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二十七
,动是月十日不能得了,所差又即是眼前人。赵丞相在位,甚有意要去此等弊,然十不能去一二,可见上下皆然。」太祖时公案,乃是蜀中一州军变,复申来乞差管摄军马。枢密院具已经差使使臣,及未经差使姓名,内一人姓樊。注云:「樊爱能孙。只有一人」。注:「此人清廉可使」。太祖就此人姓上点一点,就下批四字云:「只教他去。」后面有券状云:「杂随四人,某甲某乙。」太祖又批其下云:「只带两人去。」「小底二人,某童某童,大紫骝马一疋,并鞍辔;小紫骝马一疋,并鞍辔。」太祖又批其下云:「不须带紫骝马,只骑骝马去。」又乞下铨曹,作速差知州,后面有铨曹拟差状。约只隔得一二日,又有到任申状。其兵马监押纔到时,其知州亦到了。其行遣得简径健速如此!
译(如果)调动,这个月十日就不能得到了,所派遣的又正是眼前的人。赵丞相在位时,很有意要去除这类弊端,然而十件中也去除不了一两件,可见上下都是如此。太祖时的公案,是蜀中一个州发生军变,再次上奏请求派遣官员管理军队。枢密院详细列出了已经派遣的使臣,以及尚未派遣的姓名,其中有一人姓樊。注解说:“樊爱能的孙子。只有这一人”。又注:“此人清廉,可以派遣”。太祖在这个人的姓氏上点了一下,就在下面批了四个字说:“只让他去。”后面有券状写着:“杂役随从四人,某甲某乙。”太祖又在其下批道:“只带两人去。”“小童二人,某童某童,大紫骝马一匹,连同鞍辔;小紫骝马一匹,连同鞍辔。”太祖又在其下批道:“不需要带紫骝马,只骑骝马去。”又请求铨曹尽快派遣知州,后面有铨曹拟任的状子。大约只隔了一两天,又有到任的申报状子。那兵马监押刚到,那知州也到了。其处理事务如此简便快捷!
秀才好立虚论事,朝廷纔做一事,哄哄地哄过了,事又只休。且如黄河事,合即其处看其势如何,朝夕只在朝廷上哄,河东决西决。扬录云:「害几多了,此中论要导向处亦未住。凡作一事皆然。汉时在上重,唐亦多为虚论所沮。如宪宗讨蔡,不是宪宗,如何做得!刺武元衡,伤裴度,宪宗决为之,乃成」。凡作一事皆然。太祖当时亦无秀才,全无许多闲说。只是今日何处看修器械,又明日何处看习水战,明日何处教阅。日日着实做,故事成。
问:「开宝九年,不待踰年而遂改元,何也?」曰:「这是开国之初,一时人材粗疏,理会不得。当时艺祖所以立得许多事,也未有许多秀才说话牵制他。到这般处,又忒欠得几个秀才说话。」
太宗真宗朝
才卿问:「秦汉以下,无一人知讲学明理,所以无善治。」曰:「然。」因泛论历代以及本朝太宗真宗之朝,可以有为而不为。「太宗每日看太平广记数卷,若能推此心去讲学,那里得来!不过写字作诗,君臣之间以此度日而已。真宗东封西祀,糜费巨万计,不曾做得一事。仁宗有意于为治,不肯安于小成,要做极治之事。只是资质慈仁,却不甚通晓用人,骤进骤退,终不曾做得一事。然百姓戴之如父母。契丹初陵中国,后来却服仁宗之德,也是慈仁之效。缘它至诚恻怛,故能动人如此。」
气有盛衰,盛时便做得未是,亦不大段觉。真宗时,辽人直至澶州,旋又无事,亦是气正盛。靖康时,直弄得到这般田地!前汉如此之盛,至光武再兴,亦只得三四分。后来一切扶不起,亦气衰故。
仁宗朝
问:「章献不如宣仁。然章献辅仁宗,后来却无事。」曰:「亦是仁宗资质好。后来亦是太平日久,宫中太宽。如雇乳母事,宣仁不知,此一事便反不及章献。」
英宗朝
亚夫问「濮议」。曰:「欧公说不是,韩公曾公亮和之。温公王珪议是。范镇吕晦范纯仁吕大防皆弹欧公。但温公又于濮王一边礼数太薄,须于中自有斟酌可也。欧公之说断不可。且如今有为人后者,一日所后之父与所生之父相对坐,其子来唤所后父为父,终不成又唤所生父为父!这自是道理不可。试坐仁宗于此,亦坐濮王于此,使英宗过焉,终不成都唤两人为父!直缘众人道是死后为鬼神不可考,胡乱呼都不妨,都不思道理不可如此。先时仁宗有诏云:『朕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此甚分明,当时只以此为据足矣。」亚夫问:「古礼自何坏起?」曰:「自定陶王时已坏了。盖成帝不立弟中山王,以为礼,兄弟不得相入庙,乃立定陶王,盖子行也。孔光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争之,不获。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争好。好读古礼,见得古人意思,为人后为之子,其义甚详。」
「濮议」之争,结杀在王陶击韩公,蒋之奇论欧公。伊川代彭中丞奏议,似亦未为允当。其后无收杀,只以濮国主其祀。可见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
本朝许多大疑礼,都措置未得。如濮庙事,英宗以皇伯之子入继大统,后只令嗣王奉祭祀,天子则无文告。
神宗朝
神宗锐意为治,用人便一向倾信他。初用富郑公,甚倾信。及论兵,郑公曰:「愿陛下二十年不可道着『用兵』二字。」神宗只要做,郑公只要不做,说不合。后来倾信王介甫,终是坐此病。只管好用兵,用得又不着,费了无限财谷,杀了无限人,残民蠹物之政,皆从此起。西番小小扰边,只是打一阵退便了,却去深入侵他疆界,才夺得鄯州等空城,便奏捷。朝廷不审,便命官发兵去守,依旧只是空城。城外皆是番人,及不能得归朝廷,又发兵去迎归,多少费力!熙河之败,丧兵十万,神宗临朝大恸,自得疾而终。后来蔡京用事,又以为不可弃,用兵复不利,又事幽燕,此亦自神宗启之,遂至中朝倾复。反思郑公之言,岂不为天下至论!
神宗极聪明,于天下事无不通晓,真不世出之主,只是头头做得不中节拍。如王介甫为相,亦
译秀才喜欢树立空泛的议论,朝廷才做一件事,闹哄哄地争论一番就过去了,事情也就罢了。比如黄河的事,应当去实地查看地势如何,却整天只在朝廷上吵嚷,说河东决口还是河西决口。扬录说:“危害几乎很多了,其中关于导向的议论也未停止。凡是做一件事都是这样。汉代在上位者重视,唐代也多被空泛的议论所阻挠。比如宪宗讨伐蔡州,如果不是宪宗,怎么做得成!刺杀武元衡,伤害裴度,宪宗决心去做,才成功。”凡是做一件事都是这样。太祖当时也没有秀才,完全没有这么多闲话。只是今天在哪里看修理器械,明天在哪里看练习水战,后天在哪里检阅军队。天天切实地做,所以事情成功。
问:“开宝九年,不等过完一年就改元,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开国之初,一时人才粗疏,处理不了。当时艺祖之所以能建立这么多功业,也是因为没这么多秀才说话牵制他。到了这种地步,又太缺少几个秀才说话了。”
太宗真宗朝
才卿问:“秦汉以后,没有一个人懂得讲学明理,所以没有好的治理。”回答说:“是的。”于是泛论历代以及本朝太宗真宗时期,可以有所作为却没有作为。“太宗每天看几卷《太平广记》,如果能推展这种心意去讲学,哪里会这样!不过是写字作诗,君臣之间靠这个打发日子而已。真宗东封西祀,耗费数以万计,没做成一件事。仁宗有意于治理,不肯安于小成,要做极好的治理。只是资质慈爱仁厚,却不甚通晓用人,提拔和罢免都很突然,终究没做成一件事。然而百姓把他当作父母一样拥戴。契丹起初欺凌中国,后来却信服仁宗的德行,这也是慈爱仁厚的效果。因为他至诚恻隐,所以能如此动人。”
气运有盛衰,盛的时候即使做得不对,也不大会察觉。真宗时,辽人一直打到澶州,随即又没事,也是气运正盛。靖康时,竟然弄到这种地步!前汉如此兴盛,到光武中兴,也只得到三四分。后来一切扶持不起,也是气运衰微的缘故。
仁宗朝
问:“章献太后不如宣仁太后。然而章献辅佐仁宗,后来却没有出事。”回答说:“也是仁宗资质好。后来也是太平日子久了,宫中太宽松。比如雇佣乳母的事,宣仁不知道,这件事就反而不如章献。”
英宗朝
亚夫问“濮议”。回答说:“欧阳修说得不对,韩琦、曾公亮附和。司马光、王珪的议论是对的。范镇、吕晦、范纯仁、吕大防都弹劾欧阳修。只是司马光对濮王一边的礼数太薄,应当在中间自有斟酌才可以。欧阳修的说法绝对不行。况且如今有为人后嗣的,一天所后之父与所生之父相对而坐,他的儿子来叫所后之父为父,难道又呼叫所生之父为父吗?这自然是道理不允许。试着让仁宗坐在这里,也让濮王坐在这里,让英宗经过,终究不能都呼叫两人为父!只是因为众人说死后成为鬼神无法考证,胡乱称呼都不妨碍,都不思考道理不允许这样。先前仁宗有诏书说:‘朕的皇兄濮安懿王之子,如同朕的儿子一样。’这很分明,当时只以此为据就够了。”亚夫问:“古礼从什么时候坏起?”回答说:“从定陶王时就已经坏了。大概成帝不立弟弟中山王,认为合乎礼,兄弟不能互相入庙,于是立定陶王,因为是子行。孔光用尚书《盘庚》篇中殷王争位的事来争辩,没成功。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争好。好好读古礼,能明白古人的意思,为人后嗣就是为人之子,其义理很详细。”
“濮议”之争,关键在于王陶攻击韩琦,蒋之奇论劾欧阳修。伊川先生代彭中丞上奏议论,似乎也不恰当。后来没有收场,只以濮国主持祭祀。可见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
本朝许多大的疑难礼制,都处理得不好。比如濮庙事,英宗以皇伯之子入继皇位,后来只让嗣王奉祭祀,天子则没有文告。
神宗朝
神宗锐意治理,用人就一向完全信任他。起初用富弼,非常信任。等到讨论用兵,富弼说:“希望陛下二十年不要说出‘用兵’两个字。”神宗只想做,富弼只想不做,说不合。后来完全信任王安石,终究是因为这个毛病。一直喜欢用兵,用得又不恰当,耗费了无数财粮,杀了无数人,残害百姓、损害事物的政策,都从这里开始。西番小小骚扰边境,只是打一阵退兵就行了,却去深入侵犯他们的疆界,才夺得鄯州等空城,就奏捷。朝廷不审慎,就任命官员发兵去守,依旧只是空城。城外都是番人,及至不能归附朝廷,又发兵去迎接归来,费了多少力气!熙河之败,丧失士兵十万,神宗临朝大哭,从此得病而死。后来蔡京用事,又认为不可放弃,用兵又不顺利,又事幽燕,这也是从神宗开始的,于是导致中朝倾覆。反思富弼的话,难道不是天下的至理名言吗!
