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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七十

第十六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89–1094 段

精多,则魂魄强』,是也。」曰:「亦是此物禀得魄最盛。又如今医者定魄药多用虎睛,助魂药多用龙骨。魄属金,金西方,主肺与魄。虎是阴属之最强者,故其魄最盛。魂属木,木东方,主肝与魂。龙是阳属之最盛者,故其魂最强。龙能驾云飞腾,便是与气合;虎啸则风生,便是与魄合。虽是物之最强盛,然皆堕于一偏。惟人独得其全,便无这般磊磈。」因言:「古时所传安期生之徒,皆是有之。也是被他炼得气清,皮肤之内,肉骨皆已融化为气,其气又极其轻清,所以有『飞升脱化』之说。然久之渐渐消磨,亦澌尽了。渡江以前,说甚吕洞宾锺离权,如今亦不见了。」因言:「鬼火皆是未散之物,如马血,人战斗而死,被兵之地皆有之。某人夜行淮甸间,忽见明灭之火横过来当路头。其人颇勇,直冲过去,见其皆似人形,髣佛如庙社泥塑未装饰者。亦未散之气,不足畏。『宰我问鬼神』一章最精密,包括得尽,亦是当时弟子记录得好。」

译“精气多,则魂魄强”,这是对的。”说:“这也是因为这类事物禀受的魄最为旺盛。又如今医生定魄的药多用虎睛,助魂的药多用龙骨。魄属金,金在西方,主管肺与魄。虎是阴类中最强的,所以它的魄最旺盛。魂属木,木在东方,主管肝与魂。龙是阳类中最盛的,所以它的魂最强。龙能驾云飞腾,就是与气相合;虎啸则风生,就是与魄相合。虽然它们是事物中最强盛的,但都偏执于一端。只有人独自得到全面,就没有这般滞碍不通。”接着说:“古代所传的安期生之类的人,都是有的。也是因为他们炼得气清,皮肤之内,肉和骨都已经融化为气,那气又极其轻清,所以有‘飞升脱化’的说法。然而时间久了渐渐消磨,也消散尽了。渡江以前,说什么吕洞宾、锺离权,如今也不见了。”接着说:“鬼火都是未散之物,比如马血,人战斗而死,被兵之地都有。某人夜里在淮甸一带行走,忽然看见明灭的火横过来挡在路头。那人颇为勇敢,径直冲过去,看见那些火都似人形,好像庙社里泥塑未装饰的样子。也是未散之气,不值得害怕。《宰我问鬼神》这一章最精密,包括得尽,也是当时弟子记录得好。”

问:「中庸『鬼神』章首尾皆主二气屈伸往来而言,而中间『洋洋如在其上』,乃引『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乃人物之死气,似与前后意不合,何也?」曰:「死便是屈,感召得来,便是伸。」问:「『昭明、焄蒿、凄怆』,是人之死气,此气会消了?」曰:「是。」问:「伸底只是这既死之气复来伸否?」曰:「这里便难恁地说。这伸底又是别新生了。」问:「如何会别生?」曰:「祖宗气只存在子孙身上,祭祀时只是这气,便自然又伸。自家极其诚敬,肃然如在其上,是甚物?那得不是伸?此便是神之着也。所以古人燎以求诸阳,灌以求诸阴。谢氏谓『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已说得是。」

  问:「『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似亦是感格意思,是自然如此。」曰:「固是。然亦须自家有以感之,始得。上下章自恁地说,忽然中间插入一段鬼神在这里,也是鸢飞鱼跃底意思。所以末梢只说『微之显,诚之不可揜也如此』。」

