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普济方》卷一百二十二明周王朱橚撰伤寒门

译方》足以作为典范。前代贤人思量着救济世人，撰写医论，排列成仙家经典。《活人证治赋》说：风邪脉缓，寒邪脉紧，暑邪脉虚，热邪脉洪；春季称为温病，出现斑疹称为毒。坏证像疟疾，痉病像中风。有风温、湿温之分，也有汗多、汗少之别。有风湿、中湿之分，也有便秘和大便通畅的不同。原来阳气虚弱，阴气便从体内出来而形成寒；阴气虚弱，阳气便自行从体外进入而形成热。怕冷属于表证，发汗后就必然痊愈。热邪结聚在里属于里证，用下法后就会随之消除。若尚未出现发汗的征候，也不能使用下法。表里都没有明确证候，只需调和治疗。如果有浮脉，又出现里部烦热，内外证候同时存在，只能用渗利泄法。意思是说：要根据脉象来辨别证候，也要依据证候来探求脉象。阳脉浮、长、弦而有力；阴脉细、缓而沉。治疗时依据阳盛便用下法；胃腑刚出现肾脏病变，就直接温补少阴。如果浮脉较多，说明有表证，病在太阳；进一步说，皮肤属于卫气，血脉属于营气。营气运行于内外，卫气运行于肌肉，二者都归属于胃。阴证属于脏病，胃邪进入里部并传入脏腑，病位就更深。难道不都是以怕冷为表现吗？有热属于阳证，无热属于阴证。难道不都是热邪结聚的表现吗？不口渴属于表证，出现口渴属于里证。有些证候必须先温治再发汗，也有些应先解表，然后再用攻下法。身体疼痛并发热，诊脉若浮，说明腑病在外，表现为身体疼痛。自行腹泻，诊脉若沉，说明脏病已经发生。发热而心下胀满、呃逆的，称为支饮。身体发凉而胁部坚硬、呕吐的，属于里水。身体像火一样发热，却反而想盖寒凉之物，说明寒在骨髓。热邪在皮肤，身体却极其寒冷，仍然怕穿衣服。寒邪在皮肤，热邪在骨髓。总的说来，没有身热、没有头痛的，就用阴经的温热药剂治疗。有痰阻碍、胸中胀满的，就吐出膈上的痰饮。三种阳明病都可以用下法；只有合病而怕冷的仍有表证，应当发汗，并与太阳表证一起解表。如果桂枝汤进入胃中，本条就应使用攻下法；所以阳气旺盛时误用桂枝汤会死亡，阴气旺盛时误用承气汤也多有凶险。本应攻下却用了发汗法，会导致亡阳、厥逆气竭和谵语。本应发汗却用了下法，会形成痞气、心中烦闷不安和结胸。应下而未下，就会血液凝滞、气机阻滞而形成热厥；应汗而未汗，就会热邪闭郁、神志狂乱，并蓄积成脓。误用下法或发汗后，脉数持续不退，大便坚硬，就应当解除瘀血红热之毒。少阴病强行发汗，以及强行截断下利，都会使热闷加重，造成凶险。应当想到：没有汗、烦躁而脉浮紧的，可以服用青龙汤。没有汗、喜欢喝水而脉只是浮的，不要使用白虎汤。应当用热药时要避开正在发热的时机；应当用寒药时要避开正在发寒的时机，这样才会痊愈。阳明病自汗并引饮，五苓散切不可轻易使用。太阳病自汗而小便频数，桂枝汤不可任意服用。发散药属于阳药；以甘辛药物使邪气涌出、泄出，属于阴剂。口噤、咬牙，应使用大承气汤；呕吐宜用生姜；奔豚、动气等证则应谨慎用药。还应知道：阴病而见阳脉，发汗后安静平稳的可以生存；阳病而见阴脉，汗出后病势反而洪盛的会死亡。厥证兼烦躁、加上呕吐泄泻，肾证就难以保全；厥证而腹泻却反能进食，这是除中，怎么能认为是正常现象呢？有的气机上逆、呕吐烦闷，有的脐部坚硬、四肢僵直，有的口噤、出汗、战栗，有的肝脉弦而脾土受伤；两感、脏结、脏厥等病，拖延多日就会化为毒邪。阴毒、阳毒、烦躁、结胸、重暍，以及摸衣、直视、阴囊收缩、咳嗽气逆、脉离经或代脉等，都会损伤人体。诊断说：阳明病无汗，少阴病反而发热，应取表并温补少阴；口燥的阳明病汗多，应急攻里；下腹胀满、阴囊收缩，都是阴证应使用下法的表现；温病见漏汗、虚证、温热或涩脉，则属于阳证的温病范围。还要知道：阴气到了极点会出现躁动，热邪到了极点会出现厥逆；对于阴证似阳证、阳证似阴证的情况，也必须辨清脉象所处的部位和性质。警诫说：伤寒的证候在片刻之间就可能传变，伤寒的治疗法则严格谨慎，不能漫不经心地看待。其中

