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
。且如天地间人物草木禽兽,其生也,莫不有种,定不会无种子白地生出一个物事,这个都是若理,则只是个净洁空阔底世界,无形迹,他却不会造作;气则能酝酿凝聚生物也。但有此气,则理便在其中。」
译况且天地间的万物、草木、禽兽,它们的产生,没有不是有种子才生成的,绝不会没有种子就从空地上凭空生出一个东西来。这些都是如此,如果只有理,那就只是一个洁净空阔的世界,没有任何形迹,它却不能创造万物;气则能够酝酿凝聚而生成万物。只要有这气,理便在其中了。
问:「有是理便有是气,似不可分先后?」曰:「要之,也先有理。只不可说是今日有是理,明日却有是气;也须有先后。且如万一山河大地都陷了,毕竟理却只在这里。」
徐问:「天地未判时,下面许多都已有否?」曰:「只是都有此理,天地生物千万年,古今只不离许多物。」
问:「天地之心亦灵否?还只是漠然无为?」曰:「天地之心不可道是不灵,但不如人恁地思虑。伊川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
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
道夫言:「向者先生教思量天地有心无心。近思之,窃谓天地无心,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盖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维,此所以为天地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公所说,祇说得他无心处尔。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他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中间钦夫以为某不合如此说。某谓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说得最好。」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遍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草木禽兽接着遂为草木禽兽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只恁定说不得。」
万物生长,是天地无心时;枯槁欲生,是天地有心时。
问:「『上帝降衷于民。』『天将降大任于人。』『天佑民,作之君。』『天生物,因其才而笃。』『作善,降百祥;作不善,降百殃。』『天将降非常之祸于此世,必预出非常之人以拟之。』凡此等类,是苍苍在上者真有主宰如是邪?抑天无心,只是推原其理如此?」曰:「此三段只一意。这个也只是理如此。气运从来一盛了又一衰,一衰了又一盛,只管恁地循环去,无有衰而不盛者。所以降非常之祸于世,定是生出非常之人。邵尧夫经世吟云:『义轩尧舜,汤武桓文,皇王帝霸,父子君臣。四者之道,理限于秦,降及两汉,又历三分。东西俶扰,南北纷纭,五胡、十姓,天纪几棼。非唐不济,非宋不存,千世万世,中原有人!』盖一治必又一乱,一乱必又一治。夷狄只是夷狄,须是还他中原。」
帝是理为主。
苍苍之谓天。运转周流不已,便是那个。而今说天有个人在那里批判罪恶,固不可;说道全无主之者,又不可。这里要人见得。又僩问经传中「天」字。曰:「要人自看得分晓,也有说苍苍者,也有说主宰者,也有单训理时。」
天地初间只是阴阳之这一个气运行,磨来磨去,磨得急了,便拶许多渣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
清刚者为天,重浊者为地。
天运不息,昼夜辗转,故地搉在中间。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陷下。惟天运转之急,故凝结得许多渣滓在中间。地者,气之渣滓也,所以道「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
天以气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尔。天以气而运乎外,故地搉在中
译问:“有这种理就有这种气,似乎不可分先后?”回答说:“总之,也是先有理。只是不能说今天有这种理,明天才有这种气;也须要有先后。比如万一山河大地都陷落了,毕竟理却只在这里。”
徐问:“天地未分开时,下面许多事物都已经有了吗?”回答说:“只是都有这些理,天地化生万物千万年,古今都不离开这些事物。”
问:“天地的心也是灵明的吗?还是只是漠然无为?”回答说:“天地的心不能说是不灵明,只是不像人那样思虑。伊川先生说:‘天地无心而成就化育,圣人有心而无所作为。’”
问:“天地的心,天地的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的意思吗?”回答说:“心固然是主宰的意思,然而所谓主宰,就是理,不是心之外另外有一个理,理之外另外有一个心。”又问:“这个‘心’字与‘帝’字相似吗?”回答说:“‘人’字像‘天’字,‘心’字像‘帝’字。”