  「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皆实理也。

  问:「鬼神是『功用』、『良能』?」曰:「但以一屈一伸看,一伸去便生许多物事,一屈来更无一物了,便是『良能』、『功用』。」问:「便是阴阳去来?」曰:「固是。」问:「在天地为鬼神,在人为魂魄否?」曰:「死则谓之『魂魄』,生则谓之『精气』,天地公共底谓之『鬼神』,是恁地模样。」又问:「体物而不可遗。」曰:「只是这一个入毫厘丝忽里去,也是这阴阳;包罗天地,也是这阴阳。」问:「是在虚实之间否?」曰:「都是实,无个虚底。有是理,便有是气;有是气,便有是形,无非实者。」又云:「如夏月嘘出固不见,冬月嘘出则可见矣。」问:「何故如此?」曰:「春夏阳,秋冬阴。以阳气散在阳气之中,如以热汤入放热汤里去,都不觉见。秋冬,则这气如以热汤搀放水里去,便可见。」又问:「『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若有以使之。」曰:「只是这个所谓『昭明、焄蒿、凄怆』者,便只是这昭明是光景,焄蒿是蒸羇,凄怆是有一般感人,使人惨栗,如所谓『其风肃然』者。」问:「此章以太极图言,是所谓『妙合而凝』也。」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便是『体物而不可遗』。」章句。

  或问「鬼神者,造化之迹」。曰:「风雨霜露,四时代谢。」又问:「此是迹,可得而见。又曰『视之不可得见,听之不可得闻』,何也?」曰:「说道无,又有;说道有,又无。物之生成,非鬼神而何?然又去那里见得鬼神?至于『洋洋乎如在其上』,是又有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犹今时恶气中人,使得人恐惧凄怆,此百物之精爽也。」

  萧增光问「鬼神造化之迹」。曰:「如日月星辰风雷,皆造化之迹。天地之间,只是此一气耳。来者为神,往者为鬼。譬如一身,生者为神,死者为鬼,皆一气耳。」

  「鬼神者,造化之迹。」造化之妙不可得而见,于其气之往来屈伸者足以见之。微鬼神,则造化无迹矣。横渠「物之始生」一章尤说得分晓。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是说往来屈伸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布置,故曰「良能」也。

  「伊川谓『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谓『二气之良能』。」直卿问:「如何?」曰:「程子之说固好,但在浑沦在这里。张子之说分明,便见有个阴阳在。」曰:「如所谓『功用则谓之鬼神』,也与张子意同。」曰:「只为他浑沦在那里。」闾丘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曰:「只这数句,便要理会。明,便如何说礼乐?幽,便如此说鬼神?须知乐便属神,礼便属鬼。它此语落着,主在鬼神。」直卿曰:「向读中庸所谓『诚之不可揜』处,窃疑谓鬼神为阴阳屈伸,则是形而下者;若中庸之言,则是形而上者矣。」曰:「今且只就形而下者说来,但只

译问:“《中庸》‘鬼神’一章,开头和结尾都主要讲二气的屈伸往来,而中间‘洋洋乎如在其上’一句,却引用‘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的、凄怆’,这乃是人物死亡之气,似乎与前后文意不合,为什么呢?”回答说:“死就是屈,感召而来,就是伸。”问:“‘昭明、焄蒿、凄怆’,是人的死气,这气会消散吗?”回答说:“是的。”问:“伸的只是这既死之气再次伸张吗?”回答说:“这里便不能这样说了。这伸的又是另外新生出来的。”问:“怎么会另外生出?”回答说:“祖宗的气只存在于子孙身上,祭祀时只是这气,便自然又会伸张。自己极其诚敬,肃然觉得好像祖先就在上面,是什么东西?那难道不是伸吗?这就是神的显现。所以古人用燎祭来求诸阳,用灌祭来求诸阴。谢氏说‘祖考的精神,就是自家的精神’,已经说得很对了。”

问:“‘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似乎也是感通的意思,是自然如此。”回答说:“固然如此。但也必须自家有东西去感通它,才行。上下两章那样说,忽然中间插入一段鬼神在这里,也是‘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的意思。所以最后只说‘微之显,诚之不可揜也如此’。”

