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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群书考索二百二十八

羣书考索续集卷五十五

子藏 · 类书 · 第 2778–2786 段

羣书考索续集卷五十五

宋 章如愚 编臣道门臯陶刑不可有,舜之九官若典礼乐也,同教养也,未尝不决于汝谐,而任刑一事独以明允期之。葢礼乐教养不可一日无,而刑不可一日有也。以徳用刑,禹称臯陶迈种徳,穆王论臯陶敎祗徳。葢其职虽在于明刑,而其心未甞不本于徳也。论典礼与天命天讨之异。臯陶曰:「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葢典礼必自天子出,故言「勑我」「自我」。若夫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虽天子不得而私,故不言哉【杨时】以徳用人,九徳之名自臯陶始。其后周公吿成王,亦欲其廸知忱恂于九徳之行。葢古人之论人者,必广其有徳。后世之主或以材能取人,而不稽诸徳行,故有才无徳之小人得以自售。其不败事者,几希。臯陶之言,真万世知人之法也【真徳秀】主外治,舜之时,在庭之臣多矣。至▯禹以天下,而禹独推臯陶,何也?曰:舜徒得此两人,而天下巳治,故也。禹緫百揆,而臯陶施刑,内外之治举矣。古者兵刑之官合为一,观舜之命臯陶“蛮夷猾夏”,是其责也。则臯陶之职所施于外者为详,故臯陶虽不可以无禹,而禹亦不可以无臯陶。是以当舜之欲▯位禹,乃逊于臯陶,余人不与焉。孟子曰:“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而子夏亦言:“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盖有见乎此【杨时】君臣相逊,刑期于无刑,民叶于中,此舜治也。舜不敢自以为功,举而归之臯陶,曰:“时乃功。”臯陶不敢自以为功,曰:“帝徳罔愆。”而舜犹曰:“俾予从欲以治,惟乃之休。”此足以见君臣相逊之美,而上下常有慊然不自居其功之意也。

稷体阻饥之心,见乃粒之民。以舜之时,烝民乃粒,何甞阻饥?然舜之命弃乃若是云者,葢欲弃甞体阻饥之心,见乃粒之民。若见阻饥之民,则百谷不期而自播矣。为生民立命,万世开太平。禹稷思天下溺,由已溺;思天下饥,由已饥。便是为生民立命。烝民乃粒,万邦作乂。便是为万世开太平。

夔其教即大司乐之乐徳、乐语。唐虞之时,任于朝者,非天子之族类,则世臣巨室之家。其起于耕钓、侧防者,不过数人。岂当时世家子弟皆贤哉?亦敎之有道耳。然舜之命官以敎胄子也,必属之典乐之防,何哉?葢古之敎者,不在于辞令文章,惟长善救失以成其徳。故优而游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趍之。夫乐者,所以和平其心志,而导逹其善性也。此舜之教胄子所以先诸乐欤?周官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秪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自直而温,至简而无傲,即敎以乐徳也。自诗言志至律和声,即教以乐语也。典乐兼教,典乐教胄子,见防兼两事,既典乐,又教胄子。乐与教不可以不并。乐者广大易直,感人也深,故掌乐必兼教之任。动荡感发,使人之良心悠然而生,教人之道无大于此。周之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汉之太常犹领太学,其名久而不废也【吕祖谦】

伊尹卓然独见,或问古人卓然独见者谁为最?先生曰:伊尹。或曰:何谓?先生曰:伊尹去尧舜之世已逺,絶无师承。尧传之舜,舜传之禹,自此以往,寂寥数百载。伊尹防然号于人曰:「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及汤学于伊尹,故汤得伊尹之传。曰文武,曰周公,曰孔子,由此传之也。不是独见,得到何由?敢自任如此【张九成】乐尧舜之道,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以乐尧舜之道。夫尧舜之道,岂有物可玩而乐之乎?即耕于有莘之野而巳此农夫田父之所日用者,而伊尹之乐有在乎是。若伊尹,则所谓知之者也【杨时】取予合义,一介与万钟,若论利害,则有多寡;若论义,其理一也。伊尹惟能一介知所取予,故虽禄之天下不顾,系马千驷弗视。后世▯之,则一介不以予诸人,为太吝;一介不以取诸人,为太洁。然君子之取予,适于义而已。予之啬,取之防,虽若不足道矣,然茍害于义,又何多寡之间乎?孔子于公西赤之富,不恤其请;于原思之贤,不许其辞。此知所予者也。孟子言:非其道,则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此知所取者也【同上】从容于处利害之际,汤方聘伊尹于莘,尹幡然而从之,岂必于伐桀哉?茍可与为尧舜之君者,初无择也。岂特伊尹为然,虽汤亦然。故五就桀者,亦汤志也。至于五反而不能至,然后止于亳,而伐桀之谋定,此汤伊尹之本心也。然后放天子太甲,不以为嫌,及其复之太甲,不以为怨。从容去就,如处汤桀之间。葢惟无利桀之心,虽伐而不疑于乱;惟无夺太甲之志,虽放而不疑于簒。此圣人之事,常人所不能测也。有天下之大莭,办天下之大事者,有天下之大节者也。立天下之大节者,狭天下者也。夫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以动其心,则天下之大节有不足立,而大事有不足办者矣。孟子曰:「伊尹耕于有莘之野,非其道也,非其义也,虽禄之天下不受也。」夫天下不能动其心,是故其才全,以其全才而制天下,是故临大事而不乱。夫太甲之废,天下未甞有是,而伊尹始行之,天下不以为惊;以臣放君,天下不以为僣;既放而复立太甲,不以为専。何则?其素所不屑者,足以取信于天下也。彼其视天下眇然,不足以动其心,而岂忍以废放其君求利也哉【苏轼】人知其志于太甲复位之时,伊尹之志,其自知则在迁太甲于桐之日。人知其志则在奉太甲归亳之时。善进諌《太甲》一篇,合《伊训》而观之,然后知伊尹纳诲之不可及。后世人臣至于再三,鲜不以辞气忿怒,浸至不平。伊尹三节进戒,一节反缓于一节。《伊训》之作,太甲过末形之时也。其言庸伤,有哀悼不能自已之意。及其过巳形,《而太甲》一篇乃雍容和缓,不伤悼痛切。《伊训》言「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坠宗则九庙为墟矣」,使人凛然有危惧之意。至《太甲》但曰「忝厥祖」,「忝祖」之言,视「坠宗」之言为孰严?其曰「无越厥命以自覆」,「无」之一字,辞防从容,亦非「坠厥宗」之断断也。况又曰「惟懐允图,曰万世有辞」,期望之意愈至。详味《太甲》首篇,温乎春风和气中,有陶然自得之意。及观伊川《格言》《大训》,明偹森严如武库矛防森列。何也?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夫父母有过,谏之于几防而不从,常情或有忿激之心,忿激之心生,则諌诤之言过其伤多矣。为孝子者加敬而不违,虽劳而不怨,其色愈恭,其气愈和,其言愈从容,而不敢廹也。伊尹圣人,太甲庸君,伊尹元老,太甲幼主,而事之。如父,此其所以圣也【吕祖谦】

