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六十三考证

译《史记》第六十三卷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第六十四卷。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司马穰苴列传》第四。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时，晋国攻打阿、甄，燕国侵犯黄河沿岸。齐军大败，景公为此忧虑。晏婴于是推荐田穰苴说：‘穰苴虽然是田氏的庶出子孙，但这个人文才能够使众人归附，武略能够威慑敌人，希望君王试用他。’景公召见穰苴，和他谈论军事，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将军，率兵抵御燕、晋两国军队。穰苴说：‘我一向地位卑贱，君王却把我从平民行伍中提拔出来，置于大夫之上，士卒还没有归附，百姓也不信服；我的地位低、权力轻，希望得到君王宠信的臣子和国家所尊敬的人来监督军队，这样才可以。’于是景公答应了，派庄贾前往。穰苴辞别景公后，与庄贾约定：‘明天中午在军门会合。’穰苴先骑马赶到军中，竖立木表，放下漏壶计时，等待庄贾。庄贾一向骄横尊贵，以为军队由自己统率，而自己只是监督，并不十分着急。他的亲戚和近臣为他送行，留下饮酒，到中午庄贾还没有到。穰苴便放倒木表，停止漏水计时，进入军营整顿军队，申明号令。号令确定后，傍晚庄贾才到。穰苴说：‘为什么超过约定时间才来？’庄贾道歉说：‘有权势的大夫，亲戚来送行，所以耽搁了。’穰苴说：‘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应忘掉自己的家庭；进入军营宣布号令，就应忘掉自己的亲属；听到击鼓进军的紧急命令，就应忘掉自身。如今敌国深入侵犯，国内骚动，士卒暴露在边境，君王睡不安席、吃不甘味，百姓的生命都悬系于君王，怎么还说送行呢？’他召来军正，问道：‘军法规定，约期迟到的人怎样处置？’军正回答：‘应当斩首。’庄贾害怕，派人快马报告景公，请求救援。使者已经出发，还没来得及返回，穰苴便把庄贾斩首，示众于三军。三军将士全都震恐战栗。过了很久，景公派使者持符节来赦免庄贾，快马驶入军中。穰苴说：‘将领在军中，君王的命令有些可以不接受。’他问军正：‘军中不得奔驰，如今使者却奔驰而来，应当怎样处置？’军正回答：‘应当斩首。’使者非常害怕。穰苴说：‘君王的使者不能杀。’于是斩下使者车左边的驸木和左边的骖马，向三军示众。派使者回去报告景公，然后才继续行军。穰苴与士卒一起安排住宿、打井、做饭、饮食，询问病情，准备医药，亲自抚慰他们。他把将军的资财和粮食全部拿出来犒劳士卒，亲自和士卒平分粮食，把最瘦弱的士卒排在最前面。三天后才整顿军队。病弱的士卒都请求出战，争相奋勇出战，为他拼死作战。晋军听说后撤兵离去，燕军听说后渡过黄河撤退。于是穰苴追击，终于收复境内原来失去的土地，带兵回国。还未到国都，他便解除兵器、解散军队、解除约束，举行盟誓，然后进入城邑。景公和大夫们到郊外迎接，慰劳军队，举行完礼仪后才返回宫中休息。景公见到穰苴，尊他为大司马，田氏在齐国的声望日益提高。不久，大夫鲍氏、高氏、国氏等人嫉恨他，在景公面前进谗言。景公罢免了穰苴，穰苴因而发病而死。田乞、田豹一伙人由此怨恨高氏、国氏等人。后来田常杀死齐简公，把高氏、国氏的族人全部消灭。到田常的曾孙田和时，他于是自立为齐威王。（这里文字有误，应当是田和自立为太公，到他的孙子才号称齐威王。）齐威王任用军队、施展威势，大体采用穰苴的军法，于是诸侯都来朝见齐国。齐威王派大夫追述古代的《司马兵法》，并把穰苴的事迹附在其中，因此称为《司马穰苴兵法》。太史公说：我读《司马兵法》，它宏大开阔而深远，即使夏、商、周三代的征伐，也没有完全阐明其中的意义；从它的文字来看，也稍微有些夸饰。至于穰苴，不过是为小国率军作战，哪里有时间实行《司马兵法》中的揖让礼义呢？世上既然流传《司马兵法》很多，所以我不再把穰苴的事迹列入传记。【索隐述赞】燕国侵犯黄河沿岸，齐军大败。晏婴推荐穰苴，他的武略能够威慑敌人；斩庄贾示众于三军，士卒震惊警惕。我们的军队已经强盛，敌寇便退营撤兵。军法得以施行，实在依赖宗亲和外戚。《史记》第六十四卷。《史记》第六十四卷考证。《司马穰苴列传》：齐景公时，晋国攻打阿、甄，燕国侵犯黄河沿岸。○《古史》说：太史公写《司马穰苴传》，说齐景公提拔他任将，于是建立功绩回国，任为大司马。大夫高氏、国氏嫉恨他，进谗言使他被杀。这些话写得很美，世人都相信。我根据《春秋左氏传》考察，却没有燕、晋攻打齐国的记载；《战国策》说司马穰苴曾执掌政事，是湣王杀了他，所以大臣不归附。或许穰苴是齐湣王的臣子，曾替湣王击退燕、晋，而战国时代的杂说便把此事说成发生在齐景公时吧。《习学记言》说，《左氏传》前后记载齐国之事很详细，假如有穰苴突然起兵立功的事，不应遗漏。何况攻打阿、甄、侵犯黄河沿岸，都是景公时没有发生的事；大司马也不是齐国的官职。司马迁说田乞、田豹由此怨恨高氏、国氏，若不是考察并相信《左氏传》，大概是写书的人夸大其词，而司马迁相信了它。《史记》第六十四卷考证。【史部，正史类，《史记》】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第六十五卷。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作集解。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索隐。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作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