“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都是实理。

问:“鬼神是‘功用’、‘良能’吗?”回答说:“只要从一屈一伸来看,一伸出去便生出许多事物,一屈进来便更无一物了,这就是‘良能’、‘功用’。”问:“就是阴阳的去来吗?”回答说:“固然如此。”问:“在天地称为鬼神,在人称为魂魄吗?”回答说:“死了称为‘魂魄’,活着称为‘精气’,天地共有的称为‘鬼神’,是那样的样子。”又问:“体物而不可遗。”回答说:“只是这一个进入毫厘丝忽里去,也是这阴阳;包罗天地之间,也是这阴阳。”问:“是在虚实之间吗?”回答说:“都是实,没有虚的。有是理,便有是气;有是气,便形成是形,无非是实者。”又说:“比如夏天呵气固然看不见,冬天呵气就可见了。”问:“为什么这样?”回答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把阳气散在阳气之中,就像把热汤放入热汤里去,都不觉得看见。秋冬,则这气就像把热汤掺入冷水里去,便可见。”又问:“‘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若有以使之。”回答说:“只是这个所谓‘昭明、焄蒿、凄怆’者,便只是这昭明是光景,�的蒿是蒸�的,凄怆是有一种感人的力量,使人惨栗,就像所谓‘其风肃然’那样。”问:“这一章用太极图来说,就是所谓‘妙合而凝’。”回答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的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就是‘体物而不可遗’。”章句。

有人问“鬼神者,造化之迹”。回答说:“风雨霜露,四时代谢。”又问:“这是迹,可以看见。又说‘视之不可得见,听之不可得闻’,为什么呢?”回答说:“说它无,又有;说它有,又无。万物的生成,不是鬼神又是什么?然而又去哪里看得见鬼神?至于‘洋洋乎如在其上’,是又有。‘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的蒿、凄怆’,就像现在恶气中人,使人恐惧凄怆,这是百物的精爽。”

萧增光问“鬼神造化之迹”。回答说:“如日月星辰风雷,都是造化之迹。天地之间,只是这一气罢了。来者为神,往者为鬼。比如一个人,生者为神,死者为鬼,都是一气罢了。”

“鬼神者,造化之迹。”造化的妙用不可得而见,从其气的往来屈伸足以看见。如果没有鬼神,那么造化就没有痕迹了。张载“物之始生”一章尤其说得分明。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是说往来屈伸乃是理之自然,并非有安排布置,所以说“良能”。

“伊川说‘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的所谓‘二气之良能’。”直卿问:“为什么?”回答说:“程子的说法固然好,但混�的在这里。张子的说法分明,便看见有个阴阳在。”说:“如所谓‘功用则谓之鬼神’,也与张子意思相同。”回答说:“只因为他混�的在那里。”闾丘说:“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回答说:“只这几句,便要理会。明,便怎么说礼乐?幽,便如此说鬼神?须知乐就属神,礼就属鬼。他这话落脚,主要在鬼神。”直卿说:“以前读《中庸》所谓‘诚之不可揜’处,私下怀疑说鬼神为阴阳屈伸,那就是形而下者;如果《中庸》的话,那就是形而上者了。”回答说:“现在且只就形而下者来说,但只

是他皆是实理处发见。故未有此气,便有此理;既有此理,必有此」

译这些都是在实理显现的地方。所以,在没有这种气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理;既然有了这种理,就一定会有这种气。

问:「『鬼神者,造化之迹也。』此莫是造化不可见,唯于其气之屈伸往来而见之,故曰迹?『鬼神者,二气之良能。』此莫是言理之自然,不待安排?」曰:「只是如此。」

  「鬼神者,造化之迹。」神者,伸也,以其伸也;鬼者,归也,以其归也。人自方生,而天地之气只管增添在身上,渐渐大,渐渐长成。极至了,便渐渐衰耗,渐渐散。言鬼神,自有迹者而言之;言神,只言其妙而不可测识。