道夫说:“先前先生教导思考天地有心无心。近来思考,我私下认为天地无心,仁就是天地的心。如果让它有心,必定有思虑,有经营作为。天地何曾有思虑呢!然而它之所以‘四季运行,万物生长’,大概是因为应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维,这就是天地之道。”回答说:“这样,那么《易经》所说的‘复卦可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解释?如你所说,只说得它无心的地方罢了。如果真的无心,那么牛就会生出马,桃树上就会开李花,它却又自己安定。程子说:‘以主宰称之为帝,以性情称之为乾。’它的名义自己确定,心就是它的主宰处,所以说天地以化生万物为心。中间钦夫认为我不应当这样说。我说天地没有别的勾当,只是以化生万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毫无停歇,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说:‘天地无心而成就化育,圣人有心而有所作为。’”回答说:“这是说天地无心的地方。比如‘四季运行,万物生长’,天地哪里容得下心?至于圣人,只是顺理而已,再做什么呢!所以明道先生说:‘天地的常态,以其心普及万物而无心;圣人的常态,以其情顺应万事而无情。’说得最好。”问:“普及万物,莫非是以心周遍而无私吗?”回答说:“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到它就成为人心,物得到它就成为物心,草木禽兽接着就成为草木禽兽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罢了。现在必须知道它有心之处,又要看见它无心之处,只那样肯定地说不得。”
万物生长,是天地无心时;枯槁想要生长,是天地有心时。
问:“‘上帝降下本性给百姓。’‘天将降下大任给某人。’‘天保佑百姓,设立君主。’‘天生万物,根据其才能而厚待。’‘做善事,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降下百种灾祸。’‘天将降下非常之祸于此世,必定预先出现非常之人以应对。’凡此之类,是苍天在上者真有主宰如此吗?还是天无心,只是推究其理如此?”回答说:“这三段只是一个意思。这个也只是理如此。气运从来一兴盛又一衰败,一衰败又一兴盛,只管这样循环下去,没有衰败而不兴盛的。所以降下非常之祸于世,必定生出非常之人。邵尧夫《经世吟》说:‘义轩尧舜,汤武桓文,皇王帝伯,父子君臣。四者之道,理限於秦,降及两汉,又历三分。东西扰乱,南北纷纭,五胡、十姓,天道几乎混乱。非唐不济,非宋不存,千代万代,中原有人!’大概一治必又一乱,一乱必又一治。蛮夷只是蛮夷,必须还给他中原。”
帝是以理为主。
苍苍叫做天。运转周流不停,便是那个。现在说天有个人在那里审判罪恶,固然不可;说完全没有主宰者,又不可。这里要人看见。又僩问经传中“天”字。回答说:“要人自己看得分明,也有说苍苍的,也有说主宰的,也有单解释为理的时候。”
天地最初只是阴阳这一个气运行,磨来磨去,磨得急了,就挤出许多渣滓;里面无处出去,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的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面,常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面。
清刚的为天,重浊的为地。
天运不息,昼夜辗转,所以地挤在中间。如果天有一息的停止,那么地必须陷下。只有天运转得快,所以凝结得许多渣滓在中间。地,是气的渣滓,所以说道“轻清的为天,重浊的为地”。
天以气而依地的形,地以形而附天的天包乎地,地只是天中之一物罢了。天以气而运乎外,所以地挤在中
天包乎地,天之气又行乎地之中,故横渠云:『地对天不』
地却是有空阙处。天却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阙,逼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那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了。气却从地中迸出,又见地广处。
季通云:「地上便是天。」
天只是一个大底物,须是大着心肠看他,始得。以天运言之,一日固是转一匝;然又有大转底时候,不可如此偏滞求也。
天明,则日月不明。天无明。夜半黑淬淬地,天之正色。
山河大地初生时,须尚软在。
「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群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泛如此。只不知因甚么时凝了。初间极软,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
西北地至地之高处,又不在天之中。
唐太宗用兵至极北处,夜亦不曾太暗,少顷即天明。谓在地尖处,去天地上下不相远,掩日光不甚得。