神宗极其聪明,对天下事没有不通晓的,真是世上少有的君主,只是每件事都做得不合节拍。比如王安石为相,也
是不世出之资,只缘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使神宗得一真儒而用之,那里得来!此亦气数使然。天地生此人,便有所偏了。可惜!可惜!卓。
译这是千载难逢的资质,只因为学术不正,于是误导了天下。假使神宗得到一位真正的儒者并加以任用,哪里会有这样的局面!这也是气数使然。天地生出这样的人,便有所偏颇了。可惜!可惜!卓。
神宗大概好用生事之人。如吴居厚在京西,括民买镬,官司铸许多镬,令民四口买一,五口则买二。其后民怨,几欲杀之,吴觉而免,然卒称旨。其后如蔡京欲举行神宗时政,而所举行者皆熙宁之政,非元丰神祖自行之政也。故了翁摭摘其失,以为京但行得王安石之政,而欺蔽不道,实不曾绍复元丰之政也。
神宗事事留心。熙宁初辟阔京城至四十余里,尽修许多兵备,每门作一库,以备守城。如射法之属,皆造但造得太文,军人[戋刂]地不晓。
熙宁作阵法,令将士读之。未冢杀时,已被将官打得不成模样了。
论及木图,云:「神宗大故留心边事。自古人主何曾恁地留心!」
神宗理会得文字,极喜陈殿院师锡,建人。文。尝于太学中取其程文阅之,每得,则贮之锦囊中。及殿试编排卷子奏御,神宗疑非师锡之文。从头阅之,至中间,见一卷子,曰:「此必陈某之文也。」寘之第三。已而果然。儒用。
温公日录中载厚陵事甚详。林子中杂记载裕陵事甚详。
哲宗朝
哲宗常使一旧桌子,不好。宣仁令换之,又只如此在。问之,云:「是爹爹用底。」宣仁大恸,知其有绍述意也。又刘挚尝进君子小人之名,欲宣仁常常喻哲宗使知之。宣仁曰:「常与孙子说,然未曾了得。」宣仁亦是见其如此,故皆不肯放下,哲宗甚衔之。绍述虽是其本意,亦是激于此也。
哲宗春秋尚富,平日寡言。一旦讲筵说书,至「乂用三德」,发问云:「只是此三者,还更有?」这也问得无情理。然若有人会答时,就这里推原,却煞有好说话。当时被忽然问后,都答不得。
绍圣四年,长安民家得秦玺,改元元符。是时下公卿杂议,莫有知者。李伯时号多识,辨其果秦玺,遂降八宝赦。
徽宗朝
钦圣当时谕宰执,有废刘再立孟之意,曾子宣两存之。后蔡京以曾欲废刘,治之。蔡为相,弟卞为枢密,入文字,谓任伯雨曾谓臣欲谋废宣仁,臣无此事。欲案治,遂治任伯雨。其它一二十人,当时言事官不及此事者,亦因以治之。
徽庙初,上蔡初召,上殿问对语不少。然上蔡云,多不诚。遂退,只求监局之类去。或谓建中年号与德宗同,不佳。上蔡云,恐亦不免一播。后下狱,事不知。
徽宗因见星变,即令卫士仆党碑,云:「莫待明日,引得蔡京又来炒。」明日,蔡以为言,又下诏云:「今虽仆碑,而党籍却仍旧。」
蔡京谋取●鄯,费四千万缗!
今看着徽宗朝事,更无一着下得是。古之大国之君犹有一二着下得是,而大势不可支吾。那时更无一小着下得是,使无虏人之猖獗,亦不能安。以当时之势,不知有伊吕之才,能转得否?恐也不可转。尝试思之,无着可下手。事弄得极了,反为虏人所持。当初约女真同灭契丹。既女真先灭了契丹,王师到日,惟有空城,金帛子女,已为女真席卷而去,遂竭府库问女真换此空城。又以岁币二百万贯而为每岁定额。是时帑藏空竭,遂敛敷民间,云免百姓往燕山打粮草,每人科钱三十贯,以充免役之费。民无从得钱,遂命监司、郡守亲自征督,必足而后已。亦煞得钱,共科得六百余万贯,然奉虏亦不多,恣为用事者侵使,更无稽考。及结局日,任事者遂焚簿历,朝廷亦不问。又,契丹相郭药师以常胜军来降,朝廷处之河北诸路近边塞上。后又有契丹甚人来降,亦有一军名义胜军,亦处之河北诸路,皆厚廪给。是时中国已空竭,而边上屯戍之兵,饩廪久绝,饥寒欲死,而常胜义胜两军安坐而享厚禄。故中国屯戍之兵数骂詈之云:「我为中国战斗守御几年矣,今反受饥寒。汝辈皆降番,有何功?而享厚俸!」久之,两边遂相杀。及后来虏入中国,常胜义胜两军先往降之。二军散处中国,尽知河北诸路险要虚实去处,遂为虏乡导,长驱入中原!又,徽宗先与阿骨打盟誓,两边不得受叛降。中国虽得契丹空城而无一人,又远屯戍中原之兵以守之,飞刍转饷,不胜
译神宗大概喜欢任用好生事端的人。比如吴居厚在京西路任职时,搜括百姓购买铁锅,官府铸造了许多铁锅,命令百姓四口之家买一口,五口之家买两口。后来百姓怨恨,几乎要杀他,吴居厚察觉后得以逃脱,但最终仍称旨意。后来像蔡京想要推行神宗时的政令,而他推行的都是熙宁年间的政令,并非元丰年间神宗亲自推行的政令。所以了翁摘取他的过失,认为蔡京只是推行了王安石的政令,欺瞒蒙蔽、不守正道,实际上并没有继承恢复元丰年间的政令。
神宗对每件事都留心关注。熙宁初年,扩建京城达四十多里,全面修缮各种军事防备,每个城门设一个仓库,以备守城之用。像射法之类,都制定了过于繁琐的条文,军人在地面上根本不懂。
熙宁年间制定阵法,命令将士阅读。还没等到上阵杀敌时,已经被将官打得不成样子了。
谈到木图时说:“神宗非常留心边防事务。自古以来的君主哪有像他这样留心的!”
神宗通晓文辞,极喜欢陈师锡,他是建州人,擅长文章。神宗曾在太学中取他的考试文章阅览,每当得到好文章,就把它收藏在锦囊中。等到殿试编排试卷呈报给皇帝时,神宗怀疑那不是陈师锡的文章。从头阅览,看到中间,见到一卷文章,说:“这一定是陈师锡的文章。”把它排在第三名。后来果然如此。
司马光的日记中记载厚陵的事非常详细。林子中的杂记中记载裕陵的事非常详细。
哲宗朝
哲宗经常使用一张旧桌子,不好用。宣仁太后命令换掉,他还是只用这张。问起原因,他说:“这是父亲用过的。”宣仁太后大哭,知道他有继承神宗遗志的意思。又刘挚曾经进呈君子和小人的名单,想让宣仁太后常常告诫哲宗让他知道。宣仁太后说:“我常跟孙子说,但他还没明白。”宣仁太后也是看到他这样,所以都不肯放手,哲宗非常怨恨他们。继承神宗遗志虽然是他本来的意思,也是由此激发的。
哲宗年纪尚轻,平时少言寡语。有一天在讲筵上讲书,讲到“乂用三德”,发问说:“只是这三者,还有别的吗?”这问得毫无情理。然而如果有人会回答,从这里推究本源,却有很多好话说。当时被忽然一问后,都回答不上来。
绍圣四年,长安百姓家中得到秦玺,改元元符。这时公卿杂议,没有人知道。李伯时号称见识广博,辨别出这确实是秦玺,于是颁布八宝赦令。
徽宗朝
钦圣太后当时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有废黜刘氏、立孟氏的意思,曾子宣主张两方都保留。后来蔡京以曾子宣想要废黜刘氏为由,治他的罪。蔡京任宰相,他的弟弟蔡卞任枢密使,上奏章说任伯雨曾说臣想要谋废宣仁太后,臣没有这件事。想要查办,于是治任伯雨的罪。其他一二十人,当时言事官没有涉及此事的,也借此治罪。
徽宗初年,上蔡先生初次被召见,上殿问答的话不少。然而上蔡先生说,大多不真诚。于是退下,只求去监管局之类的地方任职。有人说建中年号与德宗相同,不好。上蔡先生说,恐怕也难避免一次播迁。后来下狱,事情不知详情。
徽宗因为见到星象变异,立即命令卫士推倒党人碑,说:“不要等到明天,引得蔡京又来炒作。”第二天,蔡京以此进言,又下诏说:“现在虽然推倒了碑,但党籍却依旧。”
蔡京谋取鄯州,耗费四千万缗钱!