傅説髙宗素知傅说。昔髙宗之于傅説,其知之旧矣。岂真足以梦得哉?惟夫踈逺之士,欲举而置之贵近之右,未有以信于天下也。故假诸梦以神之。故孟子告齐宣王曰:「必不得已而使卑逾尊,踈逾戚,不可不重【陈傅良】学无止法。傅説告髙宗以典学曰:「终始不曰始终,学无止法也【真徳秀】开圣学之源,学之一事,前此未经见也。説命曰:「惟敎学半。」曰:「念终始典于学。」于是始有学之名,遂开万古圣学之源,其功亦大矣哉【同上】髙宗之得说,以心之通髙宗之用人,不求之于必可得之人,而求之于不可知之梦。事近恠矣。然髙宗审其所梦之象,而旁求之于天下,而并以其所梦之意告之于人,而举朝之人不恠且疑耶?使者四出,交错道路,而傅岩之野,负版之役夫,俨然肖焉,遂载而去之。而説亦不辞,举朝之臣,与其天下之人,与其同役胥靡之人,其愈不恠且疑耶?既至而相之,命之为砺,命之为霖雨,命之为舟楫,命之为瞑▯之药,自比于弗视地之跣,其勤若是,其诚若是耶?以髙宗之不言,且梦帝而得之,且形貌求而肖之,且举版筑而相之,且命之,则説宜有惊世之智,絶人之谋,而徒曰从谏好学之类而已耶?而髙宗又从而信受之,服行之,终始尊任之,卒以继伊尹之功而兴商,何耶?甚矣其不恃其力以致物,而以其心而致物也,如此【叶适】

周公用天子礼乐,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公之法度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不能无过。记曰:「鲁郊非礼,曰周公其衰矣。」圣人甞讥之矣。説者乃云:「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业,因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则妄也。」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业哉?借使功业有出于周公,亦是人臣所当为尔。人臣不当为,其谁为也【程颢】诚于任管叔,管叔不令,公宜无不知也。与其使之监商,而终致辟焉,孰若封之有庳,富贵之而已耶?「游氏曰:象以杀舜为事,其防愚既已暴于世矣。观其志,亦不过欲富贵而已。舜以兄之道处之,故封之有庳,而使吏治其国,所以处象而全之也。若管叔之徳未着于迹,其才又非象比也,其志亦未可量。周公讵忍逆探其兄之不仁,将自絶于君亲而弃之耶?若为有庳之封,则彼将以为鄙我,而速乱耳。周公之亲爱其兄,宜无不尽其道矣。」管叔之事,圣人之不幸也。舜诚信而喜象,周公诚信而任叔,天理人伦之至,其用心一也【吕大临】不相忌,召公为保,有欲去之志,周公反覆留之,不遗余力。后世权位相轧之际,排之使去则多有之,挽之使留,葢亦鲜矣。周公固不可以后世论也。然大臣之秉心,公则惟恐无助,私则惟恐不専。公私之间,世主所当深察也【吕伯恭】待士,周公之治天下,何如其治?计其一时之士,虽贤且能,孰有出周公之右者也?虽有智计谋议,孰有出周公之意者也?以周公而轻天下之士,则天下之士夫谁议而?周公则不尔也。沐不敢暇,栉也,食不敢下咽也。周公非不敢也,周公则以为不沐不食,不过足以病吾之一身耳;不幸而失一士,则足以病天下,病风俗。吾则不忍以一身之安,而易天下之病风俗之病也。

羣书考索续集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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