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一百一十四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卷一百十五。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朝鲜列传第五十五。〔集解：张晏说，朝鲜有湿水、洌水、汕水三条水，汇合成为洌水，怀疑乐浪、朝鲜的名称取自这里。索隐：朝读作潮，音直骄反；鲜读作仙，因为有汕水，所以得名；汕又有一音读作讪。〕 朝鲜。〔正义：朝鲜读作潮仙二音。《括地志》说，高骊的都城平壤城，本是汉代乐浪郡的王险城，又有古书称为朝鲜之地。〕朝鲜王卫满原是燕国人。〔索隐：据《汉书》，卫满是燕人，攻破朝鲜王后自立为王。〕当燕国最初完整强盛时，曾经侵略并使真番归属自己。〔集解：徐广说，一本作‘莫’；辽东有番汗县，番音普寒反。索隐：所谓‘始全燕时’，是指六国时期燕国正当全盛，常常侵略两个国家，使其归附。应劭说，玄菟原本是真番国；徐广根据《地理志》知道辽东有番汗县。〕朝鲜为此设置官吏，修筑障塞。秦灭燕后，朝鲜归属辽东郡外部边界。汉朝兴起后，因为那里遥远难以守卫，便重新修缮辽东旧塞，以浿水为界。〔集解：汉书音义说，浿音傍沛反。正义：《地理志》说，浿水从辽东塞外流出，向西南到乐浪县以西入海；浿读作普大反。〕朝鲜归属燕国。燕王卢绾反叛，逃入匈奴，卫满逃亡。〔正义：命，是教令的意思。〕他聚集党羽一千多人，梳着椎形发髻，穿夷狄服装，向东逃出边塞，渡过浿水，居住在秦朝原来留下的空地和上下障塞之间。〔索隐：据《地理志》，乐浪有云障。〕渐渐役使、统属真番、朝鲜的蛮夷以及原燕、齐两国逃亡的人，自立为王，定都王险城。〔集解：徐广说，昌黎有险渎县。索隐：韦昭说，这是古代邑名；应劭注《地理志》说，辽东有险渎县，是朝鲜王旧都；瓒说，王险城在乐浪郡浿水以东。〕适逢孝惠帝、高后时期，天下刚刚安定，辽东太守便约定卫满作为汉朝的外臣，守护边塞，不让边外蛮夷盗扰边境；各蛮夷君长想入朝见天子，不得阻拦，并须报告朝廷。皇上答应了。卫满因此凭借军队威势和财物，侵略并使附近的小邑投降，真番、临屯都来归服。〔索隐：这些是东方小国，后来设置为郡。〕其地域方圆数千里。〔正义：《括地志》说，朝鲜、高丽、貊、东沃沮五国的土地，东西一千三百里，南北二千里；在京师以东，东到大海四百里，北到营州边界九百二十里，南到新罗国六百里，北到靺鞨国一千四百里。〕卫满传位给儿子，又传到孙子右渠。〔正义：右渠是他的孙子，‘右渠’是名字。〕右渠诱纳的汉朝逃亡者越来越多，又从未入朝拜见天子。真番附近各国想上书请求朝见天子，右渠却阻塞他们，使他们无法通达。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诱导劝说右渠，〔索隐：‘诱’一本作‘谯’；《说文》说，谯是责让，谕是晓谕；谯音才笑反。〕右渠始终不肯奉行诏令。涉何离开后，到边界浿水边，派护送他的朝鲜裨王长的侍从刺杀送行人员。朝鲜裨王长随即渡水，驰入边塞。〔正义：进入平州榆林关。〕他回来报告天子说：‘朝鲜杀了汉将。’皇上认为这件事使涉何获得了美名，便不追究他。〔索隐：这是说涉何有杀敌将的美名。〕授予涉何辽东东部都尉之职。〔正义：《地理志》说，辽东郡武次县是东部都尉治所。〕朝鲜怨恨涉何，发兵袭击并杀死他。天子招募罪犯攻打朝鲜。这年秋天，派楼船将军杨仆率军从齐地渡渤海，派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兵讨伐右渠。右渠发兵据险抵抗。左将军的校尉正多率辽东军先行出击，兵败溃散，正多逃回，因犯法被斩。楼船将军率领齐地士卒七千人先到王险城。右渠得知楼船军人数少，便出城攻击，楼船军败散，杨仆丢失了部众，逃入山中十多天，逐渐搜集、收拢散兵，重新聚集起来。左将军攻打朝鲜，浿水以西的军队未能攻破敌军。此前天子认为两位将军都没有取得进展，便派卫山借助军威前去劝降右渠。右渠见到使者，叩头谢罪，表示愿意投降，但担心两位将军欺骗他、杀死他，于是请求汉朝出示信物，便正式投降，并派太子入朝谢罪，献马五千匹和军粮。太子率领一万多人，带着兵器，正要渡过浿水时，使者和左将军怀疑他会发生变故，便对太子说：‘既然已经投降，应当命令众人不要携带兵器。’太子也怀疑使者和左将军会诈杀自己，于是没有渡过浿水，带兵返回。