现在看徽宗朝的事,没有一个举措是对的。古代大国的君主尚有一两个举措是对的,但大势已不可支撑。那时连一个小举措都没有对的,即使没有敌人的猖獗,也不能安定。以当时的形势,不知道有伊尹、吕尚那样的人才,能扭转吗?恐怕也不能扭转。试着思考一下,没有可以下手的举措。事情弄到了极点,反而被敌人所控制。当初约定女真共同灭掉契丹。既然女真先灭了契丹,王师到达时,只有空城,金银财宝和妇女,已被女真席卷而去,于是耗尽府库向女真换取这些空城。又以每年二百万贯的岁币作为每年的定额。这时国库空虚,于是向民间征收,说免除百姓去燕山运送粮草,每人征收三十贯钱,以充免役的费用。百姓无处弄钱,于是命令监司、郡守亲自征督,必须足额才停止。也征收了很多钱,共征收六百余万贯,然而供奉敌人的也不多,任意被当权者侵吞使用,更无稽查考核。等到结束时,当权者于是焚烧账簿,朝廷也不过问。又,契丹宰相郭药师率领常胜军来投降,朝廷安置他们在河北各路靠近边塞的地方。后来又有契丹人来投降,也有一支军队名义胜军,也安置在河北各路,都给予丰厚的粮饷。这时中原已经空虚,而边上的屯戍士兵,粮饷久已断绝,饥寒欲死,而常胜、义胜两军安坐享受厚禄。所以中原屯戍的士兵多次辱骂他们说:“我为中原战斗守御多年了,现在反而遭受饥寒。你们都是投降的番人,有什么功劳?却享受厚俸!”久而久之,两边于是互相残杀。等到后来敌人入侵中原,常胜、义胜两军先前往投降。两军分散在中原,完全知道河北各路险要虚实的去处,于是为敌人做向导,长驱直入中原!又,徽宗先与阿骨打结盟发誓,双方不得接受叛降。中原虽然得到契丹的空城而没有一人,又远调中原的士兵去守卫,运送粮草,不胜
其扰。又,契丹败亡余将,数数引兵来降,朝廷又皆受之,盖不受又恐其为盗。虏人已有怨言。又虏中有张者,知平州,欲降,徽宗亲写诏书以招之。中间路往,又为虏所得,而张已来降矣。虏益怨。又,契丹亡国之主天祚者,在虏中。徽宗又亲写招之,若归中国,当以皇兄之礼相待,赐甲第,极所以奉养者。天祚大喜,欲归中国,又为虏所得。天祚故为虏人所杀。由是虏人大怒,云:「始与我盟誓如此,今乃写诏书招纳我叛亡!」遂移檄来责问,檄外又有甚檄文,极所以骂詈之语,今实录中皆不敢载。徽宗大恐,遂招引到张来,不柰何,斩其首与虏人。又作道理,分雪天祚之事,遂启其轻侮之心。然阿骨打却乖,他常以守信义为说。其诸将欲请起兵问罪,阿骨打每不可,曰:「吾与大宋盟誓已定,岂可败盟!」夷狄犹能守信义,而吾之所以败盟失信,取怒于夷狄之类如此!每读其书,看得人头痛,更无一版有一件事做得应节拍。卓。
译这又是一种扰乱。此外,契丹败亡后的残余将领,屡次率领军队前来投降,朝廷也都接受了他们,大概是因为如果不接受,又担心他们成为盗贼。金人对此已有怨言。
再者,金人中有个叫张的,担任平州知州,想要投降,徽宗亲自写诏书去招降他。中途送信的人被金人抓获,而张此时已经来降了。金人的怨恨更加加深。
还有,契丹亡国的君主天祚帝,当时在金人控制之下。徽宗又亲自写诏书招降他,说如果回到中原,将用对待皇兄的礼节来接待他,赐予豪宅,极尽奉养之能事。天祚帝非常高兴,想要归顺宋朝,却又被金人抓获。天祚帝最终被金人杀害。
因此金人大怒,说:“起初与我们盟誓是这样的,现在却写诏书招纳我们的叛逃者!”于是发送檄文来责问,檄文之外还有更严厉的檄文,极尽辱骂之词,现在的实录中都不敢记载。
徽宗非常恐惧,于是召张来到,无可奈何之下,斩下他的首级送给金人。又想办法辩解天祚帝之事,于是开启了金人轻侮宋朝之心。
然而阿骨打却很狡黠,他常常以守信义为说辞。他的众将请求起兵问罪,阿骨打每次都不同意,说:“我与大宋的盟誓已经确定,怎么可以破坏盟约!”
夷狄尚且能守信义,而我们破坏盟约、失去信用,招致夷狄愤怒的原因竟是这样!
每次读这些记载,看得人头痛,没有一页有一件事做得合乎节拍的。
宣和内禅,惟有吴敏有中桥居士记录,说得最详。
老内侍黄节夫事徽宗,言道人林灵素有幻术,其实也无。如温革言见鬼神者,皆稗官,某不曾见。所作天人示现记,皆集众人之妄。吏部亲见节夫,闻其言如此。
钦宗朝
渊圣即位时,日重晕相轧。太袓陈桥即位时亦然。渊圣即位三四日后,昏雾四塞,岂耿南仲邪说有以蒙蔽之乎?
「钦宗勤俭慈仁,出于天资。当时亲出诏答,所论事理皆是。但于臣下贤否邪正辨别不分明,又无刚健勇决之操,纔说着用兵便恐惧,遂致播迁之祸,言之使人痛心!如诏旨付主帅论用兵事,亦尽有商量处置。但其后须有『更当子细,不可误事』之语。又尝在李先生家药方册子上见个御笔,其册子是朝廷纸做,乃是当时议臣中有请授祖宗科举之法,上既俞之矣。明日,耿南仲冯澥辈又论神宗法制当绍述,不可改。故降御笔云:『昨来因议臣论奏,失于不审,遂行出。今得师傅大臣之言,深合朕心。所有前降旨挥,更不施行。』当时只缘绍述做得如此了,犹且不悟。故李伯纪煞与钦宗论说,但却不合。因纲罢,而太学生及军民伏阙乞留之,自后君臣遂生间隙,疑其以军民胁己。方围闭时,降空名告身千余道,令其便宜补授,其官上至节度使。纲只书填了数名小使臣,余者悉缴回;而钦宗已有『近日人臣擅作威福,渐不可长』之语。如此,教人如何做事?」广曰:「自汉唐来,惟有本朝臣下最难做事,故议论胜而功名少。」曰:「议论胜,亦自仁庙后而蔓衍于熙丰。若是太祖时,虽有议论,亦不过说当时欲行之事耳,无许多闲言语也。」
靖康所用,依旧皆熙丰绍圣之党。钦宗欲褒赠温公范纯仁,以畏徽庙,遂抹「纯仁」字,改作「仲淹」,遂赠文正太师。
言定靖康之祸,曰:「本朝全盛之时,如庆历元佑间,只是相共扶持这个天下,不敢做事,不敢动。被夷狄侮,也只忍受,不敢与较,亦不敢施设一事,方得天下稍宁。积而至于靖康,一旦所为如此,安得天下不乱!」
高宗朝
二圣北狩时,遣曹真中道归。于背心生领上写云:「可便即真,来救父母!」
胡明仲初召至扬州,久之未得对。忽闻邻居有一卫士语一卫士云:「今夜次第去了。」胡闻之,急去问之。云:「官家亦去。」胡只闻得一句,便归叫仆籴数斗米,造饭裹囊,夜出候城门。暗中见数骑出,谓上也,遂出。逐后得舟渡江,乃见一人拥毡坐石上,乃上也。
渡扬州时,煞杀了人,那不得过来底切骨怨。当时人骨肉相散失,沿路皆帖榜子,店中都满,树下都是。这边却放得几个宦者恁地!一日,康履与诸宦者出观潮,帐设塞街,军人皆愤惋不平,后成苗刘之变。王渊也是善战,然未为有大功,不及当时诸老将,一旦签书枢密,人皆不服。一日早,只见街上哄哄地,人不敢开门。从隙中窥,但见人马皆满路,见苗傅左手提得王渊头,右手提一剑以徇众。少顷,尽宦官者,逃在人家夹壁中底,也一齐捉出来杀。朱胜非却也未为大乖,当时被苗刘做得来可畏了,不柰何,只得且隐忍去调护他。却未几而义兵至,这事便都休了。是他无状时,不合说他调护甚有功,被义兵来,[戋刂]地坏了他事。是他要自居其功,这个却乖。当时若不杀了苗刘,也无了当。他若尚在那里,终是休不得。
「苗傅乃一愚夫。刘正彦本文士,先欲投中官唐某。唐云:『子乃文臣,吾其如子何?子换武而来,乃可。』刘既换武,唐不顾之,专主王渊,正彦遂鼓扇傅。是时命渊签书,武将皆愤怒,故起此祸。张魏公在平江,汤东野作守,有传云书到。汤访于魏公。公云,可遣一识文理人先去拆看,乃遣教受行,果明受赦。是时恐诸军变,魏公乃与汤商量,先搬出犒赏钱,使人将旧赦书于楼上宣之。既而韩世忠军至,遂同谋起兵。吕丞相在建康,推为盟主。」问:「朱丞相之功如何?」曰:「在城中亦只得如此。但设有它变,渠
译宣和年间徽宗禅位给钦宗,只有吴敏的《中桥居士录》记载得最为详细。
老内侍黄节夫侍奉徽宗时,说道人林灵素有幻术,其实并没有。像温革说能见鬼神之类的话,都是野史稗官的记载,我未曾见过。他所写的《天人示现记》,都是收集众人的妄言。吏部亲眼见到黄节夫,听他说了这些话。
钦宗朝
钦宗即位时,太阳周围有重晕相互挤压。太祖在陈桥即位时也是这样。钦宗即位三四天后,昏暗的雾气四面堵塞,难道是耿南仲的邪说蒙蔽了皇帝吗?