译病种不一，条例又十分繁多，本来就是很难掌握的。至于阴气极盛而发热、热邪极盛而发厥，阴证像阳证、阳证像阴证，脚气似乎像伤寒，中暑似乎像热病，以及蓄血证表现为上热下冷、忽冷忽热，甚至四肢厥冷、昏迷不省，这些情况尤其应当仔细审察、明确辨别。如果疑似证候尚未分清，身体表现尚未辨明，宁可暂且试探，也绝不可妄投能迅速取效的峻烈药剂；方药虽有差异，却关系到生死，怎能不谨慎呢？《玉函经》论述生死的歌诀上篇。切脉可以确定生死的道路，只需从脉搏停止、代脉和涩脉中辨取。【《内经》说：切察脉搏的动静，同时观察精神、面色五色，考察五脏的有余和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就可以判定生死。】代脉，就是脉搏停歇。一个脏的代脉出现时，就是直接导致死亡的脉象，不必分辨寸、关、尺三部，哪一部出现都一样。涩脉，是脉搏三五次之间节律不调，像雨点落在沙上，属于精血不足的征候。这两种脉象相似，善于诊脉的人，应当根据脉搏的运行和停止来判定人的生死；观察涩脉以及停脉、代脉，大体可以判断死期。但涩脉之外若还有相应形证，就不能仅凭它断定死亡。如果没有其他形证，而脉象与代脉相同，并且在尺部出现，必然会死亡。【《素问》称为代脉，《难经》称为止脉。】《难经》说：这是止脉。两种说法的意义相同。脉搏应指，连续搏动五十次而没有出现代脉，说明五脏之气运行通畅而没有穷竭。气机有所阻遇，脉搏就会停止。脉搏搏动却时而停止，说明气血运行不能到达应到的地方。所以《难经》说：脉搏不能搏动五十次而停止一次，就一定不能运行到肾、到肝再返回。由此可知肾气已经先耗尽了。五脏有气就能生存，没有气就会死亡。涩脉兼细而迟，往来艰涩，间或停止一次，是精血不足的征候，与代脉相似。然而在秋季三个月诊得涩脉，只要仍有胃气，就是符合秋令的正常脉象。右手寸口脉浮、短而涩，是肺的正常脉象，既不是死脉，也不是病脉。如果寸部和尺部的脉都浮而涩，外在证候必然是发热、怕冷、头痛、颈项强直、腰痛，甚至牵连全身各关节和骨骼都疼痛，这是太阳经伤寒，也可以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举出这一种情况，就知道涩脉绝不能一概而论。所以说，涩脉之外还要结合形证来判断，这个意思已经十分明白，学习的人应当反复思考。至于尺脉，它代表人的根本；只要人还有元气，就不会死亡。涩脉是精血不足的征候；如果只在尺部出现，就是必死的征候，所以说它与代脉相同。想知道死亡日期，应当怎样推算？古代贤人推定有五种土，阳土应当知道它不能超过阴土。阴土遇到阳土，应当仔细按照四季推算，中央属戊己。万物都依赖土作为根本，只有孤立的阳气或孤立的阴气都不能使万物生长。这就好比鳏夫和寡妇。（所谓五土，是从气候征候来说的。） 人的身体具有五行，和天地相同；从天地的道理来推论，就可以知道人体的情况。天地人与三才的道理既然可以了解，那么万物的道理也可以了解了。五行的道理一旦贯通，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推及。例如立春节后第五天，东风吹来、冰冻开始解冻，这是五天之内五行之气充足、一个候发生变化的表现。再过五天，蛰伏的虫子开始活动；再过五天，鱼游到冰面附近。三个五天共十五天，三才和五行之气都充足了，就是雨水节。一年有七十二候，每逢五天就是一个候发生变化，这就是土气充足。五天还没有满。土气尚未到来，所以候还不会变化。像这样，一年中有七十二天可以看见土气的作用。五天虽然五行之气已经充足，但气候征候还没有变化。土气不完整，一个候就会发生灾变。如果人的身体有一个候失调，就会产生各种疾病。五天体现五行，所谓五土就是这个道理。四时合为一年，每天都有土气；人的百骸、骨髓和九窍处处都有土气；十干十二支以及四方四隅，也无处没有土气。除了浩瀚空虚的太虚之外，凡是大到超过毫厘、能够显现征