  以二气言,则鬼者,阴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一气即阴阳运行之气,至则皆至,去则皆去之谓也。二气谓阴阳对峙,各有所属。如气之呼吸者有魂,魂即神也,而属乎阳;耳目鼻口之类为魄,魄即鬼也,而属乎阴。「精气为物」,精与气合而生者也;「游魂为变」,则气散而死,其魄降矣。

  「『阳魂为神,阴魄为鬼。』『鬼,阴之灵;神,阳之灵。』此以二气言也。然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凡气之来而方伸者为神,气之往而既屈者为鬼;阳主伸,阴主屈,此以一气言也。故以二气言,则阴为鬼,阳为神;以一气言,则方伸之气,亦有伸有屈。其方伸者,神之神;其既屈者,神之鬼。既屈之气,亦有屈有伸。其既屈者,鬼之鬼;其来格者,鬼之神。天地人物皆然,不离此气之往来屈伸合散而已,此所谓『可错综言』者也。」因问:「『精气为物』,阴精阳气聚而成物,此总言神;『游魂为变』,魂游魄降,散而成变,此总言鬼,疑亦错综而言?」曰:「然。此所谓『人者,鬼神之会也』。」

  问:「性情功效,固是有性情便有功效,有功效便有性情。然所谓性情者,莫便是张子所谓『二气之良能』否?所谓功效者,莫便是程子所谓『天地之功用』否?」曰:「鬼神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人须是于那良能与功用上认取其德。」

  「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是性情,「体物而不可遗」是功效。

  问:「性情功效,性情乃鬼神之情状;不审所谓功效者何谓?」曰:「能『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便是功效。」问:「魄守体,有所知否?」曰:「耳目聪明为魄,安得谓无知?」问:「然则人之死也,魂升魄降,是两处有知觉也。」曰:「孔子分明言:『合鬼与神,教之至也。』当祭之时,求诸阳,又求诸阴,正为此,况祭亦有报魄之说。」

  问:「『鬼神之为德』,只是言气与理否?」曰:「犹言性情也。」问:「章句说『功效』,如何?」曰:「鬼神会做得这般事。」因言:「鬼神有无,圣人未尝决言之。如言『之死而致死之,不仁;之死而致生之,不知』,『于彼乎?于此乎』之类,与明道语上蔡『恐贤问某寻』之意同。」问:「五庙、七庙递迁之制,恐是世代浸远,精爽消亡,故庙有迁毁。」曰:「虽是如此,然祭者求诸阴,求诸阳,此气依旧在;如嘘吸之,则又来。若不如此,则是『之死而致死之』也。盖其子孙未绝,此气接续亦未绝。」又曰:「天神、地祇、山川之神,有此物在,其气自在此,故不难晓。惟人已死,其事杳茫,所以难说。」

  问:「南轩:『鬼神,一言以蔽之曰,「诚」而已。』此语如何?」曰:「诚是实然之理,鬼神亦只是实理。若无这理,则便无鬼神,无万物,都无所该载了。『鬼神之为德』者,诚也。德只是就鬼神言,其情状皆是实理而已。侯氏以德别为一物,便不是。」问:「章句谓『性情功效』,何也?」曰:「此与『情状』字只一般。」曰:「横渠谓『二气之良能』,何谓『良能』?」曰:「屈伸往来,是二气自然能如此。」曰:「伸是神,屈是鬼否?」先生以手圈卓上而直指其中,曰:「这道理圆,只就中分别恁地。气之方来皆属阳,是神;气之反皆属阴,是鬼。日自午以前是神,午以后是鬼。月自初三以后是神,十六以后是鬼。」童伯羽问:「日月对言之,日是神,月是鬼否?」曰:「亦是。草木方

译问:“‘鬼神是造化留下的痕迹。’这莫非是说造化本身不可见,只能通过气的屈伸往来才能看见,所以称之为痕迹?‘鬼神是阴阳二气的优良功能。’这莫非是说理的自然运行,不需要人为安排?”回答说:“正是如此。”