“钦宗勤俭慈仁,出于天性。当时亲自起草诏书答复,所论事理都是对的。只是对于臣下贤良与否、邪正如何辨别不分明,又没有刚健勇决的操守,一提到用兵就恐惧,于是招致流亡播迁的祸患,说起来让人痛心!比如诏旨交给主帅讨论用兵之事,也都有商量处置。但后面总要有‘更当仔细,不可误事’的话。又曾在李先生家的药方册子上看到一道御笔,那册子是用朝廷纸做的,当时议臣中有请求授予祖宗科举之法的,皇上已经同意了。第二天,耿南仲、冯澥等人又议论神宗的法制应当继承,不可更改。所以降下御笔说:‘近来因为议臣论奏,失于不审慎,于是发出。现在得到师傅大臣的话,深合我的心意。所有先前降下的旨意,不再施行。’当时只因为‘绍述’做得如此了,尚且不醒悟。所以李伯纪极力与钦宗论说,但却不合心意。因为李纲被罢免,太学生及军民伏阙请求留任他,从此君臣之间便产生隔阂,怀疑李纲用军民胁迫自己。正当被围困时,降下空名告身一千多道,让他便宜补授,官职高至节度使。李纲只填写了几个小使臣,其余的都缴回;而钦宗已有‘近日人臣擅作威福,渐不可长’的话。这样,教人如何做事?”广说:“自汉唐以来,只有本朝臣下最难做事,所以议论多而功名少。”说:“议论多,也是从仁宗之后蔓延到熙宁、元丰年间。如果是太祖时,虽有议论,也不过是说当时想要实行的事情罢了,没有这么多闲言语。”
靖康年间所用的人,依旧都是熙宁、元丰、绍圣年间的党羽。钦宗想要褒赠温公范纯仁,因为畏惧徽宗,于是抹去“纯仁”二字,改作“仲淹”,于是赠予文正太师。
谈到靖康之祸,说:“本朝全盛之时,如庆历、元佑年间,只是共同扶持这个天下,不敢做事,不敢变动。被夷狄侮辱,也只忍受,不敢较量,也不敢施设一事,才使得天下稍微安宁。积累到靖康年间,一旦所为如此,怎能不天下大乱!”
高宗朝
两宫北狩时,派遣曹真中途归来。在背心的领子上写着:“可便即真,来救父母!”
胡明仲初被召到扬州,很久没有得到面见。忽然听到邻居有一个卫士对一个卫士说:“今夜依次离开了。”胡明仲听到后,急忙去询问。回答说:“官家也要走。”胡明仲只听到这一句,便回去叫仆人买几斗米,做饭包在袋子里,夜里出城等候城门。黑暗中看见几骑马出城,说是皇上,于是出城。随后得到船渡江,才看见一个人披着毡子坐在石头上,原来是皇上。
渡过扬州时,杀了很多人,那些过不来的人刻骨怨恨。当时人们骨肉离散,沿路都贴满告示,店里都满了,树下都是。这边却放走几个宦官这样!一天,康履与诸宦官出城观潮,帐幕堵塞街道,军人都愤恨不平,后来酿成苗刘之变。王渊也是善于作战,但未曾有大功,不及当时的诸老将,一旦签书枢密院,人们都不服。一天早上,只见街上哄哄地,人们不敢开门。从缝隙中窥视,只见人马满路,看见苗傅左手提着王渊的头,右手提着一剑向众人示众。不久,宦官们,逃在人家夹壁中的,也一齐捉出来杀。朱胜非倒也没有大错,当时被苗刘做得令人畏惧了,无可奈何,只得暂且隐忍去调护他们。但不久义兵到了,这事便都结束了。是他无状时,不该说他调护很有功劳,被义兵来,彻底坏了他事。是他要自居其功,这却错了。当时若不杀了苗刘,也没有了结。他若尚在那里,终究是休不得。
“苗傅乃一愚夫。刘正彦本是文士,先前想投靠宦官唐某。唐某说:‘你是文臣,我能把你怎么样?你换成武职再来,才行。’刘正彦既换成武职,唐某不顾他,专主王渊,刘正彦于是鼓动苗傅。这时任命王渊签书,武将们都愤怒,所以起此祸。张魏公在平江,汤东野生任太守,有传言说文书到了。汤东野向张魏公询问。张魏公说,可派一个识文理的人先去拆看,于是派遣教受行,果然明白受赦。这时恐怕诸军生变,张魏公于是与汤东野商量,先搬出犒赏钱,让人拿着旧赦书在楼上宣告。不久韩世忠军到,于是同谋起兵。吕丞相在建康,被推为盟主。”问:“朱丞相的功劳如何?”说:“在城中也只能这样。但设有其他变故,他……”
亦不能死要之,亦有功。」其后苗刘出走,到临平,为魏公等所败。朱乃全讳此一节,未是。今朝天门乃是其所造。隆佑自禁中乘轿以出。金人陷京师,亦取隆佑,适瑶华失火,步归孟氏,得免。」
译也不能以死相争,也有功劳。”后来苗、刘二人出逃,到达临平,被魏公等人击败。朱全隐瞒这一节,是不对的。今天的天门是他所建造。隆佑太后从宫中乘轿而出。金人攻陷京城,也捉拿了隆佑太后,恰逢瑶华宫失火,她步行回到孟氏家中,得以幸免。
苗傅并一姓张人,不记其名,乃教苗起事人,走至武夷新村,张谕人捉之。苗衔之,遂言于捉者曰:「某却是苗太尉。然今捉某却是张,则汝功已被张分之矣。」捉者即杀张。时韩世忠收范汝为,尚在建州。韩欲得苗,而其人乃解送建守李。李送行在。韩势盛,遂入文字,以苗为某得,被其人夺了。其捉人遂遍管,建守亦罢官,其功遂为韩所攘。文字所载,皆言韩收苗,但此中人知之。以此知天下事多如此,文字上如何可全信!又云:「刘正彦结王渊,王渊结康。便更宦者,其事皆正彦教苗为之。」
高宗行达会稽,楼寅亮待次某县丞,寓会稽村落中,出奏书乞建储。高宗时年二十六七,大喜,即日除监察御史,遣黄院子怀敕牒物色授之。中使至其家,家人闻仓卒有圣恩,以为得罪且死,相与环泣。寅亮出,使者自怀中出敕命,寅亮拜受,与使者俱诣行在所。此事国史不载。先生尝欲闻于太史,俾之编入而不果,每以为恨。
楼寅亮明州人。太上朝入文字云:「自太宗传子之后,至今太祖之后有类庶姓者。今虏未悔过,中原未复云云,乞立太祖后承大统。」太上喜,遂用楼为察院。
曾光祖论及中兴遗史载孟后过赣州时事,与乡老所传甚合。云,太后至城中,遭某贼放火,城中且救火,连日不止,城外又有一队贼来围了城。曰:「其时也是无策。虏人是破了潭州后,过来分队至诸州,皆是缘港上来。太后先至洪州时,此间王修撰在彼作帅,觉得事势不是,遂白扈驾执政,太后乃去。后三四日,虏果至,王乃走。城中百姓相率推一大寄居作首而降虏。进贤姓傅者言是李侍郎。」曰:「不必更说他名字。」又曰:「信州先降虏。抚州守姓王,闻信守降,亦降。」
先生脚疼卧息楼下,吟咏杜子美古柏行三数遍。贺孙侍立。先生云:「偶看中兴小记,载勾龙如渊入争和议时言语。若果有此言,如何夹持前进,以取中原?最可恨者,初来魏公既勉车驾到建康,当绍兴七年时,虏王已篡。高庆裔、粘罕相继或诛或死。刘豫既见疑于虏,一子又大败而归,北方更无南向意。如何魏公纔因吕祉事见黜,赵丞相忽然一旦发回跸临安之议?一坐定着,竟不能动,不知其意是如何!」因叹息久之云:「为大臣谋国一至于此,自今观之,为大可恨!若在建康,则与中原气势相接,北面顾瞻,则宗庙父兄生灵涂炭,莫不在目,虽欲自已,有不能自已者。惟是转来临安,南北声迹寖远,上下宴安,都不觉得外面事,事变之来,皆不及知,此最利害。方建康未回跸时,胡文定公方被召,沿江而下。将去,闻车驾已还临安,遂称疾转去。看来若不在建康,也是徒然出来,做得甚事!是时有陈无玷者,字筠叟,在荆鄂间为守,闻车驾还临安,即令人赍钱酒之属,往接胡文定。吏人云:『胡给事赴召去多日。兼江面阔,船多,如何去寻得?』陈云:『江面虽阔,都是下去船。你但望见有逆水上来底船,便是给事船。』已而果然。当时讲和本意,上不为宗社,下不为生灵,中不为息兵待时,只是怯惧,为茍岁月计!从头到尾,大事小事,无一件措置得是当。然到今日所以长久安宁者,全是宗社之灵。看当时措置,可惊!可笑!」
建康形势胜于临安。张魏公欲都建康,适值淮西兵变,魏公出而赵相入,遂定都临安。饶。
东南论都,所以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武昌亦不及建康。然今之武昌,非昔之武昌。吴都武昌,乃今武昌县,地势迫窄,只恃前一水为险耳。鄂州正昔之武昌,亦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陜,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若临安,进只可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已。
前辈当南渡初,有言都建康者。人云,建康非昔之建康,亦不可都。虽胜似坐杭州,如在深窟里,然要得出近外,不若都鄂渚,应接得蜀中上一边事体。看来其说也是。如今