地有绝处。唐太宗收至骨利干,置坚昆都督府。其地夜易晓,夜亦不甚暗,盖当地绝处,日影所射也。其人发皆赤。
通鉴说,有人适外国,夜熟一羊脾而天明。此是地之角尖处。日入地下,而此处无所遮蔽,故常光明;及从东出而为晓,其所经遮蔽处亦不多耳。
问:「康节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日从东畔升,西畔沉,明日又从东畔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内!历家算气,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
问:「自开辟以来,至今未万年,不知已前如何?」曰:「已前亦须如此一番明白来。」又问:「天地会坏否?」曰:「不会坏。只是相将人无道极了,便一齐打合,混沌一番,人物都尽,又重新起。」问:「生第一个人时如何?」曰:「以气化。二五之精合而成形,释家谓之化生。如今物之化生甚多,如虱然。」
「天地不恕」,谓肃杀之类。
可几问:「大钧播物,还是一去便休,也还有去而复来之理?」曰:「一去便休耳,岂有散而复聚之气!」
造化之运如磨,上面常转而不止。万物之生,似磨中撒出,有粗有细,自是不齐。又曰:「天地之形,如人以两[夗皿]相合,贮水于内。以手常常掉开,则水在内不出;稍住手,则水漏矣。」
问气之伸屈。曰:「譬如将水放锅里煮,水既干,那泉水依前又来,不到得将已干之水去做它。」
人呼气时,腹却胀;吸气时,腹却厌。论来,呼而腹厌,吸而腹胀,乃是。今若此者,盖呼气时,此一口气虽出,第二口气复生,故其腹胀;及吸气时,其所生之气又从里赶出,故其腹却厌。大凡人生至死,其气只管出,出尽便死。如吸气时,非是吸外气而入,只是住得一霎时,第二口气又出,若无得出时便死。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动而不屈,虚而愈出。」橐钥只是今之[革备]扇耳。
数只是算气之节候。大率只是一个阴阳播而为五行,五行中各有阴阳。甲乙木,丙丁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无有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阴属阳,只是二五之人之生,适遇其气,有得清者,有得浊者,贵贱寿夭皆然,故有参错不齐如此。圣贤在上,则其气中和;不然,则其气偏行。故有得其气清,聪明而无福禄者;亦有得其气浊,有福禄而无知者,皆其气数使然。尧舜禹皋文武周召得其正,孔孟夷齐得其偏者也。至如极乱之后,五代之时,又却生许多圣贤,如祖宗诸臣者,是极而复者也。扬录云:「硕果不食之理。」如大睡一觉,及醒时却有精神。扬录此下云:「今却诡诈玩弄,未有醒时。非积乱之甚五六十年,即定气息未苏了,是大可忧也!」
天地统是一个大阴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阴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阴阳,一日一时皆然。阴阳五行。
译天包裹着地,天的气又运行在地的内部,所以张载(横渠)说:“地对于天是不完整的。”
地确实有空缺的地方。天却在四方上下都周全而没有空缺,紧密充满,到处都是天。地的四方和底部却靠着天。天包裹着地,它的气没有不通达的。这样看来,浑然一体只是天了。气却从地中迸发出来,又显示出地的广阔之处。
季通说:“地上方就是天。”
天只是一个巨大的物体,必须放宽心胸去观察它,才行。以天的运行为例,一天固然转动一圈;然而还有大转动的时候,不能如此片面固执地去探求。
天明亮,则日月就不明亮。天本身没有光亮。半夜黑漆漆的,才是天的正色。
山河大地刚产生时,一定还是柔软的。
“天地刚开始混沌未分的时候,我想只有水火二者。水的沉淀物便形成了地。现在登高远望,群山都呈现波浪的形状,这就是水泛滥成这样的结果。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时机凝结了。起初极其柔软,后来才凝结变硬。”问:“猜想就像潮水涌起沙子一样吗?”回答说:“是的。水极其浑浊便形成地,火极其清明便形成风、雷霆、雷电、日、星之类。”
西北方的地到达地的最高处,又不处于天的中心。
唐太宗用兵到达极北的地方,夜里也不曾太暗,不久就天亮了。说是因为在地方的尖端,距离天地上下不远,遮挡日光不是很厉害。
地有尽头之处。唐太宗收复骨利干,设置坚昆都督府。那里夜里容易天亮,夜里也不甚黑暗,大概是因为当地处于地的尽头,日光所照射到的地方。那里的人头发都是红色的。
《资治通鉴》说,有人到外国去,夜里煮熟一个羊脾,天就亮了。这是地的角尖之处。太阳落入地下,而这里没有遮蔽,所以常常光明;等到从东边出来而为天亮,它所经过的遮蔽之处也不多罢了。
问:“邵雍(康节)论述六合之外,恐怕没有外面了吧?”回答说:“理没有内外,六合的形体必须有内外。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明天又从东边升起。这上面很多,下面也很多,难道不是六合之内吗!历法家推算气运,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的地方,再往上就再也算不到了。怎么能说没有内外呢!”