卫山回去报告天子，天子诛杀卫山。左将军已经在浿水上击败汉军，便进军到城下，包围城池西北面；楼船军也前来，会合后驻扎在城南。右渠于是坚守城池，几个月仍未攻下。左将军原是侍中，受到皇上宠幸，所率燕、代士卒剽悍，又因连胜而军中多有骄气。楼船将军率领齐地士卒渡海，原本已经损失、逃亡了很多人；先前和右渠交战时遭到困辱，逃亡士卒都恐惧，将领也心中惭愧。围攻右渠时，楼船将军曾经手持和议符节。左将军急于进攻，朝鲜大臣便暗中派人私下约定向楼船将军投降。楼船将军往来传话，但右渠还没有决定。左将军多次和楼船将军约定交战，楼船将军想赶快促成与朝鲜的约定，常常不赴约；左将军也派人寻求机会，想招降朝鲜。朝鲜不肯真心归附楼船将军，因此两位将军互不相容。左将军认为楼船将军从前有丢失军队的罪过，如今又和朝鲜私下交好，却迟迟不投降，怀疑他另有反叛计划，因而不敢贸然发动攻击。天子说：‘将帅不能进军，派卫山劝右渠投降，右渠又派太子，卫山不能果断处理，和左将军的谋划互相耽误，最终破坏了约降之事。现在两位将军包围城池，又意见不合，所以事情长期不能解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人〕

译于是派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去调查处理，遇到适当情况可以自行决定。公孙遂到达后，左将军说：‘朝鲜早就应当攻下了。现在没有攻下，是有原因的。楼船将军屡次约战而不赴约，我把一向的想法全部告诉你：如今如果不把他拿下，恐怕会造成大祸，不只是楼船将军的问题，他还可能和朝鲜一起消灭我们的军队。’公孙遂也认为有道理，便拿符节召楼船将军进入左将军营中商议。左将军立即命令部下逮捕楼船将军及其军队，并把此事报告天子。天子诛杀公孙遂。左将军兼并两军后，立即进攻朝鲜。朝鲜相国路人、相国韩阴、尼谿相参、将军王唊等共同谋划说：‘起初想向楼船将军投降，但楼船将军如今已被拘捕，只有左将军兼并两军，攻势更加急迫，恐怕无法抵挡；国王又不肯投降。’韩阴、王唊、路人都逃亡投降汉朝，路人在途中死去。元封三年夏，尼谿相参派人杀死朝鲜王右渠，前来投降。王险城还没有攻下，右渠的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击汉军官吏。左将军便派右渠的儿子长降汉。〔集解：徐广说，《表》中作‘长降’，《汉书表》中作‘长’；防音各。索隐：防音姑落反。〕路人的儿子最向百姓晓谕，诛杀成已，因此朝鲜终于平定，设置为四郡。〔集解：即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封参为澅清侯。〔集解：韦昭说，澅清属于齐；索隐：顾氏说，澅音获。〕封韩阴为萩苴侯。〔集解：韦昭说，萩苴属于渤海；索隐：萩音秋，苴音子余反。〕封王唊为平州侯。〔集解：韦昭说，平州属于梁父。〕封长为几侯。〔集解：韦昭说，几属于河东；索隐：几是县名。〕最因为父亲战死并且颇有功劳，封为温阳侯。〔集解：韦昭说，温阳属于齐。〕左将军被征召回朝，因争功、互相嫉妒、破坏谋划而获罪，处以弃市。楼船将军也因军队到达列口时本应等待左将军，却擅自先行，导致士卒大量损失，按罪应当诛杀；后来赎罪，降为庶人。〔索隐：苏林说，列口是县名；他渡海时先到此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太史公说：右渠依仗险固的国家，断绝了宗庙祭祀；涉何虚报功劳，成为汉朝出兵的起因；楼船将军所率军队狭小。等到祸难临头，涉何因失去番禺而受到牵连，反而被怀疑；荀彘争功，和公孙遂一起被诛杀。两军都受到羞辱，将帅没有一个被封为侯。〔索隐述赞：卫满本是燕人，在朝鲜称王，以王险为都城。路人任相国，右渠成为首要罪犯。涉何欺骗天子，从此种下祸根。两位将军彼此狐疑，卫山、公孙遂最终依法伏诛，事情纷乱而毫无成效。〕 《史记》卷一百十五。《史记》卷一百一十五考证。朝鲜列传：朝鲜相路人、相韩阴、尼谿相参、将军王唊。〔集解：汉书音义说，共有五个人。〕 〔凌稚隆说：考察颜师古的说法，‘相路人’是一人，‘相韩阴’是二人，‘尼谿相参’是三人，‘将军王唊’是四人。应劭说有五人，是错误的。〕 《史记》卷一百一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