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方卷四百十一

译治疗灸疮不发的方法。凡是施灸治疗疾病，经过春夏秋冬仍不见效的，虽然灸炷的数量已经足够，只要灸疮发脓、腐烂，所患的疾病就会痊愈。如果灸疮不能发脓、腐烂，疾病就不会痊愈。《甲乙经》说：灸疮不发的，用旧鞋底灸热后熨灸疮，三天就会发脓，脓液排出后，疾病自然会痊愈。现在可用红皮葱三至五茎，去掉葱青，在塘灰中煨热，拍破后趁热熨灸疮十多遍；灸疮三天就会自行发作并溃烂，脓液排出，疾病便会痊愈。《资生经》中王氏说：我见过有人灸疮不发，频频用生麻油浸润，灸疮便发；也有人用皂角煎汤，候冷后频频涂洗，灸疮便发；还有人担心气血衰弱而不发，于是在施灸前后煎服四物汤，用此汤滋养血气，所以灸疮能够发作。因此不能一概而论。我曾经在三里穴各灸七壮，过了几天仍不发；又各灸两壮，右脚发作而左脚不发；再在左脚灸一壮，随后也发作了。两脚的情况不同，也要靠人灵活设法处理。如果任其自然，最终就不会发作了；这就是治疗时应当把人为措施做到尽头的道理。《卫生宝鉴》说：国信副使覃郎中，四十九岁，患脐腹冷痛，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足胫寒冷而厥逆，皮肤麻木，精神困倦虚弱。诊察他的脉象，沉细而〔“防”字疑为“微”或其他字，原文不明〕，于是给他服用甘辛大热的药剂，又灸气海穴一百壮，灸〔“三百穴”原文疑误〕各三七壮，又灸阳辅穴各二七壮。三天后又用葱熨灸疮，灸疮仍都没有发作。又灸前面那些穴位，十天后灸疮仍不化脓，疮口都干燥了。我在癸丑年初跟窦子声学习针法，因循着穴位腧穴说道：“凡是用针，气不能到达就不会见效；施灸也是这样，灸疮不会发作。大多是由于本身元气空虚，不能化脓，失去了应有的滋养，所以才会这样。” 如果再加上不慎重调养，邪气乘虚而入，疾病必定无法痊愈。后来有一天我把这件事告诉针灸科总教授，他也认为确实如此。戊辰年春天，副使被授任益都府判官，还未到任，当时患了风疾，半身麻木，自汗，怕风，忘记喜笑，常说胡话，言语〔“防”字疑误〕涩滞。医生用续命汤再次使他发汗，津液更加枯竭，病证反而加重。于是求医后回到家中，日子久了精神昏乱，身体瘦弱，饮食没有滋味，大小便失禁，要扶着才能起身。多次更换医生和药物，都不能见效。于是想起《内经》说：“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失去应有的滋养，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彰显。” 现在从这场疾病中，才明白子声所说的话了。有人说：“副使口中不缺肥美甘甜的食物，身上不缺轻暖的衣服，面前不缺供他役使的人，所做的事情没有不如意的。您说他失去了应有的滋养，为什么呢？” 我回答说：“你所说的滋养，是滋养口腹和身体；我所说的滋养，是滋养人的性命。况且覃氏正值壮年、仕途得意，不懂得正确的养生之道，只求让自己的心情快意，致使精神耗散、气血空虚，因此患病。” 我因此想到《灵枢》说：“人到十岁，五脏开始稳定，血气已经通畅，气在下部，所以喜欢跑；二十岁时，血气开始旺盛，肌肉正在生长，所以喜欢快走；三十五岁时，脏腑大体稳定，肌肉坚实，血脉充盛，所以喜欢起身活动；四十岁时，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已旺盛而趋于稳定，腠理开始疏松，荣华逐渐衰退，头发渐渐斑白；平和旺盛的状态不再动摇，所以喜欢坐着；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减少，视力开始不清；六十岁时，心气开始衰退，容易忧愁悲伤，血气懈怠，所以喜欢躺卧；七十岁时，脾气虚弱，皮肤枯槁；八十岁时，肺气衰弱，魄魂离散，所以言语间总说想躺卧；九十岁时，肾气枯竭，脏腑干枯，经脉空虚；一百岁时，五脏都虚弱，精神之气全都离去，只剩形骸独存，最终死亡。