译兆的事物，都有土气存在。万物兴盛是由土气产生的，万物衰败休止也是由土气归藏的。四季各有一个季月。春季属木，到三月木气最旺，这是木气返回本位，所以三月是季辰，是土木休止之时。夏季属火，到六月火气最旺，这是火气归其神位，所以六月是季未，是土火休止之时。秋季属金，到九月金气最旺，这是金气返回本位，所以九月是季戌，是土金休止之时。冬季属水，到十二月水气最旺，这是水气返归根本，所以十二月是季丑，是土水休止之时。五行相互生化而形成一年。春季属木，木能生火，所以暮春木气休止而转为夏季。夏季属火，但火不能直接生金，所以小暑以后，丙丁之火退藏，遇到庚日便进入伏气状态，于火中生土，再由土中生金，于是转为秋季。秋季属金，金能生水，所以暮秋金气休止而转为冬季。冬季属水，水能生木，所以暮冬水气休止而转为春季。这就是土处于四时之中的道理：天上有五星镇守中央，地上有五岳而嵩山居中，人体有五脏而脾主中央。五种土都居于中央，所以可以知道，万物的中心、四时的中心以及七十二候的中心，都以土为主。天如果失去土气，万象就没有次序，也不能在上方周遍覆盖。地如果失去土气，万物就不能发生变化，也不能在下方承载万物。人如果失去土气，先天所禀受的元气就不完备。按照这些道理推论，就知道天地万物都把土看作最重要的根本。但土有阳土和阴土之分，艮属于阳土，坤属于阴土。艮是东北方的卦，时令在十二月与正月交界之际，是万物结束旧阶段并开始新阶段的时候。坤是西南方的卦，时令在六月与七月交界之际，是万物盛极而返回元气、神气归藏伏藏的时候。一阳在子月开始产生，六阳在午月达到极盛，六阴在亥月达到极盛。四月阳土滋养万物，到这时万物无不茂盛，但土气的力量已经逐渐衰退了。所以说阳土，应当知道它不能超过阴土。十月阴土收藏万物，到这时万物不再生长化育，而土气的力量将要旺盛。所以说阴土遇到阳土，应当仔细推算。《内经》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老子说：万物背负着阴而怀抱着阳，阴阳二气相互冲和而成为调和状态。《系辞》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总的来说，阴没有阳就不能生，阳没有阴就不能成长；阴阳调和结合，生生化化的道理就没有穷尽；阴阳彼此分离，生生化化的道理就断绝了。孟子说：“年老而没有妻子叫鳏，年老而没有丈夫叫寡；孤立的阳气和断绝的阴气，与鳏夫、寡妇的情形相同。”例如申年诊脉，肾脉每十次搏动中代止一次，按一年推算，明确说明尺部失去根本，鬼邪便占据主位；此人将在子年夏季死亡。（老阳之数极于九，老阴之数极于十；十次搏动应一脏，是阴阳之数已经完尽。） 仔细计算，五脏之气充足时，脉搏每五十次才出现一次停搏。如果不到五十次搏动就停一次，说明有一个脏器没有气，此人活不过五年就会死亡。例如申年诊得脉搏不到五十次就停一次，这是肾气先耗尽了，因此到子年夏季死亡，是明确可以推知的。尺部脉绝，主先天根本不牢固；鬼邪于是占据尊位，到了应验的日期就会死亡。鬼贼之脉在本年内出现，便会在年内死亡，这件事世人都说很灵验；春天诊得肺脉，就会在庚辛日死亡，愚蠢的人反而责怪药物不对症。叔和的《脉诀》论述精微，应当从其中探求它的含义。（四时的脉象符合当令之气叫顺，超过当令之气叫逆。） 《内经》说：“脉象顺应四时，叫作可以治疗；脉象违逆四时，叫作不可治疗。” 所谓违逆四时，例如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秋天出现心脉，冬天出现脾脉。例如春天出现肺脉而在庚辛日死亡，这是肺金克伐肝木的缘故。（尺部脉伏而像树木没有根，阴毒伤寒大多属于这种脉象；应当用桂枝、甘草、干姜、附子等辛甘药剂，并灸关元、气海，使阳气恢复。如果服用上述温热药物并灸艾后，脉反而更加沉伏，就会死亡。） 如果人的六部脉搏动摇乱不定，又要担心其中没有胃气

译。（《内经》说：“四时的脉象都以胃气为根本。”所以定斋说：“六部脉没有胃气，就不能生存。”） 例如弦脉属木、应于肝，在时令上属春；如果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就是肝气将绝。后世医家只知道弦脉，却不知道弦脉中没有胃气，这是只知道脉的形态，却不明白脉的神气。一个脉位没有神气，这一脉就会断绝；如果三部九候之中都看不到土气，说明人已经进入墓绝之地，难道只是右手关部脾脉出现异常而已吗？屋漏脉、雀啄脉都是脾气败坏的恶候；其他部位出现这些脉象也同样令人畏惧，死亡日期通常有一定规律。多种恶脉如弹石、解索等，都必须仔细辨论；出现这种候象，活不过一个季节，姻亲会哭泣着送葬到孤坟。