“鬼神是造化留下的痕迹。”神,就是伸展,因为它是伸展的;鬼,就是归藏,因为它是归藏的。人从刚出生开始,天地之气就不断增添在身上,渐渐长大,渐渐成熟。达到极致后,便渐渐衰败消耗,渐渐消散。谈论鬼神,是从有迹可循的角度来说的;谈论神,只是说它微妙而不可测度。

从阴阳二气的角度说,鬼是阴气的灵妙,神是阳气的灵妙。从一气运行的角度说,气到来而伸展的是神,气返回而归藏的是鬼。一气就是阴阳运行的气,到来时都到来,离去时都离去的意思。二气是指阴阳对峙,各有归属。比如呼吸之气中有魂,魂就是神,属于阳;耳目鼻口等感官功能为魄,魄就是鬼,属于阴。“精气凝聚形成万物”,是精与气结合而产生的;“游荡的魂魄产生变化”,则是气散而死亡,其魄下降。

“‘阳魂为神,阴魄为鬼。’‘鬼是阴的灵妙,神是阳的灵妙。’这是从二气的角度说的。然而二气的分别,实际上是一气的运行。所以凡是气到来而正在伸展的是神,气离去而已经屈曲的是鬼;阳主伸展,阴主屈曲,这是从一气的角度说的。因此从二气说,阴是鬼,阳是神;从一气说,正在伸展的气,也有伸展和屈曲。其中正在伸展的,是神中的神;其中已经屈曲的,是神中的鬼。已经屈曲的气,也有屈曲和伸展。其中已经屈曲的,是鬼中的鬼;其中到来感应的,是鬼中的神。天地万物都是这样,离不开这气的往来、屈伸、聚合与消散罢了,这就是所说的‘可以错综论述’。”于是问:“‘精气凝聚形成万物’,阴精阳气聚集而成物,这是总说神;‘游荡的魂魄产生变化’,魂游魄降,消散而成变化,这是总说鬼,怀疑这也是错综论述?”回答说:“是的。这就是所说的‘人是鬼神的交汇’。”

问:“性情与功效,固然有性情就有功效,有功效就有性情。然而所谓的性情,莫非就是张载所说的‘二气的优良功能’吗?所谓功效,莫非就是程颐所说的‘天地的功用’吗?”回答说:“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人必须从那优良功能与功用上去认识它的德性。”

“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是性情,“体现于万物而不可遗漏”是功效。

问:“性情功效,性情是鬼神的情状;不知所谓功效是指什么?”回答说:“能‘使天下人斋戒沐浴、穿戴整齐来承接祭祀’就是功效。”问:“魄守护形体,有所知觉吗?”回答说:“耳目聪明就是魄,怎么能说没有知觉?”问:“那么人死的时候,魂升魄降,是两处都有知觉吗?”回答说:“孔子明确说:‘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祭祀的时候,既求之于阳,又求之于阴,正是为此,况且祭祀也有报答魄的说法。”

问:“‘鬼神的德性’,只是说气与理吗?”回答说:“还是说性情。”问:“朱熹《章句》说‘功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鬼神能做出这样的事。”接着说:“鬼神有无,圣人未曾明确断言。如说‘对待死者像对待活人一样,是不仁;对待活人像对待死者一样,是不智’,‘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之类的话,与程颢对上蔡说‘恐怕贤者问某寻找’的意思相同。”问:“五庙、七庙依次迁移的制度,恐怕是因为世代久远,精神消散,所以庙宇有迁移毁坏。”回答说:“虽然如此,但祭祀是求之于阴,求之于阳,这气依旧存在;如嘘吸之气,就又来了。如果不这样,就是‘对待死者像对待活人一样’了。因为子孙没有断绝,这气接续也没有断绝。”又说:“天神、地祇、山川之神,有这些实体在,其气自然在此,所以不难理解。只有人已死,事情渺茫,所以难说。”