译苗傅与一个姓张的人,不记得他的名字,正是教唆苗傅起事的人,逃到武夷新村,张谕派人捉拿他。苗傅怀恨在心,于是对捉拿的人说:“我却是苗太尉。然而现在捉拿我的是张,那么你的功劳已经被张分去了。”捉拿的人随即杀了张。当时韩世忠收服范汝为,还在建州。韩世忠想得到苗傅,而那个人却将苗傅解送给建州知州李。李将他送往皇帝行在。韩世忠势力强盛,于是上奏章,声称苗傅是自己抓获的,却被那个人夺走了。那个捉拿苗傅的人因此被罢免官职,建州知州也被罢官,那功劳于是被韩世忠侵夺。奏章上所记载的,都说韩世忠收服了苗傅,但其中内情只有知情者知道。由此可知天下的事大多如此,文字记载怎么可以完全相信!又说:“刘正彦勾结王渊,王渊勾结康。甚至宦官,这些事都是刘正彦教唆苗傅做的。”
高宗皇帝行到达会稽,楼寅亮等待任命为某县县丞,寄居在会稽的村落中,拿出奏书请求建立储君。高宗当时年纪二十六七岁,非常高兴,当天就任命他为监察御史,派遣黄院子带着敕牒和物品授予他。中使到了他家,家人听说突然有圣恩,以为是要获罪且死,一起环绕哭泣。楼寅亮出来,使者从怀中取出敕命,楼寅亮拜受,与使者一起前往皇帝行在。这件事国史没有记载。先生曾经想告诉太史,让他编入史书但没有成功,常常以此为恨。
楼寅亮是明州人。太上皇朝时上奏章说:“自从太宗传位给儿子之后,到现在太祖的后代有类似庶姓的情况。现在敌人没有悔改,中原没有恢复等等,请求立太祖的后代继承大统。”太上皇很高兴,于是任用楼寅亮为察院。
曾光祖谈到中兴遗史记载孟太后经过赣州时的事,与乡间老人所传说的非常吻合。说,太后到达城中,遭遇某贼放火,城中正在救火,连续几天不停,城外又有一队贼来包围了城。说:“那时也是没有办法。敌人是在攻破潭州后,过来分兵到各州,都是沿着港口上来。太后先到洪州时,这里的王修撰在那里做主帅,觉得形势不对,于是禀告扈驾执政,太后才离开。后来三四天,敌人果然到了,王才逃走。城中百姓互相推举一个大寄居做首领而向敌人投降。进贤姓傅的人说是李侍郎。”说:“不必再提他的名字。”又说:“信州先向敌人投降。抚州知州姓王,听说信州知州投降,也投降了。”
先生脚疼卧息在楼下,吟咏杜甫的《古柏行》三四遍。贺孙侍立。先生说:“偶然看《中兴小记》,记载勾龙如渊入朝争论和议时的言语。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夹持前进,以收复中原?最可恨的是,初来魏公已经勉励车驾到达建康,当绍兴七年时,敌王已经篡位。高庆裔、粘罕相继或被杀或死。刘豫既被敌人怀疑,一个儿子又大败而归,北方更没有向南的意图。怎么魏公才因为吕祉的事被贬黜,赵丞相忽然一旦发出回跸临安的议论?一坐定,竟然不能动,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于是叹息很久说:“作为大臣谋国到了这种地步,从现在来看,非常可恨!如果在建康,那么与中原气势相接,向北顾盼,那么宗庙父兄生灵涂炭,没有不在眼前的,虽然想自己停止,有不能自己停止的。只是转来临安,南北声迹渐远,上下宴安,都不觉得外面的事,事变到来,都来不及知道,这最利害。在建康没有回跸时,胡文定公刚被召,沿江而下。将要离开,听说车驾已经还临安,于是称病转去。看来如果不在建康,也是徒然出来,能做什么事!当时有陈无玷,字筠叟,在荆鄂间做知州,听说车驾还临安,就让人带着钱酒之类,去迎接胡文定。吏人说:‘胡给事赴召去多日。加上江面宽,船多,怎么去找得到?’陈说:‘江面虽然宽,都是下去的船。你但望见有逆水上来的船,就是给事的船。’后来果然如此。当时讲和的本意,上不为了宗社,下不为了生灵,中不为了息兵待时,只是怯惧,为了苟且岁月的计谋!从头到尾,大事小事,没有一件措置得当。然而到今日所以长久安宁的,全是宗社之灵。看当时的措置,可惊!可笑!’
建康形势胜于临安。张魏公想都建康,恰逢淮西兵变,魏公出而赵相入,于是定都临安。饶。
东南论都,所以一定要都建康的,因为建康正处在各方水道汇聚的地方,一望则各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之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很不相应。武昌也不及建康。然而现在的武昌,不是昔日的武昌。吴都武昌,是现在的武昌县,地势迫窄,只依靠前一水为险罢了。鄂州正是昔日的武昌,也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陜,中可以面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如果临安,进只可以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已。
前辈在南渡初,有言都建康的。人说,建康不是昔日的建康,也不可都。虽然胜似坐杭州,如在深窟里,但要得出近外,不如都鄂渚,应接得蜀中上一边的事体。看来其说也是。如今
杭州一向偏在东南,终不济事。记得岳飞初励兵于鄂渚,有旨令移镇江陵。飞大会诸将与谋,遍问诸将,皆以为可,独任士安不应。飞颇怒之。任曰:「大将所以移镇江陵,若是时,某安敢不说?某为见移镇不是,所以不敢言。据某看,这里已自成规摹,已自好了。此地可以阻险而守。若往江陵,则失长江之利,非某之所敢知。」飞遂与申奏,乞止留军鄂渚。建康旧都所以好,却以石头城为险。此城之下,上流之水湍急,必渡得此水上这岸,方得,所以建邺可守。屯军于此城之上,虏兵不可向矣。
译杭州一向偏居东南,终究难以成事。记得岳飞最初在鄂渚训练军队时,有旨令让他移驻江陵。岳飞召集众将商议,遍问各位将领,大家都认为可以,只有任士安不回应。岳飞对此颇为恼怒。任士安说:“大将之所以移驻江陵,如果时机合适,我怎么敢不赞同?我是因为看到移驻江陵这一决定不妥,所以不敢说话。据我看来,这里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格局,已经很好了。此地可以凭借险要地势进行防守。如果前往江陵,就会失去长江的天险优势,这不是我所敢认同的。”岳飞于是向朝廷上奏,请求只将军队留在鄂渚。建康作为旧都之所以有利,是因为以石头城为险要。在这座城池之下,上游的水流湍急,必须渡过这条河到达这岸,才能成功,所以建邺可以防守。将军队驻扎在这座城池之上,敌兵就无法进犯了。
「建康形势雄壮,然攻破着淮,则只隔一水。欲进取,则可都建康;欲自守,则莫若都临安。」或问江陵。曰:「江陵低在水中心,全凭堤,被他杀守堤之吏,便乖。那堤一年一次筑,只是土。」
张戒见高宗。高宗问:「几时得见中原?」戒对曰:「古人居安思危,陛下居危思安。」陈同父极爱此对。
太上曰:「朕恨不手斩耿南仲!」
岳飞尝面奏,虏人欲立钦宗子来南京,欲以变换南人耳目,乞皇子出合以定民心。时孝宗方十余岁。高宗云:「卿将兵在外,此事非卿所当预。」是时有参议姓王者,在候班,见飞呈札子时手震。及飞退,上谓王曰:「岳飞将兵在外,却来干与此等事!卿缘路来,见他曾与甚么人交?」王曰:「但见飞沿路学小书甚密,无人得知。」但以此推脱了。但此等事甚紧切,不知上何故恁地说?如飞武人能虑及此,亦大故是有见识。某向来在朝,与君举商量,欲拈出此等事,寻数件相类者,一并上之。将其后裔,乞加些官爵以显之,未及而罢。」
范伯达如圭尽裒仁宗时论立英宗许多文字进呈。一日,太上谓陈康伯曰:「范某近进一文字,亦好。朕此意定已久。」遂命陈公论立太子事,一时尽定。
昭慈小不快,高庙问疾。因话间曰:「有一事,久欲说与官家。」高庙请其故。曰:「宣仁废立之说,皆是章厚之徒撰造。中间虽尝辨白,然载在国史者,尚未尝改。可令史官重议删修,以昭明圣母之德于万世。」时赵忠简当国,岁荐元佑故家子弟,如范如圭数人,方始改得正。然亦颇有偏处:才是元佑事便都是,熙丰时事便都不是。后赵罢,张魏公继之,又欲修改动,盖魏公亦不甚主张元佑事。令史官某等签出,未及改而又罢。赵复相,遂以为言而辞。赵张因是有不协处。是时又有人上书,乞禁锢章厚子孙亲戚者,高庙欲从之。赵有文字说,但禁其子孙足矣,恐不可及其亲戚。上批以为省所奏,可见仁恕,更宜子细,无贻后悔。未几,赵复罢。谢祖信为谏官,遂排击之不遗余力。岭表之贬,实祖信之力也。祖信邵武人,乃章厚之婿。因言,当时若非高庙要辨别邪正如此,则一代史册被他胡涂,万世何以取信!