若见虾游脉或鱼翔脉，生命之气也不会长久。应当在十五天内按照鬼贼之气推算：水为一，火为二，木为三，金为四，土为五；数值确定后，再结合脉象所在部位详细参验。（《内经》说，脾属土，是孤脏而统摄四旁；正常脾脉难以单独见到，病态脾脉却会显现，如雀啄、如水向下渗漏，这是脾气衰败的表现。脾脉应当和缓柔和、冲和虚静；雀啄样是脾气不足，屋漏样是脾气太过。张仲景说，太过值得忧虑，不足也同样如此。肾属水，方位应北方，时令属冬，脉应当沉而坚实；但坚实中必须有胃气，才是正常的肾脉。弹石脉坚硬而急促，搏动而断绝，像手指弹击石头，坚硬得无法按入，所以叫弹石。这是真正的肾脉显现，胃气先已断绝，真脏脉独现，生命根本已经衰败。解索脉像绳索解散而无法收束，说明肾与命门之气都已亡失，形体枯槁、骨髓枯竭，是死脉。虾游脉像虾在水面游动，隐约而来，深远而去；反复寻找时又看不见，片刻后再次出现，忽然又退去，主病者魂魄飞扬而形体独存，只剩一点谷气却无所依附。鱼翔脉像鱼在水面游动，只见鱼尾摇摆，而身体和头部都不动，主肾与命门之气俱绝。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是五行的生数。观察这些怪脉与哪一部相应，再按五行数推算，就可以推定死亡日期，甚至精确到日。）每个季月土气旺十八日，这一方法古今都没有失误。黄帝有一种方法，将四季分为四份，其中三份属当令之气、一份属土；另一种方法又说每月三十日，土气按远近分配，各有不同，藏在玉函中，号称秘传。（土没有固定的时令，寄居于四季而旺，所以立春节后肝木旺七十二日，立夏节后心火旺七十二日，立秋节后肺金旺七十二日，立冬节后肾水旺七十二日；胃土则寄居四季，每个季月后旺十八日。这只是大原则。有人说土旺在立春节后十八日，有人说每一季九十天中有十八天属戊己，也有人说四时各在季月中旺十八日。这些说法哪一种确切呢？我曾看到常容先生《隐篇》说，土的运行无处不在；能够明白土的运行、认识土的神机，就完全掌握了土的道理。这哪里是语言和文字能够完全表达的呢？前面对初学者的注释已经很详细了。）只是伤寒的变化最没有定规，发汗、催吐、攻下以后，脉象应当安静；如果忽然与此相反，就很难医治。在外在表现方面，尤其害怕形证不相符。（伤寒古代称为大病，生死存亡往往就在十天之内决定。） 伤寒这种病，如果从背部受邪，就会进入太阳经，也有的会进入少阴经。如果从正面感受邪气，就会进入阳明经之类，脉理很难辨别。何况诊治伤寒要观察外证，首先询问病情，难道不是最有根据的吗？《热病论》说：热病出汗后却很快再次发热，脉搏躁动而急数，并不因出汗而减轻，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叫作阴阳交。阴阳交者会死亡。现在脉象与出汗后的情况不相应，死亡就很明显了。所以说，已经发汗、攻下、催吐之后，脉象应当平和安静。（脉搏过少，主寒冷、虚弱、疲惫。） 脉搏过多，主热邪壅盛，并不奇怪。虚证应当补，实证应当防治；如果仍然出现原来的脉象，就可以明确验证这一点。

译（脉来时一呼吸之间搏动两次，一吸气之间搏动两次，不大不小，说明阴阳各守其分，彼此没有偏胜。） 所以称为平人。减法是：脉气不足，就属于虚、属于寒。加法是：脉气太过，就属于实、属于热。《素问》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所以实证表示病势较重，虚证表示病情较深。脏腑之气有阴阳之分：阳病发生在六腑，阴病发生在五脏。病发生在六腑，脉就会数；病发生在五脏，脉就会迟。《难经》说：脉数属于热，脉迟属于寒。虚证应当补，实证应当防治；能够通晓这个方法，就可以称为良医。（上等医工必须熟悉脉、病、证、治四件事，脉象、疾病、证候和治疗必须互相参照；其中有一项不相符合，就难以下手，这就是难治的大病。） 《难经》说：只懂得其中一项是下工，懂得两项是中工，懂得三项是上工。上工治十人能保全九人，中工治十人能保全八人，下工治十人能保全六人。（对于久病和暴病，大体的诊治原则都必须详细贯通。） 久病之中脉象发生变化，未必符合死亡征候，应当知道及早辨别。暴病之中脉象变化也有多种情况，有的吉善，有的凶恶，应当依法观察。