问:“自从开辟以来,到现在还没有万年,不知道以前是怎样的?”回答说:“以前也必须如此一番明白过来。”又问:“天地会毁坏吗?”回答说:“不会毁坏。只是将要人无道到了极点,便一齐合拢,混沌一番,人物都灭绝,又重新兴起。”问:“产生第一个人时是怎样的?”回答说:“由气化生。二五之精结合而成形体,释家称之为化生。如今万物化生的很多,就像虱子一样。”
“天地不恕”,是指肃杀之类。
可几问:“大钧播撒万物,还是一去便停止,还是有去而复来的道理?”回答说:“一去便停止罢了,哪有散而复聚的气!”
造化的运行像磨盘,上面常常转动而不止。万物的产生,像从磨盘中撒出,有粗有细,自然是不齐的。又说:“天地的形体,像人用两个瓦盆相合,贮水在里面。用手常常摇动分开,则水在里面不流出;稍微停手,则水漏出了。”
问气的伸展与屈曲。回答说:“譬如将水放在锅里煮,水已经干了,那泉水依旧又来,不至于将已干的水去做它。”
人呼气时,腹部却胀大;吸气时,腹部却收缩。按理来说,呼气时腹部收缩,吸气时腹部胀大,才是对的。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呼气时,这一口气虽然出去,第二口气又产生,所以腹部胀大;等到吸气时,所生的气又从里面赶出,所以腹部却收缩。大凡人生到死,它的气只管出去,出尽便死。如吸气时,不是吸外面的气进入,只是停住了一霎时,第二口气又出去,如果没有气可出时便死。老子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动而愈出,虚而愈出。”橐钥只是现在的皮扇罢了。
数只是计算气的节候。大率只是一个阴阳播散而为五行,五行中各有阴阳。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没有不是五行之气的,甲乙丙丁又属阴属阳,只是五行的气之生,恰好遇到其气,有得到清气的,有得到浊气的,贵贱寿夭都是如此,所以有参差错落不齐像这样。圣贤在上,则其气中和;不然,则其气流偏。所以有得到清气,聪明而没有福禄的;也有得到浊气,有福禄而没有智慧的,都是其气数使然。尧、舜、禹、皋陶、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得到正气,孔子、孟子、伯夷、叔齐得到偏气。至于像极乱之后,五代之时,却又生出许多圣贤,如祖宗诸臣那样,是极而复返的。扬录说:“硕果不食之理。”像大睡一觉,等到醒来时却有精神。扬录此处下面说:“现在却诡诈玩弄,没有醒的时候。如果不积累乱到五六十年,就一定气息没有复苏了,是大可忧虑的!”