太上出使时至磁州,磁人不欲其往,谏不从。宗忠简欲假神以拒之,曰:「此有崔府君庙甚灵,可以卜珓,仍其庙有马能如何。」遂入烧香。其马衔车辇等物塞了去路。宗曰:「此可以见神之意矣。」遂止不往。后太上感其事,以为车辇是即位之兆;不曾关白中书,只令内官就玉津园路口造崔府君庙,令曹咏作记。一日,北使来,秦出接,过玉津园,见之。归奏,所见太庙,不知是何神?太上因语之。秦曰:「虏以为功,今却归功于神,恐虏使见之不便。」即日拆之。秦全是倚虏胁太上,每取旨时,只是说一日,除周葵作何官。太上曰:「周葵为彼官未久,且令在彼。」秦不应,下来即批敕除之。政府一人云:「适间上意未允。」秦曰:「此等事,只是奏过便了。」遂除之。取綦崇礼御批事,徐惇立作一宰相拜罢记,载其事。秦欲毁之,行文字,令天下尽投官焚其书。徐先不喜于秦矣,又以此书,惧不可言。一日,只见一使来下书,并封文字一束。徐视之,乃直省旧吏送其所作书稿也。小人中有好人如此。璘录云:「桧末年做事,皆与光尧争胜:光尧作崔府君庙于玉津园路口,桧设计移之。曹筠言水涨,光尧逐之,桧遂除他从官。今上奏边事,桧遂阁其俸。殿中侍御史周葵欲言户部尚书梁汝嘉。梁结中书舍人林待聘,林密祷于桧,桧遂除周葵起居郎。不待光尧应之,便改除。」可学录云:「周葵为御史,欲按知临安府某人。某人遂结一从官厚于桧者,曰:『端公将摇动公。』早朝,其人遂直入桧幕中,再三恳告。桧先奏事,遽擢葵为起居郎。葵不得上,至省中与某从官相见,袖中出所欲上章奏,乃是临安尹某。从官方悟其绐。」
靖康建炎,太上未立时,有一宗室名叔向,秦王
译建康地势雄壮,然而一旦淮河失守,便只隔着一道江水。若想进取中原,就可以定都建康;若想自保,则不如定都临安。有人问起江陵的情况。回答说:“江陵地势低洼,处于水中心,全靠堤坝保护,如果敌人杀害了守卫堤坝的官吏,局势就会败坏。那堤坝每年修筑一次,不过是土堆罢了。”
张戒拜见宋高宗。高宗问:“什么时候能收复中原?”张戒回答说:“古人处于安定时会想到危险,陛下处于危险中却想着安定。”陈同父非常喜爱这个回答。
宋高宗说:“我恨不能亲手斩杀耿南仲!”
岳飞曾经当面奏报,说金人想要拥立宋钦宗的儿子到南京(应天府),企图以此混淆南方人的视听,请求让皇子出宫主持朝政以安定民心。当时宋孝宗才十多岁。高宗说:“你在外带兵,这件事不是你应该参与的。”当时有位姓王的参议,在等候排班时,看见岳飞呈递奏章时手在颤抖。等岳飞退下后,皇上对王参议说:“岳飞在外带兵,却来干预这类事情!你沿途而来,见他曾经和什么人交往?”王参议说:“只看见岳飞沿途写小字非常密集,无人知晓内容。”皇上便以此推脱了此事。但这类事情非常紧急关键,不知皇上为何这样说?像岳飞这样的武将都能考虑到这一点,确实很有见识。我先前在朝廷时,与君举商量,想要提出这类事情,寻找几件类似的事,一并上奏。请求给他们的后裔加些官爵以显扬他们,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停止了。
范伯达(范如圭)收集了仁宗时期关于拥立英宗的许多奏议进呈给皇上。有一天,太上皇对陈康伯说:“范某最近进献了一篇奏议,也很好。我立太子的意思已经决定很久了。”于是命令陈康伯讨论立太子的事,当时就全部定了下来。
昭慈圣献皇后身体稍有不适,宋高宗前去问安。谈话间,皇后说:“有一件事,很久想告诉官家。”高宗询问原因。皇后说:“关于宣仁太后废立太子的说法,都是章惇之流编造的。中间虽然曾经辩白过,但记载在国史中的内容,还没有修改。可以命令史官重新商议删改,以昭示圣母的德行于万世。”当时赵鼎执政,每年推荐元祐年间旧臣的子弟,如范如圭等人,这才开始改正史实。但也颇有偏颇之处:只要是元祐年间的事就都是对的,熙宁、丰年间的事就都是错的。后来赵鼎罢相,张浚继任,又想要修改,因为张公也不太主张元祐年间的事。命令史官等人签注提出,还没来得及修改又停止了。赵鼎再次拜相,便以此为由进言并辞职。赵鼎和张浚因此有了不和之处。这时又有人上书,请求禁锢章惇子孙及亲戚,高宗打算听从。赵鼎有奏议说,只要禁锢他的子孙就够了,恐怕不能牵连到他的亲戚。皇上批示说:“省得所奏,可见仁恕,更应仔细,不要留下后悔。”不久,赵鼎再次罢相。谢祖信担任谏官,于是极力排挤攻击赵鼎,毫不留情。赵鼎被贬到岭南,实际上是谢祖信的力量。谢祖信是邵武人,是章惇的女婿。因此说,当时如果不是高宗要如此辨别邪正,那么一代史册就被他搞糊涂了,万世凭什么取信!
太上皇出使金国时到达磁州,磁州百姓不愿让他前往,劝谏不听。宗忠简想借助神意来阻止他,说:“这里有崔府君庙很灵验,可以占卜,而且庙里的马能如何如何。”于是进去烧香。那匹马衔着车辇等物堵住了去路。宗忠简说:“这可以看见神的意思了。”于是停止前往。后来太上皇感激这件事,认为车辇是即位的征兆;没有告知中书省,只命令内官在玉津园路口建造崔府君庙,让曹咏作记。有一天,北方使臣来,秦桧出迎,经过玉津园,看见了庙。回去奏报,说看到的太庙,不知是什么神?太上皇因此告诉了他。秦桧说:“金人认为这是功劳,现在却归功于神,恐怕金使看见不方便。”当天就拆毁了庙。秦桧完全是依靠金人胁迫太上皇,每次索取旨意时,只是说一天,任命周葵担任什么官职。太上皇说:“周葵担任那个官职不久,暂且让他留任。”秦桧不回应,下来就批敕任命。政府中一人说:“刚才皇上意思没有允许。”秦桧说:“这类事情,只是奏报过了就行了。”于是任命了他。取綦崇礼御批的事,徐惇立作了一篇宰相拜罢记,记载了这件事。秦桧想要毁掉它,行文命令天下都投到官府焚烧这本书。徐惇立先前就不喜欢秦桧了,又因为这本书,害怕不可言说。有一天,只见一个使者来下书,并封着一束文字。徐惇立看后,原来是直省旧吏送来的他所作的书稿。小人中有好人如此。璘录说:“秦桧晚年做事,都与光尧帝争胜:光尧帝在玉津园路口建崔府君庙,秦桧设计移走它。曹筠说水涨,光尧帝驱逐他,秦桧于是任命他为从官。现在上奏边事,秦桧于是扣发他的俸禄。殿中侍御史周葵想要弹劾户部尚书梁汝嘉。梁汝嘉结交中书舍人林待聘,林待聘秘密向秦桧祷告,秦桧于是任命周葵为起居郎。不等光尧帝答应,就改任了。”可学录说:“周葵担任御史,想要弹劾临安知府某人。某人于是结交一位与秦桧关系好的从官,说:‘端公将要动摇你。’早朝时,那人于是直接进入秦桧幕府,再三恳求。秦桧先奏事,立即提拔周葵为起居郎。周葵不能上朝,到省中与某从官相见,袖中拿出想要上奏的章奏,弹劾的是临安尹某人。从官才醒悟自己被欺骗了。”
靖康、建炎年间,太上皇尚未即位时,有一位宗室名叫叔向,是秦王
位下人,自山中出来,招十数万人,欲为之。忽太上即位南京,欲归朝廷,然不肯以其兵与朝廷,欲与宗泽。其谋主陈烈曰:「大王若归朝廷,则当以其兵与朝廷。不然,即提兵过河,迎复二圣。」叔向卒归朝廷,后亦加官之类,拘于一寺中。亦与陈烈官,烈弃之而去,竟不知所之。烈去,叔向阴被害。」
译位下人,从山中出来,招募了十几万人,想要拥立他。忽然太上皇在南京即位,他打算归顺朝廷,然而不肯把军队交给朝廷,想献给宗泽。他的谋主陈烈说:“大王如果归顺朝廷,就应当把军队交给朝廷。如果不这样,就率领军队渡过黄河,迎接并恢复两位圣上(徽、钦二帝)的尊位。”叔向最终归顺了朝廷,后来也被加封官职之类,被拘禁在一座寺庙中。朝廷也给了陈烈官职,陈烈抛弃官职离去,最终不知去了哪里。陈烈离开后,叔向暗中被害。