脉象与病情相违，就不会取得疗效；要知道病人的大限，必须仔细推究。（《脉要精微论》说：人有病而五脏之气发动，又因受伤而影响脉象、面色，怎样知道这是久病还是暴病呢？） 观察到脉象和面色都没有明显变化的，是新病。观察到脉象没有明显变化而面色衰败的，是久病。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衰败的，是久病。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没有衰败的，是暴发之病。形体之气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会死。脉气有余而形体之气不足的能生存。久病而脉象不变，说明脉气有余。暴病而脉象发生变化，说明脉气不足。所以说这是逆象，病情难以调治。（关部以前属于阳，关部以后属于阴；妇人的情况与此相反。这是阴阳上下乘凌、颠倒、溢出、相互侵夺的表现；若荣卫调和，所包含的道理就更加深奥。） 关部是阴阳的分界；关部以前叫寸口，属阳；关部以后叫尺部，属阴。男子属阳，必须得到阴气才能生长，先天以右尺为命门。女子属阴，必须得到阳气才能成长，先天以左尺为命门。男子阳气多而阴气少，脉象偏在关部以上，所以寸脉盛而尺脉弱。女子阴气盛而阳气少，脉象偏在关部以下，所以寸脉沉而尺脉盛。所以《难经》说：“男子尺脉通常弱，女子尺脉通常盛”，这是常态。王叔和《脉候入式歌》说：“女子与此相反，应反过来观察；尺脉相应于三部，这就是判断疾病所说的情况。” 脉象有阴阳相乘、覆、溢、关、格等情况。寸部以内，是阳气所主的部位。尺部以内，是阴气所主的部位。阳气向上越出叫溢，阴气向下内入叫覆。阳气阻拒阴气叫关，阴气阻拒阳气叫格。相乘就是气机逆乱而不顺，所以有外邪侵入并造成覆、溢、关、格；实际上说的是同一种脉象。从气机不顺的角度说，叫阴阳相乘。从脉形流散的角度说，叫覆、溢。从阴阳彼此阻拒的原因来说，叫关、格。（要辨认童男和童女，关键在寸、关、尺三部；脉象自然紧而数，界限十分清楚，因为他们尚未损耗精华之气。） 男女虽然都有阴阳之体，但天癸和精液的形态也不相同；阴气蓄满则排出经血，阳气发动、阴气相合则泄出精液。所以女子十四岁时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按时来潮。男子十六岁时肾气充盛，精气充足而能外溢，阴阳协调，因此能够生育子女。《易经·系辞》说：“男女交合而精气结合，万物由此化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男女同房而尚未有任何损耗，那么先天禀受的精气仍然混然而完整，所以三部脉紧而数，界限清楚，没有受到损伤。（小儿三岁至五岁可以诊脉，其脉候与成人不同，一呼一吸之间脉搏八次是正常。） 一呼一吸之间脉搏九次是有病，十次是病情危重。脉象忽大忽小、忽短忽长，这是有邪祟的脉象。青壮年脉气旺盛，老

译年人脉气衰弱，这是自然规律。（《难经》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冷会损伤肺，意志上动怒、气机逆乱会损伤肝，饮食不节、劳累疲倦会损伤脾，长久坐在湿地、勉强用力进入水中会损伤肾；这就是本经自身发生的疾病。） 气以阳气为主，所以说到心就讲忧愁思虑，说到肝就讲意志上的愤怒。形体以阴气为主，所以说到肺就讲身体受寒、饮冷，说到肾就讲久坐湿地、勉强用力进入水中。正经各有一定的规律，身体的部位也可以分别辨识；因此各种疾病都有其发生原因，五脏受伤的情况也可以区别开来。脉象从外部表现出来，脏腑内部所说的“中正经自病”，是五脏都受到损伤，因而气机在体表活动的结果。既然是在外部表现出来，难道有了疾病，还能把损伤本身误认为疾病吗？疾病就是由气机活动过度而产生的。气这种东西广大而通达，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向下运行顺畅，向上运行则容易逆乱。饮食要有节制，作息要有规律，不要任意劳作，以此保养身体罢了。