人的精神是有限的，嗜好欲望却没有穷尽；轻易损伤生命，一旦失去就难以恢复。这不正是在说覃氏吗？” 灸疮淋洗法。凡是施灸治病，刚停止用火，就用赤皮葱、薄荷二味煎汤，温热地淋洗灸疮周围，范围约一二尺，使风气从疮口内被驱逐出来，同时使经脉气血往来不在灸疮下面阻滞，灸疮自然会溃烂，疾病也会痊愈。如果灸疮退火结痂后，就用桃树东南方向枝梢的青嫩柳皮二味，等分煎汤，温热地淋洗灸疮；这两味药尤其能散去灸疮中的各种风邪。如果疮内发黑、腐烂、溃破，就加入胡荽，三味等分煎汤，温热地淋洗灸疮，自然会生出良好的新肉。如果灸疮疼痛难忍，长时间不见效，就加入黄连，四味等分煎汤淋洗，立即会有显著效果。贴灸疮法。凡是贴敷灸疮，春天用柳絮，夏天用竹膜，秋天用新棉，冬天用兔腹部的白色细毛；猫腹部的毛更好。《资生经》说：现在人们多用膏药贴敷，两三天更换一次，完全不疼；但用膏药贴敷，只是容易干燥罢了。如果希望脓液排出得多、疾病尽快消除，不贴膏药反而更好。还有一种方法：凡是灸疮久不痊愈的，每天另灸六七壮，自然会痊愈。忌食物的方法。施灸以后，忌食猪肉、鱼、热面、生冷以及能使人动风的食物；鸡肉毒性最大，房事尤其应当禁忌。其他禁忌方法。凡属虎、兔、龙、蛇、牛、马、猪、羊、鸡、狗、猴、鼠这十二生肖的动物肉，都不得食用，也不得用来入药。牛黄、龙齿、龙骨则不可废弃不用。又说：《经》中的下人施灸以后，也忌饮水浆，忌洗手脚。前面这些方法，分别散见于各篇各部，难以查找考究，所以把它们汇集起来，仓促删定编成，以便省去翻阅查找的劳苦。

译《普济方》卷四百十一。〈子部，医家类，《普济方》〉。钦定《四库全书》。《普济方》卷四百十二。明代周王朱橚撰写。针灸门。三人图〔附经络穴位图〕。疾病的起源，根本在于脏腑。脏腑的经脉，都从手足发出，循环经过腹部和背部，没有不到的地方；它们往来出入、隐现不定，难以测量。如果要指明并取用这些穴位，没有图就无法做到。要预先掌握各种关键要点，若不通过灸法，就不能精通。所以经典说：“汤药从内部攻治，针灸从外部攻治，这样疾病就无处可逃了。” 由此才知道，针灸的功效超过汤药的一半。然而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远了，学习者大多昏昧不明，穴位的出入和分布难以测知；面对经脉本源、救济虚弱扶助危重之病时，临事常常出错。我感慨自己的学识达不到要求，于是搜集古今名医关于明堂的论述，编写这一篇，以补救个人的缺漏。希望依据孔穴来认识穴位，按照经脉来辨识分布，那么穴位之间的远近亲疏，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了。旧的明堂图年代久远，传抄时错误很多，不足以作为指引。现在依据甄权等人所撰写的内容加以确定，如此而已。《铜人经》说：“黄帝问：‘我听说气穴有三百六十五个，以应合一年的天数，但还不知道它们的所在，希望最终听您详尽说明。’ 岐伯叩头再拜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如果不是圣明的帝王，谁能穷尽其中的道理呢？’ 于是黄帝请求进一步说明，岐伯便把各穴所在全部说出。雷公问：‘《禁服》所说，凡是针刺的道理，以经脉为开始；希望听您讲讲经脉是怎样开始形成的。’ 黄帝回答：‘经脉是用来判断生死、治疗各种疾病、调节虚实的，不可不通晓。’ ” 流注经络井、荣穴图说。所谓流注，是针刺方法的深奥根源，也是施针技术的重要纲要。所以说“流”，就是运行、往来的意思。所谓流，就是要了解经脉运行流动的规律。意思是十二经脉各到自己的时辰时，虚、实、邪、正等各种气都会注入所统属的穴位。合于时令就叫作“开”，失于时令就叫作“阖”。