张子韶人物甚伟,高庙时除讲筵。尝有所奏陈,上云:「朕只是一个至诚。」张奏云:「陛下对群臣时如此,退居禁中时不知如何?」云:「亦只是个诚。」又问:「对宫嫔时如何?」上方经营答语间,张便奏云:「只此便是不诚!」先生云:「高宗容谏,故臣下得以尽言。张侍郎一生学佛,此是用老禅机锋。」
论及黄察院劾王医师,先生曰:「今此东百官宅,乃王医师花园,后来籍为百官宅。」直卿曰:「中贵只合令入大内住,庶可免关节之类。」先生曰:「他若出来外面与人打关节,也得。更是今大内甚窄,无去处。便是而今都不是古。古人置宦者,正以他绝人道后,可入宫;今却皆有妻妾,居大第,都与常人无异,这都不是。出入又乘大轿。记得京师全盛时,百官皆只乘马,虽侍从亦乘马。惟是元老大臣老而有疾底,方赐他乘轿。然也尚辞逊,未敢便乘。今却百官不问大小,尽乘轿,而宦者将命之类皆乘轿。见说虏中却不如此。中贵出入宫禁,只独自。若有命令,只是自勒马,亦无人引。裹一[巾璞-王]头,却取落两只脚在怀里,自勒马去,这却大故省径。且如祖宗朝,百官都无屋住,虽宰执亦是赁屋。自神宗置东西府,宰相方有第,今却宦者亦作大屋。以祖宗全盛之天下而犹省费如此,今却不及祖宗天下之半而耗费却如此,安得不空乏!」
逆亮临江,百官中不挈家走者,惟陈鲁公与黄瑞明耳。是时廖刚请驾幸闽中,以为闽中天险,人民忠义。是时闽中盗贼正充斥,乃降旨令开闽中路,阔丈五尺。又宿州之战,高宗已逊位。日雇夫五百人立殿廷下,人日支一千足,各备担索。高宗惩维扬之祸,故百官搬家者皆不问。扬录云:「逆亮犯顺时,朝士皆办去,惟陈鲁公黄通老不动。当时亦有言者令止之。太上曰:『任之。扬州时,悔不先令其去,多坏了人。』」
问:「庚辰亲征诏,旧闻出于洪景卢之手。近施庆之云,刘共甫实为之。乃翁尝从共甫见其草本。未知孰是。」曰:「是时陈鲁公当国,命二公人为一诏,后遂合二公之文而一之,前段用景卢者,后段用共甫者。」问:「此诏如何?」曰:「亦做得欠商量,盖名义未正故也。记得汪丈尝以此相问,某答曰:『此只当以渊圣为辞。盖前时屈己讲和也,犹以鸾辂在北之故,今其祸变若此,天下之所痛愤,复仇之义,自不容己,以此播告,则名正言顺。如八陵废祀等说,此事隔阔已久,许多时去那里来!』」儒用。
孝宗朝
孝宗小年极钝。高宗一日出对廷臣云:「夜来不得睡。」或问:「何故?」云:「看小儿子读书,凡二三百遍,更念不得,甚以为忧。」某人进云:「帝王之学,只要知兴亡治乱,初不在记诵。」上意方少解。后来却恁聪明,试文字有不如法者,举官必被责。邵武某人作省元,「五母鸡」用「亩」字,孝宗大怒,欲驳放了。后又不行。
问寿皇为皇子本末。曰:「本一上殿官楼寅亮上言,举英宗故事。且谓太祖受命,而子孙无为帝王者,当于太祖之下选一人养宫中。他日皇子生,只添一节度使耳。继除台官,赵忠简遂力赞于外。当时宫中亦有龃龉,故养两人。后来皆是高宗自主张。未禅位前数日,忽批云:『宗室某可追赠「秀王」,谥「安喜」。』先已安排了。若不然,寿皇如何处置!」
高宗将禅位,先追赠秀王,可谓能尽父子之道者矣。
「高宗初,张魏公奏事,论恢复,中外皆言上神武不可及,后来讲和了便休。寿皇初年要恢复,只要年岁做成。」问:「寿皇时人才已不及高宗时。」曰:「高宗也无人。当时有许多有名底人,而今看,也只如此。」问:「岳侯若做事,何如张韩?」曰:「张韩所不及,却是它识道理了。」又问:「岳侯以上者,当时有谁?」曰:「次第无人。」
上初恢复之志甚锐,及符离之败,上方大恸,曰:「将谓番人易杀。」遂用汤思退。再和之后,又败盟。
寿皇合下若有一人夹持
译张子韶身材高大伟岸,高宗时担任讲筵官。他曾有所奏陈,皇上说:“朕只是一个至诚。”张子韶奏道:“陛下对群臣时如此,退居宫中时不知如何?”皇上说:“也只是一个诚。”又问:“对宫嫔时如何?”皇上正思考如何回答,张子韶便奏道:“只此便是不诚!”先生(朱熹)说:“高宗能容受谏言,所以臣下得以尽情直言。张侍郎一生学佛,这是用老禅师的机锋。”
谈到黄察院弹劾王医师的事,先生说:“现在这东百官宅,原是王医师的花园,后来没收充公作为百官宅。”直卿说:“宦官只应让他们住进大内,或许可以避免搞关节之类的事。”先生说:“他若出来外面与人搞关节,也说得过去。况且现在大内很窄,没有地方住。总之现在都不是古制。古人设置宦官,正是因为他们断绝了人伦之道后,可以入宫;现在却都有妻妾,住在大宅第里,都与常人无异,这都不对。出入又乘坐大轿。记得京师全盛时,百官都只骑马,即使是侍从也骑马。只有元老大臣年老且有病的,才赐他乘轿。然而也还要推辞谦让,不敢立即乘坐。现在却百官不问大小,全都乘轿,而宦官中传命之类的人也乘轿。听说金国却不这样。宦官出入宫禁,只独自一人。若有命令,只是自己勒马,也没有人引导。裹一顶头巾,却把两只脚缩在怀里,自己勒马而去,这却大大节省。况且像祖宗朝,百官都没有房子住,即使是宰相也是租屋。自神宗设置东西府,宰相才有宅第,现在却宦官也建造大屋。以祖宗全盛的天下尚且如此节省费用,现在却不到祖宗天下的一半而耗费却如此,怎能不空乏!”
金主完颜亮临江,百官中不携带家眷逃跑的,只有陈鲁公与黄瑞明罢了。这时廖刚请求皇帝驾临闽中,认为闽中天险,人民忠义。这时闽中盗贼正充斥,于是降旨令开闽中路,宽丈五尺。又宿州之战,高宗已退位。每天雇佣五百夫人在殿廷下站立,每人每天支给一千足钱,各自准备担索。高宗鉴于维扬之祸,所以百官搬家者皆不追究。扬录说:“金主完颜亮犯顺时,朝士都准备离去,只有陈鲁公黄通老不动。当时也有言官要求阻止他们。太上皇说:‘任之。扬州时,后悔没有先让他们离去,多坏了人。’”
问:“庚辰年亲征诏,旧闻出于洪景卢之手。近来施庆之说,刘共甫实为之。乃翁曾跟随共甫见过其草本。未知孰是。”答:“是时陈鲁公当国,命令二公各写一篇诏书,后遂合二公之文而为一,前段用景卢者,后段用共甫。”问:“此诏如何?”答:“亦做得欠商量,盖名义未正故也。记得汪先生尝以此相问,我回答说:‘此只当以渊圣为辞。盖前时委屈自己讲和也,尚且以鸾辂在北之故,今其祸变如此,天下之所痛愤,复仇之义,自不容已,以此播告,则名正言顺。如八陵停废祭祀等说,此事隔阔已久,许多时去那里找!’”儒用。
孝宗朝
孝宗小时候极迟钝。高宗一日对廷臣说:“夜里睡不着。”有人问:“何故?”说:“看小儿子读书,凡二三百遍,更记不得,甚以为忧。”某人进言:“帝王之学,只要知兴亡治乱,初不在记忆背诵。”上意方才稍解。后来却那样聪明,试文字有不如法者,举荐官员必被责罚。邵武某人作省元,‘五母鸡’用‘亩’字,孝宗大怒,欲驳放了他。后又不行。
问寿皇为皇子本末。答:“本一上殿官楼寅亮上言,举英祖宗故事。且谓太祖受命,而子孙无为帝王者,当于太祖之下选一人养宫中。他日皇子出生,只添一节度使耳。继除台官,忠简公赵鼎遂力赞于外。当时宫中亦有龃龊,故养两人。后来皆是高宗自主张。禅位前数日,忽批云:‘宗室某可追赠秀王,谥安喜。’先已安排了。若不然,寿皇如何处置!”