所以，人的言语行动一旦过度，就会造成这样的损伤。一旦受伤，病邪就会从外部侵入，逐渐深入，病情便会比损伤更加迅速恶化。若是间隔传变，七次传遍脏腑而没有外在证候，勉强使用丸散药来扶助，也难以挽救。比如心病传到肺，肺传到肝，肝传到脾，脾传到肾，肾又传到心；同一脏不会再次受伤，所以传给它的子脏。比如心病传给脾，脾传给肺，肺传给肾，肾传给肝，肝又传给心，这是母脏和子脏相互传递，周而复始，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所以称为生。伤寒和中风本来就难以辨认，诊脉时若脉象紊乱，应当用吐法并加以防护，否则即使发汗，也不是良好的治法。见到这种脉象时必须发汗，但即使出了汗，汗珠也只是密密布满病人的身体，这种情况仍不能停手休治。诊脉时，若看出病人早晚将要死亡，而只在弦、钩、毛、石等脉中见到这种危象，病情必定加重；即使夸耀有五色大丸丹，若想治愈，也只是白费力气。疾病刚开始时，脉象也难以辨认，更何况伤寒和中风的外在证候多种多样。因此，诊脉以前先询问病情，是最可靠的做法。孙真人说：通过询问就能了解病情，并辨别疾病的浅深，这才称得上是善于治病的医生。伤寒病在表，应当发汗；在里，应当攻下；在上部，应当用涌吐法；在下部，应当用疏泄法。如果病在胸膈以上，按治法应当催吐，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就不是高明的治疗方法。仲景说：脉浮说明病在表，适合发汗。发汗时，应使手足都均匀出汗，汗出绵绵，约一顿饭时间为好，不应像水一样淋漓大汗。汗是人体真气和至阳之气所化的液体。如果汗出如珠，只在皮肤上显现而不流下，就会导致精气断绝；精气断绝，气就会先死亡；气亡，则上下不通，阴阳分离。早晨诊断出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晚上诊断出，第二天早晨就会死。即使有丸药丹药，也只能听凭天命。疾病从上部损伤到下部，死亡会稍迟一些。危重的死脉多是从下部损伤到上部，连续传遍五脏，病人很快就会在一天之内死亡；气已经很少，也难以调养。再次受到损伤时，死亡日期就会提前；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悲伤。什么叫作损脉？一呼吸脉搏跳动一次，叫作离；两次呼吸脉搏跳动一次，叫作夺精；三次呼吸脉搏跳动一次，叫作死；四次呼吸脉搏跳动一次，叫作命绝。这就是损脉。至脉是从下部向上部传变，损脉则是从上部向下部传变。损脉所表现的疾病是怎样的呢？回答说：第一次损伤在皮毛，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在血脉，血脉虚少，不能滋养五脏六腑。第三次损伤在肌肉，肌肉消瘦，吃进去的饮食不能转化为肌肤。第四次损伤在筋，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缩支撑身体。第五次损伤在骨，骨痿软弱，不能从床上起身。以上都是损脉所导致的病变。从上向下传变，发展到骨痿、不能起床的，就会死亡。从下向上传变，发展到皮肤皱缩

译、毛发脱落的，就会死亡。治疗损脉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肺受损，就补益肺气。心受损，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脾受损，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肝受损，就舒缓其中的拘急。肾受损，就补益精气。这就是治疗损脉的方法。疾病的候象和脉状，多要从中部取脉；要知道大致情况，医生的判断只要有一处违背，就不能准确；只需观察较强的一方，把它作为主要依据。长期患病的脉象更加难以辨认，有时会和健康人的脉象相同；若忽然脉搏次数增多而脉象反常变化，脉象与病情不相应，就应赶快准备棺材。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反而可以生存。