问:“张栻说:‘鬼神,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诚’罢了。’这话怎么样?”回答说:“诚是真实存在的理,鬼神也只是实理。如果没有这理,就没有鬼神,没有万物,都无所承载了。‘鬼神的德性’,就是诚。德只是就鬼神而言,其情状都是实理罢了。侯氏把德别作一物,就不对了。”问:“朱熹《章句》谓‘性情功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与‘情状’字意思一样。”问:“张载说‘二气的优良功能’,什么叫‘优良功能’?”回答说:“屈伸往来,是二气自然能这样。”问:“伸是神,屈是鬼吗?”先生用手在桌上画圈并直指其中,说:“这道理是圆的,只就在其中分别这样。气刚来都属阳,是神;气返回都属阴,是鬼。日从中午以前是神,中午以后是鬼。月从初三以后是神,十六以后是鬼。”童伯羽问:“日月相对而言,日是神,月是鬼吗?”回答说:“也是。草木刚

发生来是神,雕残衰落是鬼。人自少至壮是神,衰老是鬼。鼻息呼是神,吸是鬼。」淳举程子所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曰:「天地造化,皆是鬼神,古人所以祭风伯雨师。」问:「风雷鼓动是神,收敛处是鬼否?」曰:「是。魄属鬼,气属神。如析木烟出,是神;滋润底性是魄。人之语言动作是气,属神;精血是魄,属鬼。发用处皆属阳,是神;气定处皆属阴,是魄。知识处是神,记事处是魄。人初生时气多魄少,后来魄渐盛;到老,魄又少,所以耳聋目昏,精力不强,记事不足。某今觉阳有余而阴不足,事多记不得。小儿无记性,亦是魄不足。好戏不定迭,亦是魄不足。」

译生发出来的是神,凋残衰落的是鬼。人从少年到壮年是神,衰老是鬼。鼻息呼出是神,吸入是鬼。」淳引用程子所说的「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滋润」。说:「天地的造化,都是鬼神,古人因此祭祀风伯雨师。」问:「风雷鼓动的是神,收敛的地方是鬼吗?」回答说:「是的。魄属于鬼,气属于神。比如析木时烟雾冒出,是神;滋润的性质是魄。人的语言动作是气,属于神;精血是魄,属于鬼。发挥运用的地方都属阳,是神;气定静的地方都属阴,是魄。认知的地方是神,记忆的地方是魄。人刚出生时气多魄少,后来魄逐渐旺盛;到了老年,魄又变少,所以耳聋眼花,精力不旺盛,记忆不足。我现在觉得阳有余而阴不足,事情多记不住。小孩子没有记性,也是魄不足。喜欢嬉戏不定性,也是魄不足。」

侯师圣解中庸「鬼神之为德」,谓「鬼神为形而下者,鬼神之德为形而上者」。且如「中庸之为德」,不成说中庸为形而下者,中庸之德为形而上者!

  问:「侯氏中庸曰:『总摄天地,斡旋造化,阖辟乾坤,动役鬼神,日月由之而晦明,万物由之而死生者,诚也。』此语何谓?」曰:「这个亦是实有这理,便如此。若无这理,便都无天地,无万物,无鬼神了。不是实理,如何『微之显,诚之不可揜』?」问:「『鬼神造化之迹』,何谓迹?」曰:「鬼神是天地间造化,只是二气屈伸往来。神是阳,鬼是阴。往者屈,来者伸,便有个迹恁地。」淳因举谢氏「归根」之说。先生曰:「『归根』本老氏语,毕竟无归,这个何曾动?」问:「性只是天地之性。当初亦不是自彼来入此,亦不是自此往归彼,只是因气之聚散,见其如此耳。」曰:「毕竟是无归。如月影映在这盆水里,除了这盆水,这影便无了,岂是这影飞上天去归那月里去!又如这花落,便无了,岂是归去那里,明年复来生这枝上?」问:「人死时,这知觉便散否?」曰:「不是散,是尽了,气尽则知觉亦尽。」问:「世俗所谓物怪神奸之说,则如何断?」曰:「世俗大抵十分有八分是胡说,二分亦有此理。多有是非命死者,或溺死,或杀死,或暴病卒死,是他气未尽,故凭依如此。又有是乍死后气未消尽,是他当初禀得气盛,故如此,然终久亦消了。盖精与气合,便生人物,『游魂为变』,便无了。如人说神仙,古来神仙皆不见,只是说后来神仙。如左传伯有为厉,此鬼今亦不见。」问:「自家道理正,则自不能相干。」曰:「亦须是气能配义,始得。若气不能配义,便馁了。」问:「谢氏谓『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如何?」曰:「此句已是说得好。祖孙只一气,极其诚敬,自然相感。如这大树,有种子下地,生出又成树,便即是那大树也。」