所谓开，在此时针刺，必能消除疾病；所谓阖，在此时针刺，疾病就难以痊愈。怎么可以不明白这两种情况呢？何况经气在内通达五脏，在外又与关节相应。针刺的原则，以经脉为开始。如果懂得经脉，就能掌握各处气的运行部位、经脉的长短、血气的多少以及运行的逆顺；能够祛除邪气、纠正过失，补益虚弱、防止实邪，便能百举百愈。如果只知道经脉的源流，却不知道邪气所在，也不能加以辨别，往往病在阳明经，反而攻治少阴经；疾病在厥阴经，却反过来调和太阳经。于是导致贼邪没有被祛除，人体本来的正气反而受到损害。由此推论，经脉的道理不可不通晓。古代圣人深深考虑到这一点，是担心后人劳苦很多而收效很少。我广趁着闲暇，取用前代经典来考核旧有典籍，于是摘取、采集其中的精华，用来阐明流注中深奥隐微的道理，希望免去查找探究的疲劳。不顾自己荒疏拙劣，把图列在后面。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见到错误和缺漏就加以改正，不也是应该的吗？凡是针刺的道理，以经脉为开始。经脉是用来判断生死、治疗各种疾病、调节虚实的，不可不通晓。经气在内通达五脏，在外联络四肢关节。其中浮行而不沿经脉运行的气，叫作卫气；精血专门沿经脉通道运行的气，叫作营气。阴阳随着内外相互充实，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以每天清晨作为运行的起始标志。营气的脉行开始于中焦，由手太阴经出发，流注于手阳明经；向上运行，流注于足阳明经；向下运行到肘部，再向上流注到大指之间，与足太阴经相合；向上运行抵达脾，从脾流注到心；在体内沿手少阴经运行，从腋下出于臂部，流注到小指，与手太阳经相合；向上经过腋部，从〔“防”字疑误〕内侧出行，沿背部上达头顶，再向下经过项部，与足太阳经相合；沿脊柱下行到臀部，再向下流注到小指末端；沿足少阴经向上运行，流注到肾，再流注到心；从外部散布于胸中，沿手厥阴心包经脉运行，从腋下出于臂部，进入两筋之间，再进入掌中，从中指末端出行，环行流注到小指和无名指末端，与手少阳经相合；向上流注到膻中，散布于三焦；从三焦流注到胆，经胁部出行，流注到足少阳经；向下运行到肘部，再向上从肘部流注到大指之间，与足厥阴经相合；向上运行到肝，从肝流注到肺中，再从手太阴经出行。这就是营气的运行。营气运行的常规，有逆有顺，但通常沿着所属经脉运行；周身运行的长度为一十六丈二尺，一昼夜运行八百一十丈，共运行五十周，遍及全身。卫气则不沿着经脉运行，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运行在阳分时，就运行于各条经脉；运行于阴经的经气，遍行于各脏。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先审察卫气所在，然后根据迎随之法来明确补泻，这就是所说的道理。《黄帝内经》说：人的双手双足各有三条阴脉和三条阳脉，合起来就是十二经脉。手部的三条阴经，从脏腑运行到手部；手部的三条阳经，从手部运行到头部；足部的三条阳经，从头部向下运行到足部；足部的三条阴经，从足部向上运行而进入腹部。络脉彼此传递灌注，周而复始地运行不止。所以经脉是运行血气、沟通阴阳，使身体得到濡养的通道。经气起始于中焦，输注到手太阴、手阳明；手阳明输注到足阳明、足太阴；足太阴输注到手少阴、手太阳；手太阳输注到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阴输注到手厥阴、手少阳；手少阳输注到足少阳、足厥阴；足厥阴又输注到手太阴。经气通常以清晨为计时起点，按漏水计一百刻，昼夜不停地运行，运行的度数与天体相同，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