脉是气血的先导：气血旺盛，脉就旺盛；气血衰弱，脉就衰弱。如果遇到风病和劳病，掌握察脉的诀窍，往往能像圣人一样准确。风病而脾脉缓慢无力，治疗只是白费力气。劳病而心脉数急，生命难以保全。风病不能出现迟脉；劳病若脉搏过多，即使用药也难以见效。风邪侵入人体，病势突然发生，变化迅速而多端。风邪侵入人体后，会出现眩晕，精神昏乱。所以六部脉多沉伏，也有脉随气上冲而表现为洪盛的。在这种时候，脉象并不难以辨别。如果脾脉缓慢而无力，就最难治疗。这是因为风邪喜欢归入肝，肝木克制脾土，于是大便泄泻不止。《千金方》说：中风而大便闭结的可以治疗，大便滑利不止的难以治疗。《内经》说：春天受到风邪伤害，邪气滞留不去，就会发生洞泄；这也是风邪过盛、肝木胜过脾土的表现。虚劳病的脉象，有时浮、大、弦、数；脉大是劳病，脉弦也属于劳病。脉大较易治疗，因为气血尚未衰败，还可以恢复而生存。脉弦则难治，因为气血已经耗损，很难补益。这是因为脉弦表示贼邪侵入脾脏，若又兼有数脉，就会死亡。人的五脏中，脾主管身体中央；五脏若没有脾的滋养，就不能得到养护。这两种情况都属于肝。肝木克制脾土，病情就会危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广成先生把这些情况一并说了：伤寒或中风而出现死脉，只要用真正有效的药物与疾病抗争，药力灵验、病邪退去，脉象也应当随之调和。如果脉象仍然和原来一样，性命就很难挽救。伤寒、中风本来就是严重的病，再出现死脉，十个人中也难有一个能够生还。如果依照仲景的法则，随着证候施治，那么正气战胜邪气，偶尔也有能够活下来的。如果药物有效、病邪退去，脉象自然会恢复平和。如果脉象仍旧不变，就很难活下来了。仲礼说：病势已经形成，还可以治愈一半。病情已经危及性命，病势又难以完全控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由此便可以确定生死的期限，这可以作为医家判断病情的基本依据。如果能从指下领悟脉象的玄妙，就如同得到一面明镜，能够洞察病情。王叔和说：脉理精微，不是语言能够传授的。心里虽然明白，临诊切脉时却难以清楚地辨察。如果后人能够顿然领悟脉象的玄妙，那么心中就会豁然明白，如同悬挂着一面明镜，各种疑惑也都能消除了。《玉函经》论述判断生死的歌诀中说：脉象有虚有实，下面为您说明脉的强弱、热象、沉迟以及寒热的变化。关前的阳脉多见数、强、浮；关后的阴脉多见沉、迟、细。《难经》说：脉有虚实，涩脉、濡脉属于虚，坚实牢固的脉属于实。五脏之气充满而不能称为实，所谓实脉，是邪气所致。所以邪气旺盛、脉气太过就属于实；精血不足，就属于虚。虚证的脉涩而软，所以濡脉属于虚，牢脉属于实。《平人气和论》说：正常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呼吸五次脉搏跳动十次，间或加一次长呼吸，这就叫作平人。所谓平人，就是没有患病的人。脉搏跳动次数增加，就叫数脉；脉搏跳动次数减少，就叫迟脉。数脉表示有热，迟脉表示有寒。脉有阴阳之分：关之前是阳脉搏动的部位，关之后是阴脉搏动的部位。阳气从内向外出，阴气从外向内入，以关部作为阴阳的分界。大体说来，阳脉偏于浮、数，阴脉偏于沉、

译迟。浮而弦、数的脉，表示有热并兼有风邪。沉而细的脉表示寒，且有气向上冲逆。阳脉浮表示病在表，阴脉沉表示病在里。寸、尺和关部的脉象，都要仔细辨察。浮、弦、数、疾都是阳脉，沉、细、濡、迟都是阴脉。各种阳脉主热，各种阴脉主寒。有热就会生风，寒冷就会使气机发动而影响脉象。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寸部以内是阴气所主的部位；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本来就是它们正常的位置。关部是用来区分内外的。学医者应当懂得判断生死期限，九种怪脉可以确定吉凶。结、促、牢、代这四种脉，可以用来推测生死的年数和月份；长、短、虚、促、结、代、牢、动、细，是九种脉的名称。“道”有通达的含义；它们虽然与七表脉、八里脉有所不同，但在脉理上是相通的。