  或问:「『颜子死而不亡』之说,先生既非之矣。然圣人制祭祀之礼,所以事鬼神者,恐不止谓但有此理,须有实事?」曰:「若是见理明者,自能知之。明道所谓:『若以为无,古人因甚如此说?若以为有,又恐贤问某寻。』其说甚当。」

  问:「中庸十二章,子思论道之体用,十三章言人之为道不在乎远,当即夫众人之所能知能行,极乎圣人之所不能知不能行。第十四章又言人之行道,当随其所居之分,而取足于其身。」曰:「此两章大纲相似。」曰:「第十五章又言进道当有序,第十六章方言鬼神之道『费而隐』。盖论君子之道,则即人之所行言之,故但及其费,而隐自存。论鬼神之道,则本人之所不见不闻而言,故先及其隐,而后及于费。」曰:「鬼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

  第十七章

  问「因其材而笃焉」。曰:「是因材而加厚些子。」

  问「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流散曰覆」。曰:「物若扶植,种在土中,自然生气凑泊他。若已倾倒,则生气无所附着,从何处来相接?如人疾病,此自有生气,则药力之气依之而生意滋长。若已危殆,则生气流散,而不复相凑矣。」

  问:「舜之大德受命,止是为善得福而已。中庸却言天之生物栽培倾覆,何也?」贺孙录云:「汉卿问:『栽培倾覆,以气至、气反说。上言德而受福,而以气为言,何也?」曰:「只是一理。此亦非是有物使之然。但物之生时自节节长将去,恰似有物扶持也,及其衰也,则自节节消磨将去,恰似个物推倒它。理自如此。唯我有受福之理,故天既佑之,又申之。董仲舒曰:『为政而宜于民,固当受禄于天。』虽只是迭将来说,然玩味之,觉他说得自有意思。」贺孙录云:「上面虽是迭将来,此数语却转得意思好。」又曰:「嘉乐诗下章又却不说其它,但愿其子孙之多且贤耳。此意甚好,然此亦其理之常。若尧舜之子不肖,则又非常理也。」贺孙录同。

  第十八章

  问:「舜『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固

译侯师圣解释《中庸》中“鬼神之为德”一章,认为“鬼神是形而下的,鬼神的德性是形而上的”。况且就像“中庸之为德”,难道能说中庸是形而下的,中庸的德性是形而上的吗!