天地统是一个大阴阳。一年又有一年的阴阳,一月又有一月的阴阳,一日一时都是如此。阴阳五行。
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所以做得物事出来。五行虽是质,他又有五行之气做这物事,方得。然却是阴阳二气截做这五个,不是阴阳外别有五行。如十干甲乙,甲便是阳,乙便是阴。
问:「前日先生答书云:『阴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两『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气也。」又曰:「他所以道『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节复问:「这个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先生应而曰:「且如这个光,也有在砚盖上底,也有在墨上底,其光则一也。」
五行相为阴阳,又各自为阴阳。
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
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康节却细推出来。
天一自是生水,地二自是生火。生水只是合下便具得湿底意思。木便是生得一个软底,金便是生出得一个硬底。五行之说,正蒙中说得好。又曰:「木者,土之精华也。」又记曰:「水火不出于土,正蒙一段说得最好,不胡乱下一字。」
问:「黄寺丞云:『金木水火体质属土。』」曰:「正蒙有一说好,只说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水与火却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否?」曰:「火自是个虚空中物事。」问:「只温热一作「暖」。之气便是火否?」曰:「然。」
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
论阴阳五行,曰:「康节说得法密,横渠说得理透。邵伯温载伊川言曰:『向惟见周茂叔语及此,然不及先生之有条理也。』钦夫以为伊川未必有此语,盖伯温妄载。某则以为此语恐诚有之。」
土无定位,故今历家以四季之月十八日为土,分得七十二日。若说播五行于四时,以十干推之,亦得七十二日。
问:「四时取火,何为季夏又取一番?」曰:「土旺于未,故再取之。土寄旺四季,每季皆十八日,四个十八日,计七十二日。其它四行分四时,亦各得七十二日。五个七十二日,共凑成三百六十日也。」
问:「古者取火,四时不同。不知所取之木既别,则火亦异否?」曰:「是如此。」
火中有黑,阳中阴也;水外黑洞洞地,而中却明者,阴中之阳也。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阴,亦得。
阴以阳为质,阳以阴为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横渠曰「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正此意也。
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金水,浊明火日。
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智,皆以四者相为用也。
春为感,夏为应;秋为感,冬为应。若统论,春夏为感,秋冬为应;明岁春夏又为感。
问学者云:「古人排十二时是如何?」诸生思未得。先生云:「『志』是从『之』,从『心』,乃是心之所之。古『时』字从『之』,从『日』,亦是日之所盖日至于午,则谓之午时;至未,则谓之未时。十二时皆如此推。古者训『日』字,实也;『月』字,缺也。月则有缺时,日常实,是如此。如天行亦有差,月星行又迟,赶它不上。惟日,铁定如此。」又云:「看北斗,可以见天之行。」
朱子语类卷第二
理气下
天地下
天文有半边在上面,须有半边在下面。
如何见得天有三百六十度?甚么人去量来?只是天行得过处为度。天之过处,便是日之退处。日月会为辰。
有一常见不隐者为天之盖,有一常隐不见者为天之底。
叔器问:「天有几道?」曰:「据历家说有五道。而今且将黄赤道说,赤道正在天之中,如合子缝模样,黄道是在那赤道之间。」
问同度同道。曰:「天有黄道,有赤道。天正如一圆匣相似,赤道是那匣子相合缝处,在天之中。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度,却是将天横分为许多度数。会时是日月在那黄道赤道十字路头相
译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了这种质,才能形成万物。五行虽然是质,但还需要五行之气来生成万物,才行。然而,这五行之气是由阴阳二气划分而成的,并不是在阴阳之外另外存在五行。比如十天干中的甲乙,甲就是阳,乙就是阴。
问:“前几天先生回信说:‘阴阳五行作为本性,各自禀受一种气,而本性则是统一的。’这两个‘性’字意思相同吗?”回答说:“相同。”又说:“相同的是理,不同的是气。”又说:“他之所以说‘五行的生成,各自具有其本性’。”节再次问:“这莫非是说木就是木,火就是火,而它们的理却是统一的?”先生点头说:“比如这光,有的照在砚盖上,有的照在墨上,但光本身是同一个。”
五行相互之间构成阴阳,又各自内部构成阴阳。
气的精华部分就是神。金木水火土本身不是神,使它们成为金木水火土的那个东西才是神。在人身上,这就是理,也就是使仁义礼智信成为仁义礼智信的那个东西。
金木水火土虽然说‘五行各自具有其本性’,但每一物又都具备五行的理,这一点不可不知。邵雍(康节)却细致地推演出来了。
天一自然生水,地二自然生火。生水只是本来就具备湿润的意思。木就是生成一种柔软的质地,金就是生成一种坚硬的质地。关于五行的论述,张载《正蒙》中说得很好。又说:“木是土的精华。”又记载说:“水火不产生于土,《正蒙》中的一段话说得最好,没有一个字是胡乱下的。”
问:“黄寺丞说:‘金木水火的体质属于土。’”回答说:“《正蒙》中有一个说法好,只说金和木的体质属于土,水和火却不属于土。”问:“火依附于木而生成,莫非也属于土吗?”回答说:“火本身是虚空中的事物。”问:“只是温热之气就是火吗?”回答说:“是的。”
水和火清,金和木浊,土更浊。
论及阴阳五行,说:“邵雍(康节)说得严密,张载(横渠)说得透彻。邵伯温记载伊川的话说:‘以前只见到周茂叔谈到这些,但不如先生有条理。’钦夫认为伊川未必说过这话,大概是邵伯温妄加记载。我却认为这话恐怕确实有过。”
土没有固定的位置,所以现在的历法家把四季之月的十八天算作土,总共七十二天。如果说将五行分布在四时,用十天干来推算,也能得出七十二天。
问:“四时取火,为什么季夏又要取一次?”回答说:“土在未月旺盛,所以再次取火。土寄旺于四季,每季十八天,四个十八天,共计七十二天。其他四行分属四时,也各得七十二天。五个七十二天,总共凑成三百六十天。”
问:“古代取火,四时不同。不知道所取的木材既然不同,那么火也不同吗?”回答说:“是这样的。”
火中有黑,是阳中的阴;水外面黑洞洞的,里面却明亮,是阴中的阳。所以把水称为阳,把火称为阴,也可以。
阴以阳为质,阳以阴为质。水的内面明亮而外面昏暗,火的内面昏暗而外面明亮。张载(横渠)说‘阴阳的精华,互相藏在对方的居所中’,正是这个意思。
清明之物内影,浑浊之物外影;清明的是金和水,浑浊的是火和日。
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让,都是以这四者相互作用。
春为感,夏为应;秋为感,冬应为应。如果统论,春夏为感,秋冬为应;明年的春夏又为感。
问学者说:“古人排列十二时辰是怎样的?”众学生思考不出。先生说:“‘志’字从‘之’,从‘心’,乃是心之所向。古‘时’字从‘之’,从‘日’,也是日之所至。日到了午,就称为午时;到了未,就称为未时。十二时辰都这样推算。古人解释‘日’字,是实的意思;‘月’字,是缺的意思。月亮有缺损的时候,太阳常是实的,就是这样。比如天体运行也有偏差,月亮和星星运行又慢,赶不上它。只有太阳,铁定如此。”又说:“观察北斗,可以看到天的运行。”
朱子语类卷第二
理气下
天地下
天文有半边在上面,须有半边在下面。
怎么知道天有三百六十度?什么人去量过?只是天运行所经过的地方作为度。天经过的地方,就是太阳退后的地方。日月相会称为辰。
有一个常见不隐藏的作为天的盖,有一个常隐藏不见的作为天的底。
叔器问:“天有几道?”回答说:“根据历法家的说法有五条道。现在暂且说黄道和赤道,赤道正在天的中间,像盒子合缝的样子,黄道在那赤道之间。”
问同度同道。回答说:“天有黄道,有赤道。天正像一个圆匣子,赤道是那个匣子相合的缝处,在天的中间。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在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度,却是把天横向划分为许多度数。相会时是日月在那黄道赤道十字路口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