广成先生把这些称为九种怪脉，其中结、促、牢、代四脉属于危险之脉。我曾讲习研读《内经》，其中有屋漏、雀啄、鰕游、鱼翔、弹石、解索、釜沸、偃刀、转豆、麻促十种怪脉。所谓怪，是指与正常情况不同。我在《脉诀精要歌》中把这些内容编纂成篇，以供学者参考。假如脉搏每跳动四十次停一次，说明一个脏器没有气，四年后死亡。脉搏每跳动三十次中停一次，约三年后死亡，说明两个脏器已经衰竭。没有气的脉，若每跳动十次停一次，便是一年后死亡，届时实在令人伤心落泪。如果连十次跳动都不到就停一次，五脏之气已经衰败，患者将不能起床。还必须根据日数来确定死亡期限，因为脉搏跳动时不能与手指相应，人体先天的正气难以拘束，魂魄昏暗迷蒙，随风飘散。五十次跳动而不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都能得到气，这是气血平和、没有疾病的人。四十次跳动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一个脏器没有气，四年后死亡。三十次跳动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两个脏器没有气，三年后死亡。二十次跳动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三个脏器没有气，两年后死亡。十次跳动出现一次代脉，说明四个脏器的气已经衰竭，一年后死亡。不足十次跳动就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全无气，七天后死亡。一呼气，阳气向外运行三寸；一吸气，阳气又恢复原位，阴气向内运行。阴阳的呼吸和停息均匀，脉气在升降往来中不息。呼吸就是气的出入：呼气随阳气 ಹೊರ出，吸气随阴气内入。人每呼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气也运行三寸；呼吸之间停息片刻，脉气运行六寸，这就是天地阴阳不断升降的表现。天体运行不停，因而有日月的昼夜交替；人体运行不停，因而有呼吸的上下出入。六气周行全身，所以停息片刻时脉气运行六寸。肝属木，木气通达而产生风气；肾属水，水气下行而形成滋润的雨气；肺气清肃而浮于上方，与天地相应；气浊则产生水谷之气并上冲于咽喉；脾主管饮食的出入，犹如谷物空腔中雷声震动、心中发出霹雳之声；水谷容纳在肠胃之间，六经如河流一样运行不息。《阴阳应象大论》说：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六经像河川一样贯通，肠胃像大海一样容纳。广成先生只写了前四句，在经文意义上还不完整；我依据《内经》裁取内容续成四句，明白的人不要责怪我僭越。阳气主形体的外表，血属于阴而为精，气为营，强悍之气为卫。气属阳，主表；血属阴，主里。血为营，气为卫。营卫是水谷所化的精气，调和于五脏，流布于六腑，才能进入脉中，所以沿着经脉上下运行，经过五脏六腑。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运行迅疾而滑利，进入脉中；因此又循行于皮肤之中、肌腠之间，熏蒸于肓膜，散布于胸腹。所以说营行于脉中，卫行于脉外，运行不息，五十周而重新会合，阴阳相互贯通，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十二经脉与十五络脉共二十七道相互随行，于是上下贯通流行，气血相互贯注而没有停息。因此一年之中，阴阳的升降在立春这一天会合；一天之中，阴阳的昼夜交替在寅时会合。人体的营卫循环，在手太阳经与天体运行同度之时会合。所以计算一昼夜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与漏水下滴一百刻相应；一昼夜营卫运行全身五十周，上与天体的度数相应，下与大地的区域相应。为此，特绘制营卫运行全身、与天体同度的图，列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