高宗将禅位,先追赠秀王,真可谓能尽父子之道者矣。
“高宗初,张魏公奏事,论恢复之事,中外皆言上神武不可及,后来讲和了就罢了。寿皇初年要恢复,只要年岁做成。”问:“寿皇时人才已不及高宗时。”答:“高宗也无人。当时有许多有名的人,而今看,也只如此。”问:“岳侯若做事,何如张韩?”答:“张韩所不及,却是它识道理了。”又问:“岳侯以上者,当时有谁?”答:“次第无人。”
皇上初恢复之志甚锐,及符离之败,皇上正大哭,说:“将谓番人易杀。”遂用汤思退。再和之后,又背弃盟约。
寿皇合下若有一人夹持
寿皇直是有志于天下,要用人。尝叹自家不如个孙仲谋,能得许多人。
某尝谓士大夫不能尽言于寿皇,真为自负。盖寿皇尽受人言,未尝有怒色。但不乐时,止与人分疏辨析尔。
寿皇晚来极为和易。某尝因奏对言检旱,天语云:「检放之弊,惟在于后时而失实。」只这四字,尽得其要领。又言经、总制钱,则曰:「闻巧为名色以取之民。」其于天下事极为谙悉。
问:「或言孝宗于内殿置御屏,书天下监司帅臣郡守姓名,作揭贴于其上,果否?」曰:「有之。孝宗是甚次第英武!刘共甫奏事便殿,尝见一马在殿廷间,不动,疑之。一日问王公明。公明曰:『此刻木为之者。上万几之暇,即御之以习据鞍骑射故也。』」又曰:「某尝以浙东常平事入见,奏及赈荒。上曰:『其弊只在后时失实。』此四字极切荒政之病。」儒用。
岁旱,寿皇禁中祈雨有应。一日,引宰执入见。恭父奏云:「此固陛下至诚感通。然天人之际,其近如此。若他事一有不至,则其应亦当如此。愿陛下深加圣虑,则天下幸甚!」恭父斯语,颇得大臣体。因言梁丞相白莲事。
因言孝宗末年之政,先生曰:「某尝作孝宗挽辞,得一联云:『乾坤归独御,日月要重光!』」
因论寿皇最后所用宰执,多是庸人。如某人,不知于上前说何事。可学云:「某人却除大职名,与小郡。又有被批出与职名外,恁却是知他不足取。」曰:「寿皇本英锐,于此等皆照见。只是向前为人所误,后来欲安静,厌人唤起事端,且如此打至于大甚,则又厌之。正如恶骏马之奔踶,而求一善马骑之;至其驽钝不前,则又不免加以鞭策。薛补阙曾及某人。寿皇云:『亦屡以意导之而不去。』举此亦可见。大抵作事不出于义理而出于血气,久之未有不消铄者。向来封事中亦尝言此。」
高宗大行,寿皇三年戴布[巾璞-王]头,着衣衫,遵行古礼,可谓上正千年之失。当时宰相不学,三日后便服朝服。虽寿皇谦德,不欲以此喻群臣,然臣子自不当如此。可谓有父子而无君臣。赐。
孝宗居高宗丧,常朝时裹白[巾璞-王]头,着布袍。当时臣下却依旧着紫衫。周洪道要着叙衫,王季海不肯,止于紫衫上系皂带。今上登极,常时着白绫背子,臣下却着叙衫,颇不失礼,而君之服遂失其旧。广录云:「今上居孝宗丧,臣下都着叙衫,方正得臣为君服。人主之服却有未尽。顷在潭州,闻孝宗讣三日后易服,心下殊不稳。不免使人传语官员,且着叙衫。后来朝廷行下文字来,方始敢出榜晓示。」
宁宗朝
上即位踰月,留揆以一二事忤旨,特批逐之,人方服其英断。先生被召至上饶,闻之,有忧色。曰:「人心易骄如此,某今方知可惧。」黄问曰:「某人专恣当逐,何惧之有?」曰:「大臣进退,亦当存其体貌,岂宜如此?」又问:「恐是庙堂诸公难其去,故以此劝上逐之。」曰:「亦不可如此。何不使其徒谕之以物论,不惟恐丞相久劳机务,或欲均佚?俟其请去而后许之,则善矣。幼主新立,岂可导之以轻逐大臣耶!且如陈源之徒,论其罪恶,须是斩之乃善。然人主新立,复教以杀人,某亦不敢如此做也。」
向改庆元年号时,先拟「隆平」。某云:「向来改『隆兴』时,有人议破,以为『隆』字近『降』字。今既说破,则不可用。」又曰:「『淳熙』本作『纯』字。时人有言此字必改,言未既,而改文字至,盖『纯』字有『屯』字在旁。」又曰:「真宗时,杨大年拟进『丰亨』字,上曰:『为子不了。』不用。」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二十八
本朝二
法制
唐殿庭间种花柳,故杜诗云:「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又云:「退朝花底散。」国朝惟植槐楸,郁然有严毅气象。又唐制,天子坐朝,有二宫嫔引至殿上,故前诗起句云:「户外昭容紫绶垂,双瞻御座引朝仪。」至敬宗时方罢,止用小黄门引导。至今是如此。按:
译寿皇确实有志于治理天下,想要任用人才。他曾感叹自己不如孙权,能够笼络那么多人心。
我曾说士大夫不能在寿皇面前畅所欲言,真是自负。因为寿皇完全接受别人的意见,从未有过怒色。只是在不高兴时,只是与人分辨辨析罢了。
寿皇晚年极为温和平易。我曾因奏对谈论检查旱灾减免赋税的事,皇上说:“检查减免的弊端,只在于滞后而失真。”仅这四个字,就完全抓住了要害。又谈到经制钱、总制钱,皇上说:“听说巧立名目向百姓征收。”他对天下事务极为熟悉。
问:“有人说孝宗在内殿放置御屏,写上天下监司、帅臣、郡守的姓名,贴在屏上,是真的吗?”答:“有的。孝宗是何等英武!刘共甫在便殿奏事,曾见一匹马在殿廷间,不动,感到疑惑。一天问王公明。公明说:‘这是刻木做的。皇上在万机之暇,就骑它来练习骑马射箭。’”又说:“我曾因浙东常平事入见,奏及赈济荒灾。皇上说:‘其弊端只在滞后失真。’这四个字极切中荒政的弊病。”儒用。
当年大旱,寿皇在禁中祈雨有应。一天,召宰相和执政大臣入见。恭父奏道:“这固然是陛下至诚感动上天。但天人之际,感应如此迅速。如果其他事情有一点不到位,那么上天的感应也应当如此。希望陛下深思熟虑,那么天下就幸运了!”恭父这话,颇有大臣的风度。接着谈到梁丞相白莲的事。
接着谈到孝宗晚年的政事,先生说:“我曾作孝宗的挽辞,得一联曰:‘乾坤归独御,日月要重光!’”
接着谈论寿皇最后任用的宰相和执政大臣,多是平庸之人。如某人,不知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事。可学说:“某人却被授予大职名,派往小郡。又有被批出授予职名外,这样却是知道他不值得任用。”答:“寿皇本来英明敏锐,对这些都能看清。只是先前被人所误,后来想要安静,厌恶人挑起事端,暂且这样处理;至于太过分,就又厌恶他。正像厌恶骏马奔跑踢人,而求一匹良马骑乘;等到马迟钝不前,又不免加以鞭策。薛补阙曾提到某人。寿皇说:‘也曾多次用言语引导他而不走。’举此也可看出。大抵做事不出于义理而出于血气,久而久之没有不消损的。先前封事中也曾说过这个。”
高宗驾崩,寿皇三年戴布头巾,穿布衣,遵行古礼,可谓纠正了千年的失误。当时宰相不学,三天后就穿朝服。虽然寿皇谦逊,不想以此告诫群臣,但臣子自然不应当如此。可谓有父子之情而无君臣之礼。赐。
孝宗在高宗丧期,常朝时裹白头巾,穿布袍。当时臣下却依旧穿紫衫。周洪道要穿叙衫,王季海不肯,只在紫衫上系黑带。今上登极,常时穿白绫背子,臣下却穿叙衫,颇不失礼,而君主的服饰却失去了旧制。广录说:“今上在孝宗丧期,臣下都穿叙衫,方正得臣为君服丧。人主的服饰却有未尽之处。先前在潭州,听到孝宗死讯三天后易服,心里殊不安稳。不免派人传话给官员,暂且穿叙衫。后来朝廷下发文书,方才敢出榜晓示。”
宁宗朝
皇上即位刚过一个月,留揆因一两件事违背圣旨,特批驱逐他,人们正佩服他的英明决断。先生被召至上饶,听到此事,面露忧色。说:“人心容易骄傲到如此地步,我现在才知道可惧。”黄问说:“某人专横恣肆应当驱逐,有什么可惧的?”答:“大臣的进退,也应当保全其体面,岂能如此?”又问:“恐怕是庙堂诸公难以让他去职,所以以此劝皇上驱逐他。”答:“也不应当如此。何不使他的门徒用舆论告知他,不仅恐怕丞相久劳机务,或者想要均享安逸?等他请求去职而后允许,那就好了。幼主新立,岂可引导他轻率驱逐大臣!且如陈源之徒,论其罪恶,必须斩首才好。但人主新立,又教他杀人,我也不能这样做。”
先前改庆元年号时,先拟“隆平”。我说:“先前改‘隆兴’时,有人议论破解,认为‘隆’字近‘降’字。现在既已说破,则不可用。”又说:“‘淳熙’本作‘纯’字。时人有言此字必改,话未说完,而改文字至,盖‘纯’字有‘屯’字在旁。”又说:“真宗时,杨大年拟进‘丰亨’字,皇上说:‘为子不了。’不用。”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二十八
本朝二
法制
唐殿庭间种花柳,故杜诗云:“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动。”又说:“退朝花底散。”本朝只种槐楸,郁然有严毅气象。又唐代制度,天子坐朝,有二宫嫔引至殿上。故前诗起句云:“户外昭容紫绶垂,双瞻御座引导朝仪。”到敬宗时才罢,只用小黄门引导。至今是如此。按: