了，半夜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与雨一同落下。”而且还与……

译雨一同落下，自然是另一年的事，并不同于陨石、鹢鸟倒飞的事情。本史把陨石说成陨星，于是把恒星不见的时间和与雨一同落下连成一段文字，所以与《左传》略有不同。】这是猛烈的风。【集解：贾逵说，风从远处刮来，到达宋都时风势高而且猛烈，所以鹢鸟遇风退飞。】八年，齐桓公去世。宋国想举行诸侯盟会。十二年春，宋襄公在鹿上举行盟会。【集解：杜预说，鹿上是宋地，汝阴有原鹿县。索隐：按，汝阴的原鹿，其地在楚国。僖公二十一年，宋人、楚人、齐人在鹿上结盟，就是此事。但襄公向楚国求请诸侯，楚国只是勉强答应，诈谋尚未实现，到达汝阴鹿上时，如今济阴乘氏县北有鹿城，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借此向楚国求取诸侯的拥戴，楚国答应了。公子目夷劝谏说：“小国争着主持盟会，是灾祸。”襄公不听。秋，诸侯在盂地会见宋公并结盟。【集解：杜预说，盂是宋地。】目夷说：“灾祸恐怕就在这里吧？君王的欲望太过分了，怎么承受得住呢？”于是楚国拘押宋襄公，并以此攻打宋国。冬，在亳地会盟，才释放宋襄公。公子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十三年夏，宋国攻打郑国。子鱼说：“灾祸就在这里了。”秋，楚国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襄公准备迎战，子鱼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不可以这样做。”冬十一月，襄公和楚成王在泓地交战。【集解：骃案：《穀梁传》说，是在泓水之上交战。】楚军还没有渡过泓水，目夷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当趁他们还没有渡过河时攻击。”襄公不听。楚军已经渡河，还没有列好阵势，目夷又说：“可以攻击。”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势。”楚军列阵完毕，宋人出击，宋军大败，襄公大腿受伤，国人都怨恨襄公。襄公说：“君子不能在别人困厄时逼迫他，不能在敌军没有列成阵势时击鼓进攻。”【集解：何休说，军法规定击鼓就交战，鸣金就停止；不击鼓就不交战。所谓不成列，是指还没有列成阵势。】子鱼说：“用兵以取胜为功，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话呢？”【集解：徐广说，一本作‘尚何言与’。】如果一定按照君王的话去做，那就只能像奴仆一样侍奉楚国，又何必交战呢？楚成王已经救援郑国，郑国设宴款待他；楚王离去时，带走了郑国的两位姬姓女子。【索隐：指郑夫人芈氏、姜氏的女儿，既然是郑国女子，所以说两姬。】叔瞻说：“成王这样无礼，恐怕不能善终吧！礼制最终却没有男女区别，由此可以知道他不能成就霸业。”这一年，晋国公子重耳经过宋国。宋襄公因为他在楚国受伤，想得到晋国援助，便以二十乘马车厚礼款待重耳。【集解：服虔说，八十匹马。】十四年夏，襄公因泓水之战的伤势病重，最终去世。【索隐：春秋记载泓水之战在僖公二十三年，重耳经过宋国在襄公去世的二十四年。最终卒于二十四年。如今这段文字把重耳经过并与“伤▯”同岁合在一起，所以说是这一年；又说重耳经过并与宋襄公去世恰好是同一年，于是又说十四年。这样前后进退都与《左传》不相合，大概是太史公的疏漏罢了。子成公王臣即位，这就是成公。元年，晋文公即位。三年，背弃楚国的盟约，亲近晋国，因为晋国对文公有恩德。四年，楚成王讨伐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五年，晋文公援救宋国，楚军撤去。九年，晋文公去世。十一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十六年，秦穆公去世。十七年，成公去世。【正义】《年表》说，公孙固杀死成公。成公的弟弟御杀死太子和大司马公孙固，自己立为国君。宋国人共同杀死君御，拥立成公的小儿子杵臼。【正义】《年表》说，宋昭公元年，杵臼是襄公的儿子。徐广说，一说是成公的小儿子。这就是昭公。昭公四年，宋军在长丘打败长翟缘斯。【集解】徐广按语说：《鲁世家》说，宋武公时在长丘俘获缘斯；如今说是在这个时候，详情不明。【索隐】《春秋》记载，鲁文公十一年，鲁国在咸地打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于长丘；齐《世家》记载，齐惠公二年，长翟来犯，王子城父进攻并杀死他。这些记载都是把《左传》的说法分散写入各国《世家》。现在考察其年岁，也大体相合；但鲁《世家》说是武公，这里却说是昭公，大概这里的“昭”应当是“武”。不过前代虽已有武公，杵臼也应当是谥号为武；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下推五代的公子竟特意称君，又怎么会谥为昭呢？七年，楚庄王即位。九年，昭公无道，国人不归附他。昭公的弟弟鲍革贤能而礼贤下士。先前襄公的夫人想与公子鲍私通，公子鲍不答应。【集解】服虔说：襄公夫人是周襄王的姐姐王姬；“不可”，是说鲍不肯。于是她帮助公子鲍向国人施恩。【正义】“施”读作“贰是”反切，意思是襄夫人帮助公子鲍向国人布施恩惠。又通过大夫华元使他担任右师。【正义】公子华元因鲍请求，得以担任右师；华元是戴公五代孙、华督的曾孙。昭公外出打猎，夫人王姬派卫伯进攻并杀死昭公杵臼，昭公的弟弟鲍革即位，这就是文公。文公元年，晋国率领诸侯讨伐宋国，责问宋国弑君之罪；听说文公已经确定即位，才撤兵。二年，昭公的儿子因文公的同母弟弟湏以及武、缪、戴、庄、桓几族的后代作乱，文公把他们全部…… 四年春，郑国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宋国派华元统军。郑军击败宋军并俘虏华元。华元作战前杀羊给士卒吃，车夫羊斟没有分到羊肉汤，因此怀恨在心，驾车冲入郑军，导致宋军失败，华元也被俘。宋国用战车一百乘、文饰的马四百匹赎回华元，但赎物还没有全部交清，华元便逃回宋国。十四年，楚庄王包围郑国，郑伯投降楚国，楚王又释放了他。十六年，楚国使者经过宋国，宋国因过去的仇怨拘捕楚使。九月，楚庄王包围宋国。十七年，楚军包围宋国，五月仍未解除包围。宋城中形势危急，粮食断绝，华元于是夜里私下会见楚将子反。子反告诉楚庄王，庄王问城中情况如何，子反说：“已经拆骨烧火，交换孩子来吃。”庄王说：“这话是真的吗？”子反回答，楚军也只剩三天粮食。楚王因相信华元的话，最终撤兵离去。二十二年，文公去世，他的儿子共公瑕继位，开始实行厚葬。君子讥讽华元，说他已经不像一个臣子。共公九年，华元与楚将子重交好，又与晋将栾书交好，促成晋、楚两国结盟。十三年，共公去世。华元任右师，鱼石任左师。司马唐山攻杀太子肥，并想杀华元。华元逃奔晋国，鱼石阻拦他；到了黄河边，华元才返回。诛杀唐山后，立共公的小儿子成，这就是平公。平公三年，楚共王夺取宋国的彭城，把它封给宋国左师鱼石。四年，诸侯共同诛杀鱼石，把彭城归还宋国。三十五年，楚国公子围杀死国君，自立为王，这就是灵王。四十四年，平公去世，他的儿子元公佐继位。元公三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立为王，这就是平王。八年，宋国发生火灾。十年，元公的母亲因受欺诈杀死几位公子；大夫华氏、向氏发动叛乱。楚平王的太子建逃到宋国，看到华氏彼此攻杀作乱，便离开宋国前往郑国。十五年，元公为鲁昭公躲避季氏，居住在国境外，并替他请求返回鲁国；在鲁国途中去世。他的儿子景公头曼继位。景公十六年，鲁国阳虎来投奔宋国，不久又离去。二十五年，孔子经过宋国，宋国司马桓魋厌恶他，想杀死孔子，孔子改换衣服离开。三十年，曹国背叛宋国，后来又背叛晋国；宋国攻打曹国，晋国不救援，宋国于是灭掉曹国并占有它。

译曹国背叛宋国，后来又背叛晋国。宋国讨伐曹国，晋国不出兵救援，于是宋国灭掉曹国并占有了它。【正义：宋景公灭曹，发生在鲁哀公八年、周敬王三十三年。】宋景公三十六年，齐国的田常杀死齐简公。三十七年，楚惠王灭掉陈国。当时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宋景公为此忧虑。司星子韦说：“可以把灾祸转移给宰相。”宋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之臣。”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宋景公说：“国君是依靠百姓的。”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宋景公说：“年成歉收，百姓困苦，我还凭什么做国君？”子韦说：“天虽高，却能听见下面的声音。国君说出了作为国君应说的话。荧惑星应当有所移动。”于是就观测它，果然移动了三度。宋景公六十四年去世，宋国公子特攻杀太子，自己即位，这就是昭公。【索隐：特，一作“得”。按《左传》，景公没有儿子，便收取元公庶出的曾孙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宫中。景公死后，先立启，后来又立得，得就是昭公。这与这里所说的完全不合，不知道太史公根据什么作出这样的说法。】昭公是宋元公庶出的曾孙。昭公的父亲是公孙纠，公孙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集解：徐广说：“褍，立，端。”】褍秦就是元公的小儿子。景公杀死了昭公的父亲公孙纠。【索隐：《左传》说他的名字是周。】所以昭公怨恨景公，杀死太子而自立。昭公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悼公购由即位。【集解：骃案：《年表》作四十九年。【索隐：购，音古候反。】】悼公在位八年去世。【索隐：《纪年》作十八年。】他的儿子休公田即位。休公在位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辟公辟兵即位。【集解：徐广说：一说作“辟公兵”。【索隐：《纪年》作“桓侯璧兵”，那么“璧兵”是谥号“桓”。《庄子》又说，桓侯出行还没有走出城门，他的前驱呼喊“辟”，路人因此停下，后来桓侯得了狂病。司马彪说：前驱呼喊“辟”，是让人避让道路；因为桓侯名叫辟，前驱又呼喊“辟”，所以他后来得了狂病。】辟公在位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剔成即位。【集解：骃案：《年表》作“剔成君”。【索隐：王劭按《纪年》说，宋剔成肝废黜他的国君璧，自己即位。】】剔成在位四十一年，他的弟弟偃进攻并袭击剔成。剔成战败，逃奔齐国，偃自立为宋君。宋君偃在位十一年时，自立为王。【索隐：《战国策》《吕氏春秋》都把偃的谥号写作康王。】他向东打败齐国，夺取五座城；向南打败楚国，取得三百里土地；向西打败魏军，于是同齐、魏结为敌国。他把鲜血装在皮囊中悬挂起来，然后用箭射它，称作“射天”。他沉湎于酒色，群臣中凡是进谏的人，他就立即用箭射死。因此诸侯都说他是“桀宋”。【索隐：晋代太康年间的地理志说，这是因为他像夏桀。】宋国又恢复了纣王所做的事情，不能不诛讨他。于是齐国请求出兵讨伐宋国。王偃即位四十七年，齐湣王与魏国、楚国联合讨伐宋国，杀死王偃，随即灭掉宋国，把宋国的土地分成三份。【集解】徐广按语说，《年表》记载王偃即位四十三年。太史公说：孔子称道说，微子离开了殷，箕子被纣王奴役，比干进谏而死；殷朝有三位仁人。【集解】何晏说：“仁”就是爱人。这三个人的行为不同，却都被称为仁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处在忧虑天下动乱、希望使百姓安宁的处境中。夏侯玄说：微子是出仕之路走到尽头，箕子、比干是智慧之路走到尽头；所以有的人竭尽才能而停止，有的人竭尽心力而留下，这都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极致。达到极致，正是君子所应做的事。因此，三位仁人的做法虽不同，最终归宿却是一致的。】《春秋》讥刺宋国的祸乱，是从宣公废掉太子而改立弟弟开始的。【集解】徐广按语说，《公羊传》说：“君子最重视正道，宋国的祸患，是宣公造成的。”】国家因此不得安宁，延续了十世。【索隐】《公羊春秋》有这种说法，《左氏传》则没有加以讥刺。襄公时期修养德行、推行仁义，想成为诸侯盟主；他的卿大夫正考父赞美这件事，所以追述契、汤和高宗，说明殷朝兴盛的原因，创作了《商颂》。【集解】徐广按语说：《韩诗》的《商颂章句》也赞美襄公。【索隐】现在考察《毛诗·商颂序》说，正考父在周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国语》也这样说。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五篇，都是殷商祭祀时演奏的乐章，并不是正考父追述创作的。而且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处在襄公以前一百多年，怎么可能为襄公述写并加以赞美？这实在是错误的说法。】襄公在泓地战败以后，君子有时还认为他的行为很有可取之处。【集解】徐广按语说，《公羊传》说：“君子认为他不击鼓进攻没有列好阵势的敌军是高尚的；面对大事而不忘大礼，虽有君主却没有臣下，认为即使是文王作战，也不过如此。”】这是因为宋襄公临大事而不忘大礼，君子有时认为他很有可取之处；同时又痛惜中原缺乏礼义，所以加以褒扬。【索隐】襄公面对大事而不忘大礼，君子有时认为这是可贵的；但又痛惜中原混乱、缺失礼义的举动，因而没有赞美宋襄公盛大的德行。太史公对此加以褒扬并予以记述，所以说“加以褒扬”。宋襄公确实具有礼让之风。【索隐述赞】殷朝有三位仁人：微子、箕子和纣王的亲属比干；一人被囚，一人离去，都不顾自身安危。《诗经·有客》赞美微子为宾客，典籍称其入周；最终传承家业，有人叙述他遵循常伦。微仲之后，世代忠诚勤勉；穆公也能谦让，确实是知人。泓水之战，有君主而无贤臣；偃自号为王，成为“桀宋”，这是上天抛弃殷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