问:“侯氏在《中庸》中说:‘总摄天地,斡旋造化,开合乾坤,驱使鬼神,日月因它而明暗,万物因它而生死,这就是诚。’这话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也是因为有这个实理,才如此。如果没有这个理,那么天地、万物、鬼神就都不存在了。如果不是实理,怎么能说‘细微的显现出来,诚是掩盖不住的’呢?”问:“‘鬼神造化的痕迹’,什么是痕迹?”回答说:“鬼神是天地间的造化,只是阴阳二气的屈伸往来。神是阳,鬼是阴。去的叫屈,来的叫伸,便有个痕迹像这样。”淳接着引用谢氏“归根”的说法。先生回答说:“‘归根’本是老子的话,最终没有归宿,这怎么能动呢?”问:“性只是天地之性。当初也不是从那里来进入这里,也不是从这里去回归那里,只是因为气的聚散,才看到它这样罢了。”回答说:“最终是没有归宿的。就像月影映在这盆水里,除了这盆水,影子就没有了,难道是这影子飞上天去回归月亮里吗!又如花落了,就没有了,难道是回到那里,明年又在这枝上生长吗?”问:“人死的时候,这知觉就散了吗?”回答说:“不是散,是尽了,气尽了知觉也就尽了。”问:“世俗所说的物怪神奸的说法,该怎么判断?”回答说:“世俗的说法大概十分中有八分是胡说,二分也有这个理。很多是非命而死的人,或者淹死,或者被杀,或者突发急病而死,是因为他们的气未尽,所以依附成这样。又有的是刚死时气未消尽,是因为他当初禀受的气盛,所以这样,但最终也会消散。因为精与气结合,就生出人物,‘游魂为变’,就没有了。就像人说神仙,古来的神仙都看不见,只是说后来的神仙。如《左传》中伯有为厉鬼,这个鬼现在也看不见了。”问:“自己的道理正,自然就不能相干扰。”回答说:“也必须是气能配合义,才行。如果气不能配合义,就馁了。”问:“谢氏说‘祖考的精神,就是自家的精神’,怎么样?”回答说:“这句话已经说得好。祖孙只是一气,极其诚敬,自然相互感应。就像这大树,有种子下到地里,长出来又成为树,便就是那大树了。”

有人问:“‘颜子死而不亡’的说法,先生既然已经否定它了。然而圣人制定祭祀的礼仪,用来侍奉鬼神,恐怕不只是说有这个理,必须有实事吧?”回答说:“如果是明白理的人,自然能知道。明道所说:‘如果认为没有,古人为什么这样说?如果认为有,又恐怕贤者问我寻找。’他的说法很恰当。”

问:“《中庸》第十二章,子思论述道的体用,第十三章说人践行道不在于远,应当就是众人所能知所能行的,极至圣人也不能知不能行的。第十四章又说人践行道,应当随着他所处的本分,而在自身取足。”回答说:“这两章大纲相似。”说:“第十五章又说进道应当有次序,第十六章才说鬼神之道‘费而隐’。大概论述君子之道,就就人所行的来说,所以只说到它的费,而隐自然存在。论述鬼神之道,就就人所不见不闻的来说,所以先说到它的隐,而后说到费。”说:“鬼神之道,就是君子之道,不是有两个。”

第十七章

问“因其材而笃焉”。回答说:“是因材施教而加厚一些。”

问“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流散为覆”。回答说:“事物如果扶植,种在土中,自然生气聚集依附它。如果已经倾倒,那么生气没有附着的地方,从何处来相接?就像人患病,这里有生气,那么药力之气依附它而生意滋长。如果已经危殆,那么生气流散,而不再相聚集了。”

问:“舜的大德受命,只是为善得福而已。《中庸》却说天之生物栽培倾覆,为什么呢?”贺孙录说:“汉卿问:‘栽培倾覆,用气至、气反来说。上面说德而受福,而用气来说,为什么呢?’回答说:‘只是一个理。这也并非是有物使之然。只是事物生长时自然节节长上去,恰似有物扶持它,等到它衰败时,就自然节节消磨下去,恰似有个物推倒它。理自然如此。只有我有受福之理,所以天既保佑它,又申助它。董仲舒说:‘为政而适宜于民,固然应当受禄于天。’虽然只是反复来说,然而玩味它,觉得他说得自有意思。’贺孙录说:‘上面虽然是反复来说,这几句话却转得意思好。’又说:‘嘉乐诗下章又不说其它,只愿其子孙多且贤罢了。这个意思很好,然而这也是理的常情。如果尧舜的儿子不肖,那就不是常理了。’贺孙录同。”

第十八章

问:“舜‘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